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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心虚两日前还曾
  何就后退一步,冷声道:“这才几日?莫非要我天天去才行?”她蹙起眉,继续道,“即便我答应了你,可我也不想在这里。”
  傅文珏轻笑一声,眼底闪过暗色。
  他本没有这个意思,今日在此处站着,也只是觉得这里清静,方便做一些谋划,但眼下何就的话倒勾起他心中的火来。
  “好。”他眸色渐深,上前半步,一手握住宫灯,另一只手则牵住何就的手,“那便去昭华宫。”
  何就挣脱开傅文珏,四处看了眼,压低声音道:“你——难道你生怕别人看不到?!”
  她努力让突突乱跳的心平静一些,却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何就顿觉有些无力,只道被这见不得光的关系搞到心烦意乱,已失了冷静。干脆一把夺过宫灯,道:“我今日没心情,不会同你去,驸马请回吧。”
  傅文珏面色也逐渐冷了下来,声音里的笑意不再,他冷笑一声:“是吗?那同谁有心情?太子?”
  “慎言。”
  何就抿紧唇:“没心情就是没心情,我走了。”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何就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可笑,她今日见到傅文珏本是想同他说几句话的,她需要稳住他,自然也想起来答应同他见面。
  可……
  可他一见面便是想做这些事,他到底把她当做什么了?暖床泄|欲的工具吗?
  傅文珏见何就当真要走,忙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了何就的手。
  傅文珏心里不由生出几分疲惫,他不明白这段时间为何总是这样,同她说不了几句话,二人便会不欢而散。
  这并非他的本意。
  看着面前朝思暮想的人,傅文珏开口道:“我——”他顿了顿,该说什么呢?
  同何就认错吗?
  可泥人尚有三分脾气,他被她三番五次的刺伤,又如何能心平气和。
  何就如今已是他的人,不管在盛国还是在厥国,都该对他百依百顺才对。
  这样想着,傅文珏张了张口,却终究没有说出些什么。
  何就惯会顺杆爬,难保不会因着他的一再妥协生出轻慢之心。他不愿意这样。
  傅文珏握住她的手腕,却没有开口,二人沉默地对峙着。
  何就亦僵着背,没有回头。她等了许久,却没得到一句旁的话。何就眼底闪过晦涩,这是被她猜中了吧。
  他找她,无非就是为了这些事。不肯放手……也只是心有不甘而已。
  何就闭了闭眼,用了些力气,终于甩开傅文珏的手。她头也不回道:“驸马爷,你也不愿意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吧。”
  傅文珏静静站在何就身后,没有开口。
  何就眼底嘲弄更加明显,她垂下眼,声音里没有波澜,道:“我该回了。”
  说完,她迈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傅文珏站在原地,目光沉沉看着何就离他而去,一腔愤懑无法纾解。他将眼睛闭了一会儿,却好似再也忍不了一般,再度睁眼,一拳打在了宫墙。
  压下喉头翻涌的郁气,傅文珏徐徐转身,向着昭华宫而去。
  次日,何就正在宫中与侍女们做些散碎活计,一边做些什么,一边听着侍女们零零碎碎的聊天。
  得知今日含瑛公主早起便离开了宫,不知是在忙什么。
  何就不管那些,如今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操不来那心,把眼前的活计做完再找时机问问太子,事情办的如何了才是要紧事。
  她表情如常,并没将昨日与傅文珏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并非是不在意,而是因着一些说不清的心思,她现在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他。
  对何就来说,做侍女,做公主,看似天差地别,其实也都是一样的。
  每个人的“活计”虽不一样,心却都要安定。
  若自己心里都没了主意,这日子过起来也不会畅快。不管身份如何,心里不安定,即便再锦衣玉食的日子也都是不好的日子。
  可若是一颗心拿定了主意,那什么日子都能过得有意思。
  何就看了看日头,为自己心头的这番道理暗暗鼓掌,随即蹲下身,将院中的花盆挪了个方向。
  然而今日却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般平静。
  不多时,她们一群人便被嬷嬷叫到了一处。
  一群侍女就这样顶着烈日束手束脚地站着,因不知是要做什么,便只能都这样敛目候着,任凭嬷嬷上下打量起来。
  何就站在队尾,见到嬷嬷投向众人挑剔的目光,心里没来由地一跳,她蹙起眉,将头低了低。
  嬷嬷视线落在这些侍女身上,对着几个人看了又看,视线最终落在了何就身上。
  这其中,就数何就最为出挑。
  何就不知道,她虽然与大家装扮行头一致,看起来到底还是格外不同。
  其他侍女皆是温驯平和的,只有她不一样,好似从骨子里有股韧劲,让她即便低着头,也想让人多瞧她一眼。
  嬷嬷看了半晌,点了六个人出来,其中采蓬与何就便在其中。“你们几个,跟我来。”
  “是。”
  几个侍女互相看了眼,小心翼翼地跟上了嬷嬷的步伐,向着宫外而去。何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料想着,从这么多侍女中被挑中,总归是有其他的安排。
  何就压下心底的不安,跟着几人往前走去。
  一路上侍女们交头接耳不在少数,但声音都不太大,怕引得嬷嬷不喜。嬷嬷对她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模样,只管带着往前走。
