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温
沈径把谭温送回去后，自己开车回了壹号院。
说到底，自己好像有半个月没回来了吧？这个月不是在医院就往沈家跑。
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沈径最近几个月烟都抽的少，那八年里抽的最凶了。
几乎是一天两包，烟不离手。
记得自己高二在学校小角落里抽烟时，被谭温正好撞见。
谭温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就走了。
沈径灭了烟，追上去：“谭同学，你不会要去举报我吧？”
谭温：“嗯，学校明确规定，学生禁止吸烟。”
沈径：“看在咱的交情上，不说行吗？”
谭温看向他：“你跟我有什么交情？”
沈径：“比如说……”
谭温：？
沈径：“同桌情。”
谭温：“……”
但最后呢，谭温没说。
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后，沈径就坐电梯上去了。
他进门后，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打开冰箱，发现全是饮料，冰水，啤酒。
沈径：……
现在他理解，当初秦女士来视察的时候说他可以去搞一个专门卖饮料的店了。
确实是这样，沈径之前大学时要么在学校食堂吃，要么校门外吃，反正就不会在家里吃，阿姨来也就是让她打扫一下。
既然如此，睡觉吧！
-
元旦复工第一天，沈径在设计师群里发了条消息。
dw：大家新年还，欢迎你们继续记录我的追人日常，谢谢。但不过我有一点要说明，今年我将会采用更成熟的方式追人。
沈径编辑好后，发送。
很快得到了回复。
设计师xxx1：沈总加油！
设计师xxx2：沈总，您昨天还说要做谭工的跟屁虫。
dw：那是去年的我。今年的我，成熟了。
设计师xxx3：那您今天还去谭工办公室吗？
dw：去。但我会敲门。
设计师xxx4：您以前不也敲门吗？
沈径：以前敲完直接进，但今年敲完等他说进来再进。
群里集体沉默了一会。
设计师xxx5：这有什么区别？
dw：区别在于，我成熟了。
谭温洗漱完后看到群消息，只回了一个字：哦。
沈径这人说到做到。
到工地后，他走到谭温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谭温：“进来。”
沈径听到了，但他又敲了敲。
谭温：“？”
他以为门外的人没听到，又说了一遍：“进来。”
沈径推开门，但没走进去，就站在门口。
谭温擡头看他。
沈径：“我进来了。”
谭温：“嗯。”
话是这么说的，但沈径还是没动。
谭温：“………你到底进不进？”
沈径：“进了，但我需要你再说一次进来，确认一下。”
谭温：“出去。”
沈径愣住。
谭温：“出去重新敲。”
沈径乖乖出去，敲门。
谭温：“进来。”
沈径这次直接走进来，坐到沙发上。
谭温：“你不是要成熟稳重吗？”
沈径：“稳了。你看我坐得多稳。”
谭温看了眼他的坐姿，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像来度假的老大爷。
谭温没说话，低头继续画图。
半晌，沈径开口道：“温，你知道复工第一天我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谭温头也不擡，等着那人继续说下去：“什么？”
沈径：“因为又能每天看到你了。”
谭温：“你元旦没看到我？”
沈径：“元旦是看到你了。但元旦是私下的，复工是公家的。私下看你是我自愿，公家看你是工作需要。”
谭温：“什么工作需要？”
沈径：“我的工作需要你。”
谭温没说话，把一份文件放到他桌上。
“嗯，工作需要你。把这十份图纸审完。”
沈径看着那十份图纸，好一会都没说话。
最终还是拿起来审查。
这十张图纸终于封住了沈径的嘴。
谭温感到庆幸。
工地上有个大喇叭，平时用来喊人干活。
谭温在作业区正忙着呢，大喇叭突然响了。
不是工头的声音，是沈径的声音。
“谭工，请到材料区来一下。重复，谭工，请到材料区来一下。”
谭温皱了皱眉，走到材料区。
沈径站在那儿，冲他笑。
谭温：“你干嘛？”
沈径：“叫你啊。”
谭温：“你用大喇叭叫我？”
沈径：“效率高。”
谭温：“你手机呢？”
沈径：“没电了。”
谭温看了一眼沈径手里正亮着屏的手机。
沈径把手机藏到身后。
谭温转身就走。
沈径追上去：“温温！我就是想试试大喇叭好不好用！”
谭温头也不回：“好用。下次别用了。”
但那天下午，大喇叭又响了，谭温还是在作业区。
这次是工头的声音：“谭工，沈总在办公楼摔了。”
谭温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办公区的办公楼。
沈径站在办公楼门口，好好的。
谭温看着他。
沈径：“我没摔。”
谭温：“那工头为什么喊？”
沈径：“我让他喊的。”
谭温转身就走。
沈径追上去：“温！你刚才是不是担心了？！”
谭温：“没有。”
沈径：“那你为什么跑那么快？”
谭温：“怕你死了要写报告，还有下次别乱用。”
沈径笑了。
“好，下次不乱用了。”
谭温真的不懂这人到底哪来的脸说自己成熟稳重。
反正他是没看出来。
沈父的电话打来。
沈径接起。
沈明兼：“哎哎哎，你是不是忘记要跟我汇报什么了？”
沈径装傻：“什么汇报？”
沈明兼：“？”
沈径：“我忙去了，等会说。”
沈明兼不放心沈径这个缺心眼的，所以每天让他汇报一下项目的进程。
刚开始的沈径还每天写个一百来字发给他，到了中期，有时候就写十几个字，在后面一点呢，变成了“很好”“进展顺利”。
沈明兼忍了又忍，他想，起码还知道要汇报，不算缺心眼。
结果，现在呢！直接装死！
沈径又开始加班。
不是因为他活多，整天跟个大爷一样的，活能多到哪里去。是因为谭温加班，他得留下来陪着。
当然没人逼他留下来，是他自己闲的。
他就坐在谭温办公室的沙发上，等着谭温下班。
但是，沈径发现谭温似乎不怎么爱喝水。
那怎么能行！
于是他起身，去接了一杯冷水，想想好像不对，又倒掉，重新接了一杯温水，放到谭温办公桌前。
沈径：“温，喝水。”
谭温低头看着资料：“不渴。”
一小时后，沈径又拿着一杯温水，推到谭温面前：“温，喝水。”
谭温：“放着。”
一小时后，沈径还是拿着一杯温水，推到谭温面前：“温，喝……”
谭温打断他：“你烦不烦？”
沈径：“烦，但是你还是得喝水。”
谭温：“……”
他拿起桌上那边水，喝了一口。
沈径点头：“这就对了。”
他看着手机刚坐到沙发上，砰的一声，灯灭了。
沈径：“……灯？…被我坐坏了？”
谭温无语。
“跳闸了吧。”
沈径：“温，你怕黑吗？”
谭温：“……？不怕。”
沈径没说话。
谭温问道：“怎么了？”
沈径：“没事，我怕。”
谭温：“？………”
沈径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亮瞎了。
因为手电筒的灯光是正对着自己。
两人等了半天也没来电，谭温决定下班。
沈径追上去：“我送你。”
谭温：“不用，我开车了。”
沈径：“那你送我。”
谭温：“？你不是开车了吗？”
沈径找不到理由了，只能说：“晚安。”
谭温：“嗯。”
-
车内。
谭温等红绿灯的间隙，接到了一个电话，他以为是沈径，想都没想就接了。
结果，是一个女声。
他熟悉再不过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