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所以说，我们真的非得这么做不可吗——”
虎杖悠仁怀里抱着个缠满符咒的木笼子，一脸无奈地耷拉着眼角。笼子里，两只蝇头正发出细碎又诡异的嗡鸣。
“哈哈，伊地知先生的提议不是挺靠谱的嘛。”
“那你倒是别站那么远啊！”虎杖朝着马路对面吼道。
李雪今天特意换了身清爽的常服，平时的娃娃脸看起来太嫩，还化了点淡妆，就怕被人当成逃课闲逛的初中生。此刻她右手举着小巧的遮阳伞，左手把手机贴在耳边，远远走在街对面，眼睛看似望着前方，却用只有虎杖能听清的音量笑眯眯地小声吐槽：
“小声点啦，你们看起来更奇怪了耶。抱着个怪里怪气的空笼子，鬼鬼祟祟的，还大喊大叫，路过的人在看你们哦。”
时间倒回昨天——
“那么，接下来就按这个方案行动。鉴于我们还不清楚敌人的实力和数量，姑且兵分两路。”
李雪双臂环胸，指尖轻轻敲着胳膊。
“娜娜明你经验丰富，就沿着咒力残留更浓厚的方向追查。我和悠仁去见见那个被放走的孩子，他能单独活下来，肯定有原因。”
“不行，太危险了，我建议你们立刻返回高专——”七海的拒绝斩钉截铁，却被李雪立刻打断。
“什么啊，娜娜明，又是那套‘孩子该被保护’的理论吗？说到底，你们大人也不可能一辈子盯着我们吧？敌人能调开你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次不就正好抓住了悟不在的空子。”
“哼，看来高层里果然还有眼线呢。那群烂橘子，真让人不爽，居然想弄死我，早晚我要……”
她话锋一转，又挂上了平时那副纯真甜美的笑容：“我们也需要成长啊，娜娜明。一直不经历危机，根本没法突破自我嘛。而且我们也有自保能力，对吧，悠仁？”
“嗯！娜娜明，相信我们！”虎杖立刻用力点头。
七海建人扶了扶眼镜，锐利的目光投向李雪。看着她那副放松却显然没打算让步的笑脸，想到她能看见人身上“灾祸”的特殊能力，最终只能叹了口气：“算了，就听你的。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情况不对立刻联系我。”
李雪虽然平时看起来跟五条悟一样不着调，但绝不会拿同伴的性命开玩笑。既然她敢提议分开行动，至少这两天不会有致命危险。再加上虎杖是那种会为他人真心动怒、绝不会抛弃同伴的家伙，想来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走吧，先一起去看监控，等伊地知的情报。现在已经不早了，明天再分头行动。”七海站起身，率先走向门口。
“好——”李雪和虎杖齐声应道。
“对了，虎杖同学，你怎么也开始叫我娜娜明了？”七海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
虎杖连忙追上去：“因为娜娜明你既亲切又可靠嘛——”
“揍你哦。”
“哈哈哈哈……”
李雪笑着摇了摇头，也快步跟了上去。
“所以说，为什么不是你来试探啊，小雪的话，更可爱也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吧。”虎杖悠仁的声音把她又拉回了现实。
“才不要呢，别以为夸我可爱，我就会主动揽活哦。”李雪还是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装作不认识两人，“这种谁干都可以的活，当然要交给你们男孩子好好表现啦。不主动一点，可是不会得到女孩子喜欢的哦。”
“什么嘛——等等，先别！”虎杖突然压低声音惊叫。
原来是伊地知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嫌疑人吉野顺平，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的拌嘴。眼看吉野顺平停下脚步，正跟一个大叔说话，伊地知立刻放出蝇头，催虎杖赶紧上前。
虎杖嘴里喊着“停停停”，手忙脚乱地抓住一只蝇头，顺势冲到了两人中间。
吉野顺平的视线瞬间落在虎杖手里的咒灵上——虽然看不出他有没有祓除咒灵的能力，但显然绝不是普通人。
李雪站在不远处一户人家的门口，装作等人的样子，用眼角余光密切关注着那边的动静，生怕出现意外被一网打尽。
“诶——!”她忍不住低呼出声。不知道虎杖跟大叔说了什么，只见他一把拉下对方的长裤，转身就跑，那大叔气得在后面边追边骂。
虎杖很快绕了一圈跑回来，跟吉野顺平说了几句话，两人就准备离开。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虎杖突然发现自己影子的边缘多了一块黑影，紧接着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他额角瞬间滑下一滴冷汗，僵硬地转过身，就看见李雪低垂着头，大半张脸都藏在阳伞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真是失礼啊，居然让可爱的美少女看到这种画面……”李雪猛地擡起头，脸色怪异，“好变态！”
虎杖悠仁瞬间石化，仿佛风一吹就能碎成渣：“对、对不起！非常抱歉——!”
