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刺杀何就垂眸看
被傅文珏抱着,每走一步,何就发出难耐的低泣。只能靠双臂紧紧撑住,不让自己跌落下去。
呼吸急促间,动作蛮横,好似失了一切礼法,只恨不能将二人骨血都融了合为一个。他抱着何就从殿门处,悠悠走到屏风后,直到他的床榻上。
何就咬紧了唇,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心底又羞又痛。
直到今天,她再也不能欺骗自己,她确实还对傅文珏有情意。但也只是情意罢了。二人所求不同,她也做不到违誓,更没办法骗过自己的良心。
便只能这般抛却礼义廉耻,以欢好来诀别。
泪水滚落而下,傅文珏眼底暗欲翻涌,吻上她落下的泪,口中难耐地唤着她的名字:“阿就……”
……
翌日。
傅文珏选了一件宝蓝色的衣袍来遮掩住脖颈间何就留下的抓痕,他来到昭华宫主殿外,静静等着姚阙梳妆完毕。
何就跟随傅文珏身后,一同等待出席今日的及笄礼。
傅文珏看见了何就,眼底翻涌起暗色,昨日痴缠的场景还在眼前,他演也不演,一伸手,揽住了何就的腰。
何就却顿了顿,挣脱了,站定到一个守礼的位置。等下要见到姚阙,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在她面前做这番模样。
方泽有些尴尬地转过脸去。他头一次这么恨自己耳聪目明。
殿门打开,姚阙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她视线扫过傅文珏,又落在何就身上。
“公主,请。”
傅文珏伸出手,面上带着温润笑意。他眼神紧紧盯着姚阙,让人感到无端的压迫感。
这番举动意味明显,是在催促她将手放在他掌心。
这算什么?
姚阙咬紧牙关,心神绷到极致。她并不想与他有肢体接触。
若是之前,她会因为傅文珏的主动示好而感到雀跃欣喜,可如今她再看他,就好像在看一条可怖的毒蛇。似乎稍不注意就会被他缠住脖子勒到窒息。
何就看着傅文珏对姚阙伸出的手,不由低下头。
傅文珏见姚阙愣神,眼神愈加冷冽,催促道:“公主,今日若迟了,贵妃娘娘会怕是会怪罪。”他再也等不下去,一把握住姚阙的手——确切的说,并非是握住她的手,而是扣住了她腕子上的脉门。
他只需略用些力气手段,就会让她痛不欲生。
姚阙不由看了眼何就,此时自己手腕被傅文珏扣在指腹下,她身体僵硬到有些发抖。也是第一次想尖声质问何就,这不是你的心上人吗,你竟眼睁睁看着他握其他女子的手?!
何就垂下眼,手心捏着袖子的一角,攥得紧紧的。
她看不清傅文珏的动作,心里明白自己连吃味的资格也没有,便不去看不去想。
况且……当下也并非吃味的时候。
她今日有要紧的事要做。只是昨日没有联系到太子殿下,今日不知有没有时机同他说些话。
姚阙知道再挣扎也是无用,这句关于的贵妃的提醒更是让她不要乱说话的警告。她闭上眼,忍住心头的不适,被傅文珏捏着脉门一道出了昭华宫,向着贵妃的宫殿而去。
何就跟在二人身后,视线落在二人掩盖在衣袖下交握的双手。即便不知真情假意,却可以光明正大并肩走在一起。
眯起眼,何就看向今日难得出现的太阳。冬日里难得有这样的好阳光。
公主的及笄礼除了皇帝皇后,并未邀请过多外臣。只有一两个皇帝的心腹近臣在此,办的十分盛大。
贵妃的宫殿中多挂了彩绸,竟还搬来了冬日罕见的春兰。一看便是花房早早备下的。足见陛下对于含瑛的及笄礼十分重视。
何就站在姚阙身后,视线一一扫过面色红润衣衫单薄的皇帝与妃嫔们,随即惊讶地发现,何云沣竟然也来了。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来,今日人倒是真的很齐。
只是此时还没看到太子,何就微微捏紧了手,心里有几分忐。
何就四处寻找的视线被傅文珏捕捉到,他心里莫名有些发紧。今日是姚阙,过些日子便是太子。
碍眼的人一个个除去,才算干干净净。
不多时,云板声响起。
这便是快要举行仪式了。
太监通传声传来,太子姗姗来迟却也终于到场。何就不由得张望起来,想着寻个时间要同他说几句话。
耳边传来一声冷笑,何就忽地扭头看向左侧。傅文珏站在姚阙左侧,正眯起眼看着她,声音里隐隐含着警告:“今时不比往日,你哪里都不准去。”
姚阙此时身体仍旧僵硬着,她与傅文珏的手掩在衣袖下,却也能辨认出是一副在牵手的模样。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她已经听到了,其中有的话听起来很是不对头。大意是傅文珏这个驸马十分可怜,被当今的公主——也就是她如何欺辱。
