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就叫哥 > 第17章逗趣
  坐在沙发上纪峖眯了好久都没能让自己睡着,坐着睡太难受了。
  尤其是后半夜,尤伏不知怎么抱住了他,搂着他的腰,把他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纪峖别别扭扭侧坐,倚靠着沙发扶手,强忍住把他踹到沙发下的冲动。
  他最后还是忍不了了,为什么要为了尤伏委屈自己?
  纪峖刚想让他滚房间去睡,尤伏却梦呓了一声:“哥……”
  这个语气挣扎中带着痛苦,纪峖愣在原地,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抬起手,曲指摸摸他厌恶以及痛恨的脸。
  他想说些咒骂的话,说出口的不知为何变成了——
  “你好烦啊。”
  他说,“哥哥在。”
  他生疏地轻拍尤伏的背,任由尤伏抱着自己,落入绵长的梦境。
  第二天,他是在尤伏怀中醒来的,他睡眠浅,有点动静就容易醒。
  尤伏的脸在他上方,他好像处在移动中,眯了眯眼才反应过来,尤伏圈着他的膝弯把他打横抱在怀中正在往卧室里走。
  纪峖没被这样抱过,条件反射一巴掌甩上去。
  或许尤伏本来就有伤的缘故,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垂眸看向怀里的纪峖。
  纪峖:“放我下来。”
  “哦。”尤伏又往前走了两步,把他放到了床上。
  纪峖觉得这样哪哪都奇怪,瞪了他一眼:“我让你抱我了吗?”
  “抱歉。”尤伏俯身脱下了他的鞋子,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你还能睡两个小时。”
  纪峖可不是他献点殷勤就能被收买的,刚想再骂两句,目光定格在他眼底。
  尤伏眼底的黑眼圈消了不少,比前几天看着有精气神了不少。
  纪峖:“你睡了一夜没醒?”
  尤伏回想片刻,点点头:“没醒。”
  纪峖:“真是稀奇,在床上睡不着,在沙发上倒是睡得挺香。”
  但他的脑子里又止不住胡思乱想,他记得大暴雪的那晚尤伏前半夜睡得并不踏实,后来睡得安稳是因为有纪峖在身边,昨天也是因为有他在身边,尤伏才睡得比较香,大半夜还呢喃着喊“哥”,总不能是在纪峖身边才能睡好觉吧?
  纪峖甩甩头,什么鬼。
  怎么这么像男主必须在女主身边才能放松的烂俗情节呢?
  能想到这一层自己也是神人。
  “我去上学了。”尤伏从他房间退了出去。
  纪峖打碎了胡思乱想,被滚滚困意包裹。
  ……
  尤伏早上鼻青脸肿到教室,班上的同学属实惊了惊,视线唰啦啦黏在他身上。
  尤伏像是什么都没看到那样,在位置上开始早自习。
  不远处的肖佳阮看到这一幕,攥紧了衣角,想上前最终还是忍住了。
  下晚自习后,肖佳阮态度强硬要和尤伏一起回去。
  尤伏:“我没和他说你今天过去。”
  肖佳阮咬咬唇瓣:“我会和他道歉的。”
  尤伏没再说什么,默认她和自己一起回家。
  ……
  纪峖总觉得肖佳阮那小丫头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在防备他,尤其是在纪峖要求尤伏干什么事时,那小丫头的眼神跟要吃了他似的。
  一点都不知道掩饰。
  还是年纪小啊。
  纪峖不由得觉得好笑,难不成是看到尤伏的伤怀疑自己体罚他吗?
  那还真是猜对了,他就是会体罚尤伏。
  她又能拿自己怎样呢?
