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温
沈径把谭温到小区门口后，就独自一人把车开回了沈家。
进了沈家的大门还要往前开一段，把车开到西院那边的地下停车场就可以直接乘电梯上去了。
秦女士并不知道沈径回来了。
元旦假第二天早上。
沈径八点钟就给谭温发消息。
dw：温，咱们今天去灵隐吧。
谭温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好久。
节假日！去灵隐寺？！脑子有病吧？是个杭州本地人都不会选择节假日数人头！
谭温回复道：去干嘛？
dw：新年祈福。
t：你信佛？
dw：信，信我们能在一起。
t：今天人很多。
dw：我知道，但我想和你一起。
t：哦。
这，这是答应了？！沈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沈径洗漱完，下楼，他拿着车钥匙正准备坐电梯开车去，但好像想起来自己回来时，秦女士并不知道，于是便走到沈家正堂，看见秦女士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沈径打了个招呼。
秦女士看到自己儿子突然蹦出来，吓了一跳，又看见他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又吓了一跳。
秦女士放下茶杯问道：“你干嘛去啊？穿这么好看。”
沈径：“去灵隐。”
秦女士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傻的啦？”
沈径：“怎么了？”
秦女士开始了一顿输出：“你脑子搭搭牢的好不好的啦？！元旦去灵隐寺？你晓得今天灵隐寺多少人啊？你车子开不进那个隧道的你晓不晓得啦？！”
沈径：“我可以停外面……”
秦女士：“停哪里？你停到萧山去啊？！还是停到黄龙体育中心去换乘公交啊？！人家外地游客老早早五六点钟就去排队了，你九点钟去？你去闻香灰啊？！你什么时候去不好，非得节假日去人挤人，哎哟，我真是搞不懂你的啦，每天嘛，莫名其妙的，到时候那里人多的都可以下饺子了你信不信？”
沈径：“……”
秦女士还想说些什么，沈径打断他：“我跟谭温一起去。”
秦女士的嘴巴瞬间闭上了。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回头道：“那你早点去，车子停远一点，记得坐公交进去。还有，多穿点，冷。”
沈径：？？？
秦女士：“要不要我给你们准备点吃的？拜完佛饿的呀。”
沈径：“……不用。”
秦女士：“那你们几点回来？要不要我让阿姨准备午饭？”
沈径：“妈，你到底站哪边？”
秦女士：“我站灵隐寺那边。菩萨保佑你们早点在一起。”
沈径：……
秦女士又道：“顺便帮我祈一个。”
沈径：“什么？”
秦女士：“希望你以后能把脑子搭牢。”
沈径：“哦，好。”
四十分钟后，沈径成功见到了谭温。
车子开到灵隐路附近，已经走不动了。
前面全是车，后面也全是车。
沈径探头往外看：“这么多人？”
谭温：“说了，今天是元旦。”
沈径：“……”
沈径想过人会很多，但没想到这么多啊！真是救命了，但不过说真的，本地人很少节假日会来，像沈径这样的应该挺少见的。
谭温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龙。
沈径叹了口气，找了个停车场把车停了，找了四个停车场，终于找到了车位。
两人下车，步行随着人流往乘坐公交到灵隐寺方向走。
公交车上全是去灵隐寺的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沈径和谭温被人群挤在一起，面对面，距离不到五厘米。
沈径低头看着谭温：“早上的决定对吗？”
谭温擡头看他：“什么决定？”
沈径：“来灵隐寺。”
谭温：“……现在问已经晚了。”
沈径笑了：“不晚。我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也后悔了。”
谭温：“没有。”
沈径眼睛亮了：“没有后悔？”
谭温：“没有后悔来。后悔坐这班公交。”
旁边一个大妈听到，插嘴：“小伙子，你们是去灵隐寺求姻缘的吧？”
沈径：“是的阿姨！”
大妈：“那你们挤对了！灵隐寺求姻缘最灵了！”
谭温面无表情。
沈径：“温，你听到了吗？最灵！”
谭温：“……闭嘴。”
灵隐寺入票口，因为现在是免费的所以只用排队进就好了，像往年还需要预约。
但人流量极大。
两人逆着人流走，去往右手边永福寺的方向走。
准备去求签。
沿着石板路往上走，看到写着韬光寺的指示牌和白墙圆拱门就是起点。
