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假公主她不演了 > 第99章考虑这几日他都
  第99章考虑这几日他都
  傅文珏视线落在皇帝身上,他神情恭顺,只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光,将皇帝细细打量。
  很好。
  皇帝的状态果然如同魏太医所承诺的那般,外表看起来无恙,甚至……较之以前更为精壮勇猛,把脉也叫人轻易看不出问题。可他的内里却已如同烧干的稻草般——徒有其型,若是加以引动,便会倒塌湮灭,顷刻间只留下一捧“黑灰”。
  能达到这个目的,除了要有魏太医这种能接近皇帝的人之外,他从厥国带来的药材也不能少,二者缺一不可。
  傅文珏垂下眼睫,心中顾虑又少了几分。
  皇帝端坐殿上,饮了一杯温茶,才对着姚阙与傅文珏点点头:“怎么今日想着来朕这里了?”
  姚阙轻声迈步,站在离皇帝不远处,柔声开口道:“儿臣许久未见父皇,担忧父皇身体,所以……”
  “朕能有什么事?”皇帝开口打断了姚阙的话,面上没有笑意,只皱着眉,似乎隐隐有些烦躁。
  他生平最厌恶别人以关切之名对他身体妄加揣测。眼前这个姚阙虽然是公主,却因二人并没怎么相处,感情甚是淡泊。故而,也不能例外。
  皇帝冷声道:“莫要听信不实的消息,做公主须得有自己的见地,而不是这般蒲草之态,只依仗他人言语。”
  这话就很不客气了。
  姚阙登时一窒,未开口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若是以前的她,必然能咬牙受了。可如,她已是公主,早就被人跪习惯了,再见到此种面斥不雅场景,又是对着皇帝,只能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姚阙面上的关切已被难堪所取代,她脸色涨红,抿了抿唇,安静着没有应声。
  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公主,她就要被皇帝这样训斥。
  何就那个假公主之前也是这般吗?她可听过一二,皇帝对这个假公主还是有些亲近的,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全变了?!
  长久的安静本身就是一种不满和挑衅,姚阙心中如何想,却也不敢真的对皇帝怎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不忿,道:“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她顿了顿,对着皇帝扬起脸,“父皇,说起见地,儿臣近日有一念头,不知是否合规矩,想同父皇请教一二。”
  皇帝点了点头:“你说。”
  姚阙面色恢复如常,对着皇帝端庄一笑:“儿臣日日在昭华宫内,已见惯了那些侍女太监们。见惯了她们从第一日的勤勉再到今日的疏懒,实在有些……”
  她摇摇头,面露苦笑,“我想着,既拿宫里的月奉,领受天恩,自然也不该生了惫懒之心才是,不如让我再去选调两个侍女来宫中,激一激她们的活泛气。”
  傅文珏听见她的话,不由扭脸看向她,眉头微微蹙起。
  皇帝随意挥了挥手:“这等小事,还需你动手?交给掌事嬷嬷便罢。”
  姚阙抿唇一笑:“儿臣想着父皇日日为一国之事烦扰,虎父无犬女,自然也会想要我们这等做儿臣的有自己的决断。那这种小事若是也交给嬷嬷来做,不也浪费国库银子,还是由儿臣自己想办法吧。”
  说罢,她盈盈一拜,“求父皇恩准。”
  傅文珏蹙眉望着姚阙,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莫非她已经察觉了他对昭华宫的管控?才想着借口清洗一番昭华宫的侍女太监?
  皇帝听完她的话,捏了捏眉心:“那便依你。”他心中说不明白,对着姚阙此人就是无法亲近起来。
  话音刚落,皇帝擡眼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傅文珏,道:“驸马近来如何,身体可康健了?”