  纪峖故意想逗逗她。
  吃饭时故意把菜掉到桌子上,然后在肖佳阮要杀人的目光中,将桌上的菜夹起来喂到尤伏嘴边。
  在看到尤伏很自然张嘴吃掉他喂来的食物时,肖佳阮眼珠子都瞪大了,筷子不自觉戳在桌上,发出一声细小的脆响。
  纪峖压下嘴角的笑意,憋笑憋得在桌下抓住尤伏的腿。
  肖佳阮才是这个年纪的小孩该有的样子嘛,反应真可爱。
  比尤伏这个木头可爱多了。
  尤伏给他剥了虾,他觉得晾着客人不好,便自己剥了虾递给肖佳阮,随后把手递给尤伏,原本是想让尤伏帮他擦手,谁知尤伏居然张开嘴,舌尖贴着他的中指,一厘一毫向上,舔去油渍。
  指尖被湿热包裹,纪峖的手缩了缩,肖佳阮更是惊到筷子上的虾掉在桌子上。
  看到喜欢的人从未有过的模样,肖佳阮结结巴巴地说:“尤伏你……怎么……”
  “你在干什么?!”纪峖后背炸开了鸡皮疙瘩,如果不是碍于外人在,他都要甩尤伏一个嘴巴子了。
  尤伏扫了眼桌上掉落的虾,得逞抽出纸巾帮他擦手:“不是这样吗?不好意思,我搞错了。”
  搞错了?纪峖气得磨牙,虽说一直把尤伏当狗养,但他什么时候让狗舔过他的手?
  吃过饭,尤伏自觉去洗碗。
  纪峖看他乖,暂时抛下餐桌上的不悦跑到厨房,倚在门边问:“胳膊不疼?”
  “不疼。”
  感受到身后的视线,纪峖眼珠子滴溜一转,上前几步抓住尤伏的胳膊,重重捏了下袖子下的咬痕。
  尤伏动作明显顿住。
  纪峖玩味地说:“抱歉,下口太重了,下次我轻点。”
  身后是清晰的深吸气的声音,纪峖从窗户玻璃的倒影里看到肖佳阮跟个圆规似的,脚尖点地转了个弯跑了。
  他这才没忍住轻笑出声。
  “喜欢这种游戏吗?”尤伏将洗好的碗仔细擦净水渍放到柜子里。
  纪峖:“喜欢啊,小姑娘估计被吓坏了,你到时候去给她好好解释解释,别坏了我的名声。她还挺关心你的,人不错,性格也可爱,跟个小鸟似的,活泼又容易受惊,把握住机会。”
  “我不喜欢她。”
  “也是,你这种无趣的怪胎,怎么会喜欢别人呢?”
  尤伏看了他一眼,没答话,关上柜门到房间刷题去了。
  肖佳阮在尤伏房间里听他给自己讲题,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到尤伏右臂上,他胳膊上到底有什么?
  为什么纪峖只是捏了一下,尤伏就疼得顿住了动作?
  经过今天的观察,肖佳阮心中的猜测隐隐确认,纪峖对尤伏不好,甚至一直在体罚尤伏。
  肖佳阮想问问尤伏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张嘴:“尤伏,纪峖哥哥是不是……”
  “吱嘎——”
  房门开了。
  肖佳阮瞳孔一颤,将要说出口的话没了声响。
  身后的人一步一步悠哉走来,在贴着她手臂的位置停下,他身上是和尤伏一样的茶香味,俯身往桌上放了一罐牛肉干:“差点忘了,买了点小零食给你们吃。”
  肖佳阮后背冒了一身凉汗。
  纪峖故作惊讶:“哎呀,你的手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抖?你冷吗?要不要开空调?”
  肖佳阮咽了咽口水:“不……不用了……”
  纪峖越过她的身体拍了拍尤伏的肩膀:“多关心一下同学,她要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不要憋着。”
  尤伏:“嗯。”
  纪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先去休息了,你们继续。”
  肖佳阮硬着头皮和他说了“晚安”。
  直到房门合上,她才松了口气。
  ……
  在肖佳阮眼里十恶不赦的纪峖趴在阳台上,看楼下尤伏和肖佳阮说话。
  路灯下只能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纪峖暗暗可惜楼层太高,听不到他俩的声音。
  楼下。
  尤伏的眼眸倒映着杏眼盘旋泪光的肖佳阮:“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肖佳阮抿抿唇,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从最开始我到你家就发现了,你哥经常使唤你干活,对你没什么好脸色,凶巴巴的,他是不是一直在欺负你?”
