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程焕x陈肃
程焕回来时,陈肃正在厨房陪她爸妈做饭。
她推开家门,闻到一股炒菜的香味,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她换了鞋,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陈肃系着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正在案板上切什么,程青为在灶台前颠勺,韩之章在旁边递调料。三个人各忙各的,倒也不乱。
陈肃回头笑了一下,手里的刀没停。
“等下就吃饭了。”
程焕也笑了一下。“好。”
程青为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带着笑,和韩之章对视了一下,韩之章微微弯了弯嘴角,把切好的葱花撒进锅里。
从前在帕邦她见过那个样子的陈肃,冷着脸,眼神像刀,谁靠近他都要掂量掂量,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太危险,女儿跟他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好事。
后来陈肃常来接送程焕上下班,有时拎着保温桶来送饭,说是自己做的,韩之章尝过一次,味道居然不错,日子久了,她看他也就顺眼了些。
程焕说要和他交往的时候,韩之章没反对。
晚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程青为话不多,一直在给陈肃夹菜,韩之章问了问陈肃工作上的事,陈肃答得规矩,和以前在帕邦完全是两个人。
吃完饭程焕送陈肃下楼。
楼道里的灯有点暗,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叠在一起,到了楼下,陈肃转身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我想你了。”他带着撒娇的意思。
程焕被他箍得有点喘不上气,“还没分开呢。”
陈肃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他拉着她的手,往停在路边的车那边走,拉开后车门,轻轻把她带进去,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
后座空间不大,两人挤在一起,陈肃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低头吻她,起初是轻轻的,贴了贴嘴唇。
程焕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手指攥着他衣领,呼吸乱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和两人交织的喘息。
陈肃的手掌贴在她腰侧,拇指隔着衣料慢慢摩挲,程焕偏了偏头,想喘口气,他又追过来,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
她闷哼一声,攥着他衣领的手收紧了些。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震动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程焕睁开眼,推了推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妈”。
她竖起食指,放在唇上,冲陈肃比了个“嘘”的手势。
陈肃就着两人贴近的姿势,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垂,程焕缩了缩脖子,接起电话。
“妈?”
“焕焕,你送人送到哪儿去了?还不回来。”韩之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马上回来了。”程焕声音尽量放平稳,她用手推开陈肃又凑过来的脸,瞪了他一眼。
陈肃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安静的等着。
“没事就好,早点回来。”韩之章说完,挂了电话。
程焕把手机放下,还没来得及说话,陈肃又贴了过来,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蹭了蹭她脸颊,又吻上来。
这次的吻更慢,也更缠绵,像是在拖延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程焕的嘴唇有点肿,她抿了抿,伸手整理了一下被他揉乱的头发。
“我真得走了。”
陈肃“嗯”了一声,没再拦她。
两人下了车,夜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散了一些。
“我会想你的。”陈肃带着笑意。
程焕笑了笑:“晚安。”
她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没上车,而是跟在她后面。
一小段路,只有一两分钟,他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
到了单元门口,她掏出卡片,刷了卡。
陈肃站在几步外的路灯下,两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程焕冲他摆了摆手,陈肃站在夜色里,微微点了下头。
她拉开门,走了进去,楼道里的灯亮了又灭。
陈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擡头看了看她家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才转身离开。
*
大约过了一周。
晚上九点多,程焕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手机就响了。
“在干嘛?”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前几天松快了些。
“刚洗完澡,准备睡了。”程焕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用毛巾擦着头发。
“我想你了。”
很少这么直白表达让人一听就忍不住翘起嘴角,程焕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捂着听筒刻意悄声,“我也想你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下楼。”
她赤脚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那盏昏黄的路灯旁,果然停着一辆红色敞篷跑车,车灯还亮着,驾驶座的门半开,陈肃倚在车门边,正擡头往她窗户的方向看。
即使隔着六层楼和夜色,程焕看清了他的身影。
她套了件薄外套,悄悄穿过客厅,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像在为她开道。
“慢点。”电话还没挂,那头传来他的声音。
程焕推开单元门,夜风裹着初夏的温润扑面而来,陈肃就站在那辆红色保时捷旁边,穿着黑色薄衫和深色长裤,整个人融在夜色里,只有眉眼被车灯的微光映出一层暖色。
她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到他面前。
陈肃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好香。”
“刚洗完澡。”程焕目光落在那辆车上,“这车新买的?”
