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就叫哥 > 第26章真相
  尤伏只是皮外伤,没大碍,脚扭了需要在家里休息几天。
  据他所说,他只不过系了个鞋带,再抬头就发现他们不见了,当时四周太黑,他找人时不小心摔下了山坡,脚踝受伤了动弹不得,手机也摔坏了。
  医药费是谷梓郁主动承担。
  谷梓郁发消息问他伤势怎么样了。
  尤伏指尖敲击桌面,切换页面将备注改为“蠢货”。
  纪峖看到了,当他是闹脾气骂人。
  “你是不是该换药了?”纪峖走到书桌前,看药瓶上的说明信息。
  忽视谷梓郁发来的消息,尤伏将云盘里的照片和视频保存在新手机里,一瘸一拐来到纪峖身后,伸出双臂圈住他的腰,将胸膛与后背的空气挤走,直到他们紧贴在一起。
  尤伏的脸埋在他颈窝:“哥。”
  明明尤伏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纪峖却觉得他这个举动配上这句称谓,有种撒娇的感觉,反手摸摸他的脑袋:“怎么又下床?你的脚伤还没好。”
  “不想一直坐在床上。”
  “你要去哪告诉我,我扶着你去。”
  “想上厕所。”
  尤伏一手撑着拐杖,一手被纪峖搀着往洗手间走。
  把尤伏送进厕所,纪峖在门口等他出来,里面久久没有其他动静,就在纪峖想要问他怎么回事,听到重物落地的声响。
  纪峖眼皮一跳,敲敲门:“你怎么了?”
  厕所门被打开,尤伏面上并没有波动:“没大事。”
  “你摔倒了?”
  对于纪峖的询问,他向来不会撒谎,点点头。
  纪峖无奈走进厕所。
  搀着尤伏,纪峖把脸转向一边,熬到水流声结束,冲水键被摁响,把他扶到了洗手台。
  荀易趁午休时间过来了,拿了些补品与水果。
  阳台上,纪峖从玻璃门往客厅看看,确定尤伏没跟来。
  纪峖递给他一支香烟,荀易摇头说自从林宁媛怀孕就慢慢戒了。
  “抽烟对身体不好,你也尽早戒了。我之前从尤伏身上闻到过烟味,他年纪小,也让他戒了吧。”
  “我烟瘾轻,他没瘾。”
  荀易拿过角落的喷壶,浇浇花:“谷梓郁这两天情绪挺低的,你也别和他一般见识,他这个人有点莽撞,做事不考虑后果。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尤伏想去,他也就顺带把尤伏带过去了,谁也不希望发生后面的事。”
  “我是气他明知道尤伏抑郁症还带他乱跑,还因为一点不愉快就疏忽尤伏。”
  荀易拔出一株草芽:“慢着,抑郁症和烧香拜庙有什么关系?”
  纪峖愁得紧,手里的烟搓成团:“尤伏不信鬼神的,我怀疑他跟过去是有自杀的冲动,只是最后遏制住了。不过这也怪我,没看住。”
  荀易听得汗毛倒竖:“你要不还是开导开导吧,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嗯。”纪峖虽然嘴上答应,心里也清楚开导不了,尤伏有什么就爱憋在心里,他只能一点点去猜测尤伏到底在想什么。
  之前看病,心理医生说尤伏有一定防备心理,有些东西是不会回答的。
  从阳台出来刚好看到尤伏在客厅为杯子添茶。
  纪峖数落他怎么又乱跑,尤伏敲敲手里的杯子:“我看荀哥的茶凉了。”
  “谢谢小伏了。”荀易看到他没有表情的脸,心里有点发虚,接过递来的茶咕咚几口一饮而尽,“我该去上班了。”
  他在尤伏和纪峖的目送下乘上电梯,尤伏冲他挥挥手,电梯门合拢,他心底那抹怪异感被怜惜取代。
  这么好的小孩怎么就生病了呢?
  唉……
  纪峖为了方便照顾他,尽量守在身旁,坐在书桌前陪他刷题。
  草稿纸上面的大堆数学公式看得纪峖眼花缭乱。
  尤伏办一件事时很专心,不会被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打扰,哪怕纪峖就在他旁边托腮看着,也始终没往旁边瞟一眼,握着笔在纸上唰唰写下一串带着字母的公式。
  纪峖好奇他那个脑子是怎么长的,为什么数学这种变态的东西能考到140+?
  纪峖看得发困,数学这东西果然是世界上最有用的催眠药。
  他趴在桌上囫囵睡了一觉,醒来时周围已经黑了,他没搞清现在的情况。
  身边传来一道悠悠的:“醒了。”
  纪峖硬邦邦转过头,眼睛聚焦,从黑夜中分清了一个人。
  尤伏坐在他身边,正支头看他。
  纪峖觉着这种情形很诡异:“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
  “你什么时候写完的试卷?”
  “一个小时前。”
  “!”所以说,尤伏在黑暗中硬生生看了他一个小时?
  “为什么不叫我去床上睡觉?”
  “上次我抱你,你打我。”
  纪峖摸摸鼻子,有点心虚:“我让你叫我,没让你抱我,你伤还没好怎么抱?”
