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纪峖睡到半夜,被胸膛贴着的东西弄醒,察觉睡衣掀开了,尤伏的脸就埋在他光溜的胸膛上,头发随着身体的起伏轻挠他的胸膛,痒丝丝的。
不止这个打搅他睡觉,腿上的触感也不舒服,他推推尤伏:“别硌我了。”
“嗯?”尤伏被推醒,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困顿。弄清自己是有多么冒昧,尤伏松开他,帮他把睡衣拽下来,就要回自己房间。
脚还没触到地面,手腕被抓住,尤伏回过头。
纪峖呢喃出一句:“你要不就在这里解决吧。”
说完纪峖再次落入睡梦中,可是没多久,他被诡异的动静吵醒,猛地瞪大双眼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荒唐话,映入眼帘的是微弱月光下尤伏倚在床头、咬着衣摆的画面,以及近在咫尺的……
操!
他又匆忙把眼睛闭上了。
天知道他说这话只是下意识考虑了尤伏脚伤没完全好,没深入想其他的!
尤伏怎么真敢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
床铺轻微晃动,纪峖身子僵成了铁板,一动不敢动,生怕尤伏察觉到他醒了。
尤伏口中的衣摆滑落,掀起细微的风撩过纪峖的脸,纪峖呼吸不稳起来,缓缓捂住口鼻。
时间变老了,拄着拐杖迈着小脚慢吞吞挪动,纪峖恨不得化身五好青年将时间老人背起来飞跑。
尤伏仰着头喘:“哈……”
救命!sos!helpme!
声音酥酥麻麻钻入耳孔,接连不断,纪峖躁得全身滚烫,冒了点汗,简直想破窗从楼上跳下去。
好崩溃!我只是一个勤勤恳恳工作赚钱养弟弟的苦逼社畜!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
纪峖熬了太久,承受不住翻身,背对这个把xx当成吃饭喝水的货。
“啪。”灯亮了,紧接着是味道,然后是窸窸窣窣收拾的声音。
妈的!混账!
他真的很好奇尤伏的大脑构造,对他来说,没有事可以称得上“尴尬”,被搀着上厕所都能一泻千里。
在尤伏小时候他们住的地方卫生间没有干湿分离,尤伏早上洗澡,他赶时间冲进去洗漱,尤伏都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把淋浴头拿在手里避免水洒到他身上。
去过洗手间后,尤伏关灯上床,搂住纪峖的腰。
纪峖借着月光干巴巴向下看了一眼圈在腰间的手,这双手几分钟前在做什么还历历在目。
拿大砍刀砍死我算了!
纪峖度过了二十多年来最煎熬的夜,好不容易把自己哄睡着,梦里是自己上刀山下火海和牛头马面拜把子的一万种死法,醒来见尤伏在电脑前翻阅资料。
白净的长指敲击鼠标键盘,察觉到他的视线,尤伏轻飘飘侧头,神色如常到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纪峖硬着头皮起床、换衣服,尤伏识趣将视线移到电脑屏幕上。
纪峖在捅死尤伏和捅死自己之间选择了投喂尤伏:“你早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都可以。”
尤伏对吃的要求不高,只要是纪峖做的,是屎他都得尝尝咸淡。
纪峖简单做了碗面,将面放在电脑桌上,他看着尤伏宽阔的脊背,怎么都无法把印象中小孩单薄的身体与他融为一体。
那时候小孩还不会当着他的面表演手艺活!
小孩总板着脸,不爱说话,闷成了葫芦,喜欢一句句叫他“哥”。
经常坐在房间看看二手书,看看电视,写一下作业,闷了出去走走,逛个公园,逗逗猫狗,逛逛科技馆。
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纪峖评价他是一个特别无聊的人。
鲜少的例外在尤伏中考完那段时间,小孩脑子抽风,跑去一家水果店给老板打黑工,一个小时就给他四块五。
那段时间小孩天天湿一身汗回来,问他也不回答。
直到有一天纪峖路过那个水果店,三十多度的大夏天,看到尤伏在一箱箱往店里搬水果,背影瘦削,灰色t恤上浸满汗水。
纪峖假装没看见回家了,等尤伏回来,劈头盖脸一顿批,问他为什么要出去打黑工,被别人看到不得指责他虐待小孩。
尤伏默不作声听着训斥。
他最后骂得口干舌燥,累了,咬咬牙多给了尤伏些生活费:“你闲得没事出去玩,或者到公司给我送饭。”
尤伏辞职不干了,水果店老板克扣工资,还是纪峖跑去闹着要举报他们招童工,才把工钱讨了回来。
从那之后,寡淡的午餐变成了变着花样的两菜一汤,同事都羡慕他有个好弟弟。
逐渐地,纪峖中午会期待在门口看到那个小孩的身影,期待今天盲盒里的饭菜会是什么。
尤伏开学后,纪峖的午饭重新变回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白菜豆腐粉条,一度不适应暴瘦好几斤,尤伏偶尔会早起做些饭让他带去公司改善伙食。
转念想想,他们的相处一直是纪峖拼命工作挣钱,画图画到头发大把大把掉,尤伏一边上学一边照顾他。
“哥。”
纪峖回神:“啊?”