她何时做过这些?姚阙心里有些发寒,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传言产生。一时间也顾不上傅文珏对何就说了什么。
何就将傅文珏的话听在耳中,心里隐隐明白,这是对她的叮嘱。今日他们来的时候方泽也跟在后面,但一进到这宫殿里,他人竟不见了。一会儿要发生什么她虽不知,心里却隐隐有了猜测。
何就垂下眼,不再看傅文珏。
傅文珏鬼使神差地又扭脸看了眼何就,从来到这里,他心里就莫名些不安。何就今日什么也没同他说,看着他握住姚阙的手腕,也没有出声问询。
没有醋意,甚至……没有多看。
她不在意?傅文珏抿唇看向前方,指甲不觉间陷入姚阙的腕间皮肉,引得她面色发白,额角泛起冷汗。
又有几道云板声响起,仪式便正式开始了。
含瑛盛装来到众人面前,一套赤红的宝石头面将她本就娇美的脸更是衬得姿容不凡。本就是骄傲地如同小孔雀一般的公主,今日更是将那股骄矜感拿捏地更甚。
这场及笄礼的整套流程,好在并不算冗长。何云沣神情微妙地看了眼何就的位置,却发现她并没有看自己,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压下纷乱的思绪,何云沣念起了祝祷词,敬告天地,祝福公主。
一时间,宫中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套词写的不长,但词藻优美庄重,含瑛微微擡着脸,盯着何云沣,脸上泛起浅淡的红云。
一套祝词念完,皇帝微微颔首。接下来便是要给公主换鬓发样式了。皇帝起身上前,拿起梳子佯作对含瑛梳妆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突然一人从侍从中钻出来,高喊道:“殿下!你被这么主害得好苦——”
话音落,对着姚阙便冲了过来。
众人定睛一看,这人不是方泽又是谁?!有的人认识他,有的却只是看他眼熟。
一群人惊愕地看着方泽,被这变故惊到说不出话。侍卫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们从四处冲过来,想要将人拿下。
姚阙心底冰冷,她惊惧万分,想往后躲,却被傅文珏牢牢地捏住腕子,偏生此时手脚发软,动弹不得,竟是一个挡在傅文珏身前的姿势。
傅文珏眼底泛着冷意,牢牢将姚阙扼制在身前。
侍卫们虽是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可还是慢了一步。
方泽似乎早有准备,他步伐诡谲,竟一息内就窜到了傅文珏与姚阙二人不远处。他举起匕首,对着姚阙胸口位置冲了过去。
噗呲一声闷响,是匕首入肉的声音——
惊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方泽脸上刻意演出来的恨意骤然变成惊恐。
何就垂眸看着插在胸口的匕首,只觉得耳朵像灌了水,嗡嗡作响,却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
她喉间一阵腥甜,随即天旋地转地倒了下去。最后映入眼底的是傅文珏与姚阙交握的手。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她张了张口,不知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傅文珏时间好像慢了几息,脸上罕见得出现几分茫然。他愣愣甩开姚阙的手,想要上前扶一把何就。
所幸二人离得近,他接住了她。
但也只是接住了她。
何就如同一只断了线的纸鸢,坠落在他怀里。傅文珏怔然看着怀里的人,神情冷静,似乎只是些不解。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不是这样计划的?
为什么会是何就……
“阿娘……我……”何就张了张口,声音里只余气声,“不……”
何就后面的话再没有说出口,声音也终于归于沉寂。
傅文珏怔怔看着怀中人闭上眼,面上神色有几分空白。方泽是如何被带走的他也没再擡眼去看。
……
场面已彻底乱做一团,皇帝不知是被这场面惊吓还是怎得,踉跄着倒下了台子。
皇后匆忙跟上。
傅文珏面无表情抱着何就,宝蓝色的衣袖被她的血染成了墨色,眼神中似乎有些茫然。
太子快步走上来,一把将何就从他怀里夺过,抱起来便走。
傅文珏如同脱力般,被太子的身边人强行摁在了地上。
他平日的端方温润仪态统统都没了,被人狼狈地压住,半跪在地上,衣袍上沾了泥泞。可头却执拗地擡起来看向何就离去的方向,似乎想要看清楚何就的表情。
几息后,傅文珏面色一白,吐出一口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