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辩白今日何就实
昨天一天姚阙都没有找她的麻烦,也没有召见她。似乎把她带到昭华宫后就这样忘了她的存在一般。
但这怎么可能呢?
如此费劲心力才把她带到这里,就只是放着当摆设的?再如何讨厌她,也只是罚跪了半晌。
何就顿了顿,向着前厅而去。
也许是她想多了,许久没有动静也许只是在想新的办法折腾她而已。
何就迈步走入前厅,准备照旧自己找一些事来做。可脚步兀一踏入,门便从外面关上了。
何就看向面前的人,手蓦然攥紧了,心里的石头却落了地。
面前站着的正是姚阙。
她一袭月白衣裙,清雅端庄,只是转过身来却看见了她微微泛红的美目:“何就,我真是小瞧了你。”
她一开口,声音好似被石子磨过般粗粝。
何就被她的声音吓得后退一步。
“奴婢不明白公主是什么意思。”何就恭敬答道,可因着心虚,视线慌忙扫过殿内,才发现这里竟只有姚阙一个人在。
“不明白?”
姚阙喃喃重复一便,向她所在的方向而来,眼底似乎有嫉恨流淌。“你怎么敢说你不明白?!”
姚阙似乎失了理智般冲了过来,对着何就兜头便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甩的结结实实,何就被打地蓦然偏过头去,脸瞬间肿了起来。她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火烧火燎地疼,怔怔伸出手,抚上侧脸。
她嘴里说不明白,心里怎么可能不懂。从冒名顶替姚阙的公主身份到与她的驸马不清不楚,她哪里都不占理。哪里都心虚的很。
也正是因着愧疚心虚,才有了这片刻晃神。
何就耳朵嗡鸣,看着双眼通红的姚阙,一时沉默了。
姚阙看着何就,怒极反笑:“你不明白,我可明白的很。”她甩了甩手,似乎因着四下无人,不再端着那幅高贵端庄的公主模样。
她视线里带着讥讽,道:“不知廉耻!”
她心里带着火气,早就看何就十分碍眼,出言嘲讽道:“你住过昭华宫,这宫里发现一样东西,你倒藏得紧。”
何就眼神茫然,原来不是要兴师问罪关于她与傅文珏的亲密……而是关于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哪有——
何就呼吸一窒,有的。
确实有样东西一直被她小心收了起来。
那东西说大不大,但确实是她动心的“证据”——醉酒后傅文珏被她撕坏的衣袍。
记忆回笼,何就就好像被人扒了衣服一般不堪。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便会想为他缝缝补补。她不知道贵女是什么样的,大抵用不上自己做针线活。
可她却动过这个心思。
她借着酒意与傅文珏亲近,造成了这乌龙。原本是想偷偷缝补上,等二人互通了心意,再找时机再拿出来给他,所以将那件衣袍补好后便藏在了柜子深处。
何就闭了闭眼,实在是造化弄人,现在就是拿给她,她也没办法再巴巴地给傅文珏送过去了。
如今这衣服一事,于她来说更像少女怀春的心思被人在大街上诵读。
“没话说了?”姚阙讥讽地看着何就,上前捏住了她的下巴,“什么样的女人能做出偷男人衣服的事,竟还妄想用不入流的针线活来献技,真真是比娼妓还不如!”
她将一腔愤恨都倾泻出来,一股脑地抛到何就面前。将傅文珏对她的判词添油加醋后全部抛给了何就。
姚阙不是没看出来傅文珏前两日是在偏帮何就。虽然没看到二人真的亲密的模样,却也妒意横生。
何就她凭什么?!
姚阙心里恨得直咬牙。
她确实是红红倌人不错,但若抛开这个,何就又哪里能比得过她?!何就难道就是什么谪仙一样的人吗?
如今的何就只是一个贱籍奴婢,一个冒领身份的骗子。
何就任凭姚阙出声叱责,微微闭上眼。
她能说什么呢?她的心事被人大声诘问,她根本无从分辩。况且……她如今也根本没有立场同姚阙争辩。
她确实对不住姚阙,即便她有苦衷,却也不是插足一个女子与她丈夫的借口。
但她不能侮辱阿娘的教给她的手艺。
村子里泼皮也曾出言侮辱过阿娘的手艺,说阿娘做的事不入流。何就冲出去将人骂地半里地都能听见。
任何人都不能侮辱阿娘的手艺,公主也不行。
何就顿了顿,后退半步挣脱开她的手,耳朵里的嗡鸣声小了一些,但脸上的灼热痛感却越来越明显。
何就抿唇道:“你可以骂我,但这针线清清白白。”她擡眼看向姚阙,这是她从阿娘那儿学来的手艺,即便学的并不是特别出色。
她顿了顿,重复道:“针线刺绣都是清清白白的,不是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你——”姚阙没料到何就竟能出言反驳她,这俱清清白白更是直接刺痛了她。她心头怒意横生,一张脸有些扭曲,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看着她那张娇俏的脸,恶从胆边生,想伸出手毁掉。
这样想着,染着红蔻丹的手指向着何就的脸上去了。
“下贱的奴婢!竟也轮到你来顶嘴?”
