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公主没事了,阿
何就额头青筋直蹦,喜欢金子便寻来金锁链吗?怎么不直接给她一个金斧头去劈柴?!
简直讲不清……
何就压下心头的愤怒,她视线扫过傅文珏,看向床帐外,隐隐约约猜到了自己身在何处。这地方看着像是昭华宫,但……若她在昭华宫,姚阙呢?
姚阙去哪里了?
何就心底有些隐隐的不安,垂眸思索。
傅文珏遭到漠视,不由低头看一眼自己大敞的衣襟,眼底闪过失落。他轻轻扯动锁链,放下了曲起的膝盖,道:“今日是新岁,是我与你在盛国过的第一个新岁。”
何就瞅他,抿着唇道:“新岁见面礼——便是这一条捆我锁链?”
傅文珏眼底晦暗不明:“你不喜欢?”
他想起了什么,勾勾唇道:“那晚些时候带你去看个更好的。”
何就皱眉,直觉告诉她,傅文珏嘴里的更好的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不想说话,扯了扯手腕上的链子,迈步跨过傅文珏,想向床榻外走去。
裙摆拂过他的脸,带来一阵馨香。
傅文珏眸色深沉,伸手捞过了何就,将人摁坐在他腰月复上。何就惊呼一声,锁链带来叮铃脆响。
“阿就。”傅文珏嗓音喑哑,将人搂住。
……
傅文珏的手缓缓贴着何就腰侧,热意似乎能灼透单薄的衣衫。他眼底隐隐带着躁郁之色,犹觉不足,将何就往下摁了摁。
何就颤抖着咬紧了唇。
她不是没经过事的女子,以前也曾有过这些荒唐时候,但许久未尝,却也有些生疏。
不想再看傅文珏灼热的眼,她别过脸,咬牙不发出声音,却仍能听到一阵阵锁链碎响,只能在心里暗骂傅文珏不要脸。
她从昨日被傅文珏抓回宫开始,即便一路强撑着不让自己落入下风。但她心底也明白,眼下一切都由不得她。
傅文珏想要用强,她也无法抗拒,倒不如……不拘着委屈自己。
傅文珏喑哑的声音响起在耳侧:“阿就,我的阿就。”他声音带着颤抖,用力摁住何就肩膀。
何就撑不住,几声哭吟漏出,颤抖地又带起一阵碎响,扶着傅文珏的肩膀出神。
傅文珏深深望着她,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眼尾也染上红意。
傅文珏俯身。
锁链骤然间响得更为激烈,吵人的很。
何就捂住脸,自如的样子不再,开始频频躲闪。
春染候在殿外,耳朵不由红了。方泽将耳朵堵了,抱臂站在远处,等着殿下传召。刚刚还想说殿下难得睡了这么久,此时方泽倒恨不得把耳朵割了,忙躲得远远的。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侍女们脚都快站僵硬了,里面声音方渐渐停了。春染垂眸与侍女将水一起送了进去。
何就只觉得自己仿佛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她扯了扯锁链,失神喃喃自语,趁机讨价还价:“这东西带着,我没办法洗澡。”
“我帮你。”傅文珏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喑哑。
何就蹙眉:“不行!我还要……”
还要如厕的!莫非他也要带她同去吗?
傅文珏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轻轻一捏,将自己手上的锁链捏开……套在了何就的另一只手上。
被捆住两只手腕的何就:……
何就咬牙切齿地踹了傅文珏一脚。
傅文珏不恼,反将她的腿按住,眼底闪过暗色再度倾身。何就再也不敢说什么,立即钻了出去,站到地面上。
等站定到地面上,何就才看出来,这里果然是昭华宫的主殿。她忍着酸软的腰腿,将屋子逛了一圈。
看到了准备的一桶热水,也看到了梳妆台上的金饰,还有……一盒玛瑙。
何就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梳妆台妆奁前。她垂眸,伸手拨弄着这些玛瑙,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还是当初她送给傅文珏的。
但可惜了,傅文珏的手串宝贝的很,根本不屑于戴她给的东西。
那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何就只觉得有些可笑。
就连刚刚欢好的时候他手腕上都还在戴着玛瑙珠串,如今做这假惺惺的缅怀样子给谁看?
