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小鱼大人边破案边掉马 > 第87章四人同罪一人一刀,
  第87章四人同罪一人一刀,
  凌二三眉头皱紧,同为画师的杨崇光却心如明镜,颤声开口:“那些肖像,是春毫对着镜子所绘的自画像吧。”
  鱼乔嗯了一声,道:“我见过宫中画师练习写生,笔下描绘最多的人物其实是自己。人物神态,动作,角度,总是自己更可控些。他们在画纸前放置一面镜子,对镜自照,一笔一划地细细临摹,因此画像人物左右颠倒,皆因镜像之故。这间房里放了那么多面镜子,也是方便春毫画自画像吧。”
  凌二三眉头一松,道:“所以海镜宫中的海镜也是被春毫用来当自画像的道具?怪不得那老道说张丹青只在深夜作画,原来是为了掩人耳目。”
  鱼乔点点头,又叹息着说:“张丹青自称痴心一片,在无数幅画作中留下妻子的身影,也全是春毫的自画像。我想……兴许春毫作为张丹青替身的第一日开始,她就不甘于此,想要留下痕迹,因此在每一幅画作上留下自己的模样。”
  众人闻言俱是沉默,凌二三问:“这厮与张丹青说谎我能理解,可裴允为何也撒谎?”
  鱼乔摇了摇头:“我想他并非有意而为之,与其说成撒谎,不如说是造谣。理由嘛,和杨崇光差不多。”
  “造谣?”
  “对,春毫去世是半年前的事情,这么长的时间,足以模糊一个人的记忆。人在会将脑中的疑问合理化,无意识间捏造出一个自己也信以为真的真相。
  张丹青嫉恨妻子与杨崇光曾有过一段姻缘,因此诬陷杨崇光玷污春毫;杨崇光家贫得一无所有,既怨春毫改嫁,更恨张丹青夺他所爱,便认定春毫贪图富贵,称她被逼迫做了裴允侍妾,因此痛苦自尽。
  裴允虽是七品官员,心中却很是惧怕这吐蕃画商,便认为春毫是偷了画商的颜料,被逼得自杀寻死。他们这些证词,绝非真相,却暴露了各自内心最隐秘也最恐惧的角落。”
  听到此处,春丝放声大哭,杨崇光也泣不成声,半晌,方颤声问道:“我只有一个问题,春毫到底是怎么死的?”
  鱼乔说:“我曾看过不少大理寺的卷宗,凡是婚后被害的女子,破案的关键十有八九都在她们夫君身上。方才对张丹青一通吓唬,他吓得屁滚尿流也不敢反驳,可知这推断并没有错。无论春毫的死因是什么,张丹青一定逃脱不了干系。”
  凌二三道:“挖吧,看了她的尸身状态,一切都能水落石出了。”
  两人立即动手开掘,掀开房中铺设的木板,露出下面的土层。杨崇光一面抹泪,一面奋力挥铲,不多时,便听到铲子撞击金属的铿然声响。
  杨崇光立即俯身去刨,挖出一个三尺见方的铁质匣子,匣身上描绘着细密繁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密教的咒语。
  凌二三冷笑一声:“果然是这异域邪术,将人的躯体与灵魂禁锢在匣内,为下咒者所用,永世不得超生。”
  他伸出手去,顺着铁匣边缘摸索了一阵,一抚一拍,四根钉子应声脱落,向上一揭,匣内的情境便清清楚楚地呈现了出来。
  嗡地一下,鱼乔只感到头皮发麻。
  即便填满了石灰,匣内的遗体也已腐败了大半。放在最上方的是逝者的头颅,眉骨与鼻梁均折断了,牙齿也脱落了几枚。为了塞入这仅有三尺长的匣中,遗体的身躯被砍成两截。
  春丝尖叫一声,瘫坐在地。虽然心中已有预料,可真切地看到春毫的惨状时,大家都侧开了脸,谁也不忍再看。
  凌二三手持铲子,将匣内遗骨拨弄检查了一番,道:“额头上的骨头裂开了,不知是否为致命伤;脸上的骨折很严重,被钝器击打了多次;逝者的躯干从中间砍断,应当是死后动的手……”
  鱼乔背对着遗体站立,听着凌二三解说,忍不住泪珠滚滚而下,颤声说:“凶手一定对春毫嫉恨极了,才会用力砸烂她的脸,这……我实在……”
  她浑身发抖,泪流如注,几乎难以站立。为这才华横溢却身如飘萍的女子哀悼,更为她无辜惨死的命运而愤怒。
  半晌,颤抖的嘶吼从喉咙中溢出:“张丹青,我一定不能让他活着!”
  凌二三亦是冷笑,眼中溢出一丝邪气:“凌某也正有此意。”
  春丝立即道:“我来动手,我要亲手为姐姐报仇!”
