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噫——你这是什么打扮啊——”
李雪围着跪坐在软垫上的吉野顺平转了好几圈,指尖戳了戳他身上女式的黑色外套,“这是凪姐姐的衣服吧?难道是怕妈妈没带走外套,特意拿来穿的?”
吉野顺平的头垂得更低了,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蚋:“那、那个,请不要这么说……”
“哈、哈哈,”虎杖悠仁赶紧伸手拉住还在顺平身后左蹦右跳的李雪,“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昨晚凌晨,吉野顺平匆匆出门,等回家的时候身边跟了个疑似咒灵的人形生物。李雪和虎杖怕对方发现,没敢细看,只瞥了一眼就立刻转身移开视线,拉长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不知多久,吉野顺平发出安全的暗号。他们又等了一会儿,以防敌人杀个回马枪。眼看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五点,两人匆匆离开,就近找了家旅馆仓促休息。
虎杖和吉野顺平在昨天晚餐时就有互换联系方式。按李雪的要求,虎杖发出信息,约定在一家高隐私性的餐厅吃午饭并交流情报。
虎杖松开拉住李雪的手,左右打量这间装修精致的个室,忍不住咋舌:“在这么贵的地方吃饭……”
“放心啦,可以找悟报销的。”李雪一脸淡定地坐下,端起茶杯的样子优雅得像个真正的大小姐,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个上蹿下跳的人是她,“我们可是在躲避穷凶极恶的幕后黑手,他肯定会理解的。”
茶杯轻磕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李雪放下杯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说吧,昨晚我们走后,发生了什么?”
吉野顺平的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缓缓开口:“后来……”
时间倒回昨晚十点。李雪和虎杖离开后,顺平就按照计划上床假寐,静静等待着。
凌晨两点,隔壁突然传来异样的声响,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窥伺感缠上他的脊背。等那股感觉消失后,他立刻冲到隔壁,果然看到了李雪预言中的惨剧。
强压下心底的恐惧,他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找到了咒灵真人。
真人告诉他,吉野凪会被咒灵杀死,是因为有人在她的房间里放了会引来诅咒的咒物宿傩的手指。又暗示他可能是恨着他和他妈妈的人或者有钱有闲的阴暗之人,找诅咒师做的。
李雪托着下巴,听着顺平断断续续的回忆,眉头微蹙。
突然,她放下手挺直腰板,眼神锐利地看向对面。虎杖和顺平被她的气势感染,也立刻坐直身体,一脸严肃地等待着她的分析。
没想到李雪却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啊顺平,你演技居然这么好,真的瞒过了那个咒灵——”
虎杖和顺平瞬间垮下脸。
虎杖抖着手指指向她:“什么啊!我还以为你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推理呢!”
吉野顺平挠了挠脸颊,有些困惑地说:“总觉得……好像经历过一样,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虎杖的笑容僵在脸上,抿着嘴不再说话。李雪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眼睑微阖:“其实也不用分析了,对方连宿傩的手指都拿出来了,显然是下了血本。明摆着就是要嫁祸给你啊,悠仁。”
虎杖悠仁一脸崩溃:“怎么又是我啊!”
