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小鱼大人边破案边掉马 > 第88章价值万金春毫的自画
  第88章价值万金春毫的自画
  两人身后,杨崇光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鱼乔松开怀中人,转向他道:“说起来,我还有事要托付给你。”
  “什么?”
  “海镜宫中有一铺壁画,绘的是神仙图,你知道吗?”
  杨崇光垂下眼眸,说:“那是春毫的遗作,这半年来,我去看了无数回,自然是知晓的。”
  “你能把它画完吗?”
  杨崇光神色一变:“我?”
  “对,你。与其托付给他人,不如就交给你。那副壁画的线稿已经勾勒完毕,填上色便可,颜料就用张丹青留下的。以你的画工,完成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我……可我……”杨崇光露出为难的神情。
  夜风吹拂,院内枯草沙沙摇曳,夜露凝结成冰晶垂悬在草尖,依稀有光闪烁,如同泪珠一般。
  众人沉寂了半晌,鱼乔的目光投向虚空,缓缓道:
  “春毫人如其名,命虽轻如毫毛,生机却如同春日一般旺盛勃发,百折不挠。她天资卓越,一身才华,身处逆境,也从未放弃过自己。当初与你相好,或许有几分真心,也是为了寻求学画的机会吧。
  她后来改嫁张丹青,哪怕明知要做这平庸画师的替身,仍孜孜不倦地磨练画技。她尽力结识裴夫人,陪她抄经礼佛,好话说尽,为了争取在皇家道观内留下传世的画作。
  我虽从未见过她,却能明白她。她有野心,也有才华,她渴望被看见,想在青史留名。春毫在每一幅画上都留下自己的模样,是向世人无声宣告:这并非张丹青所作,而是画师春毫……”
  鱼乔声音越来越低,她双手颤抖,喉头发紧,诉说着其他女子的命运,心弦却强烈地为之波动,震颤,共鸣,最后凝结成一腔酸楚。
  时间太久,以至于她自己都忘了,为人替身的滋味,除了整日的战战兢兢,原来还有委屈和不甘。
  鱼乔吸了吸鼻子,极力止住泪意,继续道:
  “你方才也说了,你想回到最初和春毫一起画画的时光。海镜宫中的壁画是春毫的遗作,这是你与她同壁共绘的最后机会了,若你心怀愧疚,就用这幅壁画向春毫赎罪吧。”
  杨崇光泪流满面,已是泣不成声,默默点头应了,又说:“可观内的道人能答应吗?”
  鱼乔道:“海镜宫中十余名道人的性命皆系于此,道长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你住在观内修行,在深夜无人时作画即可。若嫌夜间光线不够亮,可用海镜折射月光照明……春毫当初也是这么干的。”
  白露未晞,天色将明。杨崇光与春丝一人拿着颜料,一人捧着遗骨,分别离去。
  鱼乔坐在院内石阶上,起来伸了个懒腰。一夜未眠,又情绪激荡,此刻大感疲惫,只想赶紧回去睡觉。但一想到还有件未完成的事情,又只能再勉力支撑一阵子。
  凌二三在房内搜寻了一番,找出茶叶和碳炉,置在院中生火烹茶。待浓茶熬煮完毕后,往壶中里掺了盐和蜂蜜,两人对坐而饮,看着日头从东方升起,四周越来越明亮。
  鱼乔呵了口热气搓了搓手,说:“差不多了,让他下来吧。”
  丹墀被困在屋顶整整一夜,此刻终于被提溜着下地,他全身冰冷,手足发麻,又惊又气,几乎要昏过去。
  凌二三解开xue道,丹墀来不及骂人,第一件事就是去抢那壶热茶。
  大半壶茶水下肚,方觉得元神归位,身上渐渐暖和起来,丹墀强忍着怒气说:“货呢?若是那幅画卖不得好价钱,我必将你们今夜所做之事报官,谁都别想跑!”
  鱼乔闻言,略扬了扬下巴,指向房檐下立着的一幅卷轴。
  丹墀忍住火气,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去,心里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卷轴装裱的绸缎十分眼熟,没记错的话,应当是他店内的行货,里面能画着什么好东西?
  他打开卷轴,只感五雷轰顶,登时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画卷中的女子默默凝视着他,圆脸细眉,右颊一点小痣,不是春毫又是谁?
  这两人果然在消遣他!他狠狠瞪视着鱼乔,哪怕对方是女子也不能放过了,他厉声喝骂道:
  “这是什么东西?!”
