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伏意犹未尽亲亲他的嘴唇。
纪峖想要责备,举起手要抽,在听到柔乎乎的“哥”时叹了口气,捂住他的嘴:“安分点儿。”
紧贴身体的男生身上是清淡的绿茶味,混合少许茉莉香,纪峖厌恶市面上大部分工业香,这个味道是他试过市面上多样洗衣液后,选择的唯一不排斥、甚至还有点喜欢的味道。
他平时用惯了这个味道,没觉得有多香,现在貌似不一样。
纪峖有点迷糊,呼吸还没缓回来,把脸埋在尤伏领口处,深深嗅闻。
好香。
贴着皮肤的脸很烫,尤伏半眯起眼,舔净嘴角的水痕。
纪峖抬头,按着他的后脑勺下压,侧头从脖颈嗅到耳后停住,不可置信,又贴在那处闻,确定了心中的答案。
“你喷香水了?”
“喜欢吗?按你喜好定制的。”
“我不喜欢香水味。”
尤伏的手寸寸向下,抚摸他背沟的纹路,摸到些薄汗的潮意:“你要真不喜欢就该推开我了。”
“这瓶香水是我的了,你再去弄一瓶。”纪峖估摸脸上的烫意褪得差不多了,松手要走,奈何被撑在墙上的双臂圈在原地,无路可走。
“用同一瓶就好了,我们一直都这样。”尤伏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牙齿咬住包装袋撕开,含在嘴里。
纪峖没搞明白他的举动:“你闲得没事吃薄荷糖找虐?”
“你喜欢甜的。”尤伏等待甜味卷满口腔。
纪峖也没听明白这句话,直到尤伏的嘴唇再次贴过来,才明白这小子在打什么主意,他不自在侧头:“不是一个吻就够了吗?”
“刚才你没回应我,要彻底安心很难。”
不等纪峖拒绝,他的鼻尖点着纪峖的鼻尖错开,嘴唇吻着嘴唇,舌头没有阻碍地滑入,将圆滚滚的糖渡到纪峖口中,糖球抵着上颚缓慢摩擦。
纪峖痒得颤了下,仍然不肯回应,尤伏便不闭眼,垂眼看着他。
纪峖极不舒服,总感觉自己像罩在玻璃罩里供人参观的展品。
推又推不开,打又不舍得,纪峖只得抬手盖在他双眼上,另一只手勾在他脖子上稳住身形。
唇齿痴缠得更紧,尤伏搂住他的腰背,糖果在翻卷中融得极小,薄荷味席卷口腔的每一个间隙。
静水总会被投掷的石头打破沉寂,他们在巷口,紧邻外面的街道,行人路过不免会看到他们。
要命的是,纪峖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来人了。
尤伏没有半点停的意思,纪峖仔细聆听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约莫还有两米。
纪峖开始推搡尤伏。
一米。
纪峖踩在他脚上碾压。
半米。
纪峖抬膝要踢。
过来了!
“呼——”纪峖被及时松开,按在了怀里,脸埋在尤伏肩上,试图不发出粗重的呼吸声,心想回去一定要把尤伏揍得找不着北。
这时,突兀的声音让他全身的毛都炸开了。
“小伏,纪峖,还没回家啊。”是纪峖的同事。
“马上回去。”尤伏勉强压稳了声音。
他们亲昵相贴的姿势不被人好奇都难,那人的尾调带了点好奇的婉转:“我记得你俩早在我前边走了,怎么走这么久还在这里?”
纪峖暗道完了完了,混账玩意儿办这种孽障事,明天他俩不得被多嘴的同事宣扬成畸形恋的死变态!
“我哥眼睛进沙子了,让我帮他吹一吹。”尤伏没事人一样捧起纪峖的脸,往眼睛里徐徐吹气,“好了吗?”
薄荷味的风带凉,吹得眼睛沁出水,纪峖点点头,装模作样揉揉眼尾:“感觉不到了。”
好在夜色暗,那同事没看清他俩嘴唇上的水色,感慨两句他们兄弟感情好,和纪峖道别后走了。
纪峖没察觉到,有时候自己是包炸药,一点就炸了,而尤伏是那个最易将炸药点燃的火苗。
炸药因为巷子里火苗办的事轰隆炸了,骂他明知道有人为什么不提前停!给脸不要就把脸皮剥了当擦布!他不要脸纪峖还要脸呢!
