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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我道(二)
  ◎是正经双修吗?◎
  入夜再来的时候,我看见江云归还自己坐在廊下。
  月影一地如霜,檐角木铎偶尔轻响两三声。他看起来又回到平常那个淡然自持的样子了,静静地怀抱着相思苦,衣袖轻纱长长地垂过琴弦。
  听见脚步声,他目光朝我转过来。
  白天说完那句话之后,我也愣了,他自己也愣了,匆匆忙忙放下去手,转身走两步又停下来了,背对着我。
  或许我应该高兴,虽然不知道过去的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竟然说我乱了他的无情道心,说明他心里居然真的有我。
  可是道心不稳实在是一件很大的事情。看着他攥着袖口用力到发白的指尖,我只觉得心里也被一并揪起来了,很想把他拉到怀里面,抚过他的头发,再轻轻拍过脊背。
  我也终于明白过来,我有这种身体本能,大概是我之前真的是这么做的,且经常这么做。
  也许和我之前猜测的全都相反,从一开始就并非他引诱我,而是我引诱他。是我处心积虑地拉他下了红尘。
  ……真是罪大恶极。更罪大恶极的是我现在竟然真的没忍住慢慢地去拉住他的袖子,看他没反应,又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来。
  “此事毕竟因我而起,我和你一起想解决之道,好不好?”
  江云归抿着嘴唇,只是摇摇头:“方才是我失言。要怪……只能怪我自己道心不坚。”
  “我觉得肯定是我主动的。”我反驳他,“还是要怪我的。”
  “万一当初是我……”
  “没这种可能。肯定是我。我比你了解我自己。”
  “你为何如此确定?”
  江云归的眼神有些疑问,还有些不满。但是我才不会现在告诉他,我一早在就在偷偷喜欢他。这个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他摆脱我处心积虑的引诱。
  ……我居然在认真思考如何让江云归把我从心上摘出去。我真的有这么高尚吗。
  “现在是想回宗门吗?我可以……”
  “不是。”
  “我记得库房里有上等的化霜晶石,最能静心……”
  “不必。”
  我把能想到的所有东西都提了一遍,结果他一直都只是摇头再摇头。发愁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一茬。
  “那你现在杀了我,岂不是就可以证道?”
  “……什么?”江云归这次立刻蹙眉看我一眼,“我又不是邪魔外道。”
  “可是我听说那些修无情道的都这样,如果你……”
  “旁人如何,与我何干?这话不必再提,我并不想杀你。”
  他说完又不看我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没敢妄动,我说出来自己很不情愿的可能性:“那你是准备之后再也不见我了吗?”
  江云归这次沉默许久,松开袖口,忽然长长地叹息。
  “逃也无用。”
  总而言之,他看起来是想要彻底把这件事情解决再回去。问他要不要给他安排个地方暂住,这次他没摇头,默认了。
  选了一圈,我给他选出来个地方,宽敞、明亮,也清静。只可惜现在过了季节,不然窗下还能有几枝梅花。江云归看起来想自己静静,我很识趣地一整天都没来打扰他。
  眼下又想起来白天那番对话,我到底还是没敢离得太近,在他五六步之外的地方停下来了。
  “我只是找到了一样东西,看起来似乎是你的,交给你就走,不多留。”
  江云归抱着琵琶坐在台阶上没动,脸贴在琴颈上,擡着眼睛看我片刻,忽然道:“为何站这么远?”
  “……怕扰了你清净。”
  他分明没动,也仍然没什么表情,可我竟然莫名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委屈。但也只是一瞬间。江云归淡声问:“你找到了何物?”
  观察一下他的神色,我走近两步,在他面前弯下身,托着找出来的那个东西给他看。
  一寸长,白色的,倒和不识剑身的眼色有点像,但是上面很明显沾着江云归的气息,被我很小心地收在储物戒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他垂下视线,却忽然一惊,原本手只是虚虚按着弦,慌乱间一串杂乱乐音滚落,又猛地擡头看我。
  “我将此物给了你?”
  “可能是你之前给我的?”我不知道他怎么这个反应,“是什么很要紧的东西?”
  目光来回辗转五六遍,他原本淡然平静的眼底又晃起来涟漪了,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看,像是困惑,像是疑问,更多的还是震撼。
  他这样看得我也拿不准了:“不会是我抢来的吧?”
  江云归沉默许久,摇摇头:“不会。是我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是想起来了什么吗?”
  “不是。”他按着还在震颤的琴弦,余音渐渐淡下去,“若我不想,旁人决计拿不到此物。你拿着……倒也无妨,既然给你了,便是你的,不必还我了。”
  听起来是他很重要的东西,但是也给了我。看来我之前和他当真关系匪浅——我怎么做到的?我这么有手段吗?
  犹豫一下,看他又点点头,我收回去:“那我先收着?”