  “春毫的自画像呀。”对方神色淡淡,还露出一副“你难道看不出来”的疑惑表情。
  “这东西狗屁不值!”丹墀气得破音,大咳了两声。他一夜未睡,又冷又饿,疲累到了极点,就指望着这幅画发笔小财,怎料竟是这么个结果。丹墀怒火冲顶,只感到头晕眼花,几欲站立不稳。
  鱼乔眉头微微皱起:“秦州第一传奇画师的自画像,为何不值钱?”
  “顶着张丹青的名头,多少能值个几文,可世人谁知春毫的名字?你这不开玩笑吗!”他高声嘶吼道。
  “哦,你说这个啊。”鱼乔哼了一声,“那就让春毫出名啊,她的名头响了,自然画就值钱了。”
  丹墀简直气笑了,这天真的小姑娘哪里懂得生意之道。画师的名声既要看本身水平,也依赖行业口碑,无论哪种,皆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怎是一朝一夕得来。哪怕这幅画画得不错,没了张丹青的名声,以春毫的名字售卖,根本值不了多少钱。
  他气得心口一阵阵发疼,生怕自己急火攻心就此倒毙,捂住前胸坐了下来。心中默默思索报复之法,脸上不由得露出阴鸷的神色。
  鱼乔看他半天不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问道:“你到底会不会做生意?”
  丹墀哈了一声,如果他不会做生意,那天下就没有像样的生意人了。他摁紧胸口不再答话,生怕再对话几句,就气得撅过去。
  鱼乔皱了皱眉,说:“我问你,你听过随侯珠的故事吗?”
  “凭你什么珠,这跟画又有什么关系?”
  鱼乔翻了个白眼,露出“你们蛮人果然不懂”的神情,说:
  “随侯珠是春秋时期的随国秘宝,相传君主随侯在某次出行途中,偶然遇见一条受伤的大蛇。大蛇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痛苦万分,随侯心生恻隐,便动手将大蛇敷药包扎,治好了它的伤。一年后,这条大蛇衔着一颗夜明珠来到随侯住处,说:‘我本来是龙王之子,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特来报德。’这颗珠子又大又圆,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后人便叫做随侯珠,也称作灵蛇珠。
  “约莫一两年前,这故事经由说书先生一通编排,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流行起来,在长安的百姓间广为流传。随侯珠因此名声大噪,珠宝商们见有利可图,簪子坠子都不卖了,纷纷改售珠子。莫说是夜明珠,连不能发光的珍珠、玉珠都冠以随侯珠之名,从此价格倍涨。最火爆的时候,连集市上的米糕和饭团子都是搓成圆形卖的,说成随侯糕和随侯团。”
  丹墀一时怔住了,他转了转眼珠,有些似懂非懂:“这,你是说……”
  “《紫钗记》的故事出名了,人人都去买紫玉钗,无人再戴白玉钗。李青莲的《清平调》时兴了,大伙又一窝蜂地去牡丹园赏花,没人再看山桃。说白了货品本身虽然也要紧,但为了广开销路,背后必然还得有一个广为流传、打动人心的故事。”
  “可是,可是春毫的画像能编什么故事呢t?”
  鱼乔叹了口气,心道与这人说话真是唇焦口燥,对牛弹琴,她拿出最后的耐心,说:“你今夜伏在屋顶上都白听了?名誉天下的张丹青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而名不见经传的春毫竟是秦州第一画师,此事再叠加杀人、招魂、复仇、三角恋等传奇元素,这故事还不够令人惊奇震撼吗?
  “你有画商的信用作背书,在朝中又有认识的官员相助,再找几个嘴巴利索的说书先生,将今夜的事情编撰成本子,春毫的妹妹和前夫又多少都能为此事作证,半真半假的故事一旦流传开来,还担心画作卖不掉吗?”
  丹墀两眼发直,万万想不到还能这样做生意,而让他在屋顶埋伏一夜,竟然藏着这样的用意。
  “可、可这管用吗?”
  鱼乔皱皱眉,说:“你好歹也是大生意人,怎么事事都问我?你手里还存着好几副春毫的画作吧?这法子万一奏效了,全天下赚得最多的人就是你,一切事在人为。办法我已经告诉你了,剩下的交给你自己努力吧。”
  说着站起身来,抚了抚裙裾上的褶子,就往凌二三背上跳,对方立即稳稳地将她接住了,转头冲丹墀扬了扬眉,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临走之前,鱼乔又回过头来叮嘱道:“你别傻乎乎地说张丹青死了,顶多说成离奇失踪,或者冤魂索命之类,免得将官府的人牵扯进来,明白了吗?”
  丹墀还坐在石阶上目瞪口呆,闻言怔怔地点了点头。
  画作沾染血腥,多半被视为不吉,必将身价大跌。在汉地做了许久的生意,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marketing&branding的市场部乔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