何就见状,一把推开了姚阙。她确实心虚,可也不想任她打骂作践。
姚阙本就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敌得过何就这一推?她直接被何就推地连连后退,直到扶上了桌子。
何就看着姚阙此时一脸错愕,不由得低声开口:“刚刚那一巴掌算是我赔罪的利息,我欠你的会还给你。”
她确实对姚阙有愧疚,但她做的错她自己自然会还。这不是姚阙能肆意羞辱她的理由。
说罢,何就推门走了出去。
姚阙站在原地,愤恨地盯着何就的背影。
何就走出去不远,便见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跑开了,看背影已看出那正是姚阙身边的侍女露云。
想必刚刚偷偷关门的便是她了。
何就不觉得奇怪,只是没想到姚阙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奴婢竟然不跟在身边,只留她一个人。
心里恹恹的,何就揉了揉脸,站在角落愣神。她在这昭华宫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不想与春染秋水聊太多,如今再见,到底是尴尬的很。
想到此时未到晌午,傅文珏应当还在勤思殿编译古籍。何就迈步向昭华宫门走去,她昨日并没有见到太子本人,只留了字条,几个字怕是说不清楚。
然而还未到门口,便被人拦住了。
方泽正坐在宫门附近,头也没擡,一边与阿吉打叶子牌,一边对着何就道:“殿下有令,何就姑娘今日不得出昭华宫。”
“为什么?”何就蹙眉道。
“自然是——”方泽擡眼想要解释,在看见何就的脸的那一刻面色骤然凝重了起来,话道嘴边拐了个弯,猛然起身道,“这是……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公主干的?”
完了完了。
方泽心里一片冰凉,他被留在昭华宫就是要看着姚阙别出什么幺蛾子。
何就脸上这伤,五指清晰,一看便是被人打了。
若被殿下知道了,他定是完了。
何就没有应声,她偏了偏头,避开方泽视线,道:“我今日有事,必须得出昭华宫。”
方泽就差给何就跪下了,忙道:“姑奶奶,快饶了我吧。殿下发话了,今天您定然是出不了这个门了。”
二人的对话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何就闭了闭眼,搞出这么大动静,她便是出去了又能如何。
无力之下,只能扭脸折返回去。
晚些时候,傅文珏回了昭华宫。
方泽忙第一时间便将此事告诉了他。何就脸上的伤实在算他失职,方泽垂着头跪在地上静静等着傅文珏大发雷霆。
傅文珏听完后,面色确实算不上好,却也并没有因此苛责方泽,他心里清楚姚阙如今再怎么说都是主子,即便方泽有心阻止,也要顾及三分。
但这并不代表傅文珏会放过她。
他压着怒意,对方泽道:“明日之事,便依照计划行动。”
傅文珏早已想好了如何进入大狱,明日便是含瑛的及笄礼,届时不说整个皇宫,起码帝后及公主太子都会参加,是个行事的好时机。
不管是因为他们的计划,还是因为何就,姚阙都不能留了。
“何就呢?”傅文珏交代完明日行事的时机后,捏了捏眉心,“把她带来,再拿一些伤药过来。”
“是。”方泽见傅文珏并没有责罚他,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何就并不意外自己今日会被傅文珏“传召”,就算他不提,她今日也会主动过来。
何就迈步走入偏殿,还未等往里走,便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何就顿了顿,并未挣扎,还未等傅文珏开口,她先闻到的是一阵熟悉的清苦香气。
傅文珏将头靠在何就的颈窝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阿就。”
可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后,傅文珏却不知再说些什么好,按理他应当安抚一下何就,对她说一句委屈你了。
可何就既做他的女人,这点事若是都处理不好,那以后若成了王妃,面对一群别有用心的人她又该当如何。
何就顿了顿。
片刻后,她转过身回抱住了傅文珏。
傅文珏一时怔住,他已许久未得到过何就没有条件的温柔回应了,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
他伸手抵住何就的腰,掌心贴在她纤细的腰身上,心里认命地想着:罢了,若是将来应付不来还可以找他,他不介意帮她杀几个碍眼的人。
“傅文珏。”何就轻轻唤了他一声,擡脸看向他。
面上仍旧有红肿,五个指印清晰可见,傅文珏蹙起眉,不由轻轻抚过她的侧脸,便看到何就蹙眉闪躲的模样。
他眼底冰冷,声音缓缓道:“不急,明日我不会让她好过。”
何就心里一颤,头一回直面傅文珏这样的阴狠模样,她垂眸点点头。
面上露着对男人的依赖,可何就的心里却又痛又涩。
不知何时,鼻息间苦涩香气早已与持刀欲杀她的桃云渐渐重合。
何就闭上眼,怕露出眼底的情绪,抱住傅文珏的手渐渐上移。
这件事她早就想了很多次。
虽然桃云最后也被傅文珏杀了,她的出现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但她心里早就隐隐明白,若说这其中没有傅文珏手笔是断不可能的。
她只是有些无奈,原来道今日她才识得傅文珏的面目。过去想杀她应是真的,如今心疼可能也是真的。
哪个更多一些她已无从分辨。
但过了明日,也不需要分辨了。
何就的手臂柔柔揽住傅文珏的脖子,将他带得低下头。她微微踮脚,带着决绝,主动吻上了他。
傅文珏呼吸骤然乱了。
今日何就实在有些不同,既主动又温柔,他原以为与何就又是免不了争执。却不想是这样的场面。
血液里沸腾着燥意,傅文珏伸手紧紧揽住何就,反客为主地深深采撷。
仅仅是何就一个主动温柔的吻,傅文珏却被勾动地十分难耐。他再顾不上其他,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