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情身（五）
◎这么荒唐，别人知道了怎么办？◎
走走停停几天,路上顺手解决掉三个邪修两头魔兽一处化魔地，等到了光点之前指向的长洲边缘，再展开舆图,上面那个光点果然又接着往东边飘过去了。
“……我就知道。”
日光亮得晃眼，要用手拢着才能看见那个小小的光点。长洲算是下洲天气稍好些的地方,坐下来的时候，我看见旁边的芍药刚刚开了几朵。
其实开的也晚，早就是初夏的季节了,上洲的花只怕早都收尽了。
我盯着舆图的时候，江云归又把我的储物戒扒拉过去，翻出来那节断骨，第三次托在手心里,眨着眼睛看我。
“……你别这样看我。”我有点受不了他这个眼神,“不是不想要,更不是不喜欢——我真舍不得拿它来淬剑。”
“为何舍不得？”他指指自己,“你若是想要……”
“你想什么呢？”
拉下来他的手,我警告他：“不要再打这种主意。要爱惜自己，知不知道？”
江云归点点头,片刻之后又托着那节断骨伸到我眼前：“真的用不上吗？”
“……”
他真的很执着于这件事。
“罢了。”我没办法，接过来,“我是拧不过你。”
不识剑被放到江云归手里就开始自己高兴,被他握着剑柄抽出来更是很没出息地开始一闪一闪。我敲了它一下,老实了。
但是试了几遍,那节断骨每次都无法真的靠近不识剑,和剑锋之间隔着一层水流一样,总也碰不到一处。
江云归垂着眼睛盯着看,不识自己似乎也很着急,红光更盛。
“不识与我心神相通，”我和他解释，“若想炼进去，只怕需要……”
江云归叩两下剑身，看我一眼，了然了：“需要我与你神交？”
到底是要元神相融，神交还是不同于寻常云雨。开放识海接纳旁人的神识，无异于将一切都毫无保留、毫无遮掩地交给对方，即便是道侣之间，也不是都能到神交的地步。
算一下，我和江云归正经认识其实也就两个月，甚至几天之前才真的互通心意，连道侣契都还没顾得上结。
“对，”我往回抽自己的剑，“要不还是算了……”
抽到一半忽然被他按住了。原本是对面坐着的，他忽而往前一倾身子，冷不丁贴上我的额头：“来。”
“……什么？”
“不是说要神交吗。”他发梢又落在我胸前了，“来。”
习惯性揽着他的腰，打量他几遍，我颇有点怀疑：“长老，你真知道什么是神交吗？”
从前几日一些事情上面的反应来看，我很怀疑他之前修无情道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接触过这些知识。
不能说青涩生疏，只能说一无所知。他对这件事的全部理解就是双修，字面意义上的双修，除了修炼什么都不沾的那种。寒云长老遍览群书的时候，很显然漏掉了一些东西。
“我自然知道。”江云归被这样盯着看就轻轻蹙眉，“就是元神交合，彼此相融。”
还真知道。我觉得挺稀奇，他又靠得更近，看看我：“为何觉得我不知道？”
“你觉得你看起来，”我斟酌着词句，“很懂这种事情吗？”
江云归听明白了，睫毛一扇目光垂下去，片刻之后又擡起来眼睛，神色很认真：“那些事情我之前不懂……我会学的。”
话音轻轻的，摇曳在花影底下。说完一句话，还嫌我胸腔里面得春潮翻涌得不够快一样，又重复一遍：“我会学的。”
我真的早晚在他面前化成一滩水。
“你还是别学了。”芍药丛里面，我很有点艰难地开口，“你不学都尚且这样，你要是再学了那些，我哪儿也别去了，什么也别干了。”
想一想都觉得很可怕。
江云归闻言疑惑地偏偏头，花瓣落在头发上：“你不喜欢？”
又像平常想不明白什么东西的时候一样，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地眨着眼睛，偏偏一点深红色勾在发梢。熏得灼热的花气热烘烘挤在四周，挤得人思绪里面没一点清醒的空间。
乱七八糟和他滚在花丛底下，我感觉自己几乎是在喟叹：“你真的放过我吧。”
江云归又是那副听不懂的表情。对视片刻，他似乎放弃思考这个问题了，换了另一个：“还神交吗？”
“你来真的？”
他蹙眉了：“没在乱说。”
“这是关乎元神的事情，”我和他确认，“想好了？”
到底是一件极为亲密、极为危险的事情。江云归又是想都没想，点点头，看着我在周围落下来两层结界，额头再次贴了上来。
“这么着急？”我吓唬他，“等下你要是和上次一样一直哭，我可看不到，也不会停。”
江云归听了这话，很质疑地盯着我，意思是哪里就像我说的那么夸张。
“你别不信。”我一边把外衫铺在地上一边和他讲，“一直哭，眼泪我擦都擦不干净。”
“……当真？”
江云归似乎在努力回忆，安静半晌，擡眼看我一眼，又被烫到一样很快地闭上眼睛。
“刚才还说什么你知道，这就又被骗了。”我没忍住亲他鬓角，“骗你的，能看到。”
江云归愣了一下，睁开眼睛：“你又骗我。”
“错了。下次改。”
“你上次就这么说。”
“下次真不敢了。”我贴着他的额头，“我轻一些。”
叩开他的识海是一个比叩开他的身体更漫长的过程。即便有所准备，元神真正进入江云归识海的一瞬，还是被一阵奇异的感觉激得猛地战栗。他的反应更大，裹上来的气息不住地发颤，温热水波涨涨落落，欲迎欲躲。
“难受吗？”
铺天盖地难以言喻的感觉之中，我分出来一点心神看他一眼。和之前不同，这次连半颗扣子都没解开，衣着甚至还称得上端正。
只是神态一点也不端正。仰面躺在一层一层芍药花瓣上面，无意识地蹭来蹭去，簪子挂在发间摇摇欲坠，泪珠底下眼神迷蒙。问了两遍，才很轻地摇摇头。
“那怎么躲我？”把他的簪子抽下来放在一边，“不是说好了，不像从前那样压抑自己了。”
我这次算是确定了，他虽然自己想明白了，但是几十年的习惯一时改不了，在过于强烈的情感面前仍然会下意识地想避开。
可是只要是人都会动心、都会有情。情这种东西和剑一样，锋利、危险，但剑只要拿得稳，就能永远握在手里，为己所用，无所妨碍。
“不用怕。是我。”元神在他的识海里面没有进一步动作，“不要怕。什么东西都不用怕的。”
轻轻说了不知道多少遍，江云归慢慢变得安稳，识海里面的颤动也略微止息下来。