“对了,那个东西我没敢带出来,留在家里了,没关系吗?”吉野顺平不安地问。
“没事,我已经联系了可靠的人去处理。”李雪淡然地喝了口茶。而此时,可怜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正看着吉野家空无一人的床铺,以及散发着恐怖咒力的宿傩手指,在原地默默崩溃。
“好了,接下来谈谈后续的行动计划吧。”李雪的视线扫过虎杖,最终落在吉野顺平身上,“先说说你的术式。”
“我的术式……是在接触真人之后才觉醒的。”吉野顺平看着两人瞬间变得凝重的脸色,苦笑道,“看来确实很不正常呢。”
李雪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的术式叫‘淀月’,是一只像水母一样的式神。它可以释放毒素,我也可以躲进式神里躲避攻击。”吉野顺平的声音有些低落,“虽然可能不够强大……但我还是想帮忙,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术式没有强弱之分,只有特性不同而已。”李雪正色道,“不过确实有一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她顿了顿,继续说:“之前我们说过,需要你把敌人引出来。我现在大概已经猜到对方的目的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它,或者,杀了它。”
“你应该不会再对咒灵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吧?对方可是想杀了你和凪姐姐。”李雪对着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就像你昨天和悠仁聊的恐怖片里的恶灵一样,那种完全不会对人类有怜悯之心的存在。不过如果你看的是什么奇怪的拯救系电影,那当我没说~”
“不会的。”吉野顺平坚定地点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视线,“我还以为你昨天根本没在听我们聊天呢……”
“哈哈,小雪可是很靠谱的!”虎杖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雪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看向吉野顺平:“按照原本的剧本,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如果是……今天下午的全校表彰大会,我可能会诅咒所有学生吧……”吉野顺平盯着桌面,声音有些沙哑,又尴尬地笑了笑,“是不是很阴暗……”
“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在学校被霸凌了吧?”李雪的语气轻飘飘的,却让另外两人瞬间愣住了。
虎杖惊讶地看向吉野,顺平则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雪:“你、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啊。”李雪一脸索然无味地说,“电影院里死的三个不良,作为第一目击者的你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主动接近凶手,显然你们之间有很深的仇怨。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但是把怨气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就有点过分了哦,顺平?毕竟大多数人只是不敢惹事而已,这也无可厚非。”
“受教了。”吉野顺平认真地点点头。
“哈哈,指教什么的就免了。”李雪摆了摆手,“那么下午就按你说的做吧,不过把诅咒改成弄晕他们,可以吗?这样能避免他们惊慌失措地乱跑,我们也好把战斗范围控制在外围。毒素的量,你能控制好吗?”
“我会尽力的!”吉野顺平坚定地回答。
“好,我和悠仁会在附近待命,一旦发现异常就立刻赶过去。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李雪点点头,按下了呼叫按钮,“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
当天下午,以神奈川县立里樱高中为中心,一道未经上报的“帐”悄然升起。
李雪和虎杖悠仁对视一眼,迅速朝着学校冲去。看着一片死寂的校园,李雪轻轻呼了口气:“接下来,你去找吉野同学,我在外面搜查。虽然对方的首要目标是你,在达到目的之前应该不会杀你,但你还是要小心。”
“没问题!”虎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李雪点点头,运起咒力,身形如鬼魅般在教学楼间穿梭,开始仔细搜查起来。
她刚检查到礼堂外,突然听到旁边的墙壁发出一声巨响,一个人影伴随着碎石砸了出来。
“什么啊,居然被骗了吗?”那个人影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尘,露出了真人那张扭曲的脸,“居然能打中我的灵魂……没关系,我会把其他人,一个一个都杀掉!”
“嗯?”李雪探头看向礼堂内部,只见吉野顺平周身环绕着一只幽蓝色的水母式神,式神的形态有些扭曲,显然刚刚承受了攻击。虎杖悠仁身上也挂了彩,看起来已经和真人打过一场了。地上躺满了昏迷的学生,值得庆幸的是,目前还没有人被改造成咒灵。
虎杖悠仁挡在李雪身前,对着真人怒喝:“少打别人的主意!你的对手是我!”说完,便冲了上去。
李雪的指尖亮起白光,眉头微蹙:“奇怪,没有察觉到其他咒灵的气息,也没有看到别的活人。难道对方真的这么自信,只派了真人一个来?还是说,控制了普通人混在里面装死?”
“悠仁,再坚持一下,我去里面检查一下就来帮你!”
“等等——!”
李雪正打算冲进礼堂,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惊讶地回头,居然看到了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
“你们怎么会来?”
