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啊——!!你有完没完啊!”李雪扶着腰,一脸崩溃地瞪着对面同样气息不稳的漏瑚,“有病吧,跑了都快俩小时了!绕着这点破地方转了一圈又一圈!”
  漏瑚同样窝火。它本以为李雪早该坚持不住,在大约一小时前,阻止术师进入的那层“帐”破的时候,就会远离地铁站去外面找她的同伴。
  没想到李雪反而愈战愈勇,极力往地铁站靠近,试图去找五条悟。而在不清楚小泉(脑花)有没有得手前,漏瑚根本不敢放她进去,只好死死纠缠着把她留在附近。
  更烦躁的是,它还急着去找虎杖悠仁,需要把宿傩的手指喂给他。万一跟李雪打出真火,对方拼死也要拉着它同归于尽,任务就会失败,而它完全不敢赌这个有着奇怪技能的女人到底有没有这能力!
  恰在此时,漏瑚察觉到另一侧的大楼里出现了陀艮的咒力波动,而李雪似乎也察觉到有熟悉的同伴的咒力在爆发。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向大楼掠去。
  就在他们前后脚看见大厅里站着的三个人影时,漏瑚仗着信息差,率先看清局势。
  空间里散布着它的同伴,特级咒灵陀艮的残秽,看来小泉已经得手,但恐怕出了点意外,陀艮才出来对付咒术师拖延时间,没想到直接被杀了。
  来不及哀悼同伴的死亡,漏瑚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抛开李雪的好时机。
  它眼中凶光一闪,双手猛地按向地面,恐怖的咒力疯狂汇聚冲向三个已经精疲力尽的咒术师所在的区域,“都给我留下吧!”
  “混账东西!!”李雪看着瞬间蔓延过去的巨型火山火焰,目眦欲裂,一直压抑的怒火与决意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无论如何,不能看着这几个人死在自己眼前!
  “行!”李雪骤然加速。
  三人,七海建人、禅院真希、禅院直毘人,正处于刚解决陀艮的劫后余生中,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觉身后与脚下热浪滔天。
  下一秒,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间。
  “阵!”李雪又是一声清喝。
  半径二十米的白色光柱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一切都静止了。内力如臂指使,疯狂抵消场中漏瑚的咒力。
  仅用了几秒,判定完成,光柱消散。李雪来不及思考为何内力消耗没有想象中多,关切的话语脱口而出:“你们没事吧?!”
  没等三人回复,她的目光已经依次扫过三人。
  七海建人在她离开前还一丝不苟的装扮已经破破烂烂,真希也浑身是伤,还有个她不认识的老头更是断了一只手。
  她下一句话完全没过脑子:“哈?对方有这么强吗?还是你们太……”
  在三人的死亡凝视下,李雪尴尬地摸摸后脑勺:“嘿嘿……那个,请当我什么都没说……”
  七海建人做了个深呼吸,看见她还是这么活蹦乱跳的喜悦,成功压下被她呛到的那点火气。
  他定了定神,走到她身前按住她的肩膀:“你有看到五条先生在哪里吗?”
  “啊?没有啊。”李雪一时被他问得摸不着头脑,“我跟着悟刚进来二层‘帐’里,就被迫分开了,跟个火山头的咒灵打了整整两个小时你敢信吗?!”
  她恍然想起来自己的内力消耗不算太大,说明刚才判定中只有火山头外放的咒力,它本身并不在阵中,又看看四周,完全不见它的咒力波动,遂抽了抽嘴角,无力吐槽:“搞什么啊,还说今天一定要杀了我,折腾半天就这么逃跑了吗?!”
  七海建人闭了闭眼,按在她肩上的手用力了几分:“你听我说,别激动,五条先生他,被封印了。”
  空气骤然死寂。
  “哈??”李雪惊讶地差点没跳起来,“搞什么啊,那家伙不是说最强吗?还能被封印?开玩笑的吧?!”
  她看向七海,又望向真希和那个老头,试图找到否定的迹象,却发现三人面色凝重,只好咬牙接受现实:“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话又说回来,七海你那边的小惠和猪野呢?真希我记得是跟野蔷薇在一起吧?她人呢?那位就是领队的禅院家主?”