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元神。月亮底下的莹润玉石一样，玉白色上面泛着一点淡淡的紫红色，和他的人一样，漂亮而安静，照出来我的元神火一样的影子。
在江云归耳边来回这样说的时候，他还在细细地发着抖，泪又落过两行也无知无觉，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忍着立刻上去和他的元神交融的冲动，在他的识海里面留了一会儿，看他似乎逐渐适应了另一个人的气息，我慢慢地试着碰上去他的元神。
——我所有的感觉、记忆、思绪，一瞬间都空白了。触碰上的一刻，从未有过的感受一遍一遍地冲刷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发现自己整个灵魂都在从头到脚止不住地战栗。
如此陌生而强烈的、几乎把人贯穿的感觉。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在江云归的识海里面，还是在一汪被来回搅动的春水里面。水流颤抖得几乎不成样子，却又紧紧地缠着绕着不肯松开，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喘息。
颠倒的温热里面，我稍微缓过来一点理智，再次尝试着碰上他摇摇晃晃的元神。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次总算没像刚才那样，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他的元神似乎仍然承受不了，比前一次抖动得更厉害，几乎要融化了一样。
“还要继续吗？还是下次……”
“……来。”
他的元神忽而自己贴了上来，触碰到的一瞬间又是一阵剧烈的战栗。混乱之中，我看见他总是清亮如剑锋的眼睛，此刻彻底沉沦在无边水色里面。
再从他的识海里面出来的时候，天色早就暗了。连江云归都出了不少汗，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发丝胡乱地粘在脸侧额角，眼角红得厉害，不知道到底落了多少泪。
这人一向爱干净，把他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泪擦干净，一下一下拍他的后背、等他慢慢缓过来的时候，我摸到他身上衣服里里外外也早湿透了。
“都换一下吧？”
江云归看起来不太想说话，只是点点头。把他两手从我脖子上拿下来，我坐起来给他脱衣服。
他的手指垂下来，顺势指指旁边的不识剑：“现在……可以了吗？”
还在惦记这件事。我不知道他怎么对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这件事这么执着。
“之后再说吧，好不好？”
解开腰封、脱下来外衣没花太多时间。月亮刚刚升起来，朦朦胧胧的光影里面，一颗一颗解开领口的扣子，我才发现他皮肤都泛着层淡淡的红色。
“怎么了？”
江云归出声问了一句，我才发现自己出神了不知道多久，摇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强迫自己清心静神接着脱他的里衣。
似乎不太合适。虽然周围没别人、旁边也有结界，但到底是在外面。幕天席地的，江云归肯定觉得什么于礼不合。
解开衣带念一遍清心咒，握着手腕脱下来袖子又念一遍清心咒，碰到腰侧再念一遍……
……这清心咒到底怎么背的来着。
我硬着头皮问他：“你会清心咒吗。”
江云归本来侧着头，闻言看我一眼：“会。”
“我心无窍……我心无窍之后是什么？”
江云归眼睛眨一下：“你怎么也在念这个？”
眼睛还沾着水汽，湿漉漉地看着我。一阵风过去，芍药花瓣落下来。江云归皮肤白，深粉红色的花瓣落上去格外艳丽显眼，白玉上点了朱砂。
“你说我念这个做什……”我忽然觉出来点不对，“什么叫‘也在’？”
芍药花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我在他眼里看见一点隐秘的期待。对视片刻，清心咒忽然被扔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寒云长老，你说，你跟我做这么荒唐的事情，”牙尖抵上他的颈侧，我拂掉他腰上的花瓣，“别人知道了怎么办？”
两手抵在我胸前，他几不可察地一笑：“既然是荒唐事，那不做了。”
“那不行。你胁迫我，你把我勾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现在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你这样看我什么意思？你敢说最开始我不是被你胁迫的？”
“……是。”江云归似笑非笑地叹气，“我胁迫你。”
【作者有话说】
输入法皮肤换成了小情侣背景，好萌^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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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师傅来进行一个征集！之前约稿的时候想顺手约个小蛇表情包，大概是小蛇骄傲擡头举牌子，上书小江亲笔“蛇会认字已经很厉害了”这样子（。）然后想着既然约都约了就多约一点，搞个六宫格或者九宫格出来！现在已经想好的还有：小蛇搂着梅花瓣睡觉；小蛇愁眉苦脸趴在书上；小蛇尾巴尖弹小江琵琶。或许哪位老大有什么想法能让余师傅抄一下吗（掏出小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