“我不放心你,出门的时候被她发现了……”伏黑惠的表情有些尴尬,他身边的玉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到李雪的视线,才摇了摇尾巴。
“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回去再跟你算账!”钉崎野蔷薇握紧了锤子,左手夹着三根钉子,周身已经布满了咒力。
“这个咒灵很危险,我们怀疑是特级。目前已知它能改造人类,术式的发动条件应该是‘接触’。而且它极可能还有别的特级咒灵同伴。”李雪迅速交代情况,“既然你们来了,就帮忙保护里面的学生吧,一定要小心,别被它近身了!后援被拖住了,但很快就会到!”
说完,她便朝着虎杖和真人战斗的方向冲了过去。
伏黑惠看着李雪离开的背影,压下心底的忧虑,转头对钉崎说:“走吧。”说完,便率先冲进了礼堂。
玉犬低伏着身体,鼻子在空气中不断嗅探。伏黑惠双手结印,影子中悄无声息地涌出一群雪白的脱兔。它们迅速分散开来,无声地跃到每一个昏迷学生的身边、墙角、窗台,红宝石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真是……怪物啊……”吉野顺平踉跄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毁天灭地的激战,水母式神在他周身不安地晃动着。
“好强的压迫力,这就是特级咒灵吗?”钉崎野蔷薇死死地盯着门外,看着真人肆意地改变着自己的形态,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招式攻击虎杖。
她紧握着锤子,背靠门框,视线锐利地扫过已成废墟的空地。虎杖悠仁和真人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拳风与咒力碰撞的爆鸣声不绝于耳。
而更远处,李雪的身影在烟尘和教学楼的窗间时隐时现。
“那家伙……”钉崎看着李雪指尖闪烁的白光,眼神中充满了惊讶。李雪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战场边缘灵活地游走,偶尔擡手,便有一道金光射向真人,虽然不致命,却总能精准地打断他的攻击,或是逼迫他闪避。
伏黑惠走到钉崎身边,同样望向战场。当他的目光落在李雪身上时,微微一顿。
此时的李雪,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凛冽的杀意和狂热。她跳跃、翻转、俯冲,动作流畅而矫健,就像一只翺翔在苍穹之上的雌鹰。
“她之前说‘就差一点新经验’……”伏黑惠低声自语,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在战场上肆意挥洒技能的身影。
话音刚落,战场局势骤变。
真人硬生生接下虎杖一记重拳,胸腹凹陷下去,却借着那股冲击力如炮弹般反向弹出,直扑向正在调整站位的李雪。
“小雪——!”
虎杖的怒吼与伏黑惠、钉崎的惊呼同时炸响。
真人扭曲的脸上绽开癫狂的笑意,右手五指大张,浓郁的咒力在掌心凝聚成漩涡状的黑斑。
“无为转变!”
“抓到你了——!”
他的手掌,重重按在了李雪的侧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真人预想中血肉扭曲、灵魂哀嚎的画面并未出现。他掌心凝聚的咒力,在触碰到李雪皮肤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柔软薄膜,随即如冰雪消融般迅速溃散。
李雪的头被他手掌的力道带得偏了偏,碎发飞扬。但当她转回头时,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抓到我了?”
她轻声反问,左手如电光般探出,迅速点向真人的眉心。
指尖无光,却带着某种让真人灵魂深处骤然泛起寒意的东西。
【神皆寂:九字诀第五印。扰心乱神,闭xue封识。】
“皆。”
字诀轻吐,如言出法随。
真人瞳孔骤缩。他体内奔流不息的咒力,在这一刻竟像是被无形的闸门瞬间截断,是规则层面上的、强制性的“停滞”。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甚至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咒力的洪流便冲破束缚重新奔涌,但这一瞬,对顶级战场而言,已是致命的破绽。
“什——?!”
惊愕刚在真人心中升起,李雪的右手已经点在了他的胸口。
“斗!”