  禅院直毘人此前都一言不发,听到她提到他,才举起尚且能用的那只手挥了挥:“正是老夫。久闻大名,李雪小姐。”
  七海建人松开按着李雪肩膀的手,摘下镜片早已破碎的眼镜,低垂着头看向她:“猪野重伤送医了。钉崎和新野辅助监督遇到了你之前姐妹交流会碰到的那个诅咒师,新野伤势较重,钉崎也受伤了,而且她的实力也不足以应对现在这种战场,让她送新野去治疗了。
  至于伏黑……他刚刚被一个奇怪的家伙打出去了,应该正在周旋。”
  李雪瞬间瞪大了眼睛:“那你还这么淡定?”
  她看看这三个伤的伤、残的残,默默吞下了后面半句“还不快去追”,改口道:“你们先撤,我去找小惠。”
  说完,她转身就从旁边被打破的洞跃了出去。
  七海建人伸出的手从她的衣角擦过,一脸头痛地看着她的背影从洞口消失,他转身看向另外两人:“你们先撤,我跟去看看。”
  真希审视自己的状态,尚未完全恢复巅峰的身体已经精疲力尽,又想到现在禅院家糟糕的情况,想起自己还需要成为真依的依靠,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没再逞强。
  而禅院直毘人自无不可,他也不愿无谓地送死。
  三人分道,七海从洞口跳出直追李雪,真希和禅院家主赶去找家入硝子。
  此时的李雪,尚不知道离去的漏瑚已经找到重伤的虎杖悠仁,给他塞下去了一堆宿傩手指,成功唤醒了宿傩。
  甚至已经跟宿傩干了一场,还在放出大招,虽没打赢宿傩,但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类后,被宿傩杀死了。
  李雪在外面的巷道里跟着咒力残秽绕来绕去,等找到伏黑惠的时候,只见他满身是血地靠墙瘫软在地,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小惠!”她立刻跑到他身边蹲下,看着他的伤势一时无从下手,“还活着吗?你怎么样?!”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试着晃醒他时,右侧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
  建筑接连倒塌,海量的咒力强势对冲着,打穿了一道道墙,甚至有残渣隔着百米砸过来的。
  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尖叫。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副神仙打架的架势,嘴唇张张合合,不知道说什么。
  掂量了下自己现在的力量,介入这种级别的战斗跟送死也没差了,果断放弃进去救援。她又看看伏黑惠,迟疑要不要先带他撤离,却敏锐地捕捉到角落投来的窥伺目光。
  是那个姐妹交流会遇到的诅咒师!
  她看了眼伏黑身上的几道刀伤的形态走势,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好啊!一个多月前就袭击她,刚又打伤她的好姐妹,现在还想杀了她的人!
  旧恨新仇,李雪眼神一厉,霍然起身,指尖白光吞吐,直指对方。
  重面春太本还一脸惊惧地望着远处的恐怖动静,见状立刻举刀。
  然而下一秒,他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是七海建人赶到了。
  他按住李雪的手,面色凝重地看着重面春太的背影:“我去追,都是因为我当时没注意确认杀死他……更何况,你还是个孩子,不应该这么早手染鲜血。你留在这里照顾好伏黑,我解决完他就回来。”
  说完,他拔腿追了上去。
  李雪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来得及反驳,眼前就只剩下七海远去的背影。
  她无奈地又低头看看这么大动静都没醒来的伏黑惠,放弃了弄醒他的念头。但她今天出门是为了来玩的,现在还是一身cos装,也没有带治疗的药品,一时无事可干,只好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战场。
  正琢磨着谁能搞出这么大动静,远处的高楼与废墟就在无形斩击下化作齑粉,轰然消散,只余一个巨大的深坑。
  熟悉的身影立于坑中,李雪惊讶地张大嘴,万万没想到里面的是虎杖。
  她试探性地举起手挥了挥:“嗨,悠仁?你居然这么强的吗?”
  没有回应。那道身影滚着个古怪的轮子逐渐走进,她才发现他身上的违和之处。
  “诶?不是悠仁?你是……宿傩?!怎么回事,不是说悠仁能控制吗?!”
  “啊,初次见面,”宿傩顶着虎杖的身体,随手将那个轮子扔到了伏黑惠身边,身形一闪,已至两人面前。
  李雪先是怔怔看着消失的轮子,恍然大悟:“所以小惠又开了魔虚罗?还想同归于尽?!”
