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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春心(九)
  ◎听不懂,亲一下。◎
  大概是我磨牙的声音太过于明显,江云归立刻转回来视线,指指我举到他面前的右手:“很疼?”
  “……不是。”
  把江云归往旁边拉得更远了一点,我和他快速讲了几句这人刚才发表的高论,说完又和他补充一句:“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云归安静听完,点点头:“我知道。”
  我又和他重复一遍:“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我知道。”他把我的手又翻过来,指尖凝着一点灵力轻轻点上去,“是这里?”
  我的第三遍“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卡在喉咙里面了,支支吾吾半天才问他:“这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杀。”江云归没擡头,“族长与被他夺走内丹的两个人,若想保命,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内丹归位。”
  点头点到一半,我忽然想起来了最重要、最常见的一个条件,赶紧从他手里把其实根本没在疼的手抽出来:“是要先取出来这人的内丹是吧?那我……”
  江云归真是我见过的最不爱说废话的人。我动手之前好歹还要说上半句一句的,他完全连间隔都没有,对面的血比我的话音先落地,心口被洞穿的时候看起来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碧色琴弦一出一收只是一眨眼,江云归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那要不还是我来杀。”
  这下好了,最后一个条件他也凑齐了。可真是太好了。
  眼下有正事要办,我把到嘴边的话又憋回去,相当幽怨地照着江云归的话从萧袖体内抽出来混杂的灵力,相当幽怨地交给他,又相当幽怨地跟着他站起来。
  山洞外面原本的阵法看起来也是被直接随手碾碎了,只残留下来一点痕迹。里面是十几个商人,看衣着大概是有两三个商队混在了一起,平躺在地上、面色灰败的两人被围在中间。江云归看我一眼,指指右边的那个人。
  其他人全都很自觉地往后缩了几步的距离,我和江云归身边立刻空出来一圈。商队的消息总是更灵通一些的,大概认出来我们了。
  旁边两个人很谨慎地和江云归保持更远一点的距离,我才想起来寒云长老不近人情、生人勿近的传闻。
  不能怪我忘了这件事,毕竟他对我又不这样——刚才的那个人连碰他一下衣摆都不行。肯定就是我想多了。
  连身都近不了,哪有发展什么情啊爱啊恨啊的空间——绝对就是我自己想多了。
  手下动作没停,我悄悄看他一眼,往他旁边又挪了两步。他听见动静,眼睛都没掀:“怎么了?”
  “不怎么。”从内丹里面一点点抽出来魔气,我装作随意开口,“其实对一个人有感情,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想杀了他吧?对吧?”
  周围忽然有一阵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见的抽气声。江云归擡头,很疑惑地蹙眉:“怎么这样说?”
  看着他那个无法理解的表情,我觉得不太妙。
  ——看来无情道那些乱七八糟的准则在他心里还是如此根深蒂固!
  *
  我要战胜天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萧袖此人如此完美地符合每一项条件,说不定就是天道故意给我设下来的障碍,想要让我知难而退。
  根本不可能。
  处理完商队的事情没用太久,往外走的时候,江云归问起来刚才萧袖的事。
  ——就连江云归问我刚才萧袖说了什么,我都能心平气和地和他仔细复述一遍,可见知难而退这种词在我这里根本是不存在的。
  “炉鼎?”
  江云归果然也注意到了这件事。
  “是,他刚才提到,玄天宗大量用那些炉鼎的是长老。”我问他,“你们……他们一向有这种癖好吗?”
  江云归闻言蹙眉:“传出去授人把柄还是其次,费时费力,不划算。”
  “不如直接进灵脉地,是吗?”
  江云归想点头,忽然顿住,看我一眼:“你是想说,如果玄天宗的灵脉也出了问题?”
  但是几百年间从未有过这样的事,除了这一点线头,也没其他任何迹象。我摇头:“只是猜测。”
  沉吟片刻,他道:“我对灵脉不甚了解,单我自己大概一时看不出什么来。下个月是仙门大会,届时人多,或许是查探的机会。”
  “我混进去吗?”我思考片刻,“你们玄天宗防我还是防得挺严的,现在大概更严了。”
  他伸出来右手,比划两圈。沉默一会儿,我试图理解他的意思:“我缠你手上进去?”
  “是。我能帮你遮掩气息。”
  那很明目张胆了。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缠在江云归手上进玄天宗吗,好像有些于礼不合、有些太过嚣张。
  他看我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转了个话头:“它们好像有话要说。”
  其他火光兽都蹲在族长后面,最前面那只大火光兽步履沉稳,围着我和江云归转了两圈。
  “它们的习俗,”我和江云归小声解释,“表达感谢。”
  听火光兽七嘴八舌叽里咕噜了半天,整件事情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萧袖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逃命路上路过此地,被骗了八百回也不长心的火光兽好心好意给他疗伤,反而被他设计坑了一把,抓走了族长躲到火林山深处,还能顺手布个陷阱打劫路过的商队,在深山老林当邪修当得不亦乐乎。
  “那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们,还不想让我们过去?”