傅文珏进随其后,随便披了一件外袍就赤脚走了出来。他脚步似乎有几分匆忙,带起一阵风,直到看见了何就的背影,才又刻意放缓了步子,来到何就身后。
傅文珏伸手想抱住何就,眼底暗色涌动,他不喜欢她背对他。可何就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侧身避过了他的接触。
傅文珏手僵硬地落在半空,又缓缓垂了下来。
他这一年已无数次告诉自己,若寻到她后,除去一些特别的事外,她不喜欢他就尽量不做。
傅文珏压下心底燥意,对着何就道:“看看这些可喜欢?”
这是他特地找工匠打造的金饰,花样自己一一看过的。
傅文珏捏起一枚金簪,道:“若你不喜欢,就将匠人拖出去砍了,盛国有的是好工匠,我只留最好的。”
何就闭了闭眼,身体情热感渐渐冷却,哑着声音道:“工匠便不是人了吗?他们也有家人在等着。”
傅文珏眼底闪过暗色:“你怜惜他们?”
他捏着金簪,靠近一步,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燥意,用金簪挑起何就的下巴,眼底有红意显现:“那你可曾怜惜过我?你觉得……你觉你丢下我的这一年,我过得好吗?!”
傅文珏声音里带着颤抖:“你从昨日相见起,就不曾问过我一句。”
何就抿唇,避开傅文珏手里的金簪,心里涩然:“你过得好不好,自然有姚阙公主关心,而非我一个庶民。”
傅文珏嗤笑一声,脸色冷的可怕,似乎想夺口而出什么东西,却紧紧攥住了金簪,没有开口。
他将眼睛闭了一会儿,才又道:“姚阙?你不说我倒差点忘了,今日新岁,是个喜庆日子,该让你见一见她。”
何就擡眼看着傅文珏,眼底闪过不解与防备,他这是什么意思。
傅文珏并没有解释,拍了拍掌心:“眼下有另一件事,更重要一些。”
随着声音落下,侍女得了令般鱼贯而入。
春染在最前面,看到何就的一瞬间眼睛便红了,她眨了眨眼,用手悄悄按了按眼角。
何就怔然望着她,一时有些百感交集,也顾不上对傅文珏的不悦,喃喃道:“春染。”
春染还在,看样子过得还不错。
傅文珏紧紧盯着何就的表情,眸中瞬间阴沉。
何就回过神才发现,侍女端上来的是吃食,而且都是她喜欢的。这才发觉肚子空得厉害,尤其刚刚耗费了不少体力,腿也软地出奇。
讲东西送到,一群人便垂首退了下去。
何就抿唇坐在桌前,扭脸看向傅文珏,举了举手,道:“我这样怎么吃?”
