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49章只愿她好。
齐静宁所拥有的爱是这样的少,曾经齐燕宜给了她很多爱,不计较付出和回报,她便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情意,记在心上。
后来齐燕宜有了未婚夫,齐静宁在齐燕宜生活里占据的位置就越来越少,她起初难过,难以接受。后来,她自己也与陆清让成了婚,不得不明白,人的生活就是会改变的。
会长大,会出嫁,会离开家,和自己的夫君再拥有一个新的家。
齐燕宜拥有的新家,是和陆清仁一起的,她爱自己的夫君,爱自己的孩子,尽管她肯定也爱齐静宁,但齐静宁还是明白,她们的关系就是变了。
齐静宁曾经害怕这种改变,但现在,她接受了这种变化。她坦诚自己的心,尽管她仍旧爱着齐燕宜,但她更爱陆清让。
齐静宁哽咽道:“夫君,我不想走,你不知道,我在家里等着的时候,和过来找你的这一路上,一直在想,如果……如果我们天人永隔的话……我不要那种结局,我情愿和你同生共死。”
齐静宁字字哽咽,哭成了个泪人。
陆清让看在眼里,心肝皆颤。
就在他们犹豫之际,一支箭矢破空飞来,钉在他们身侧不远处的树上。
几人齐齐看向那支箭,长风道了声不好,“他们已经围过来了,世子,夫人,咱们必须得走了。”
陆清让点头,没时间再让长风带齐静宁走了,他转头看了眼四下,右手边是一片树林,右手边是一片平地。
方才的爆炸声惊吓了他们的马,这会儿他们没有马,更是难以快速离开。陆清让迅速做了决定,带着人往树林里先撤。
他们一边往后奔逃,陆清让一边道:“我前些日子就对杨易之有所怀疑,昨日已经做好计划,打算将计就计,让杨易之以为他成功下了药,白莲教的人就会放松警惕。
没想到他如此狡猾,竟事先在各处埋下火药,但这火药似乎只在城区这边造成了一些伤亡,对驻守在开阔处的兵马影响不会太大,只要他们清理出过来的路,定然会把白莲教的贼子们一网打尽。”
陆清让看了眼跑得气喘吁吁的齐静宁,道:“我们只需要再坚持片刻,等他们过来。”
齐静宁毕竟是一介弱女子,哪能跟得上他们几个大男人的体力,没一会儿就已经快要跑不动了。她咬着牙在坚持,不想让自己成为陆清让的拖累。
是她坚持要留下来的,她不能因为自己反而连累了陆清让。
她说愿意和他一起死,那是最坏的结局,最好的结局当然是他们一起活下来,平平安安地回到京城,再相携一生共沐白首。
白莲教的人在身后追得很紧,眼见着他们几个还挺能跑的,他们便射出了更多的箭,阻挡他们的脚步。
箭矢如流星般飞来,其中一支箭便射中了长风的胳膊,齐静宁惊呼一声,吓得身形一僵。
只这片刻的工夫,又有一支箭朝着齐静宁飞来。
那些穷追不舍的白莲教之人,显然也发现了齐静宁的身份,知晓她对陆清让而言很重要,加之她又是个女子,更好应付,便都调转了准头,纷纷将箭对准了齐静宁。
陆清让拔剑挡掉飞来的那一箭,看了眼身后穷追不舍的人,将齐静宁拉到身后,以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她的身体。他擡手挡掉射来的飞箭,一行人继续往前跑。
长风忍着痛将胳膊上的箭拔了出来,对陆清让道:“世子,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兵分几路跑吧。您带夫人先走,我们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引开他们。”
陆清让看了眼长风的伤,长风笑道:“小伤,世子不必担心。”
眼下情势危急,陆清让只能答应长风的提议。
于是一行人分作五路,跑向不同的方向。
树林愈往深处,越发人迹罕至,草木也越发繁盛。齐静宁本就体力不支,在这样的情况下更是难以行进,她脚下一个踉跄,被生出的藤蔓绊倒,朝前面栽落下去。
陆清让伸手抓住她,被她的身体带着一并往前摔了出去。
没成想不远处的草丛之下是空的,竟是个天然的山洞。
两个人双双摔在地上,陆清让护住齐静宁,让她摔在了自己身上。
齐静宁听见陆清让闷哼一声,赶忙起身:“夫君,你还好吗?”
洞中光线昏暗,齐静宁看不清陆清让的神情,只听见他笑了声:“没事。”
齐静宁这才松了口气,在地上坐下,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夫君,现在怎么办?”
陆清让沉默片刻,才道:“这里地处隐蔽,他们应当发现不了我们,先在此歇息片刻吧。”
“宁宁。”他伸手握住齐静宁的手,将她揽进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肩。
齐静宁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他肩上,伸手将他抱住。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面临什么,是追兵会追过来吗?