从山脚到寺门大概要走八百多级台阶，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
沈径道：“温，你还记得吗？高二寒假的时候，我去上海找你，当时阿姨推荐我们去静安寺。”
谭温：“不记得了。”
沈径：“好吧，反正我记得。”
谭温说不记得是假的，是段时光对他来说尤为重要。
-
高二下学期临近高三开学的寒假。
沈径去上海找了谭温。
叶女士第一眼看到沈径时还以为是走错屋子的，听完沈径的一番说辞加上谭温的话，便也相信了。
叶女士是个热情好客的人，沈径住在那里就差点把他当自己第二个儿子养了。
大年初七。
叶女士对沈径道：“小径啊，我们这个有寺庙，你和小谭可以去祈福什么的或者保佑你们学业也行。”
沈径看向谭温。
谭温：“嗯，知道了。”
两人收拾一番就去了龙华寺。
从杨高南路附近打车出发，经中环路转沪闵高架至龙华西路下。司机师傅开的算快，三十几分钟就到了。
下车后，两人并不着急进寺，反倒是先去了寺外的龙华塔。
-
两人准备去求签。
队伍很长。
沈径：“求一个？”
谭温：“不信这个。”
沈径：“求着玩嘛。”
两人排了半小时队。
轮到沈径，他摇签筒，掉出一根。
拿给解签的师父看。
师父看了一眼：“上签。”
沈径：“求什么？”
师父：“姻缘。”
沈径脸红了：“我没说求姻缘啊。”
师父笑了：“你脸上写着呢。”
谭温在旁边面无表情。
沈径把签递给谭温：“你也求一个。”
谭温没接。
沈径：“求嘛。”
谭温叹了口气，摇了一根。
师父看了一眼：“中上签。”
沈径：“求什么？”
师父看了谭温一眼，又看了沈径一眼。
师父：“也是姻缘。”
沈径笑了。
谭温转身就走。
沈径追上去：“温温！你求的也是姻缘？！”
谭温：“签自己掉的。”
沈径：“那为什么掉的是姻缘签？！”
谭温：“巧合。”
沈径：“那为什么我的也是姻缘签？！”
谭温：“……你闭嘴。”
沈径闭嘴了。
韬光寺里有个金莲池，里面可以接泉水。
池子并不大，但水很清澈，一只石雕小龙头口中吐出的活水补给，即使大旱也不会干涸。池壁刻有金莲池三字，四周有一瓯亭、诵芬阁、观音殿等建筑环绕，布局精巧像个园林。
池底有许多硬币。
沈径看后道：“我们也投一个吧。”
谭温：“没硬币。”
沈径拿出一大沓硬币放在谭温手心。
谭温：？
他没动。
沈径见他不动，于是把那堆硬币全扔进去道：“希望，谭工可以早日跟我复合。”
两人往金莲池的右侧走，到了观音庙，殿内供奉的是摩尼观音。
两人逛完韬光寺和永福寺，就按照原路返回。
这回，可终于进了灵隐寺。
天王殿内。
一顿顿佛像屹立着，谭温只见沈径嘴里念念有词。
这殿是求平安的，难不成是求自己多活几年，好把自己追到手不成？
出殿后，谭温问道：“你许了什么愿？”
沈径笑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谭温：“……”
沈径许的是，谭温岁岁平安。
从天王殿出来就是到了正殿大雄宝殿，两人手上有着三支进来时拿的清香。谭温对这些流程再熟悉不过了。
自己小时候，叶女士还没回上海，谭中报也没出轨，一家三口，经常来。
反观，沈径就不同了。
小时候沈径被秦女士拉着去，自己哭着喊着说不要去，不要去。秦女士装作没听见，还道：“哎哟，去的好的呀，马上就回来了。”
沈琰在一旁偷笑，沈钰时而会安慰一下。
今天虽然气温很低，两人居然热的出汗了，特别是沈径。
他觉得自己马上要不行了。
逛完最后的五百罗汉堂，就往出口走了。
谁能想到出口现在打不到车！还得坐公交回去。
坐上公交后，司机开的有些颠簸。
因为没有座位，两人都是站着，谭温感到有些不适，皱了皱眉。
好在下一个站，就可以下车了。
下了公交车后，沈径和谭温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听见后面有个小孩对她母亲说：“妈妈，我们下次可不可以不要来了。”
其实，谭温也想对沈径说，我们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赶着节假日来这里。
上车后，沈径看了眼今天拍的照片。
一言那尽。
拍树，拍的全是人头。
拍景，拍的全是人头。
沈径：？？？
他一气之下全删了，就留了一张谭温的背影，然后设置成了屏保。
谭温背影的照片在他手机相册里真的数之不尽。
但正脸却很少。
因为每次拍到时，谭温都会叫他删了，沈径也不糊弄他，真删了。
良久，谭温终于开口：“下次节假日少去人多的地方。”
沈径：“……好。”
随后他跟发疯了一样道：“等等，温，你是说，还有下次是吗？！”
谭温：“……没有下次。”
沈径：“好！下次节假日不来人多的地方！”
谭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