傅文珏并未回答,而是走过来,坐在何就身侧,替她端起一碗蜂蜜牛乳羹,亲手递到嘴边:“自然是我喂你。”
何就气得发抖,她一把将碗推翻在地,瓷片碎裂发出响声。
傅文珏手仍停在半空,他擡眼看向她,手指僵住,随即蜷了蜷。
何就被他的眼神看得不由一抖,总觉得黑沉沉地似有什么情绪被压抑其下,让人看了胆寒。
她抿唇不语,将手悄悄攥紧了,往旁边挪了挪,虽然嘴上从未表露,但实际她如今有些怕傅文珏。
这举动也只是想试试傅文珏会不会对她做什么。
可傅文珏却只是沉默一会,又夹起一筷青菜送到了何就嘴边。何就闭了闭眼,再度侧身避开。
看来今日不会把她放开了,何就重新拿了一双筷子,自己沉着手吃了起来。
她饿了,干嘛跟身体过不去。
傅文珏垂下眼,片刻后将手里的筷子收了回去,送进自己的嘴里。
吃饱喝足,何就径直起身,并没理会傅文珏,而是向着浴桶而去。
这里刚刚又新添了热水,她看了眼身上轻如蝉翼的衣裙,行动间有流光溢彩,一看就不凡,她没犹豫,直接穿着衣服踏了进去。
她靠坐在浴桶边上,闭上了眼。如今身上哪里都是酸痛不适的,还带着个不方便的东西,身心都有些喘不过气。
沉默片刻,她整个人渐渐沉入桶里,水没过头顶,将自己隐匿在这一方天地里。
突然,一阵乱七八糟的声响传来,何就疑心自己听错了。
却在下一刻见到水突然被搅乱,两只手臂浸入水里将她一把捞起,何就骤然被人捞出水,只得诧异看去。
是傅文珏。
他眼下脸色着实可怖,整个人已快倾倒至浴桶里,一双手死死抓着何就,眼底猩红,攥得她想痛呼出声。
何就被他这幅模样吓到,一时没出声。却见傅文珏动作没停,将她狠狠拖了出来,搂在怀里。
何就怔愣片刻,心里不由咬牙,烦躁升至顶峰压过了恐惧,挣扎着将他推开:“你疯了吗?!傅文珏!”
傅文珏被她骤然推搡开,怔怔望着她。
片刻后,他面色恢复正常,低头看了眼身上,衣服已经都湿了,发丝狼狈地黏在颈上,抿唇道:“或许吧。”
傅文珏声音很低,何就没听清,皱眉看着他。
傅文珏闭了闭眼,一切恢复如常:“别洗了,快些换衣服,跟我去个地方。”
他不再看何就,而是拂袖转身,回去换了身衣袍。
……
何就在侍女的侍奉下换了一身红色织金的衣裙,洁白的狐裘披在身上,似乎能抵御一切寒风,只是腕子上的黄金锁链仍旧在。
傅文珏倒是没有用人侍奉,自己穿衣袍束发,静静靠坐在一旁盯着何就梳妆。
何就抿唇,刻意侧身避开他的视线。
傅文珏似乎毫不在意,仍旧静静靠坐在何就不远处盯着她。何就快被这种无时无刻的紧盯搞到崩溃了。
直到二人出了昭华宫,何就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但看着阴沉沉的天,心里憋闷无处发泄。
“要去哪里?”何就开口,声音里隐隐带着点烦躁。
傅文珏伸出手,将何就的手握在掌心。
她抽了抽,却没有抽开,便听他道:“我说过,带你去见姚阙。”
听见姚阙的名字,何就心里更加气闷。她这一番折腾出了宫,似乎没什么用。傅文珏轻轻挥手,一切又变回原点。
她又成了那个横亘在夫妻二人之间的人。
何就垂首看着那条黄金的链子,讥讽道:“你把我带回皇宫之前之前说的确实不错,我确实不用再侍奉谁了。只是,我这如今这模样与牲畜也没有区别。”
不得自由……什么都由不得她。
傅文珏脚步突然顿住,他骤然将何就拽进怀里,捏住下巴俯身,以唇狠狠碾弄她。
“唔……”何就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只能恼羞地咬他,视线却不由看向不远处正排成一队走过来的侍女。
傅文珏呼吸骤然急促,不知多久过后,才松开她,伸出手擦去她唇边的水渍:“我不准你这样说自己,阿就。”
侍女们低着头像没看见一般走过,没发出任何声响。
何就脸色通红,瞪了他一眼,随即扭头看向离开的侍女们,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侍女们为什么什么反应都没有,而且似乎……她们很惧怕傅文珏。而且,为什么驸马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没有人制止,也没有皇帝来管束。
何就这才隐隐觉得此次皇宫似乎很安静,安静地有些反常。
傅文珏看看天色:“该走了,不然要没时间了。”
“没时间?”何就回过神,蹙眉看着傅文珏。
傅文珏却没有回答,一吻过后他心情似乎好了些,再度将何就的手紧握,继续往前。
直至二人停在一间不算宽敞的房子前,何就才难以置信地扭脸看向他:“这是……什么地方?”
