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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宫殿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是用整块黑色玉石雕成的,高约三丈,宽约五丈,四面刻满了符文。祭坛的顶部,放着一个玉盒。
  沈清辞正要走过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妹妹,好久不见。”
  那个声音,她很熟悉。
  温柔中带着讽刺,亲切中带着恶意。
  沈清辞猛地转过身。
  石门的方向,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了出来。
  那个人摘下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沈望舒。
  沈清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带着震惊。
  沈望舒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一样温婉大方,但眼底的阴冷和狠毒,毫不掩饰。
  “你以为我被软禁了?”她走到沈清辞面前,歪着头看着她,“那只是我演的戏。我在侯府待了三天就逃出来了,璇玑阁的人接应了我。”
  她伸出手,手心有一枚璇玑纹玉佩——和沈清辞在金陵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妹妹,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宫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沈望舒站在石门前方,黑色斗篷在身后无风自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她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冬天里的冰碴子,看着就让人发寒。
  萧逸尘第一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挡在沈清辞面前:“你怎么逃出来的?侯府的守卫呢?朝廷的监管呢?”
  “那些废物?”沈望舒轻蔑地笑了笑,“我用了三天就搞定了。第一天,我装病,说胸口疼得厉害,侯府的丫鬟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我是心疾,需要静养。第二天,我在汤里下了安神药,丫鬟们喝了都睡了。第三天晚上,璇玑阁的人从侯府的狗洞里钻进来,带我从后门溜走了。”
  她说着,语气轻松得像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从软禁中逃脱、从一个侯爵府邸里被人救走,就像出门买个菜一样简单。
  “你们以为软禁就能困住我?”沈望舒歪着头,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嘲弄,“妹妹,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在文华院读书的时候,学的可不止是诗词歌赋。权谋、诡计、人心,我都学得很好。只是以前不屑用而已。”
  卫惊澜的手已经按在了短剑的剑柄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三师姐也从腰间拔出了短刀,刀身在夜明珠的绿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
  但沈清辞伸手拦住了他们。
  “我来。”她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恨不得杀了自己的仇人。
  “小师妹!”萧逸尘急了,“她现在是璇玑阁的人,你跟她讲什么情面?”
  “我不是讲情面。”沈清辞从腰间拔出惊鸿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宫殿中亮起柔和的光芒,“她是我姐姐。她的事,应该由我来解决。”
  “姐姐?”沈望舒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刺耳又凄凉,“你还认我这个姐姐?在金陵,你把我交给钦差的时候,怎么不认我这个姐姐?在京城,你看着我被人押走的时候,怎么不认我这个姐姐?”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狰狞。
  “沈清辞,别假仁假义了。你从来就没把我当过姐姐。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抢了你风头、占了你的家产、处处跟你作对的贱人。你说什么‘姐姐’、‘妹妹’,不过是为了在别人面前装大度、装善良、装无辜。”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那把剑通体漆黑,剑身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隐约可见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符文间流动。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像是有血液在流动,诡异而邪异。
  “这是璇玑阁阁主赐我的‘血饮剑’。”沈望舒抚摸着剑身,眼神痴迷,“用千年寒铁打造,浸过一百个人的血。锋利程度不输你的惊鸿。”
  沈清辞看着她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仇恨和疯狂,没有一丝清明。