璀璨的白色光柱直击他的胸膛。
真人敏锐的战斗直觉让他及时用咒力构筑防御,侥幸捡回一命。但身体仍被冲击力打得倒飞出去,在校园空地上犁出一道数十米长的沟壑,最终狠狠嵌进体育馆的外墙,碎石簌簌落下。
李雪甩了甩手腕,对着那片扬起的烟尘扬起下巴,笑容灿烂,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没点底牌,我哪敢这么自信地跟特级咒灵玩啊?”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看似轻松写意的“皆”与“斗”,几乎抽干了她现存内力的三成。指尖还在微微发麻,身体深处传来阵阵空虚感。
【要是现在再来一只……】她瞥了一眼礼堂方向,又迅速收回视线,【不行,绝对不能露怯。】
“干得漂亮小雪——!”
虎杖的欢呼传来,他已势如猛虎地扑向真人坠落的方向,咒力覆盖的双拳拉出残影。
战斗再度进入白热化的缠斗。但真人的节奏明显乱了。他不断试图突破虎杖的拦截,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李雪,那目光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打不了宿傩……还收拾不了你一个成长中的咒术师?!】这念头在他扭曲的思维里疯狂滋长。
李雪改变了策略,不再轻易近身,只在远处游走,用“者”字诀的金线干扰,用“临”字诀的普通远程攻击进行威慑性穿刺。
身上的细碎伤口逐渐增多,但她仍耐心地等待着另一个机会,或者说,变数。
变数很快来了。
当真人的一条手臂异化成巨大的斧刃,劈开虎杖的防御,眼看就要斩落时——
一道身影闪电般切入战场。
西装笔挺,金发一丝不苟,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瓦落瓦落。”
平静的声音响起的同时,那道身影已与真人交错而过。
真人的手臂被击飞出去,可惜很快又重新长了出来。七海的攻击没能造成致命伤害,却成功阻挡了他的攻势。
眼看自己被三人围攻,后方还有三个小鬼虎视眈眈地寻找补刀机会,真人从口中吐出三个备用的改造人,甩向李雪和虎杖,试图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哈!果然是你干的!肆意夺取他人的人生,真是令人作呕的邪恶!”
虎杖在楼宇间闪躲着,抵御那些改造人的攻击。
一只改造人扑来,口中却发出凄厉的哭喊:“救救我……我不想死……妈妈……”
虎杖的拳头僵在半空,咒力波动了一下。这一瞬的迟疑,让改造人就要扑到他身上。
一道白色光柱突然在他面前亮起,那只改造人瞬间湮灭。李雪随着光柱从天而降,她淡淡地扫了虎杖一眼:“对我来说,死了就只是一摊烂肉,不论是他人还是我本身都是一样的。只有活着才有意义,打起精神来!别再犹豫下去了!留着它,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遭殃!”
说完,她从楼顶跃下,直奔真人和七海缠斗的战场:“居然敢践踏我的信条,去死!”
连续几道白光从她指尖飞出,“临”字诀的攻击混杂着“兵”字诀的力量,在真人身上激起一圈白色光焰。
虎杖也很快镇定下来,击杀了剩下两只改造人,重新加入围攻。
真人被三人无间断的攻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他依旧没有倒下。在极致的痛苦与濒死的恐惧中,某种屏障被打破了。
“领域展开——!!!”
他仰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口中居然开始不断结印。
“自闭圆顿裹——!”
世界被黑幕笼罩。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从地面、空中伸出,抓向领域内的七海建人和李雪。
“欢迎来到……我的乐园。”真人的声音在领域内回荡,带着癫狂的喜悦,“在这里,触碰是必然的。让我看看,你的那个奇怪能力,还能不能护住你?还有你,咒术师!我要把你改造成完美的‘作品’!”
七海建人瞬间将咒力提升至极限,尽管知道这只是徒劳,仍试图对抗领域的规则。他看向旁边的李雪,这个他保护了三年多的故友之子,深深的遗憾和悲哀涌上心头。
李雪闷哼一声,脸色发白。领域的规则之力如潮水般挤压着她的内力护盾,消耗速度远超外界。她试图调动“皆”字诀,却发现在这片被他人规则主宰的空间里,难以起效。
【可恶,内力还是不够强,经验提升就不能再快一点!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再多一点时间……】
“先从你开始吧——”
真人双手逐渐合拢,一双双惨白的手臂缓缓靠向七海建人。
就在这时——
“砰!!!!”
