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雾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息,不是幻毒,而是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息。沈清辞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萧逸尘掐着自己的大腿,卫惊澜咬着短剑的剑柄,三师姐拼命揉太阳xue。
“坚持住。”沈清辞说,“阵法在影响我们的神志,不能睡。”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影。
沈清辞停下脚步,握紧惊鸿剑。
黑影越来越近,轮廓渐渐清晰——是一个人形的东西,但不是活人。它像是一具干尸,浑身裹着黑色的布条,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它的手上长着长长的指甲,指甲上闪着绿色的光——有毒。
“尸傀。”卫惊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璇玑阁的邪术,用死人炼制成的傀儡。”
“怎么对付?”
“砍头。只有砍头才能杀死它们。”
话音刚落,那具尸傀就朝他们扑了过来。
沈清辞侧身避开,惊鸿剑横扫,斩断了尸傀的头颅。头颅滚落在地上,身体还在向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但更多的黑影从雾中涌了出来。
十具、二十具、三十具……
密密麻麻的尸傀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四人团团围住。
“背靠背!”沈清辞大喊。
四人背靠着背,形成一个圆阵。沈清辞的惊鸿剑在最前面开道,卫惊澜的短剑守护侧翼,萧逸尘用他的法宝抵挡攻击,三师姐用短刀砍杀近身的尸傀。
战斗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堆满了尸傀的残肢断臂,黑色的血溅了一地。但尸傀的数量似乎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萧逸尘喘着气,“它们杀不完!”
沈清辞咬牙,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一叠爆破符。
“捂着耳朵!”
她将爆破符朝四面八方扔出去,然后引爆。
轰——轰轰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尸傀全部炸飞,雾气也被冲散了一大片。
“跑!”沈清辞率先冲了出去。
四人跟在后面,拼命奔跑。
跑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雾气突然散开了。
一座山谷出现在眼前。
山谷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石碑高约一丈,宽约五尺,是用整块青石雕成的。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璇玑重地”。
字迹古朴苍劲,铁画银钩,但笔画之间透着一股邪气,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到了。”沈清辞停下脚步,看着那块石碑。
山谷里寸草不生,地上到处是白骨和残兵。和外面的荒原不同,这里的白骨更多、更密集,像是几百年来无数人死在这里,尸体堆积如山,腐烂后又变成了白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朽的气息,比外面浓烈十倍。不是单纯的腐烂,而是腐肉、铁锈、毒药、鲜血混在一起的味道,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墨玉从沈清辞的袖子里探出头,看着山谷深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主人……里面有很可怕的东西。”墨玉的声音带着恐惧,“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可怕。”
“是什么?”
“不知道。但它在呼唤我。”
沈清辞皱眉。
呼唤墨玉?什么样的东西,会呼唤一只螭龙?
“进去就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进了山谷。
走进山谷,沈清辞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璇玑重地”。
脚下的泥土是黑色的,不是普通的黑,而是被血浸透了之后的那种黑。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腐烂的肉上。空气中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是阵法产生的灵压,说明这里的阵法比外面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里到处是迷魂阵和幻毒。”沈清辞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符文,“比金陵的迷雾秘境强了十倍不止。如果不贴避瘴符和清心符,走不出十步就会中招。”
“那我们现在贴了,是不是就安全了?”萧逸尘问。
“不一定。”沈清辞摇头,“清心符只能抵御普通的迷魂阵,如果阵法的等级太高,清心符也挡不住。”
“那怎么办?”
