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50章愿意以她的
齐静宁抽噎着看向陆清让,赶紧让他靠着山壁别乱动。她用袖子擦掉眼泪,靠着陆清让坐下,情绪仍旧很沮丧。
“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救我们?你的伤能撑住吗?他们能找到我们吗?”齐静宁声音闷闷沉沉,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没有抽出手,一直把手放在陆清让手心里。
陆清让的手心一向是温热的,这会儿却透着几分冷,这种变化让齐静宁内心不安,她眸光紧紧盯着陆清让,想要随时发现他有任何的不舒服。
陆清让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他做过部署,但无法连这些时间都算准,他看得出来齐静宁很焦灼不安,自然安抚她的情绪:“会很快。”
齐静宁盯着他的神情,在察觉到他眉头微微拧动之后,当即有些紧张:“怎么了?”
她微微起身,跪在地上,手足无措地看着陆清让,又很快被沮丧的心情吞没。
她发现,就算她注意着他的情况,可她根本做不了任何事能缓解他的痛苦。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种想法让齐静宁更觉难受,洞中光线昏暗,其实看不太真切彼此的表情,但陆清让还是能感觉到齐静宁的情绪。她实在是一个情绪太过外露的人,藏不住心思。
而他,就是一个情绪不太外露的人,在这一点上,他们是两种不同的类型。
齐静宁小声哽咽:“早知道就跟常姑娘学些医术了。”
陆清让笑了声,牵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在意识到陆清让想做什么之后,怕他太费力气,齐静宁便主动地把手送到他唇边。
陆清让:“你忘了,我会些医术,所以,相信我。”
这话是假话,他只是想安抚齐静宁的情绪。
他虽然学过些基础的医术,但只能算皮毛,那支箭从背后射来,扎在他体内,他眼下动弹不得,并无法分辨那支箭到底扎在哪个位置,是不是危及性命。他不能随意乱动,否则失血只会越来越多,先前就已经失了不少血,好在眼下已经不怎么流血了。
因为失血,身体的机能亦跟着下降,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不支,意识也开始有些不济。
陆清让知道齐静宁在担心什么,以他眼下的情况,拖不了太久。
但他们目前能做的,的确只有等。
他不能随意动弹,齐静宁也不可能靠自己一个人爬出去,与其浪费体力,倒不如先等一等。
陆清让心里有种微妙的直觉,他想,他和齐静宁是要白头偕老的,绝不会在这里写下结局。
齐静宁听着他的话,应了声好,可脸上的担忧并未曾消散。她伸手,慢慢摸到他的轮廓,而后小心翼翼地倾身,咬住了他的唇。
齐静宁在昏暗中与他四目相对:“这样,会好受一点吗?”
他的身体一定很痛苦,齐静宁没办法帮他任何,只能想办法在精神上给他一些慰藉,寄希望于能缓解他些许痛苦。
陆清让眸色颤了颤,轻笑了声:“嗯。”
齐静宁得到他的肯定答复之后,总算稍微松了一口气。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着,头顶的光也从明亮变得有些黯淡,可以猜测到时辰不早了,应当是太阳开始西沉。
齐静宁看着光线变暗,心里的急躁又涌上来。
她看了眼陆清让,陆清让闭着眼,没有说话。
齐静宁的心就一颤。
她很害怕陆清让会再也不醒过来,她颤颤巍巍地凑近,贴上他的唇瓣,含了含,而后钻入他的唇腔里。
在感觉到他微弱的回应后,齐静宁的心才又落回去一些。
可是……还是没有人来救他们,她忍不住地胡思乱想,如果他们的人没有打过那些坏人怎么办?
那等来的会是追兵吧,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俩。
亦或者,他们打过了坏人,可是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毕竟他们当时分开逃跑的,各自往不同方向,而这树林深处也人迹罕至。也许没有人能发现他们,他们会一起死在这里。
……
想到这里,齐静宁不由得睁开眼,仔细地用眼神描摹陆清让的轮廓。
如果和陆清让一起死在这里,至少他们下了黄泉,也能一起作伴吧。
齐静宁的心思不禁发散开,又想到齐燕宜,心里生出淡淡的遗憾。
三姐姐也不知道生了一个男孩还是女孩,她都没机会看到,她如果回不去了,三姐姐一定会伤心的。
不过三姐姐有陆清仁和孩子在,温夫人也爱着她,想必,也不会伤心太久。
那也挺好的,齐静宁不希望齐燕宜为她伤心太久。
比起爱的人永远记着自己,永远痛苦,她更希望爱的人能幸福地遗忘自己。
在想到这里的时候,齐静宁的心忽然一阵酸楚。
她想到了陆清让,他嘴上说要她记住,可是实际上他并不想让她知道。
因为他真心地爱着她。
齐静宁没忍住又哭了,她没敢哭得太大声,怕惊扰陆清让,只是侧过身,背对着陆清让偷偷抹眼泪。
天色很快变得更昏暗了,齐静宁的心已经垂到谷底。
就在这时候,她终于听到了些许动静。
齐静宁赶紧站起身,心悬了起来。
来的人是谁呢?是他们的人?还是……
齐静宁紧紧扣住陆清让的手,轻声唤了声:“夫君。”
好在不久之后,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唤着:“世子……夫人……”
齐静宁心头一喜,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惊喜地回应:“我们在这儿!救命!”