她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再去思考这些,她像溺水一般重重呼吸着,方才一路上跑得太急,此刻胸中火辣辣的,喉口泛着腥甜。
齐静宁放空思绪,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至少,还有陆清让在她身边陪着。
天地、万物都在这一瞬消失不见,仿佛只剩下依偎在一起的他们俩。
她实在太累了,身体累,精神上也一直紧绷着,不久前经历的一切都太过凶险,一颗心根本不敢放松。在这一刻,松懈下来之后,齐静宁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就这么倚着陆清让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时,齐静宁是被噩梦吓醒的,她梦到他们俩出了事。她猛地睁开眼,赶紧看向身边的人。
好在陆清让还在,齐静宁看着他的身影,又长松一口气。
她轻唤了声:“夫君。”
陆清让听见她的动静,低应了声。
齐静宁问:“也不知道那些人走了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也许目前来说,这里是安全的。
齐静宁慢慢撑起身,站了起来,在这个山洞里探索了一番。
她发现这里就只是一个陷落的山洞,没有别的出路,如果想出去,只能靠爬出去。
齐静宁摸索着坐回陆清让身边:“夫君,现在我们怎么办呢?是要出去吗?还是等一等?”
她问完这话,许久没听到陆清让的回应,只听见他压抑的隐忍的呼吸声。她偏头看陆清让,只见他靠着山壁,阖着眸子,面容似在忍着痛苦。
齐静宁霎时间慌了心神:“夫君,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她急切地检查着他浑身上下,看哪里伤到了。
陆清让拦住了她的动作,他紧紧抓住她的手,指尖都在颤抖:“我没事。”
他语气听来分明就是有事,齐静宁根本没法安心,她挣脱开他的手,强行再次检查他藏在暗处的位置。
直到看见他后背上一片血痕,早已经将衣裳染透了。
齐静宁抖了抖,眼泪夺眶而出:“你什么时候伤到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她借着头顶的光,仔细又看了一遍他的伤,是半截箭头刺进了背,已经很深。
齐静宁想到那时候他挡在她身前,定然是那时候受的伤了,他竟也不说,还偷偷把那支箭折断了。然后他们摔下来的时候,他又以身相护,肯定撞到了那个箭头,所以才会扎得这么深。
“呜呜呜呜呜……”齐静宁痛哭失声,想到他们昨天才刚说过的话。
早知道,就不该说那些话,不该乌鸦嘴……
她说她如今真心替他挡刀,陆清让说,若是再有类似的情况,他希望他是替她挡刀的那个人,希望她能体会他当时的心情。
他真的这么做了,可是他什么也不说。
齐静宁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何止不该昨天乌鸦嘴,陆清让会自请来剿贼就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他不会如此决绝地来这里……
他身份尊贵,陛下一向疼爱他,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轮到他呢?
如果陆清让没有来这里,那他也不会受伤。
全都是她的错。
甚至从一开始,她就不该盯上陆清让……
不然的话,他仍旧是那个高贵的天之骄子,不会因为被她欺骗而痛苦不堪,更不会因为痛苦而逃避,来到这里。
齐静宁低下头,看见自己手上沾染的陆清让的血,语不成声地说着这些。
陆清让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用隐忍的声音说:“宁宁,你忘了吗?我们是三世情缘,命中注定要做一对的。”
齐静宁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
她抱住陆清让,哭腔问:“怎么办?现在怎么办?你快告诉我。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你流了好多血,得去找大夫……”
齐静宁猛吸了口气,擦去眼泪,看了眼头顶的洞口。
她咬了咬牙,尝试徒手往上攀爬。
但石壁虽然不是很光滑,却也没有任何着力的地方,她根本就爬不上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上一点,很快就跌落在地。
陆清让闭了闭眼,示意她回来:“宁宁,你过来,别去了。”
齐静宁慢慢爬起来,把脑袋埋进自己膝盖里,又哭了起来。
她好没用,她根本就帮不上陆清让任何东西。
她跟陆清让也根本不般配,如果不是她骗了陆清让,陆清让怎么会喜欢她呢?
陆清让无奈地撑起身,往前倾了倾,包住齐静宁的手,“按照原定的计划,若是没有什么问题,他们会把那些贼人一网打尽,再之后,自然会想办法来救我们。你先别哭,别着急。”
陆清让无声地叹息,他明明以前想的是,要她领会彻骨的震撼,留下永远的烙印。可真到了这种时候,他却不愿意让她知晓了。
因为她会愧疚,会难受,会哭,就像现在这样,可他却只愿她好。
作者有话说:
其实陆三根本一点苦都舍不得宁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