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温
谭温觉得他当时脑子要炸了。
只听见电话里的女声说:“你好,我是沈钰。”
他没说话。
直到后年的车摁喇叭,他才回过神来。
他挂了电话。
面对沈钰,他其实不是害怕,也根本不害怕。
只是觉得自己的事业又要到头了。
几分钟后,他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谭温把车开到停车场,下车后,打开看了一眼。
是条短信:
明天上午请来xx咖啡厅?
很简短,一看就是沈钰。
与此同时这边,沈径在开车的中途接到了沈琰的电话。
“喂?”
“hello,你知道大姐回杭州了吗?”
沈径皱眉:“没听说。”
沈琰有些无语:“你干脆跟家里断联好了。”
沈径:“嗯,我下次争取一下。”
沈琰:“?”
沈琰忍了忍,小声道:“她约谈了谭谭哦。”
沈径:“?你开玩笑也要有个度行吗?”
沈琰:“你不信我拉倒,反正我跟你说过了。”
半晌,沈径道:“我信,挂了。”
怎么可能?
她不是在管欧洲那边的产业吗?自己都要忙死了,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有空回家?
沈径不断安慰自己。
结果呢,现实就是沈钰回了杭州。
沈径接起电话。
沈钰:“你现在回家一趟。”
沈径:“没空,不回。”
沈钰对着手机讲了半天话,发现对面那头没回声,结果发现是挂了。
沈钰:……
沈琰从后面探出个脑袋道:“姐姐,你就别逼他了吧。”
沈钰:“我没逼他。”
沈琰不相信:“你都想约人家待追对象出来了,肯定没什么好事。再说了,他刚努力了两个月,好不容易获得了人家一点点好感哎。”
沈钰:“………我是想约他出来好好谈谈。”
沈琰更不相信:“见鬼了吧。”
但说实话,沈钰这次回来是真的想跟谭温好好谈谈。
几个星期前,沈钰看到那辆车时,就已经猜到了是谁。好不容易抽空了,回来一趟。
她自己也觉得那年是她自己太过分了。
可惜这些年沈径都不愿和自己讲话。
-
沈径挂完沈钰电话后,直接在下个红绿灯口掉头,往谭温家方向开去。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冲锋衣外套,在口袋里摸烟,突然摸到了一张纸。
沈径:?
他拿出来看,是一封信,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产物了。
算了,到了再看。
-
谭温刚洗完澡,就听见外面有敲门声。
谭温:?
他去开了门。
看见了站在门前的沈径,但不过和他今天白天里见到的人似乎不一样。
他看起来心情不好。
沈径见谭温盯着自己看,很快调整了下情绪。
谭温问道:“你来干什么?”
沈径:“我家来人了,在你这住一晚可以吗?”
谭温显然不信这个理由:“你不能住酒店?”
沈径:“不能,我觉得你家比较舒服。”
见谭温半天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沈径继续说:“你看外面现在这么晚了,开房间多麻烦。到时候,万一我在外面出什么事故,这算不算工伤?可怜可怜我,收留我一晚好不好。”
谭温:“这算什么工伤?还有我有什么义务要收留你?”
话虽然是这么讲的,但谭温还是让他进去了。
沈径走近屋内,跟个房东来审查租客的房子一样,看了一圈。
谭温跟在他身后表示不解。
他看了眼时间,问道:“你要不要先去洗澡?”
沈径摇头,他坐在沙发上道:“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谭温:“不能。”
沈径坚持:“就一个。”
谭温松口:“嗯,你问。”
沈径:“我大姐是不是来找你了?是不是给你打电话?有没有约你出去?”
谭温:“……你这是问了三个问题。”
沈径:“我前面说的是我能不能问你问题,没说几个。”
谭温:“?”
好吧,耍赖这一块,还是得看沈径。
谭温一一回答:“是。给我打电话了。有。”
沈径沉默很久。
“不要去。”
谭温:“什么?”
沈径:“明天,不要去。”
谭温:“哦。你休息去吧。”
沈径把外套放在客厅沙发上。
洗完澡出来后,沈径:“晚安,谢谢谭工收留你未来老公一晚。”
谭温:“再讲话出去。”
沈径不说话了。
谭温准备去书房画图。
却在沙发上看到了一封信。
白色的。
应该是从某人口袋里掉出来的。
他拿起来,又放回去。
这个动作来来回回他做了十多遍,最终还是带回了书房。
他拆开信封。
看见信纸上三个特别大的字。
致谭温。
这三个字极为潇洒,豪放,狂野。
谭温愣住了。
他会写信?
不是之前连写八百字的作文都嫌烦吗?
还是给我写的?
谭温继续往下看。
「致谭温:
我不知道这封信要寄到哪里,但我先写着。
今天我路过我们以前常去的那条街。那家奶茶店要关门了,今天是营业的最后一天。你以前喜欢喝的那一款,我让老板再做一杯,他说配方忘了。我说我告诉你,他问我怎么知道配方。我说因为我前男友喜欢喝,我一直记着。老板看我的眼神像看啥子。
但不过我确实是傻子,不然怎么会把你弄丢,放你走呢。
我妈之前经常问我,为什么不去相亲,给你介绍小伙子也行。我说不想。她问我是不是在等谁,我没回答她。我只是觉得,如果我跟别人在一起了,那你回来的时候,怎么办。
你还会回来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我先等着。
今天杭州天气很好,适合出门。
我前几天来上海了。
你公司在浦东,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坐了一下午。隔着马路,有幸看到你出来过一次穿着白衬衫,走得很快。
我想过去打招呼,但没这个胆子。
你看起来过得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这家咖啡很难喝,苦死了,千万别买。但在这坐了一下午,看到了你,这趟也不算白来。
下次不来了。怕被你看到。
你办公室在在七楼,我数过。
我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看着那扇窗。
看了一小时。
想着你现在在画图,还是在看数据。
想着你有没有吃饭,还是又忘了。
想着你一个人在这儿,有没有人提醒你。
想着你有没有想过我。
哪怕一次。
一次也行。
谭温,我想你。
想得不行。
想得我觉得我这个人不像我了。
我想了八十种开场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晚上就回杭州了。
家里的飞机赶得紧,不能留太久。
我可能很久都不会再来上海了。
也可能下周还来。
谁知道呢。
反正你在哪儿,我就会去那。
不用见面。
我知道你在这就行。
知道你过得好就行。
谭温,好好吃饭,好好工作,不要累着自己,别老加班,下雨天记得带伞,身体不舒服别硬抗。
虽然我知道这些话说了你也不会听见。
但我还是想说。
算了,就当说给黄浦江听。
反正它不会嫌我烦,不会赶我走。
温,我走了。
前面说不来,是假的,我每周都来。
不和你见面,远远的看着。
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沈径。
2022.10」
一滴眼泪落下来。
谭温哭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哭什么。
但不过,沈径的文采还是这么烂。
谭温收起这封信,睡觉了。
想着明天再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