  下一秒,下巴被猛地擡起,力道大得生疼:“你干嘛!”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怕我嘛。”宿傩挑眉,指尖力道加重,“就不怕我杀了你?”
  李雪上手去掰,没掰动,索性放弃:“以你的实力,想杀我现在就动手了。既然没动手,就是暂时不想杀。害怕也好,抵抗也罢,都没意义,没意义的事我干嘛要做。”
  她踮着脚,后仰着头试图减轻疼痛,眼睛直直盯着眼前这张属于虎杖、神态却截然不同的脸。
  虽然气场天差地别,但在察觉对方并无即刻杀意后,那点作死的劲头又冒了出来:“话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自然地说出‘有趣的女人’这种,嗯……街头混混调戏良家妇女的台词啊?”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甩出去砸在墙上。一道不轻不重的斩击落在身上,瞬间削去她部分内力。
  宿傩一手摸着后脑勺,俯视着她:“啧,还没到杀你的时候。先给点教训。”
  李雪捂着发闷的胸口咳了两声,撇撇嘴:“切,没劲。”
  她看着宿傩转身离去的背影,蹙眉问道:“喂,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和那个脑花,是一伙的吧?”
  宿傩意料之中地没有回答。
  他走到坑边,抛下一句:“臭小子,好好回味吧。”
  李雪还没反应过来,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虎杖悠仁重新掌控身体,没两秒,便如遭雷击般跪倒在地,剧烈干呕起来。
  李雪从墙边撑起身,右看看重伤昏迷的伏黑惠,左看看显然被塞了满脑子宿傩行凶记忆而濒临崩溃的虎杖,犹豫一瞬,还是挪到相对能交流的虎杖身边:“那个……悠仁,还好吗?”
  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虎杖僵硬的脊背。
  对方却猛地转身,将她紧紧抱住。
  温热的液体渗入她颈间的衣料。她下意识想推开的手顿了顿,转而轻轻拍抚他的后背。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哽咽,破碎的字眼夹杂着“快死”、“别牵扯别人”、“杀人”……李雪沉默着,内心一片兵荒马乱。
  【见鬼,又不是他主动杀的。他甚至活着本身就是为了吸收更多手指,死才能救更多人。就算单纯作为被阴谋无故牵连的受害者,他想活着有什么错?】
  【更何况,又不是我的亲朋好友,我真的做不到把陌生人的生死完全放在心上啊,能救的救,救不到的拉倒。完全不能感同身受呢。这该怎么劝?好尴尬,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李雪纠结再三,决定另辟蹊径:“那个,如果是刚才打我的那下,我原谅你了?”
  感觉怀中颤抖的脊背瞬间僵住,李雪反而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总算不哭了。】
  “怎么说呢,悠仁,在我心里,你还活着,还能战斗,还能去救想救的人,比什么都重要。像你这样的好人,比我这种冷漠的家伙,活着对世人更有用吧。”
  李雪不动声色地脱离他的拥抱,视线飞快掠过他脸上的泪痕,转而仰头望向仍未消散的那层困住普通人的“帐”。
  “我是不是没有说过,我之前见过的普通人身上的大范围爆发的灾祸之光,是会变的?
  也就是说,我所做的努力,大家为了想要解决这个灾祸需要所做出的努力,可能确实成功救了一些人,但也会有本来不用死的人因此而死。
  只能告诉自己,尝试了还有改变的机会,不去试着解决,糟糕的未来却一定会到来。”
  当她不再刻意调动表情,那张过于精致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神性的平淡,和疲惫催生出的冰冷的透彻。
  “没有万全的路。救不了所有人,从来都救不了。电车难题之所以是难题,就是因为无论怎么选,铁轨上都躺着人。”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虎杖,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因脱力与疼痛而微微颤抖。
  “我救不了所有人,你也是。我们只能选一条路,走下去,然后承担另一条路上的重量。”
  她浅浅地扯了扯嘴角,目光却像是带着沉重的决心:“带着遗憾,哪怕是自责。站起来,向前走,不要回头。”
  虎杖愣愣地仰头看着她。
  待回过神,他抿紧唇,垂下头,肩膀细微地颤了颤,终究还是握住了那只手,借力站起身。
  “那我们就是共犯了,悠仁。”李雪松开手,不带什么情绪地对他慢慢笑了笑,转而看向伏黑惠。
  却见七海建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伏黑身边,也不知他看了多久。
  李雪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才那番“豪言壮语”,脚趾瞬间抠地:“哈、哈哈,那个,娜娜明,小惠就拜托你了!麻烦带他去找家入老师!我和悠仁继续去找悟!就算真被封印了,也得尽快抢回来!”