  “姐姐,收手吧。”沈清辞最后劝了一句,“璇玑阁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现在收手,我可以在太子面前替你求情,减你的罪。”
  “求情?”沈望舒笑了,“减我的罪?妹妹,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举起血饮剑,剑尖直指沈清辞的咽喉。
  “今天不是你要减我的罪,是我要取你的命。”
  话音刚落,沈望舒的身影就消失了。
  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速度快到了极点,肉眼根本跟不上。沈清辞只看见一道黑色的残影朝自己冲来,本能地侧身避开,惊鸿剑横在身前格挡。
  “铛——”
  两剑相击,火花四溅。
  沈清辞被震退了三步,手臂发麻。她震惊地看着沈望舒——她的力量比在金陵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从筑基初期直接跳到了筑基巅峰,差一步就突破金丹期。
  “很惊讶?”沈望舒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得意,“璇玑阁阁主亲自教了我三个月。她给了我最好的丹药、最好的功法、最好的剑法。三个月,抵得上别人十年苦修。”
  她再次冲上来,剑法诡谲多变,每一招都直奔沈清辞的要害。刺咽喉、砍手腕、挑膝盖、扎心口——没有一招是多余的,每一招都是为了杀人。
  沈清辞且战且退,惊鸿剑在手中舞得密不透风,将沈望舒的攻击全部挡下。但她发现,沈望舒的剑法路数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以前沈望舒用的是文华院教的“君子剑法”,讲究的是端庄大气、堂堂正正。那种剑法好看但不实用,真正的战场上活不过三招。
  现在沈望舒用的是璇玑阁的“血煞剑法”,讲究的是快、狠、准、毒。每一招都阴险毒辣,每一剑都奔着要害,没有任何花哨的虚招,全是实打实的杀招。
  “怎么样?我的剑法还看得过去吧?”沈望舒一边攻击一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阁主说了,我的天赋本来就比你好。只是以前被文华院那些老古董耽误了。要是早点遇到阁主,我早就是金丹期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在观察沈望舒的剑法规律,寻找破绽。
  任何剑法都有破绽。血煞剑法虽然狠辣,但它的弱点在于——太过注重进攻,忽略了防守。每一招都在全力进攻,破绽就在进攻的间隙。
  三十招后,沈清辞找到了机会。
  沈望舒一剑刺向她的胸口,沈清辞侧身避开,惊鸿剑反手一撩,剑脊拍在沈望舒的手腕上。
  “啊!”沈望舒痛呼一声,血饮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哐当”一声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沈清辞剑尖前指,抵在沈望舒的咽喉前三寸处。
  “你输了。”她说,声音平静。
  沈望舒捂着手腕,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我比你强……我明明比你强……”
  “你比我强?”沈清辞看着她,“姐姐,你什么时候比我强过?在金陵,你输给了我。在京城,你输给了我。在这里,你还是输给了我。你从来没有赢过我,一次都没有。”
  沈望舒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清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这个姐姐,从小在侯府长大,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但她不快乐。她永远在和人比,永远在争,永远在不甘心。
  “姐姐,放下吧。”沈清辞收回惊鸿剑,“跟我回去,重新开始。”
  沈望舒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重新开始?”她喃喃道,“我还能重新开始吗?”
  “能。”沈清辞伸出手,“只要你愿意。”
  沈望舒擡起头,看着沈清辞伸出的手。
  那只手白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那是沈清辞在北境为了救顾倚舟,咬破手腕放血留下的。
  沈望舒看着那只手,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感动,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得意。
  “妹妹,你太天真了。”
  她的右手突然从袖中甩出,一道银光直射沈清辞的面门。
  沈清辞反应极快,头一偏,银光擦着她的左脸颊飞过,钉在了身后的石柱上。是一根银针,针尖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
  脸颊上传来一阵刺痛。沈清辞伸手一摸,指尖沾了一点血。伤口不深,只是被擦破了一层皮,渗出了一点血珠。
  “毒针?”萧逸尘冲上来,扶住沈清辞,“小师妹,你中毒了?”
  沈清辞闭目感应了一下,发现身体没有任何异样。灵力运转正常,经脉没有阻塞,心跳平稳,呼吸顺畅。
  “不是毒。”她睁开眼,看着沈望舒,“针上是什么?”
  沈望舒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不是毒,是追踪血脉的秘药。”她从地上捡起血饮剑,退后几步,“只要沾到你的血,就能追踪你的血脉。不管你跑到哪里,我们都能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