李雪自然地绕过他，收起阳伞，笑着看向还在发愣的吉野顺平，伸出右手：“我叫李雪，是那个笨蛋的同伴，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吉野顺平警惕地看着她，快速地握了一下手就收回：“我叫吉野顺平，请多指教。”
虎杖这时总算从石化状态恢复，下意识地站到李雪身前半步的位置，隐隐带着保护的姿态：“总之，我们去那边说吧。”
三人来到空无一人的鹤见川岸边。
夕阳下的河面波光粼粼，李雪走到岸边伸了个懒腰，转身看向身后两人：“这里的景色真不错啊，所以说——”
她突然感觉脚下晃了晃，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啊咧？地震了？”
虎杖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啊，没收到地震警报。”
“哈哈，不会是娜娜明那边搞出的动静吧？”李雪笑着歪了歪头，随即脸色微变，“不对……难道对方真的那么强？!”
“算了，先不管这个。”李雪甩了甩头，径直走到吉野顺平面前，“我说，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吉野同学？”
“什、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吉野顺平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惊慌怎么压都压不住。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打量我和悠仁哦，而且专看我们的穿着。”李雪笑得甜美，“虽然不想自夸，但第一次看到我这张脸却毫无反应的男生，真的很少见呢。而且你根本不会掩饰，盯着悠仁领口的视线，简直要把人射穿了啦。”
她完全无视了身后虎杖“什么？我怎么没发现？”“啊咧，这不是直接审问吗？我们能这么干吗？”的一连串吐槽，笑容渐渐变得锐利：“你知道咒术师，对吧？呀~那你杀过人吗，小鬼？”
“什么？!”虎杖和吉野异口同声地惊叫。
“哦，看来没有，应该不是诅咒师。”李雪直起身，自顾自地捏着下巴思考起来。
虎杖凑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肩膀：“那个，我们真的不等伊地知先生来问吗？”
李雪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捂着嘴笑了：“真是老实的好孩子啊，悠仁~没关系的啦，作为‘可能被卷入事件的人’，我们当然有权利了解真相嘛。别忘了，这家伙很可能跟幕后黑手有关系哦。”
“对吧，吉野同学？”李雪又转向吉野顺平，指尖已经冒出了淡淡的白光，“可别告诉我你对电影院的事一无所知哦，正常学生遇到那种情况，只会尖叫着喊救命吧？”
“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别浪费我的时间。”想到刚才的震动可能是七海那边遇到了强敌，她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不，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吉野顺平站在堤岸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抗拒。
“哈？这么顽固！那可就别怪我——”李雪额角蹦出青筋，眼看就要动手，虎杖手忙脚乱地想阻止，堤岸上却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顺平——”
一个留着短发、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女人站在台阶上方，正看着他们。
“妈妈……”吉野顺平喃喃道。
“嗯？”李雪看了他一眼，收回了蓄势待发的咒力。
“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你，真稀奇，他们是你的朋友吗？”女人的语气里带着疑惑，又有点高兴。
李雪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笑着上前一步靠近吉野顺平：“没错呀，我们是朋友。”
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吉野的后背，压低声音：“乖一点，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但你要是乱说话，可就不一定了。”
女人走下台阶：“真的吗？顺平终于有好玩伴了呢。”
明明脊背还紧绷着，吉野顺平却突然开口：“妈妈，不是叫你别抽烟了吗？”
“抱歉抱歉，说好不在你面前抽的。”女人笑着掐灭了手里的烟。
【哦？】李雪收回手，抱臂挑了挑眉，【看起来倒是个挺孝顺的孩子嘛。】
另一边，虎杖已经顺利跟吉野妈妈聊了起来，场面一时间居然有些和谐。
“对了，悠仁同学、雪同学，要不要来我家吃晚饭？”女人举起手里装着菜的塑料袋。
“好呀好呀，正好饿了呢，谢谢姐姐~”李雪越过正喊着“等等”试图阻止的吉野顺平，走到女人身边，笑得一脸纯真：“可以叫你姐姐吗？你看起来好年轻，叫阿姨总觉得有罪恶感~”
说着，她背在身后的手对虎杖比了个“有情况”的手势，示意他看好吉野顺平。
“哈哈，当然可以，那我也叫你小雪吧？”
“没问题~”
路上，李雪给伊地知和七海都发了line说明情况。收到七海“只是受了点轻伤，无大碍”的回复时，她总算松了口气，又暗示两人自己另有安排，不用过来支援。
【现在，得尽快解决这对母子的问题了。】李雪看着眼前正开心说笑的三人，指尖无意识地在餐桌边缘轻轻点着，眼神里闪过一丝认真。
“那个，如果我说，你们俩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