红色敞篷,线条流畅,在夜色下像一匹蓄势待发的骏马。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后四位车牌尾号,那是她的生日。
陈肃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车牌,嘴角微微一弯,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送你的。”
“哦,这么用心?”程焕眼睛里映着车灯的光,“我很喜欢。”
陈肃做了个请的手势,“带你去看海。”
车内有一股新车特有的皮革气息,混着空调吹出的冷风。陈肃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
“看海?”程焕系上安全带,“现在?”
“嗯。”陈肃换挡,车子平稳地滑出小区,“刚好能赶上看日出。”
夜色里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身上那股时刻处于戒备状态的气息似乎消散了大半,她往后靠进座椅里,夜风在敞篷车里毫无遮挡地灌进来,吹得她半干的头发在身后飘起来。
陈肃把她的座椅调得更躺了些,又从后座够出一条薄毯,搭在她腿上。
“睡会儿。”他说,“到了叫你。”
程焕没睡,她靠着椅背,看着头顶的夜空从城市的灰蒙蒙,慢慢变成郊外的深邃墨蓝,星星一颗一颗地亮出来,公路两旁的灯光飞速后退,红色的车像一簇流动的火焰,在夜色中往前奔驰。
陈肃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两人中间的储物箱上,程焕看了几秒,伸手覆了上去,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虎口和指腹上那些旧茧还在。
陈肃反手扣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到海边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陈肃把车停在一条寂静的滨海公路上,熄了火,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深蓝的夜幕正缓缓向墨蓝过渡,地平线隐约浮起一层薄薄的灰白色。
“到了。”他伸长手从后座拿了一个纸袋,把里面的披肩拿给程焕,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程焕坐直身体,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海面,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潮水的声响。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车流人声,整个世界安静得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车内的灯光已经熄灭,只有远处灯塔的光在海面上扫过,偶尔照亮他半张脸。光与影在他轮廓上交替游走,像一幅明暗分明的素描。
“有日出的轮廓了。”
他从纸袋里拿过一个深色的丝绒盒子,刚好能握在掌心,他打开朝向程焕。
盒子里躺着一条项链,中间有个圆形的玻璃珠,一种介于蓝绿之间的琉璃质地,流光溢彩,像把一汪深海凝固在了胸口,戒面主石是一颗椭圆形的琉璃,中间镶嵌着一道极细的金丝,蜿蜒如藤蔓。
底部侧隐约刻着什么字,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
“古董琉璃。”陈肃说,“这是唐早期的工艺,琉璃里嵌金的技法已经失传了,这颗珠子在私人藏家手里辗转了很多年,我找了很久。”
他拿起那条项链给她戴上了。
海风灌进敞篷车厢,远处地平线上的灰白正在一点一点变浓。潮声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而稳定的心跳。
日出的过程比程焕想象的要漫长。
先是最远处的海平线镀上一层淡金色,然后那金色慢慢晕开,像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整瓶橘色的墨。云层被烧成瑰丽的红,海面倒映着天空的颜色,水天连成一片。
陈肃搂着她,两人靠在座椅里,谁都没说话。
等太阳完全跃出海面,光芒将整个世界都照亮的时候,程焕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他肩上了。
“陈肃。”
“谢谢你一直在。”她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陈肃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他嘴唇贴着她的发顶:“谢谢你还在等我。”
他们在滨海看完日出,就去找了一家酒店睡觉,睡醒了,又在当地玩了一天才回去。
那些日子程焕过得很开心,经常偷偷溜出去和陈肃满世界逛,凌晨去吃夜摊,周末开车去泡温泉,放假出国去购物,从没有过的自由舒适。
直到有一天,学校打电话过来,说父母的实验室意外爆炸,程焕听了差点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