  “不影响,几步路还是可以的。”
  “睡觉吧。”纪峖跳过这个话题,躺在床上,好半天没见尤伏有其它动作,没忍住催促,“过来。”
  尤伏点着地,椅子转了半圈,目光描摹床上起伏的线条:“这是我的房间。”
  纪峖“啧”了一声嫌他事多:“别逼我骂你,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是你的。”尤伏耐人寻味地说,爬上床,侧身搂住他。
  窗外纷纷扰扰,窗子里安静到仿若不同的世界,快节奏的c市在他们周身放慢脚步。
  怀抱温暖如初,纪峖听到尤伏的心跳声,有种说不出的心安。
  他靠近心跳,脸侧贴上一只手掌,尤伏搂着他的头和肩使他侧身。
  纪峖的额头触碰到尖锐的下巴,发丝垂落在指缝中。
  “哥,晚安。”
  “晚安,小混蛋。”
  纪峖回抱,听到心跳声变吵了。
  黑夜淹没山林,密集生长的树伸展长长的手臂,尤伏在“手臂”的笼罩中,居高临下睨向树下沿小道行进的男生。
  他张开嘴,喉间发出“咕咕咕——”幽幽的叫声。
  树下的男生仰起脖颈,尤伏看到了,这个男生长着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那是他自己,是“尤伏”。
  “尤伏”弯起眼睛,眸中没有丝毫笑意,虚假的表情宛如蜡像馆的假人,那张僵硬的脸上隐隐写着——「我要追上他们吗?」
  尤伏转动头颅,咔咔两声,脑袋转了半圈到身后,远远看见如老鼠般在林间蹿来蹿去的一男一女,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
  咔咔,尤伏的头颅转回身前,继续与树下的人对视:“咕咕咕——”
  「你也觉得我不应该跟上去是不是?」
  “尤伏”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
  「嘘。」
  “尤伏”转身往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方向走。
  尤伏挥舞双臂,掀起阵阵劲风,整个人腾空而起,几根羽毛从肩背抖落,追向愈渐偏离山路的男生。
  “尤伏”不紧不慢走到一处陡峭的山坡边,爬上嶙峋的乱石。
  尤伏则立在不远处的树梢,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尤伏”的侧面。
  他看到“尤伏”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掏出了一个圆圆小小的东西。
  那是一颗花纹漂亮、质地清透的小石头。
  “尤伏”吻了吻小石头:
  「纪峖,玩个游戏吧。」
  尤伏眼睁睁看着“尤伏”的膝盖弯下,然后,扑通!
  “尤伏”跳了下去。
  似没有生机的物品从山坡下滚落,碎石割破衣料,尖刺扎入皮肤,灌木枝划伤干净的脸庞。
  他破落的风筝般狼狈地趴在地上,喉间发出阵阵低低的痛呼。
  「啊……啊啊……疼……」
  “尤伏”双臂支撑地面,努力撑起自己,才站起一半,膝盖重重落地,他缓慢地爬到树下,抚住红肿的脚踝。
  「呼……」
  他靠着树干,垂下头,胸膛微弱地起伏,看上去像是快要死掉的模样。
  刺耳的手机铃声在尖叫哀嚎。
  尤伏轻快地扑腾双臂,锐利的眼眸锁定“尤伏”手中的小黑盒子:“咕咕咕——”他打来电话了!
  青筋的根茎在手背虬结,“尤伏”摇摇头。
  「不是他,是谷梓郁。」
  尤伏缩回脖子,双脚动动,抓紧树枝。
  好久好久,小黑盒子爆发出近乎疯狂的手机铃声。
  尤伏在枝头跳跃两下:“咕咕咕——”我看清楚了,这次是他!
  “咕咕咕——”快接电话!
  「再等等。」
  “咕咕咕——”你在等什么?他发现你消失了!他着急了!他想要找到你!你不想被他抱在怀里吗?!
  「还不够。」
  “咕咕咕——”什么不够?他对你的需要?陪伴?关心?眼泪?焦急?恨?……爱?
  “尤伏”森森扭头望向他。
  「他失去我的滋味,还不够。」
  “……”尤伏不再发出声音,只有心脏沉重的跳动声昭示了此刻的焦躁。
  电话打来一个接着一个,第八十三个电话打来,手电筒的亮光割破黑于烟鱼尾幕。
  “尤伏!你在哪儿啊!”
  尤伏飞快腾空,环绕在“尤伏”头顶飞了两圈。
  “咕咕咕——”来人了!该收手了!
  “尤伏”果断举起石头砸向手机。
  嘭——!!!
  卧室里,尤伏慢悠悠撩开眼皮,梦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视线下移到怀中熟睡的人脸上,他摩挲过纪峖的脸。
  好端端的怎么会做那种梦呢?
  太恐怖了吧。
  哈哈。
  作者有话说:
  嗯,尤伏是黑心的,至少是巧克力味的泡芙。
  如果你有疑问,纪峖为什么能得出尤伏有他才能睡着的结论,不妨去问问尤伏放了长线后钓的鱼大不大了。
  你所看到纪峖的主动,实则全是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