  杨崇光按住她的手臂,大声说:“不!让我来宰了这畜生向春毫谢罪。你是春毫的妹妹,不要再因他而脏了手。”
  凌二三从房中奔出,拽住张丹青发髻,将他像死狗一般拖回。右手往他百会xue上狠狠一戳,张丹青登时吃痛,清醒过来,待睁眼看清自己面前是春毫腐败的脸,又吓得几乎晕过去。
  “我最后问一句,春毫是不是你杀的?”
  耳中传来女子的喝问,这声音如金玉相击,浩气凛然。张丹青伏在地上,将脸使劲埋在两手之间。身前四人凶神恶煞,如同四个索命的厉鬼,他心知不妙,竭力思索,此刻应该说什么才能躲过一劫呢?
  脑中不由得回忆起那日的情境来,两人之间吵了什么,已经忘了,只记得她讥讽的笑容,高傲的眼神,口中冰冷的、足以击碎他自尊的话语……
  张丹青脑子一热,真心话脱口而出:“我……我并非有意要掐死她,谁让这婆娘在我跟前炫耀!”
  “哦,这样啊。”立在他上方的女子朱唇微启,口中吐出冷冰冰的五个字,是终结他人生的最后判词:“你可以死了。”
  张丹青大张着嘴,还来不及反应,只感到后颈一麻,浑身便不能动弹,喉中也再发不出一点声音。继而腰腹一冷,似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狠狠刺入。
  “张丹青,你因妒生恨,杀害发妻,又以邪术镇魂,令她不得超生,让生者痛,死者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官府破不了的案子我来破,判不了的恶人我来判。这第一剑,亦由我来斩!”
  剑柄深深没入腹中,又很快拔走,拖出一摊鲜红的液体,张丹青后知后觉地低下头,意识到自己中了一剑。
  鱼乔调转剑柄,递给春丝:“用吗?”
  春丝擦了擦眼泪,无声地接过短剑,横过剑身,徐徐迈步向前。
  张丹青此刻终于感受到开肠破肚的剧痛,那是一种足以令他后悔的强烈痛觉。他倒在地上,意识却从未有过的清醒,他明白了这些人的用意。他们一人一刀,共施极刑,均分罪恶,让他尝尽更甚于春毫百倍的折磨,直到他死。
  张丹青侧躺在地,视线终点是春丝的两只脚,这步履不疾不徐地迈进,真像春毫。张丹青开口求饶,哭喊,忏悔,可无论这条舌头无论如何巧言善辩,如今也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他感到冰冷的短剑插入口中,用力翻搅,一阵剧痛传来,口中血腥味涌出。继而两眼一冷,剧痛转移到了上方,彻底失去了视觉。
  他发出无声的惨叫。
  “你是这么对我姐姐的,对吗?!你竟敢这么对她!”
  春丝厉声喝骂,举起短剑,在他脸上一通挥舞。
  “够了!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杨崇光从后面抓住春丝的两条胳膊,用力将她拖开:“略施惩戒即可,不要沉迷其中,剩下的交给我,交给我吧……”
  张丹青也不知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浑身上下再无一处完整的皮肉,强烈的痛楚令他昏厥,可下一波更强烈的痛感又足以让他清醒。
  此刻略微获得一丝喘息,他刚张开嘴,突觉腰间又是一冷,几剑轮番刺进,他已感到生命t随着血液缓缓流逝,视觉中残留着一片猩红,真像那些波斯来的红颜料啊,又像春毫的嘴唇,
  鲜艳,明亮,高贵。死前还在嘲讽他,原来他此生根本不配沾染其中的任何一个。
  “啧,还活着?”他不知躺了多久,久得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知觉,却恍惚中听到了略带沙哑的少年嗓音,“既然如此,我来收尾吧,把你放在哪里好呢……”
  张丹青喉中发出一声嗬嗬嘶鸣。
  “嘘,尸体别说话。”少年低声斥责道,继而提起那铁匣子晃了晃,春毫的遗骨已经被她妹妹收走了,此刻匣中空空如也。他将匣子哐当扔在地上,足尖踢了踢,轻佻地说:“进去吧,这就是你永远的家咯。”
  张丹青感到腰间传来一阵毁天灭地的剧痛,彻底失去了意识。
  *
  院落中,杨崇光汲来井水倒在盆内,给众人清洗身上的血污。
  凌二三干了最脏最麻烦的活儿,身上却滴血未沾,鱼乔瞧了瞧他纤尘不染的衣裳,道:“原来这就是白衣无常,真无愧于这身纯白。”
  凌二三闻言一怔,旋即展颜一笑。原本以为她今夜受了惊,加之情绪剧烈起伏,要花上几日才能恢复过来,不料此刻竟有心情同他说笑。他洗干净手,拧了帕子,替她擦净手上的血污,见她裙摆上沾了片血迹,便拖过水盆,俯下身,随手替她搓洗了几下。
  “血迹干了就洗不干净了,别浪费了这身衣裳。”他说。
  鱼乔嗯了一声,伸手抱住他的头,两人脸贴着脸依偎了一阵。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