这地方实在简陋,不像皇宫该有的屋舍。
傅文珏垂眸笑了一声:“这是我刚来盛国住的地方。”他擡手,指了指附近一排低矮的屋子,这些屋子墙面都有些斑驳了,“这里紧邻着下人的居所,也最适合——修身养性。”
最后四个字说的很慢,何就心里一颤。
还未等她细细品味话里的意思,便被傅文珏握着手推开了门。
一阵发霉的气味传来,她不由掩住口鼻,随即便在昏暗的室内看到了蜷缩在墙角的一个女人。
或者说,已经有些看不出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太监服,浑身脏兮兮,瘦的出奇,若无胸口那点起伏,会以为是个小太监。
她正紧贴着墙坐着。
推开门的瞬间,那人怨毒的视线穿过披散下来的头发,看向傅文珏。可等看到了傅文珏身边的何就后,她愣了一下,随即一下站起了身:“是你?!你不是死了吗——”
何就看着面前的人,不由睁大了眼,此人不是姚阙又是谁。
她心里惊骇大过了一切,哆嗦着唇道:“姚阙公主……怎么成了这个模样?”
“公主?”姚阙似乎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话,她凄厉的笑了几声,对着傅文珏道,“你羞辱我还不够,还要带她来……你可真是畜生!”
后面咒骂的话一声比一声难听,何就都有些不忍再听了。
她有些想不明白怎么一个公主说出的脏话比她知道的还要多。
可骂着骂着,事情便变得不对起来。
姚阙突然笑起来,声音婉转,带了点讨好,眼神清明不再。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又唱又跳,竟然动作流畅,显露出身形消瘦窈窕,即便穿着太监服也能看出腰肢十分柔软。
何就怔然看着眼前的一切,为这怪异场景而感到胆寒,她身体抖得厉害。
傅文珏静静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伸手将何就揽紧怀里,低磁的声音在何就耳畔响起:“阿就你看,这是近些年宫外花楼里流行的藤柳舞。”他声音冷静,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阴冷。
傅文珏将头搁在何就颈窝里,发出一声满足的窥探:“我从未与她欢好过,寻常接触也鲜少。更重要的是——姚阙并不是公主,不过是贵妃找来的傀儡罢了。”
什么?何就缩在傅文珏怀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真的公主在哪里?”何就听见自己声音发着抖说道。
她似乎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寒意,说不上是怕这深宫,还是怕背后这人,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公主。”傅文珏声音平稳,气流扑到何就耳畔,“从来就没有公主。若非说有过,那也并非女婴。”
傅文珏轻描淡写将皇宫秘辛讲出:“原本是有一个皇子的,却早已被皇后秘密处死了。”
什么意思?
何就一时间脑中纷杂,看着面前跳舞的女人,害怕地有些想吐,她撞开傅文珏,踉跄着向后面跑去。
傅文珏转身将人一把抱住,不让她离开,声音带着安抚:“没事了,阿就。”
“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何就从心底陡然生出寒意,她没办法再冷静地待在这里,只觉得自己牙齿也在发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之前说的‘没时间了’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她会这样对不对?”
何就垂着头不敢看傅文珏,声音低低的:“是你把姚阙变成这样的……对不对?”
傅文珏顿了顿,没有回话。“我……”何就瑟缩了一下,她好像第一次见到傅文珏一样,说不出的害怕,不再与他对视,而是结结巴巴道:“我……我想回去躺一躺。”
何就躲避着傅文珏的目光。
傅文珏最见不得她这样。
他蹙起眉,捏起她的下巴,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阿就,你在怕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