  说完,她一把拽过虎杖的手,头也不回地拉着他往地铁站深处跑。
  虎杖下意识回头,只看见七海沉默地抱起伏黑惠,转身离开的背影。
  李雪拉着虎杖匆匆往前跑。起初是她拽着他,很快便成了虎杖在前,牵着她狂奔。
  李雪暗唾一句“体力怪物”,心安理得地借力。
  整晚都在跑酷,对于一个体力废的咸鱼还是太艰难了。
  虽然内力还剩一半,但她累得只想倒头就睡。现在还撑着,全凭一口不想半途而废的气吊着。
  刚下到地下三层,通道便被一群扭曲的改造人堵死。
  虎杖立刻松开她的手,冲进敌群。
  李雪站在台阶上四下张望,正对上一双满怀恶意与兴味的眼睛。
  她眉梢一挑,回敬一个同样恶意满满、兴致勃勃的笑:“呀,这不是那个谁吗?手下败将~”
  “哈?明明是你差点被我干掉吧。”真人耷拉着眼皮,右手化为锋锐刀刃,不爽地逼近,“不过是靠着宿傩的力量侥幸赢了一次,就敢大放厥词?”
  “只能说明宿傩都不站你们那边嘛,人格魅力不行啦~啊,抱歉,说错了,你们又不是人。”李雪嘴上不饶人,动作却利落,指尖“临”字诀射出稍作阻滞,脚下急退,“谁让你喜欢用改造人围殴呢,那我们围殴你一个,也很合理吧?”
  恰逢虎杖清理完改造人回身支援,李雪瞄了眼自己的内力条,对比真人的状态,老老实实缀在后面,一边等待恢复,一边瞅准时机甩出“者”字诀金光骚扰。
  虎杖与真人一路打上楼,两人还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怼。真人张口就是“真是肤浅”、“来呀”,虎杖反口“生命不是你能随便玩弄的东西”、“闭嘴”。
  李雪拉着张脸,一边紧追不舍,一边还得眼观六路,抢先靠远程技能打飞几个靠近真人的倒霉蛋,免得被顺手改造。
  心力交瘁到懒得思考,都晚上十一二点了,外面那群咒术师怎么还能放普通人进来?
  只觉这俩吵得要命,打架还这么多话,也不怕咬舌头。
  眼看快打到地面,李雪站在虎杖身后,正等着两人在过道继续互殴她好补刀,对面的真人却突然虚晃一枪,撇开虎杖直扑她而来!
  李雪下意识防御,真人却与她擦肩而过,眼中带着势在必得。她条件反射转身急追,前方却骤然出现另一个真人的身影。分身?
  李雪不及细想,因为分身之后,钉崎野蔷薇熟悉的咒力正紧跟而来。眼看真人就要与她撞上,身后虎杖惊怒的吼声炸响:“快逃!钉崎!!”
  李雪连喝两声——
  “行!”
  “阵!”
  她加速冲入二十米施法范围,“阵”的纯白光柱擦着边缘,将钉崎也笼罩在内。
  趁着真人咒力刚触及她、尚未开始扭曲灵魂的刹那,内力判定成功,将那股咒力抵消。
  光柱消散,李雪踉跄跌坐在地,内力经此一遭又掉下去一半。真人察觉她已是强弩之末,狞笑着扑来。
  李雪咬紧牙关,顾不上掉血疼痛,准备拿血量硬扛。
  眼前一花,真人挥舞“手刀”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大黑影。
  是“不义游戏”的位置互换!
  李雪喜出望外,仰头喊道:“小葵!!来得正好!那家伙打我,快帮我干掉它!!”
  东堂葵拇指擦过下巴,嘴角自信扬起,安全感拉满:“没问题!好友的请求,我必达成!”