听到了齐静宁的呼救之后,很快有人循声找了过来。
“世子,夫人?你们还好吗?”他们悬了绳索下来,让他们爬上去。
齐静宁看了眼陆清让,急道:“他受伤了,快带他出去,找大夫。”
很快有两个人跳下来,将陆清让背了出去,齐静宁也拉着绳索出了洞。
听说陆清让受了伤,亲信们不敢耽误,赶紧背着他快步离开树林,回到他们驻守的地方。齐静宁跟在陆清让身侧,眉头始终紧张地皱着,不敢放松。
一行人匆忙回到营帐中,亲信们将陆清让放下,赶紧去找大夫过来给陆清让看伤。
陆清让的那群亲信之中,齐静宁只对长风最为熟悉,她记得先前长风也中了一箭,这会儿都没看见,便问了一句。
那人听她问起长风,垂下脑袋,道:“长风他受了些伤,正在休养,夫人不必担心。”
齐静宁一颗心都在陆清让身上,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分辨他的话,听他这么说,就没再问了。
很快大夫就来了,齐静宁慌忙站起身,听见大夫口中念叨着:“世子也中了箭?那可真是太糟糕了……那毒暂时解不了,毫无头绪……”
齐静宁一怔,问:“什么毒?”
大夫也是一怔,先前救他们出来的那几个人这时候才叹息道:“夫人,属下等就不瞒您了,那些人的箭上淬了毒,长风他中了箭后原本还没什么事,咱们一块跑开了,后来咱们的人马终于赶了过来,将白莲教的人包围住,他们殊死抵抗,原本咱们的人只是有些受了伤。可是大约过了一两个时辰后,那些受了伤的人,就都嘴唇发紫昏迷不醒了。大夫说,他们是中了毒,他们的兵器上淬了毒!”
那人说起这,咬牙道:“大夫说,这毒很罕见,他们都束手无策,暂时没有解毒的法子。”
齐静宁一听这话,当场就有些站不稳,差点晕了过去,被人扶住。
她看向陆清让,在烛光之下,果真见他面色苍白,嘴唇有些发紫。
她颤抖着声音发问:“那……会有性命之忧吗?”
大夫摇头:“我不能保证,这毒我实在没见过。”
齐静宁思绪一片空白,看见大夫要替陆清让处理伤口,这才赶紧拉回思绪,奔到他身侧。
大夫将他伤口清理,拔出了那支断箭,又迅速地止血,将伤口再次清理了两遍,这才赶紧缝合。
大夫看了眼陆清让,叹道:“世子这中箭的位置,离心口有些近,不知道这毒会不会很快波及心脏……我尽力清理了两遍,只是……”
他摇了摇头,又一声长叹。
齐静宁趴在榻边,身体一阵发软。她心中的自责更甚,如同海水一般将她淹没,让她喘不上气。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陆清让不会中箭。
陆清让已经昏迷过去,没有了意识,他俊俏的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齐静宁抚了抚他的头发,眼泪迅速模糊了视线。
她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他们要了纸笔,写信回京城,给魏行远。
魏行远师从神医云一山,他肯定会有办法的吧。
齐静宁在信中说了陆清让的情况,请求他想办法。她写到后面,已然泣不成声,眼泪砸落如雨,晕湿了半张信纸。
齐静宁胡乱擦了眼泪,叫人把信送回京城。
她看了眼黑压压的天色,除了不远处的篝火,连颗星星都没有。
从这里送信回京城,再从京城赶来,这一来一回就不知要多少时间,齐静宁不知道陆清让能不能撑住这么久。
可是没有办法了,齐静宁站在帐篷外,忽地跪了下去。她也不知道能求哪路神仙,只好默默地在心里把能想起来的神仙都求了一遍。
“求求你们保佑我夫君逢凶化吉,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什么坏事都没做过……若是可以,我愿意以我的寿命换他的寿命。”
齐静宁一边哭,一边说着。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举动看起来一定像疯了,可是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大抵是神仙真的听到了她的祈祷,亦或者是答应了她以命换命的请求,第二日,魏行远竟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中国人的传统就是在科学没招的情况下迷信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