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厨房里只剩下李承安和林枫玉两个人。
外面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一半，店里的灯关了几盏，只剩下厨房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水龙头还在滴着水，一滴一滴，敲在安静的空气里。
李承安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扫帚，正把碎瓷片往簸箕里扫。他的动作很小心，但指尖还是被锋利的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
“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甩了甩手。
林枫玉听到声音，从水池边转过头，看到他手指上的血，皱了皱眉：“我看看。”
“没事。”李承安把手往后缩了缩，“小口子。”
“给我看看。”林枫玉的语气不容拒绝，她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来，拉过他的手，低头看了看那道伤口。
确实不大，但有点深，血还在往外渗。
“你坐着别动，我去拿创可贴。”林枫玉松开他的手，转身走进前面的店里，翻了一会儿，拿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箱回来了。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李承安对面，打开药箱，取出碘伏和棉签。她蘸了点碘伏，拉过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
“疼——”李承安缩了一下手。
“忍一下，消个毒而已。”林枫玉按住他的手，继续涂药，“你这么大人了，还怕这点疼？”
“我从小怕疼，不行吗？”李承安嘟囔了一句，但没再缩手。
林枫玉低着头，认真地给他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棉签擦过伤口边缘的时候，会先吹一口气，减轻他的痛感。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专注，睫毛低垂着，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李承安低头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手背上，带着薄茧的触感，粗糙却温热。他想起那个梦，梦里就是这双手，沿着他的脊背一路滑下去，所到之处燃起一片火焰。
他的身体又开始发热了。
李承安赶紧移开目光，深呼吸了一下，试图压下那股躁动。
林枫玉给他贴好创可贴，松开他的手，擡头看了他一眼：“好了，注意别碰水。”
她说完，准备站起来，却看到李承安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他的脸有点红，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一些，目光飘忽不定，不敢看她。
“你怎么了？”林枫玉问，“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李承安别过脸，声音有点哑。
林枫玉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了他身体的某个位置，然后迅速移开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语气平静地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李承安叫住她，声音比刚才稍微稳定了一些，“我没事。”
林枫玉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她的表情没有嘲笑，没有尴尬，只有一种淡淡的、理解的神情。
“正常。”她说，“你这个年纪的男生，有反应很正常。”
“不是因为那个。”李承安忽然说。
林枫玉愣了一下：“什么？”
李承安深吸一口气，擡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他的脸依然很红，但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林枫玉有些意外。
“我有性/瘾。”他说。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枫玉看着他，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性/瘾。”李承安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但很清晰，“就是那种……我控制不住自己，每天都要来好几次，不然就浑身难受。”
林枫玉沉默了。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李承安，目光里带着审视：“什么时候开始的？”
“过年的时候。”李承安低下头，看着自己贴着创可贴的手指，“朋友怂恿我吃了一种药，吃完之后就有了那种反应。刚开始还好，后来越来越严重，到现在……一天不弄个两三次就不行。”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而且最近我发现，自己弄已经没什么用了。感觉越来越弱，弄完了还是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出不来。”
林枫玉听完，没有说话。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承安的那天。他站在校门口，看着她卸货，眼神里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打量。她当时以为那只是青春期男生的躁动，觉得这小子就是想找个女人解决需求。
现在她明白了。
他不是随便找个女人。他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你那天说要跟我交往，就是为了——”林枫玉没有说完。
“对。”李承安承认了，“我就是想找个女人，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他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但我不是随便找的！我身边那些女生，我一个都没碰过。我不想跟她们扯上关系，太麻烦了。找小姐更不行，我爸知道了会打死我。”
林枫玉看着他急切解释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所以你就找上我了？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好骗？”
李承安被她问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枫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去看过医生吗？”她问。
“看过。”李承安说，“医生说这是药物引起的性/瘾，没有特效药，只能慢慢戒断。他建议我找一个稳定的伴侣，通过正常的/性/行为来逐步降低频率。”
“那你找了？”
“没有。”李承安摇了摇头，“我不想随便找个人。”
林枫玉挑了挑眉：“那你怎么就找上我了？”
李承安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因为……你看起来不像会缠着我的人。”
这个回答倒是让林枫玉有些意外。她看着李承安，等着他继续说。
“你长得不错，性格也好，有自己的店，有自己的生活。”李承安说，声音越说越小，“你不会像那些女生一样，跟我睡一觉就以为能嫁入豪门。你看起来……像是那种事完了就能各自安好的人。”
林枫玉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算是夸我还是损我？”
“我认真的。”李承安擡起头，看着她，表情认真得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我知道我脾气不好，性格也差，没什么值得喜欢的。但我是真的……不想再那样下去了。”
他说完，低下头，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