  我把手边火光兽的脑袋挨个敲了一遍:“我又不是打不过——记住了,下次有事情直说。”
  族长严肃地咕哝两声,似乎在狡辩。我连它一起敲,敲的声音格外清脆。
  “下次真的长点心吧。”又用力敲几下族长看似睿智其实很容易上当的脑袋,我展开那张舆图,指着上面的光点,“我问你个正事,这地方在哪里,你知不知道?”
  明明光点的位置应该就在这附近,但我一点灵力的气息都没感受到。舆图展开,我忽然愣住了。原本那个光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向上移动,曲曲折折绕过几百里,落在更东方的位置。
  我看一眼江云归,他也紧紧盯着那个移动的光点。
  “这什么意思,怎么还动呢?”我觉得很怪异,浮起来一个不太妙的猜想,“不会是要到一个地方,才告诉你接下来往哪边走,一直这样吧?”
  舆图铺在一块石头上,我和江云归一左一右蹲在旁边,研究了半天。
  江云归沉吟片刻:“设计得倒是周全。”
  “是啊。”我想笑没笑出来,“还真是……很周全地在耍我。”
  这次是炎洲,光点下一个落的地方是九百里之外的芳华山,要是到了地方又要往前走,这真要找到天涯海角去了。
  他手指一点:“这是哪里?”
  “芳华山。”我看看他的神色,“但是照这样看,不知道到底要找到什么地方……”
  说到一半,他伸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几下,指指那个落在芳华山上面的点,又指指自己。
  本来有点不高兴,但是被江云归这样拍了几下,那点火气又被拍下去了。
  “好吧,那我们就继续往东。”我又看一遍方向,“但是像这样不知道要找到哪里、找到什么时候,你如果哪时候想回去了,就告诉我,好不好?”
  想了想,他点点头。
  族长和其他火光兽不知道说了什么,收好舆图和江云归重新起身的时候,我看见那群火光兽正在对着萧袖上蹿下跳乱七八糟一通踩。
  差点忘了他这一茬。忍着也跟上去踢一脚的冲动,我戳戳江云归胳膊肘:“你真认识他?”
  江云归瞥过去一瞬:“见过一面。”
  “那你说……”
  江云归转过来目光,等着我往下说。我不说了,上下左右看他一遍,又绕着他转了一圈更仔细地看一遍。江云归跟着偏过来头:“你看什么?”
  “我看看你杀他,”我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句话,“算不算证了你的道。”
  “什么?”
  周身气流平缓,灵力波动正常,看起来似乎没有要当下立即突破的迹象。我擡头,看见江云归盯着我看,不太明白的样子。
  但是不可掉以轻心。除了刚见面的时候,我没主动探过他的修为。江云归不明白,但也没抗拒,从他周身气息之中粗略一推算,刚放下去的心又猛地悬起来了。
  居然真的比我刚见到他的时候高了一截!
  不能够——这不能够吧。
  “你最近背着我偷偷修炼了?”
  江云归眨眨眼睛,摇摇头,摇到一半眉头一皱:“你怎么了?”
  “你再好好想一想吧?”我挤出来点笑,“是不是其实半夜修炼完了……自己忘了?”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看,眼睛粼粼地隐约倒映出来我的影子。这次他没回答,忽然往前一步,伸手来碰我的额头。
  “你干什么?”
  指尖在我额头上停了片刻,他收回去,脸上疑惑更甚,眸光几转,眼睛垂下去。
  我真伤心了。本来觉得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可能,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想越在意,越想越来气,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你真没有自己偷偷修炼?你肯定是忘了吧?不然怎么回事?他这种人怎么可能算?这怎么可能算?这根本就……”
  我剩下的十九句话没说出来,被堵住了——字面意义上的堵住了。
  月色朦胧,光焰摇曳,梅花冷香一瞬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又全都摇荡着成了落在嘴唇上的柔软触感。
  潭水一样的眼睛近在咫尺,那点柔软触感本来是一触即分的,又被强行按回来。睫毛尖轻而杂乱地从眼角擦过去,又蝴蝶翅膀一样颤几下,垂落下来了。
  江云归身形是很纤细的,杨柳枝从水面上拂过去,宫绦掐出来一握细腰,也能很轻易地按在手里。
  等我意识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你干什么?!”
  抓着一隙理智猛地放开他,我往后退了几步:“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
  刚才乱问的乱想的什么都抛到九霄云外了,胸腔里面像敲鼓一样,几百个声音来回吵吵闹闹沸反盈天,我什么乱七八糟的都问不出来了,周围只有风过树林沙沙的声音,安静得出奇。
  江云归慢慢擡起来眼睛,粼粼水光更显,神色却如常,看了我片刻,忽然自己点点头:“当真有用。”
  “……什么有用?”
  【作者有话说】
  在0个人真正开窍的前提下就这么亲了嗯嗯嗯、、、
  小晏belike被小江亲一下搞懵了但是身体很诚实,理智暂时下线一分钟……先亲完嘴子再来谴责自己道德败坏居然占人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