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玉玺这小子难不
两人被兵将押了下去,其中一人还是一脸惊吓的状态,似是没想到同僚竟如此有种。
魏太医匆匆来了昭华宫,给傅文珏施针灌药缝合伤口,方泽面色焦急地在外间走来走去。
何就颈边与脸上的血迹已被春染清理干净,此时只握着手发怔,仍僵着身子候在外间。
她此时静静坐在傅文珏常坐的书案后,身体僵硬如同那棵冬日的梅树。
不知过了多久,魏太医终于从内室出来,他看了眼匆匆迎上来的方泽,没有回话,而是径直走到了何就面前。
方泽心中焦急,也顾不得魏太医要做什么,只得径直冲进内室。然而不久后,又冲了出来。
何就茫然看着方泽,心里明白傅文珏还没醒。她怔然擡眼,转而看向魏太医。
魏太医脸色极差,似乎一瞬间老了十岁。他声音喑哑,却没有先开口聊傅文珏的状态。
“我以前看不上这小子,觉得他和他爹一样,狼心狗肺。可后来……我庆幸,他像他娘,对喜欢的女人专情。”
他眼圈渐渐红了,声音隐隐有些激动:“但我没想到,他不是一般专情,而是个会为了情爱把脑子都扔了的人!今日这刀只差一点便刺到肺腑,他这一年本就——”
魏太医顿了顿,看着怔愣的何就,终究没再说下去,这事怪不上何就,是他主动要替何就挡刀。
魏太医握拳抵住额头,艰难叹了口气,声音艰涩道:“情志不畅,他眼下最大的问题其实在心病。这外伤倒不算过于棘手,可若再不好,怕是会疯魔了。”
他对着何就行了一礼:“姑娘,老臣求求姑娘,多少……顾念些这小子吧。”
何就垂眸静静听着魏太医的话,并不想解释什么。
方泽站在二人身旁,见状焦急地很,忙上前将魏太医又拉了回来,声音透着急切:“魏叔,殿下为何还没醒?”
魏太医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这是寻常切菜切到手了吗?这袖箭上有些麻烦东西,即便我及时拔毒,却也还要看他的造化。”
“若两日后还不醒……”他叹了口气,将后面的话吞进了肚子里,“总之,需得好生照料着。”
方泽面色陡然白了,内心的混乱与焦灼将他熏得眼睛红了。
强压下心里的不安,方泽对着魏太医细细追问起如何照顾傅文珏来。
这一年里,他也成长了许多,不再是那个喜怒形于色的方泽了,他心里明白,现如今殿下倒了,恐怕将便无人可依,他必须得站着。
何就听着魏太医的判词,心里茫然更甚。
傅文珏似乎情况很不好,她真的快要自由了。
可为什么……她没有想象中开心?
不知何时魏太医已经离开,何就隐隐听见一两声低低的哭泣,似乎是方泽发出来的。她此时才意识回笼般,起身向内室而去。
一阵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药味扑面而来,何就已快要闻不到傅文珏身上的苦香。她脚步不由有些发软,待走近便看到了床榻上的人。
因为背部有伤,不能平躺,傅文珏便只能以半趴的姿势睡着。何就站在门口,此时连他的脸都看不清。
方泽简单擦了擦眼泪,看到何就走进来,似乎又恢复了那幅可靠的模样。只有一双眼还是有些泛红。
何就视线落在他身上,此时才发觉,这个一想有些桀骜的方泽也不过是比含瑛大两岁。
方泽站起身,似乎做了些心理准备,看向何就行了一礼:“王妃,殿下之前托我将一些东西交给王妃……我想,如今是个机会。”
“什么东西?”
何就怔然问道,她心里空的厉害,不由扭脸看向傅文珏,却仍旧只是一个背影。
他沉默睡着,再不会给她任何反应。
“王妃请随我来。”方泽声音低低的。
何就有些喘不上气,又看了一眼傅文珏,才跟随方泽走到了书案附近。
只见他敲了敲书案一侧,对着一处雕花按下去,登时便弹出来一个暗格抽屉,里面端正放着一个锦盒。
何就伸手接过,一时间有些不敢打开。
里面会是什么?金银?信件?还是……钗环?
不知碰到了何处,锦盒开了,她徐徐掀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玉雕的东西,方方正正,手掌大小。
“这是什么?”何就将东西拿出来。
然而下一秒,她双眸大睁。
这东西上雕刻着龙首,摸起来沉甸甸的,待她将东西翻转过来,一时间好似被掐住了脖子,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天子信宝】
何就耳朵嗡地一声,头有几分昏沉,声音不自觉带上几分颤抖:“这是……天子玉玺?”
方泽眼圈蓦然红了,他对着何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浓重鼻音:“是。殿下早就拿到了盛国的玉玺,就是在等王妃。”
他声音里带着颤抖:“方泽斗胆求求王妃,不要不管殿下……殿下他……”他擦了擦眼泪,声音里带着哽咽,“殿下这段时间……只是病了,他也不想这样对王妃的。”
何就觉得一切都非常荒谬,此时捧着锦盒有些茫然无措。
傅文珏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真的……想让她当皇帝?
