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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我道(一)
  ◎拿我修炼就够了,还要别的人做什么?◎
  沉默半晌,江云归目光一挑:“你胆子很大。”
  “应该的。”
  让他直接来搜,的确显得我很大胆。但是毕竟是他的东西,没道理藏着不给他。
  ……我之前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云归仍然站在门口没动,瞥一眼里面,忽然冷笑一声。
  “想来你之前,便是如此。”
  什么叫我之前便是如此。跟他这种一看就七窍玲珑心的人绕弯子,肯定绕不明白。我干脆把门又推开一点,直说了:“你到底要不要进来找你那东西?再等一下我可就要反悔了。”
  他闻言却一皱眉:“什么?”
  “不要装了,我都知道了。”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是我故意把你的什么东西藏起来了,好要挟你,对不对?之前……之前那样缠着你是我不对,等下你找到了东西,要回去,我这次肯定不拦你了。”
  背着手,没让他看见说话的时候一直攥着拳头。垂下来眼睛,我低声问他:“你能不能……别真的从今以后,都再也不见我了?”
  等会儿立刻就去查,查清楚他除了我之外到底还有多少相好,再一个一个去敲那群不知好歹胆大包天敢跟我抢江云归的人的门。
  ——都怪那群可恨的人,把江云归这样一个单纯高洁的人带坏了。昨天晚上翻东西的时候我还翻出来了个名单,从玄天宗到无相宗到璇玑剑阁再到合欢宗,列了一串,想来是我之前就查到的心存不轨之人。
  但是没关系,我自会跟这群可恨的人算账,让他们再也不能来扰江云归的清净。他拿我修炼就够了,还要别的人做什么?
  我自会清算。
  他听完那几句话,却更疑惑了,偏头看我半天才问:“藏了我的东西来要挟我……你这是从何处得知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我很受伤。我没想到我在江云归眼里就是这样一个不聪明的人,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来。
  “我的确是记不起来之前几个月的事情了,可是你就觉得我愚钝至此,连这个都想不明白吗?难道……”
  “晏少主,”他忽然擡手示意我停一下,“是在下愚钝。你到底想明白什么了?”
  说到此处话音顿了一下:“还有,你怎么……也失忆了?”
  “……也?”
  *
  和他对面坐在窗下,我开始从头说:“我虽然忘记了一些事情,但眼下也都知道了。你其实修的是合欢秘法……”
  “等一下,”江云归快速眨几下眼睛,很困惑的样子,“你从何处得来?”
  耳朵尖有点热,我错开他的视线,小声道:“这谁看不出来。”
  空气安静许久,他幽幽道:“我自己倒是从不知道此事。”
  我一惊:“你不是?”
  江云归蹙眉:“我为何是?”
  “那我怎么一见你就……你还跟我做那些事情。”
  这次他也不说话了,垂着眼睛,两手交叠托着下巴,良久道:“那你是不是修这种……”
  “我怎么会是?”
  “所以你叫我来你的寝殿,”他忽然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不可察的一点弧度,“真的只是为了让我找东西?”
  我很茫然:“不然呢?”
  江云归不说话,只是那样托着下巴盯着我看。在他的眼神里面,我忽然回过味了,大惊失色:“我怎会如此下流!就算……”
  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妥,我连忙闭嘴。江云归却没有轻轻放过我的意思:“就算什么?”
  其实我是想说,就算我真的要做这种事情,也会选在晚上的。白日宣淫,还是有点不成体统。
  但是我觉得江云归听到这种话会立刻拂袖而去,于是眨着眼睛看他,试图蒙混过关:“可以不说吗?”
  他看着我,想了想,点点头。
  “你忘记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说了个时间段,他沉吟片刻,放下来手坐正了:“我与你一样。”
  “一样?”
  “是。”江云归点头,“所以我想,此事应当不是巧合。旁的先不论,当务之急是查清楚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何事、你我又为何忘掉了同一时间的事情。”
  他说话间取出来几张纸,犹豫一下,又抽回去一张,将剩下来的递给我:“我这两日也整理了一些已知的信息,你看一看。”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又看看他。江云归问:“怎么?”
  “不怎么。”我收回视线,“就是觉得你写字挺好看的。”
  一看就很熟悉,大概是因为字如其人、和他一样的清正端丽,我才觉得如此熟悉。
  上面记的是他拼凑出来的这段时间的行程,倒真是与我的有些重叠,三个月间都是在外云游,疑似到过炎洲与流洲,一睁眼就莫名其妙是在瑶华山的山谷里面。
  本来想给他看我的,想了想,我又把玉简收回来了,和他解释:“写得有些乱,我直接说与你听。”
  才不会给他看到我写的字。
  听我讲完,江云归一点头:“瑶华山肯定有问题。”
  “我也觉得。”
  “之前几个月,我们究竟在做何事,你可有头绪?”