  他加速冲向真人,还不忘对着另一侧追来的虎杖喊道:“我的挚友!携手共战吧!我们的战斗现在开始!”两人瞬间与真人战作一团。
  李雪跪坐在地上,看看远处喊着“东堂学长”跑来的黄发少年,又看看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带着一身伤还想先扶她起来的钉崎。
  她对着黄毛笑着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又一把拉住钉崎,仰头看着两人:“这位同学,我家野蔷薇就麻烦你带她回去啦,她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钉崎正皱眉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手心被塞了什么东西。她疑惑看向李雪,对方正偷偷对她眼睛,顿时无语地嘴角一抽:“……行,我知道了。”
  钉崎对黄发少年点点头,“我是钉崎野蔷薇,我们先离开这。”
  黄发少年看看还在地上脱力坐着的李雪,又看看站得笔直的钉崎,欲言又止,还是应声:“是!我叫新田新,京都校一年生,我们这就走。”
  李雪目送两人离去,转头看向战况愈烈的虎杖那边。
  拳脚相交,将过道砸得坑坑洼洼。虎杖一记凶悍的腿鞭砸中真人头颅,将其狠狠轰出地面。
  李雪暗骂一句“大猩猩吧这是”,匆匆爬上去。
  刚冒出地面,她敏锐察觉真人身上爆发出似曾相识的咒力波动,立刻大喊:“就是现在!!”
  “共鸣!!”钉崎野蔷薇背靠出口建筑阴影,毫无迟疑地挥出锤子。
  电光石火间,真人正得意对虎杖体内的宿傩说着“这次应该算安全上垒了吧”。
  话音未落,宿傩尚未回应,他眼前一黑,灵魂被直击的剧痛猛地扯出!
  宿傩半张的嘴合上了。透过虎杖视野,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嗤笑一声:“蠢货,又被那女人阴了。”
  没错,就在先前真人与李雪擦肩而过时,她本着打架要狠的原则,毫不犹豫薅向真人那头飘逸长发。虽未抓住,却顺势扯下几根。
  劝说钉崎离开时,那几根发丝已被揉成团塞进她掌心。此刻,发挥了奇效。
  李雪扶着墙,对一脸难以置信的真人挑眉“嘿嘿”一笑,那表情欠扁到连刚逃过一劫的东堂葵都觉得手痒。
  现场死寂一瞬。
  真人怒吼“几魂异性体”,恼羞成怒又放出个更强的改造人,却被虎杖一击秒杀。
  随即,它咆哮着喊出:“无为转变——遍杀即灵体!!”形态剧变,彻底脱离人形,化为完全的咒灵姿态。
  “……哈?还能这么玩?超级变换形态?”李雪目瞪口呆看着真人画风突变,见它似乎盯上自己,嘴角微抽,“不是吧……这么小气?就小小地打击了你一下……”
  好在虎杖立刻挡住真人视线,蹙眉再攻:“你看哪里!!”
  看着两人越打越远,逐渐接近之前被宿傩打出的大片空地。
  李雪悄悄松口气,也跟着往那边靠近,挪到抱臂观战、一脸欣赏的东堂身边。
  “你不去帮忙?”她戳戳他手臂。
  “啊,兄弟他,正在开花啊。”东堂语气沉稳。
  李雪从他身侧探头,看向下方被砸出的深坑,虎杖拳上正缠绕着浓郁的黑色咒力:“传说中的黑闪?第一次见。”
  就这一句话功夫,下方已过了数招。
  李雪这远程看得半懂不懂,两人速度太快她也插不进手,索性盘腿坐下,试图加快内力恢复。
  东堂始终紧盯战局,果断抓住时机,谎称将用术式“不义游戏”,成功骗到真人。而虎杖亦与他心意相通,一击打破了真人的特殊形态。
  李雪摇摇晃晃站起,看着虎杖追杀踉跄欲逃的真人:“结束了?”
  就在虎杖即将给予最后一击时,远处,一道漆黑如墨、接天连地的巨大结界,携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轰然拔地而起!
  “那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视线都不由自主被那道漆黑帷幕吸引。
  李雪声音发颤:“对了,还没找到悟,还有个一直躲躲藏藏的脑花……”
  东堂闭了闭眼,语气沉重:“五条先生,已经被从地铁站底层带走了。”
  真人躺在地上,感受着咒力消散,却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那边,已经成功了。咒灵的时代,很快……就要来了!”
  虎杖喘着粗气,愣愣地看着它的身形碎裂消失,只余尾音在空气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