  傅文珏垂眸道:“回禀陛下,已好多了。”
  “既然身体好多了,那日前落下的编译一事便继续吧。”皇帝目光沉沉落在傅文珏身上,似笑非笑道,“明日起,何大人照旧协同你编译,驸马可要细致些。”
  傅文珏恭敬称是。
  皇帝看着傅文珏俯首称是的模样,心中快慰。
  何云沣已入了礼部,熟悉了几日章程,是时候继续将盐铁古籍一事的编纂翻译事宜继续下去了。
  他最近得了魏太医的调理,身体似有恢复鼎盛时期之感,合该趁着这股蓬勃状态,将盐铁一事告罄,再西征厥国,将收缴盐铁矿脉一事列入章程才是。
  因着皇帝眼下的心思都在开阔疆土一事上,对公主的请求并未多听便同意了。虽然关于侍女管束之类的事非要自己拿来做,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但公主想以此展示聪慧向他邀宠,他并不介意。这压根算不上什么大事,小孩子玩弄心机罢了,根本不够看。
  倒是傅文珏,可趁段时机抓一抓他错处。
  傅文珏垂眸,对这重启编译一事早有耳闻,能拖到今日才做已是难得。
  皇帝所说的何大人应当指的就是何升的儿子何云沣了。
  他确实也想见一见那位何云沣,毕竟,此人与何就还有些关系。
  以前他曾认为何就接近何云沣是因为她一颗心飘摇不定,得陇望蜀,后来才知她是为了借机搞死何升。
  有趣的很。
  何就若是想杀何云沣,他不介意送她一个顺水人情,讨她欢心。若何就不想动手,那他便能不计较这些前尘,将他纳入己方阵营。他父亲死在皇帝手里,怎么不算有共同的敌人呢?
  *
  这些时日,含瑛似乎在忙着什么。采蓬也因为同她起过一次口舌拳脚,还没占到便宜,倒也不再来找她麻烦。
  以至于眼下何就竟多出许多空闲时间。
  她干脆开始趁着这些空闲的契机,往返与傅文珏和太子处。
  “阿就,尝尝这个。”
  太子眼带笑意,将一碟糕点往何就手底下推了推。他脸上的红疹早已褪地干干净净,却依旧在对外称病,实则在悄悄忙着做何就拜托的事。
  何就摇了摇头。她不饿,今日来找太子也不是来闲聊的,而是听闻太子这里有重要进展,特地来看看。
  何就一双眼紧紧盯着太子祯溯,神情有微微的紧绷,欲言又止道:“太子殿下,不知我拜托您的事……”
  太子祯溯轻声笑了笑,见她如此心急,也就不想再卖关子了,道:“阿就放心,你阿娘的坟茔我已经找到了,现在已派人悄悄保护了起来,过两日便开始寻时机动手了。”
  何就听闻此话,眼圈蓦然红了,她忍不住一把攥住了太子的衣袖,头一次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来,急切道:“果真吗?”
  祯溯顿了顿,视线掠过被何就攥紧的衣袖,笑着点点头,道:“只是还有一事……我听闻这民间迁坟一事大多需要择日、择地,这样才能让先人保佑后代发达顺遂。”
  “发达顺遂……”
  何就摇头笑了,“我如今这样,还有什么发达顺遂可言。太子殿下便替我重新择一处吧,只要不被人打扰便好。”
  何就顿了顿,复又擡脸,面色凝重道:“那何升的——”
  祯溯伸手,轻轻掩在了她的唇上。
  他神情温和摇了摇头:“不必问,阿就,这件事我自然也已安排妥当了。”
  她点点头,怎么差点忘记了,这种事对于一个太子来说算是荒唐至极了,若当真被人听去,太子的处境会很麻烦。
  这样想着,何就稍稍退开一些,对着太子郑重行了一礼:“何就,在此叩谢太子殿下。”
  祯溯并未躲避,受了她一个实实在在的叩首,声音里透着无奈:“我知道,若是不让阿就拜这一下,你心不安。可是阿就——”
  他静静望着面前行了礼站起身,一脸勃勃生机的何就,停顿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上次问你的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何就正静静听着太子的话,听到这个问题,笑容渐渐淡,垂下眼,悄悄攥紧了手,心底一腔切实的喜意顷刻间转化成了茫然。
  一阵沉默。
  “无妨。”祯溯看着何就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轻道,“阿就,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做出的决定,你可以慢慢想,但只要你考虑好了,可以带信给我,剩下的都可交给我。”
  何就擡眼看向太子,良久,点点头,道:“多谢太子殿下。”
  *
  “你还没听说吗?”