  “其实我也还不太清楚。”我实话实说,“我翻了沧海殿的记录,只说我是在找下洲的灵脉,但论理来讲,我若真的是在找灵脉,应该会一路写手记,我却没在储物戒里面见到——我一向是会收进去的。”
  说到这里我索性往外翻储物戒里面的东西了:“正好我之前说要检查一遍随身东西,还未看完,你也在这里,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先拿出来的是那天匆匆压进去的练字用的笔墨纸砚,我刚要随手推到一边,却看见江云归目光一动:“怎么了?”
  他指尖按着那张纸的边缘,擡眼看我:“连玉笺?”
  “什么?”
  他又看我一眼:“你不认得?”
  “……我对这些不大上心。”
  江云归没松手,忽然道:“我平常写字,多用此纸。”
  “是你常用的?”
  “是。”他说,“能否一看?”
  江云归怎么会把他常用的名贵上品给我来糟蹋。对上他的视线,我压着那几张纸,有些忐忑:“那先说好,我没你写字好看,你看到了也不许笑我。”
  江云归颔首:“好。”
  展开的一瞬间,他果然愣了一下。微不可察的一瞬间,可惜还是被我看出来了——我就知道他肯定没见过把字写成这样的人。
  “是不是看不下去?”
  “其实也……”他深吸一口气,“也还算……”
  “……实在说不出来就别说了。”
  江云归又低下去视线,快速地一张一张看过去,眉头渐渐地都蹙起来了。我刚要拿回来,却见他动作忽然一僵。
  “怎么了?”
  他看我一眼,里面竟然有几分不可置信,又看一眼手底下的字,又擡头看我,来来回回几遍,才慢慢地推过来一张,一字一顿:“这是什么?”
  我看一眼江云归指尖点着的地方,不太明白,但是念出来:“……盈盈?”
  念出来的时候感觉心下莫名动了一下,柳叶尖撩起来一点水花,新绿溅溅。没来由地,我看着他,又念一遍:“盈盈?”
  我第一次见到江云归有些慌乱的样子,目光闪烁,手指也蜷起来。
  他没看我,垂着视线,喃喃地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连这个也说了吗?”
  “这个到底是怎么了?”我又看一遍,“盈盈,像是个名字,可是我不记得谁的名字叫盈盈……”
  “……是我的。”
  我剩下的几句话一下子卡在嘴边了。愣了许久,我重复:“是你?”
  江云归闭上眼睛:“是我。”
  一听就是个私底下的、不随便告诉旁人的小名,念出来都无端觉得亲昵。
  看着那两个字沉默半天,我也拿不准很多事情了:“长老,你是修无情道的,眼下我们……这样,总不可能是因为之前几个月,我们两个其实情投意合吧?”
  这话不知道怎么触到了他的逆鳞,忽然擡头看我,沉默片刻一掀袖子:“那此事你又要作何解释?”
  我看他小臂光洁白皙,也见有什么伤什么疤,但看他神色不似平常冷静,小心问他:“这里……不是什么都没有?”
  睫毛莫名颤动几下,他猛地放下来袖子别开脸:“是什么都没有。可原本……”
  “原本怎么?”
  江云归深吸一口气:“原本是该有的!”
  我不明白,更小心地问:“该有什么?”
  江云归不说话,只是侧着脸,一道日光勾出来鲜明眉眼。虽然不知道哪里到底本来该有什么东西,但我总觉得他看起来不是太好。
  “罢了。”他兀自低着头沉默半天,却站起身,没看我,“你既然也忘记了……就忘记了吧,此事想来也不怪你。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不会再拿此事来寻你。”
  “你先别急,此事……此事未必是如你想的那样,”
  我匆匆跟着他也站起来,刚下意识地拉住他,被他看了一眼,觉得不妥,又连忙松开。
  “虽然有这些东西……但也可能是另有内情,眼下你我都记不得之前的事,不必着急下定论。你信不过我,但总该信得过你自己,你这么聪明、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被人迷了心智?再说,我看你现在修为也如常,想来也不是……”
  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人捂住嘴了。一向平静冷淡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水浸过一样,声音隐隐发颤。
  “你究竟为何要乱我道心?”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小江发现破戒了倒也还没怎么破防,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动心了才是真有点破防了(。)
  今天把小蛇表情包放上来^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