  “好。”
  来的时候看他好像是自己正在思考什么。很不舍得,我还是慢慢往后退了半步:“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又慢慢退了小半步,磨磨蹭蹭转过身,我忽然听见他的声音:“等一下。”
  我立刻停下转身上前坐到台阶上一气呵成:“找我啊?”
  “……”
  我感觉他笑了一下,但没有证据。
  “方才那东西,”他指了指,“能否再让我看一下?”
  “自然可以。”
  我重新拿出来,放到他手心里面,看着他注进去一点灵力。
  夜风掀起来他袖口,露出来莹白手腕。我又想起来昨天他让我看的手臂:“你手上究竟是怎么了?能和我说吗?”
  江云归没擡头,淡淡道:“原本点了朱砂,若是破戒了,便不见了。”
  心下一惊,沉默良久,我试探着问:“是我想的那个破戒吗?”
  “嗯。”
  “可是……”
  “有劳,借些灵力一用。”
  我不太明白,还是也照着他刚才的样子,往那个白色的东西里面注了点灵力,他指尖按在上面,闭了眼睛。
  “你确定是和我吗?”
  “是。”
  “我……”
  “不止如此。”他睁开眼睛,垂眼看着手里的东西,停了一会儿,接着说,“之前的三个月里,我不仅和你身体上行过云雨之事,还已经与你有过神交。”
  他倒是说得还算冷静,但是他敢说我都不敢听——我之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被他盯着看,我只能道:“……我不会不认账的。”
  江云归嗯了一声,我悄悄打量他的神色,原本试图往旁边慢慢移一点,被他看了一眼:“做都做过了,眼下再避,又有什么用?”
  我立刻又贴回去了。
  他张张嘴,到底又轻轻一摇头:“罢了,随你。”
  “那你们修无情道的,就真的不能喜欢任何人吗?”
  江云归想了想:“应当是。”
  “那你为什么要修这一道呢?”我不太明白,“为了不喜欢任何人吗?”
  他摇头:“不是。无情才能无偏无倚,合乎天道。”
  “可是天道未必真的半分情也没有。”我指指远处天际,“我看今晚月亮就很好,天道能生出来这样一轮月亮,我觉得它应该还是挺喜欢世间的。”
  江云归闻言看我一眼,眉眼在月色里面也被勾得鲜明。看我良久,他轻声道:“你从前应当也与我说过类似的话。”
  “是吗?”
  他点点头,指尖从琵琶弦上时不时擦过去,想了半晌,又从怀里掏出来枚玉简:“有另外一事要紧,我……”
  说到这里他却犹豫了一下,没直接把玉简给我,反而话头一转:“我下午的时候找了些人,问了些事。听无相宗的长老提及……你已有了婚约。可是真的?”
  “……谁?”
  我很震撼:“我?我跟谁?什么时候?”
  他目光淡淡扫过来:“你不知道?”
  我几乎要起誓:“我真不知道。绝对没有这种事情。”
  简直是污蔑。我和无相宗的人什么时候结仇了?别说沧海殿一点记录都没有,就算有也肯定是假的。
  还没真正起誓又被他把手按回去了,江云归道:“我只是问问。”
  “我真没婚约。我哪里会做这种事情?”
  “毕竟之前几个月的事情眼下你我都不记得,你如何这样确定。”
  “我再记不起来我也能确定,我就算有,也只可能是……”
  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妥,我立刻闭嘴。江云归却问:“只可能什么?”
  怎么总是说话不经过思考。我故技重施了:“可以不说吗?”
  对视片刻,他说:“不行。”
  又拿这种眼神胁迫我。错开视线不看他,我实话实说:“我从来都没喜欢过别人,怎么会和别人有什么婚约。”
  其实这件事到现在,我和他都看明白了。之前的几个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不论可不可以、应不应该,事实就是,我跟他都已经动了心了。
  半晌没听见他说话,一擡头,却看见他笑了——虽然又是和刚才一样一闪而过。
  “当真?”
  “当真。”我看看他,“我要是骗你,那就……”
  又被捂着嘴了。幽香从鼻尖忽而绕过去,他蹙眉:“何必学凡人动辄起誓?你起誓是真的会应的,知不知道?”
  被他松开,我试图解释:“我没有动不动就起誓。再说,就是因为知道真的会应,我才……好了,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他这才展开眉头,将玉简递到我手里:“眼下要紧的是弄清楚之前到底发生过何事、我们又忘记了何事。我来之前问了药宗的人,又翻了些典籍,傍晚的时候,找到了这个方法。方才想起你有婚约,又觉得或许不妥,但既然并无此事……你看一看。”
  看了看,我沉默了。怪不得他那样说。
  “……这上面说的这个双修,是正经双修吗?”
  【作者有话说】
  这回真是正经双修^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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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余师傅一直有一个3000营养液加更的梦想,但是实在是还在与师兄师姐共同大战神人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