  何就擡眼看着这条宫道,心里不妙的感觉越发清晰起来。
  她蹙眉看着前方,心中不由暗暗腹诽:……这条路,怎么看着像是要去往昭华宫方向的。
  很快,一道宫门便印证了她的猜想。
  众人于宫殿外站定,看着嬷嬷,都有些莫名。
  何就跟在队尾,擡脸看着昭华宫的宫门,心头莫名一颤。唇也紧紧抿了起来。
  嬷嬷视线扫过何就,多停留了两息,才对着众人开口道:“得公主令,从你们之中选调两人来昭华宫侍候,等下进去切莫失了规矩体面,若是你们其中谁为含瑛公主丢了面子,便等着罚吧。”
  众侍女心头一凌,互相看了眼,纷纷行礼称是。
  何就悄悄攥紧了手,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如今她怎会不明白?什么选调侍女,分明只是找了个借口,把她从含瑛身边调过来放在身边,好作羞辱罢了。
  她与姚阙虽并没有什么交集,但若是略想想便能明白,一个女人怎么会放过一个与自己丈夫有过接触的人。
  “行了,进去吧。”
  嬷嬷一声令下,率先迈步进了昭华宫。
  ……
  “不错。”姚阙是视线落在几人身上,将几人看了个来回,“果然是含瑛公主身边的人,个个都机灵的很。”她唇角噙着笑,端坐在院中,面露苦恼之色,似乎在纠结该留谁才好。
  但这纠结显而易见地并没有持续多久,她伸出细葱一般的手指,指向何就:“就她吧,看着有些面善。”
  嬷嬷身形一顿,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对何就道:“还不谢过公主。”
  何就心里有些想苦笑,这是连演一下都不肯了,如此仓促便定了人选。这样想着,她垂首走从队伍里出来,对着姚阙行了一礼。
  “奴婢何就,见过姚阙公主,谢公主厚爱。”
  从刚才起,何就便一直在等脖颈上的铡刀落下,此时姚阙终于选定了她,何就一颗心反而从揪起,变得有些平静了。
  姚阙目光静静落在何就身上,眼底压抑闪烁着兴奋的光,道:“何就?原来是你啊。”
  何就静静听着姚阙开口,她却不打算多说了,话锋一转道:“今日便搬过来吧。”
  “是。”
  何就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不多时,何就匆匆回了含瑛宫殿,又抱着本就没有什么的包裹走向昭华宫。
  看着阴沉的天,她只觉得有些想笑。
  做侍女便是这样,半点不由自己,倒不如……她想到这里,不由顿了顿。
  倒不如之前在村子里过得自在。
  何就视线扫过这些宫墙,看见一两个侍女端着珍贵的赏赐从身边走过,表情淡淡的。
  原本在村子里,虽偶尔也被人欺负,但她只要拳头够硬,不主动惹事,便也没有过得多艰难。
  穷苦了点,却很自由。
  后来到了天子脚下,见了无数美味吃食,摸了许多金银器物,也学了些东西,算是大开了眼界。
  可她也清楚地明白,这皇宫里只有主子才有好日子过。
  何就抱紧了手里的包裹,垂下眼睫往前走着。
  这小包裹里只有一双鞋,几件贴身的衣服罢了,就好像她这个人,单薄,轻地能被皇宫的风吹起来。
  唇角无力扯了扯,何就迈步走进昭华宫。
  “何就姑娘!”春染激动地迎了上来,一把握住了何就的手,“果然是你,我没有看错。”
  何就顿了顿,看着春染,只觉得脸上有些烧的慌。她自从做了奴婢后,来往昭华宫许多次,却都是特地挑了春染不在的时候来的。
  她实在没办法再见面前这个姑娘,之前许诺的好日子并没有给她过上,反倒是后来牵连她成为了洒扫的侍女。
  何就面对所有人都很坦荡,可只有对着她,心里有说不出的窘迫与愧疚。
  但春染似乎并不这样想,她见着沉默的何就,眼圈不由得红了:“何就姑娘,这么久了,你一直没见我,是不是在怪我?”
  “我没有,我怎么会……”何就张了张口,看着春染,一时间再也说不出什么。
  怪她什么呢?侍女能做得了什么?都是身不由己罢了。
  春染见她终于肯和自己说话,心里松了口气,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姑娘放心,有殿下在,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殿下?
  傅文珏吗?
  何就怔愣一瞬,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原来她一直以来以为自己藏得很好,都只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伪装的十分拙劣。
  还是说……傅文珏并没有打算避着旁人?
  何就心烦意乱,刚想再问些什么,便见里面走出来一个宫女,对着何就与春染上下打量了一番,将头一扬,撇嘴道:“磨磨蹭蹭做什么?公主等着呢。”
  春染闭上了嘴,却没露出怕她的模样,只不卑不亢地站在一旁,悄悄地安抚性地拍了拍何就的手。
  何就知道如今自己将困在姚阙这里,若是惹了这位不快,但凡一句话便可能会让自己人头落地。她们虽不熟,可恩怨早已结下。
  何就跟着侍女的脚步来到昭华宫主殿,迈步入内,何就擡眼看向这殿内陈设。乍看上去一切都是熟悉的,但仔细看来便能发现,这一切都已改换了天地。
  “参见公主,新来的侍女何就已带到。”
  何就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跟着侍女一同跪地。
  只听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何就低着头,便先看到如云的裙摆停在了自己身前。
  “你就是何就?”姚阙的声音淡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是。”
  何就用一个字回答了姚阙的问话。
  她一颗心稍稍提起,不单只是为了她即将来的刁难,更是因为——何就有些心虚。
  怎么可能不心虚呢?
  眼前这位公主的驸马,两日前还曾在偏殿与她交颈缠|绵。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