“走快一点。”沈清辞已经开始往前走了,“在清心符失效之前,走出山谷。”
山谷很深,走了约半个时辰,还没有看到尽头。两侧的山壁越来越高,越来越陡,像是两把巨大的刀插在地上。山壁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有些已经模糊不清,有些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沈清辞一边走一边观察这些符文。她发现,这些符文有的是云韶古密文,有的是更古老的大虞文字,还有一些是她从未见过的符号。
“璇玑阁在这里经营了多少年?”她忍不住问。
“至少一百年。”卫惊澜说,“风雨楼的档案里记载,璇玑阁在南疆的总坛建于一百二十年前。那时候大景朝刚刚建立,天下还不稳定,他们趁机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地方扎下了根。”
“一百二十年……”沈清辞喃喃道,“三代人的时间。”
璇玑阁阁主是她的母亲,那她的母亲就是璇玑阁的第三代阁主。她的外祖父、外曾祖父,都是璇玑阁的人。
她的家族,和这个邪教组织,有着斩不断的联系。
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又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五丈,宽约三丈,是用整块黑色巨石雕成的。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璇玑”。两个字的笔画之间镶嵌着红色的宝石,在雾气的映照下,像是两只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来人。
石门的两侧,立着两尊石像。石像高约两丈,形态狰狞,面目可憎,一尊手持长剑,一尊手持盾牌,像是在守卫这座石门。
沈清辞走到石门前,伸手触摸门上的符文。
符文亮起,一股强大的灵力反弹回来,将她震退了三步。
“有禁制。”她稳住身形,“而且很强。比我在金陵见过的任何禁制都强。”
“能破吗?”萧逸尘问。
“能。但要时间。”沈清辞从储物玉佩里取出符笔和朱砂,“你们帮我护法。”
她盘膝坐下,开始破解禁制。
石门的禁制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阵法,符文的结构和排列方式都和云韶国的九宫锁天阵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复杂、更加邪异。
沈清辞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符文,大脑飞速运转。
这些符文她不认识,但可以通过符文的笔画和结构推测它的功能。这是她在藏书楼学到的方法——不用认识每一个字,只要理解符文运行的逻辑,就能找到破解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
沈清辞的额头冒出冷汗,手指因为过度使用灵力而发颤。禁制的反噬力很强,每一次尝试破解都会被弹回来,震得她手臂发麻。
但她没有放弃。
她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一次又一次地总结经验。
终于,在第四盏茶的时候,她找到了破解的关键。
“原来如此。”她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禁制的核心不是符文,而是那两尊石像。”
“石像?”萧逸尘看向那两尊面目狰狞的石像,“它们怎么了?”
“它们是阵眼。”沈清辞站起身,走到左边的石像前,“禁制的灵力通过石像传导到石门上。只要破坏石像,禁制就会失效。”
她拔出惊鸿剑,一剑斩在石像的脖子上。
剑光闪过,石像的头颅被斩断,滚落在地上。
石门的符文猛地暗了一下,然后又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
“不对。”沈清辞皱眉,“不是斩头。”
她又试了几次,砍手臂、砍腿、砍身体——都不对。每次斩击都会让符文变得更亮,禁制更强。
“难道……”她突然灵光一闪,“不是破坏,是激活?”
她走到石像前,伸手按在石像的胸口。
石像的胸口刻着一个符文,和其他符文不同,这个符文的线条是凹陷下去的,像是需要填充什么东西。
沈清辞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符文上。
鲜血渗入符文,石像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两尊石像的眼睛同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石门的符文也开始疯狂运转,发出刺耳的轰鸣。
然后,石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绿光。通道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宫殿。
“成了。”沈清辞收剑,率先走进通道。
四人穿过通道,走进宫殿。
宫殿比沈清辞想象的还要大。穹顶高达十丈,上面绘着一幅巨大的壁画,描绘的是一场战争——千军万马,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壁画的中央,是一个戴着王冠的人,手持一把漆黑的剑,站在尸山之上,仰天长啸。
“大虞朝的开国皇帝。”卫惊澜看着壁画,“传说他手持天问剑,统一了天下。”
“天问剑?”萧逸尘诧异,“那不是云韶国的宝物吗?”
“天问剑原本是大虞朝的镇国之宝。大虞朝灭亡后,被云韶国夺走了。”卫惊澜说,“璇玑阁是大虞朝的余孽,他们一直在找天问剑,就是为了复辟大虞。”
沈清辞看着壁画上的那把剑,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把剑,她在梦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