  “何就?何就?”
  一连的女声传来,何就这才回过神,握紧了手中宫灯。
  她握紧宫灯,看向同行的侍女乔云,顿了顿道:“不好意思,方才走神了。你说什么了?”
  乔云出了名的好脾气,没跟她计较,反而又重复了一遍:“过些日子就是含瑛公主及笄的日子了,你说她这之后会不会就出宫了?”
  原来最近含瑛是在忙着准备及笄礼,怪不得没怎么找她麻烦,但紧接着,她被乔云的话引起了注意。
  “出宫……”何就怔了怔,“及笄了都要出宫的吗?”
  “对呀,一般陛下都会赐别院给公主和皇子的。”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何就,忙道,“当然住在宫中也是可以的……这也说不准的,陛下的心思我们不敢揣摩。”
  何就默了默,她知道乔云是好心。不管是她之前做公主的时候,还是现在的姚阙公主,可都没有被放出宫,倒像是圈进在宫里,当个……宠物在养。
  何就沉默片刻,轻声笑了:“是啊,不知道到时候含瑛公主的及笄礼会是什么样的,真想开开眼界。你见过太子的冠礼的模样吗?不如同我说说?”
  乔云见她神色如常,松了口气,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的见闻来。
  二人迈步走在昏暗的宫道上,突然见岔路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她的方向站着。
  何就看清不远处站着的人后,脚步不由顿了顿,开口对乔云道:“我突然想起,今日公主还嘱咐了我晚些时候去太医署取养颜粉,我便不随你一同回宫了。”
  乔云点点头表示理解:“那你快些去吧,这灯就留给你。”
  何就与乔云告别,提着宫灯转身向着那背影而去。
  傅文珏今日穿了身宽大的月白衣袍,却并不显笨重,不知驻足在这地方做什么,朝他背影看过去,似能望到他空荡荡外袍下细韧的腰身。
  何就迈步靠近,清了清嗓子,道:“驸马为何在此处?”
  傅文珏一怔,转身看向何就,看见她后不由露出淡淡笑意。自从自己答应了何就的“交易”之后,她果然不再躲着他。
  傅文珏轻轻勾起唇,眼底却氤氲着暗色,道:“我只是想碰碰运气,也许在这里能碰到——”他看了眼何就的宫灯,“碰到萤火虫。”
  “萤火虫?”何就歪头,对着傅文珏的话有些无语,“这位傅殿下,萤火虫可不会在冬日里出来。”
  “那是什么时候?”傅文珏轻轻靠近一步。
  随着他走近,一阵清苦香气传来,何就脊背不由传过一阵酥麻感。只见傅文珏俯下身,将何就手里的宫灯接过,下一刻却将它轻轻吹灭了。
  “什么时候都无所谓。何就,你说过会来找我,可怎么只找了两次,便不来了。”
  傅文珏隔着夜色,落在何就的脸上,自从对这道疤痕有了在意之后,他便有种复杂的心情,既想让她满眼都是他,又不想让她看见他的侧脸。
  对于二人的“交易”,他既然答应了,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对她过于干涉。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介意何就去找太子,亦或着……对何就的举动感到无所谓。
  是了,这几日他都在暗暗盯着她。
  宫灯灭了,黑暗顷刻间笼罩二人。何就不由后退一步,她对着傅文珏夜色中的接触分外紧张。
  她不喜欢这样。
  傅文珏对她做过的事有前科。即便她如今已答应同他相好亲近,却也不想再在外面这种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