然后把尤伏丢到身后了。
尤伏听着跟着,捏着他的衣角:“我当时没考虑那么多,我也不知道路过的是熟人。”
纪峖只当他是混蛋放屁。
等电梯时,尤伏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纪峖本来就烦,听到这种噪音更烦了。
“这几天怎么总有人给你发消息?谁啊?能不能消停会儿。”
尤伏将手机设为静音:“同学。”
“什么同学?毕业后有女生给你表白?”
“不是。”
纪峖还以为他是因为性格原因,所以没什么女生敢靠近他,结果尤伏将微信页面打开递给他:“还有男的。”
纪峖:“……”您可真是个魅魔。
指尖滑动那一大串「尤伏同学,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从高一就注意到你了……」
「可以请你出去吃顿饭吗?拜托了。」
「你准备去哪个大学?可以和我说一下吗?」
「方便吗?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除了约他出去的肖佳阮,其余一条没回复,纪峖的聊天框早就淹没在消息的浪潮里,他心里更加不爽,气呼呼翻出自己的聊天框设为置顶,把手机丢回去,走进电梯。
“你一条不回复不太礼貌吧?”
尤伏跟进电梯,看到设为置顶的纪峖,挑了下眉:“晚上群发拒绝。”
纪峖:“……”更不礼貌了。
想当初纪峖毕业被一堆人告白,老老实实打了一堆字,又是让别人别难过,又是说你很好但是很抱歉之类的,手都要回复断了,差点没给他干成网店客服回复对方两个“亲亲”。
结果这小子图省事直接群发拒绝。
纪峖:“这样不太好吧?”
尤伏:“我又不认识他们,有的人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纪峖转念一想,他说的也没什么不对,本来就不熟,话都没说上两句,对他而言就是陌生人,还指望他能给陌生人提供什么情绪价值呢?尤伏性格本来就是这样,对很多东西都保持漠然。
而对于他在意的、熟络的就不会这么冷漠,就比如肖佳阮,尤伏把她当朋友。
是朋友就不会冷漠相待。
“肖佳阮约你出去,你会说什么?”
“直接说。”
“我问你说什么内容。”
电梯里,纪峖背对尤伏,尤伏伸手把纪峖的脸向后移了移:“有喜欢的人了,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纪峖瞳孔轻轻颤抖,斜斜倒映着他的脸。
“叮——”
电梯门开了。
纪峖向后躲开他的手,走出电梯,越走越快,把尤伏甩得远了些。
尤伏加快步子追上他:“怎么了?”
纪峖深吸一口气:“我是你哥。”
尤伏的态度很无所谓:“我喜欢的又不是你,你怕什么。”
“你。”纪峖转头瞪了他一眼,想到不久前尤伏把他压在墙上亲的画面,有些自作多情的尴尬,还有些无端而来的恼火。
他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没察觉到尤伏对他的情感有点微妙,但因感觉到尤伏兴致不高就忍了,没追究他胡来。
不过是被亲了两口,又不会掉块肉,就当哄小孩玩。
结果尤伏说有喜欢的人,吻就变得很轻浮,尤伏可以随随便便对那个喜欢的人也献出吻,有离开他奔向那人的风险,他的忍耐没有意义。
纪峖冷笑一声,仇视那个脑海中塑造的人:“你怎么不用那种方式确定他对你的忠诚?”
“试过,他狂抽我巴掌。”尤伏摸摸脸,有点戏谑地说,“很疼。”
“怎么不疼死你!”纪峖一阵反胃,觉得回去要洗嘴,一拳砸上去。
尤伏接住那拳,把人拽过来,刚吐出几个字“你真想不起来……”,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到了脸上。
这一巴掌卯足了劲儿,一整层的声控灯随着巴掌声亮起。
尤伏短暂懵了几秒,剩下的话直往喉咙眼里钻,看着怒火中烧的他哥,只能无奈叹气:“我开玩笑的,我和你一样,谁都不喜欢。”
纪峖甩开他的手,嘴角绷得笔直,扭头就走:“你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尤伏老老实实跟在身后,也不蠢蠢欲动了:“如果单单用说无法让你信任,需要我也用吻表达对你的忠心吗?”
“滚。”
“会铭记一生当时的感觉吗?”
“滚。”
“忘了可以随时找我回忆。”
“滚。”
“现在要来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