领域的顶部壁障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什么?!”真人惊愕地擡头。
“轰隆——!!!”
一只缠绕着漆黑咒力的拳头,硬生生砸开了一个大洞。外界的光线从洞口照射进来,虎杖悠仁随着光束跃入这片黑暗。
真人原本将要落在七海身上的攻击,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虎杖身上。
下一秒,真人的胸膛上显露出深可见骨的切痕,几乎把他劈成两半,咒力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领域“自闭圆顿裹”因施术者的重创而自行崩溃,校园的景象重新浮现在众人眼前。
七海建人握紧武器晃了晃,剧烈喘息着,西装多处破损。
李雪趺坐在地,脸色苍白,内息紊乱,一副累到极致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吐槽:“什么鬼,悠仁你这么强的吗?还是随身老爷爷出手了?”
虎杖跪在地上,看向胸口鲜血喷涌的真人,又看向李雪和七海:“没、没事吧……”
“趁现在!”七海强撑着直起身。
“祓除它!”李雪也压下翻腾的气血,指尖白光再度亮起。
三人几乎同时暴起,冲向奄奄一息的真人。
就在他们的攻击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以完全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从战场边缘一闪而过。
它轻巧地掠过真人身侧,捞起它就跑,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引起剧烈的空气波动,便已消失在校园另一侧的“帐”外。
攻击全部落空,三人僵在原地,看着真人原本所在的位置。那里只剩一滩污血和少许碎肉,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消、消失了……?”虎杖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被救走了。”七海建人摘下破碎的眼镜,声音沉冷。
李雪缓缓直起身,望向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在她的感知中,那道黑影离去时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不像是人类或改造人,反而更接近咒灵。只有一层微弱的咒力波动闪过,却在靠近“帐”的边缘时连咒力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了。
没过多久,笼罩校园的“帐”开始剧烈波动,很快便消散开来,外界正常的夕阳光线与喧嚣的声音重新涌入。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从礼堂冲出,跑到三人身边。
“你们没事吧?!”钉崎急声问道,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伤口。
“没事。”李雪摇摇头,看向礼堂方向,吉野顺平正站在门口,远远眺望着这里,“里面的人……”
“都活着,只是昏迷,没有新增伤员。”伏黑惠快速回答,他的视线落在李雪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你的脸色很差。”
“消耗有点大。”李雪勉强笑了笑,转向虎杖和七海,“娜娜明,悠仁,你们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七海建人已重新戴上一副备用眼镜,恢复了冷静的模样。他拿出手机,快速拨通电话:“伊地知,‘帐’已解除,现场有大量昏迷的普通人,立刻安排善后。”
挂断电话,他看向众人:“小雪和虎杖现在不适合长期暴露,而且你们的伤也需要优先处理。吉野顺平呢?我带你们三个现在就走。伏黑和钉崎跟伊地知对接一下,再回高专。”
伏黑惠和钉崎看向正傻笑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李雪和虎杖两人。哪怕仍在担心,想起这两个家伙擅自冒险的行为,额角也蹦出了青筋。
吉野顺平接收到七海建人的示意,已经来到几人身边。伏黑惠瞥了他一眼,对七海建人点点头,接受了他的安排。钉崎收起锤子,也默认了这个决定。
“顺平!”虎杖对着他挥了挥手。
“悠仁……李雪小姐……你们……”顺平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都没事。”李雪对他笑了笑,尽管那笑容有些虚弱,“你做得很好。凪姐姐也会为你骄傲的。”
顺平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用力点头,别过脸去。
“走吧。”七海建人率先转身。李雪和虎杖察觉到伏黑惠和钉崎的死亡视线,忙不叠地挥了挥手,跟着转身跑向七海,吉野顺平也快步跟了上去。
七海建人坐进一辆停在路边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的驾驶座,虎杖扶着李雪坐进后排,吉野顺平沉默地坐到前排。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特级之战,此刻却只有风声与远处模糊人声的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