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承安靠在墙上，缓了大概两三分钟，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他直起身，拍了拍校服上沾的灰，把药瓶塞回口袋，动作利落得仿佛刚才那个犯病的人不是他。
林枫玉看着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好得还挺快。”
“死不了。”李承安语气淡淡，眼神却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嚣张。他擡眼看她，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记住了，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林枫玉被他这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态度逗笑了：“你这变脸速度可以去唱戏了。”
“少废话。”李承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既然答应了，就得守规矩。”
“什么规矩？”林枫玉靠在推车边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李承安被她这副不紧不慢的态度弄得有点烦躁。他向来习惯掌控局面，可这个女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一种看小孩的眼神看他，让他很不爽。
“第一，我找你的时候你得在。第二，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别管我。”
林枫玉听完，笑出了声：“小朋友，你这是找女朋友还是找保姆？”
“我说了，别叫我小朋友。”李承安的脸色沉下来。
“那你别做小朋友做的事啊。”林枫玉歪着头看他，“你提的那三条，哪一条像是成年人谈恋爱该有的样子？”
李承安被她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林枫玉看他吃瘪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但也没继续刺激他。她转身从店里搬了个小凳子出来，放在门口，自己坐下了，又指了指旁边的台阶：“坐吧，站着不累啊？”
李承安看了那台阶一眼，嫌弃地皱了皱眉，但还是坐下了。校服裤子直接坐在水泥地上，他也不在乎。
“你刚才说，你六月份成年？”林枫玉问。
“六月一。”李承安说。
“那还有两个月。”林枫玉掰着手指算了算，“行，那就等你成年了再说。”
“说什么？”李承安转头看她。
“说你想说的那些事啊。”林枫玉笑得意味深长。
李承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他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确，”林枫玉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你还没成年，我不会跟你做任何越界的事。这是底线。”
“你——”李承安的火气又上来了，“你刚才不是答应跟我交往了吗？”
“是啊，交往。”林枫玉把“交往”两个字咬得很重，“但交往不等于什么都能干。你懂不懂？”
“那交往干什么？”李承安脱口而出。
林枫玉被他这句话逗得哭笑不得：“合着你谈恋爱就是为了干那事？”
李承安没说话，但表情已经默认了。
林枫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小孩啊，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我说了别叫我小孩！”李承安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她，“你也就比我大两岁，装什么大人？”
“大两岁也是大。”林枫玉坐着不动，仰头看他，语气依然平静，“而且我二十了，成年了，你还没成年，这就是区别。”
李承安攥紧拳头，胸口又开始隐隐发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动气了，刚才那一下已经够呛，再来一次他怕自己真得进医院。
他重新坐下来，别过脸去，不看她。
林枫玉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不忍。她起身走进店里，过了一会儿端了杯水出来，递到他面前：“喝点水，消消气。”
李承安看了一眼那杯水，没接。
“怎么，怕我下毒？”林枫玉笑着晃了晃杯子，“放心，毒死你我还得坐牢，不划算。”
李承安被她这话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刚好。
“你店里还有温水？”他问。
“现烧的。”林枫玉说，“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喝凉的对你心脏不好。”
李承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没说话。
林枫玉重新坐回凳子上，伸了个懒腰：“行了，既然都答应了，那就好好处呗。你叫什么来着——李承安是吧？”
“嗯。”
“哪个学校的？”
“就对面那个。”李承安擡了擡下巴，指了指马路对面的高中。
“哦，万京一中啊。”林枫玉点点头，“好学校。你成绩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承安说得毫不在意。
“那你怎么进去的？”
“我爸捐了一栋楼。”
林枫玉噎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有钱，任性。”
李承安被她这副反应逗得有点想笑，但硬是忍住了。他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水，问：“你呢？怎么在这卖水果？”
“我爸妈开的店，他们去开分店了，我暂时帮忙看着。”林枫玉说，“没考上大学，就回来经营家里生意呗。”
“没考上大学你还挺得意？”李承安挑眉。
“那有什么好失落的？”林枫玉耸耸肩，“我又不是读书那块料，早点出来赚钱也挺好。你看我这家店，生意还不错，一个月能挣不少呢。”
李承安环顾了一圈四周。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水果摆得整整齐齐，颜色搭配得也好看，看着就让人有购买的欲望。
“还行。”他勉强评价了一句。
“什么叫还行？”林枫玉不服气了，“我这店可是这条街上生意最好的。”
“吹吧你就。”
“不信你问隔壁便利店老板。”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气氛倒是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聊了一会儿，林枫玉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李承安也拿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添加好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她的头像，是一张她在健身房的照片，穿着运动背心，露出结实的肩膀和手臂，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你还健身？”他问。
“嗯，每天都会去。”林枫玉说，“习惯了，不去浑身难受。”
李承安想起她搬货时露出的肌肉线条，心里莫名有点痒。他收起手机，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谈过几个男朋友？”
林枫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查我户口？”
“随便问问。”
“三个。”林枫玉也不隐瞒，“都分了。”
“为什么分的？”
“性格不合呗。”林枫玉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李承安没注意到那个细节，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哦”了一声，就没再追问了。
林枫玉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小子根本不喜欢她。
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那种喜欢一个人时的好奇和在意，只有一种赤裸裸的、带着目的性的打量。他问她的过去，不是真的想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只是随口一问，问完了就扔到一边，毫不在意。
林枫玉在心里笑了一声。
她活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这小子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他那点小心思，在她眼里跟透明的一样。
不过没关系。
她擡头看着李承安的侧脸。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确实长得好看，好看到让她愿意陪他演这出戏。
反正她也闲得无聊，陪他玩玩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