  尤伏缓缓说:“没有。”
  “没有?”肖佳阮重复了一遍,有些生气,抓住尤伏的手腕,一把将他的袖子扯了上去。
  在看到尤伏胳膊上骇人的伤口时,她几乎害怕到想要尖叫。
  那个咬痕,像是要把尤伏手臂上的皮肉撕扯下来一样狠厉,发紫乌青,伤口覆着一层薄薄的痂。
  她深呼吸好几次,才拯救自己于窒息的死水中,艰难问:“这个是不是他咬的?”
  尤伏诚实回答:“是。”
  肖佳阮害怕到想要发抖,怎么也无法想象出纪峖咬下这个伤口的画面有多吓人:“为什么不报警?我陪你去警察局吧?或者我们把这件事告诉李老师,他不会不管的。”
  可是尤伏说的话却让她脊背发凉:“我的疼痛在他的意愿面前不值一提,我心甘情愿。”
  “你……说什么?”肖佳阮喃喃出这句话。
  尤伏抽出手,放下袖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应该不知道心甘情愿在我这里的确切意思。”
  “啊……我……”
  尤伏垂头直视她轻轻颤抖的瞳孔:“心甘情愿的意思是,我的身体、灵魂、心脏全部都愿意。如果他想再咬一口,只要他想,我就会把胳膊伸过去让他咬。不会挣扎,更不会反抗,哪怕他想杀了我。”
  肖佳阮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觉得这双眼睛那么吓人,恶寒席卷她的四肢百骸,躯壳里的灵魂恐惧尖叫。
  她也是第一次觉得,同学说尤伏是个很可怕的人,这句话是对的。
  她以为自己知道他的喜好,知道他的家庭情况,知道他写字时习惯用什么牌子的笔已经足够了解他,直到现在,她才惊觉,她所知道的一切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更多的掩埋在海平面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尤伏,她从来都没接触过。
  她甚至忘却了呼吸。
  尤伏弯了一下眉,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柔和些:“我们俩的相处方式可能和大部分兄弟不同,你或许不会理解,不过那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很享受这种相处方式,以及他也很喜欢。很感谢你的关心,我的朋友。”
  尤伏指指远处的汽车:“你妈妈等你挺久了,过去吧。”
  肖佳阮僵硬转过身,同手同脚离开原地,走了一半路,尤伏叫住了她。
  “肖佳阮。”
  肖佳阮回过头。
  路灯下男生的眼睛被刘海阴影遮盖,一片阴霾,看不清眸色,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竖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肖佳阮胡乱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往外乱说这些。
  尤伏放下手:“明天见。”
  汽车亮红色的车尾灯汇集进车流。
  尤伏抬头看了一眼阳台,只见那里已经不再有人。
  作者有话说:
  别看尤伏挺高冷,他其实很烧的。
  花前两天做梦,梦到他俩回老家,外婆拿出一根很长的红线,说要过节了,按照家乡习俗,要系红线辟邪。
  纪峖剪了一段让尤伏给他系在手腕上,剩下的让尤伏系。
  然后到节日那天,纪峖看到他手上没有红线,问怎么没系。
  他说,一根线剪了浪费,就直接系了。(其实是因为线是哥哥剩的,不舍得剪)
  纪峖问系到哪里去了,没看到啊。
  尤伏掀开衣服,露出腰上缠了一圈的红线:“在这里。”
  纪峖:……
  花半梦半醒时一直想着要把这个梦写到正文里,醒来回忆了一下,觉得有点扯,放正文不合适。不过这个梦倒是挺符合他俩的性格,红线系腰是尤伏能办出来的事,就写在作话里,当个小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