“你在想什么?”尤伏扭头看他。
纪峖发现尤伏已经吃完面了,而自己站他背后半天了,摇摇头:“我去洗漱。”
涂抹好面霜,纪峖从卫生间出来,见尤伏往餐桌上放了热好的牛奶与吐司。
尤伏的脚伤快好了,可以不依靠拐杖和纪峖,只是走路有些别扭。
纪峖:“我锅里有给自己留的面。”
“坨了,倒掉了,吃这些吧,我去拿果酱。”
纪峖坐在餐桌前,摸摸杯子,牛奶是恰到好处的温热,自从过年热牛奶洒在脚上把脚烫伤了,尤伏就没再热过那么烫的牛奶。
尤伏把自己做的小罐蓝莓酱放在桌上,定格住身形。
纪峖喝着牛奶,狐疑看了他一眼。
尤伏长睫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毫无征兆俯身,鼻腔呼出的许许热潮撩过纪峖的脸。
距离近到纪峖能看到他脸上的细小毛孔。
余光中瞥尤伏抬手抹过他的脸,纪峖在心里大骂臭小子没距离感!
尤伏直起身,指尖是一抹面霜。
纪峖摸摸脸,原来他没涂匀吗?
尤伏搓捻指尖,在吐司上涂好蓝莓酱,回房学习去了。
纪峖吃了一片吐司人还是乱的。
尤伏不是向来就爱不声不响对他上手吗?
为什么他今天会觉得,这其实很奇怪……
尤伏的一天在一日三餐与学习中度过,纪峖看都看累了,要他出去看会儿电视歇歇脑子。
尤伏搁下笔出来,从冰箱拿出水果切好插上牙签放在茶几上,坐到他身边。
纪峖回想尤伏看的电视节目,将频道调到一个动物纪录片。
尤伏不爱看电视剧电影,在他小一些时连动画片都不看。
纪峖问过他为什么只看纪录片。
他回答说想看真实的东西,虚构的东西很无聊。
纪峖说他古板又老成。
纪峖平时爱看些动作片与综艺,向来觉得纪录片没意思的他看到屏幕上被讲解的动物,居然生出了几分兴致。
他吃着橘子,要吐核时,嘴边伸来一只薄薄的手掌,他下意识就把核吐到那只手里了。
反应过来时,尤伏已经把核丢了,极其自然拿起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
纪峖本来有点不自在,转念一想,这小子是他养大的,伺候他不是应该的吗?
他就应该当皇帝!
于是也就一个喂一个吃起来。
看着看着,动物中最重要的一环还是没能跳过。
两只狮子叠在了一起。
纪峖联想到那晚,觉得尴尬,要调转频道,可是拿着遥控器的手被扣得死死的,纪峖瞪了他一眼:“你抓我手干嘛?”
尤伏盯着屏幕,无所谓道:“动物而已,你怕什么。”
纪峖有点炸毛:“你有毛病?”这话说的他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尤伏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把剩下的毛全炸起来了:“繁衍不是一种很正常的事吗?人也会。”
你比谁都会!
“你别说话了!”纪峖拿起橘子就往他嘴里塞,试图以此堵上他的嘴。
纪峖在心里气愤起来,怎么养了这么狗嘴里吐不出人话的东西!
看完一集纪录片,尤伏看向他,露出从未有过的纯真笑容:“我累了,我们去睡觉吧。”
纪峖:“……”
几分钟前还在扯繁衍,几分钟后尤伏叫他去睡觉,怎么听怎么奇怪。
纪峖扯出一抹并不和善的笑,带着报复心理:“好弟弟,洗干净躺床上等哥哥。”
“弟弟给哥哥暖被窝。”尤伏听话起身去了浴室,丝毫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纪峖一掌拍在沙发上。
果然是个小畜生!
作者有话说:
峖:发出指令。
伏:执行。
峖(后悔):你就没有自己的思考吗?
伏(沉思)→(兴奋):立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