可是为什么?
何就眨了眨眼,尘封的记忆被打开,耳边响起自己曾经的话来——
【奴婢当累了,我想做一做最尊贵的人,驸马有办法吗?】
【我想当皇帝。】
“傅文珏,你真是个疯子。”
何就捧着玉玺,喃喃道。
不觉间,何就泪水已滚落下来,重重砸在了玉玺上。
他如此费心将朝堂把持着,许久没有下一步动作,竟然是想要把这盛国当做礼物送给她。
何就抱着玉玺,泪水一颗颗落下,安静无声。
“你说你家殿下病了?”何就捏紧这只锦盒,声音有些干涩,“到底是什么病?他何时病的?”
方泽低下头,任凭自己的眼泪砸在地毯上:“从一年前开始,王妃您……‘身故’之后。”
他声音里带着颤抖:“殿下起初会时常叫错名字,后来喜怒无常,再后面……他开始有了一些幻觉。”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怪不得自重逢后,何就总觉得傅文珏有些奇怪,人也格外喜怒无常,偶尔还会对着她说一些奇怪的话。
她提出疑惑后,他便不再开口。
方泽将过去娓娓道来。
在何就离开的一年里,傅文珏曾有几次情绪失控,将东西砸了个干净。也开始命人锻造锁链,纯金的硬度不够,便加入玄铁。他想着找到何就后要将人紧紧锁在身边。
而后便是何就知道的内容了——一边找人,一边夺权。
有人劝他何就已经死了,他便加倍报复回去。困住贵妃,搞疯姚阙,却留着太子,似乎真的有些像疯了……
可若是一个人疯了,又怎么会如此狠辣。傅文珏动起手来十分狠辣果决,仅用半年多,便将盛国的皇宫牢牢掌控。
“情志不畅,肺腑有损。”
方泽顿了顿,将魏太医的话尽数告知,他擡脸,眼底带着泪,“方泽愿以性命恳求王妃,请看在这个玉玺的份上,不要放弃殿下。”
“若是殿下的消息传出去,不消一日,怕是……”
今日之事正是盛国的官员的反扑,若是傅文珏出事的消息传出去,不仅他自己的人控制不住,还可能引发新的问题。
甚至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何就攥紧了玉玺,唇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傅文珏,你果然好算计。我即便拿了玉玺也离不开你……你就是要绑住我……”
声音十足的冷静,可为什么泪水好似决了堤。
此刻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什么演着演着自己信了,何就再也无法忽视自己与傅文珏的纠缠。
谁对谁有意,谁对谁有恨,早就说不清了。
一个男人将苦心孤诣夺来的东西拱手相让,她再如何心狠也做不到拒绝。
何就扭脸看向内室方向,心跳地有些慌乱。她确实曾把他当做过丈夫。
片刻后,何就闭了闭眼,缓缓转过身:“方泽,告诉我,傅文珏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方泽擡起眼,眼圈依旧有些发红,却在听见何就的问话后,眼里多了些不一样的神采。
似乎是看到了希望,他眼眶红红,却带着灼热的神采。
方泽语速飞快:“眼下最紧急的,便是另外两位殿下正在赶来的路上,估计很快便到了。”
他顿了顿:“只不过,眼下实在有些麻烦。”方泽眼底闪过犹豫。
“没时间了。”何就蹙眉,眼里没有了泪意,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她紧紧盯着方泽:“现下有三件事,十分紧急。如果你还想让你家殿下平安醒来,就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方泽点点头,他心里明白这是何就答应替殿下扛起眼前事情的意思,他再顾不得流泪,站起身对何就点了点头:“听凭王妃吩咐。”
何就顿了顿,没有再反驳这个称呼,而是抿唇道:“其一,也是眼下最紧迫的事——将两位官员刺杀一事压下来,决计不可声张。对外只称傅文珏将人留下来宴饮,一切等傅文珏醒过来后再做打算。”
方泽恭敬应了声是,听的十分认真。
“这第二件事,你要将两位殿下的生平说与我听,重点是同傅文珏有关的内容,以及之前联络的信函。”
“是。”方泽眼中闪着光,心里头一回对何就起了些真心实意的敬意。
“最后一件事,也很要紧。”何就垂眸,将锦盒放回了抽屉暗格,“我手上的束缚需得除去。普天之下,没人会信服一个被锁着的傀儡玩物。”
方泽心里明白,何就说的十分有道理,他已经答应在殿下醒来前受她驱使,当即便顾不得犹豫,径直拔出刀,撬开了何就手腕的锁扣。
当啷一声,锁链落地,何就手腕当即一轻。
……
夜深,何就坐在床榻边,看着蹙眉睡着的傅文珏,深深吐出一口郁气,将手里的信纸捏地咯咯作响。
方泽早已退下,何就又看了眼,才扔了信,取来布巾为傅文珏擦脸。
擦着擦着,她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们厥国王室的人都是疯子。”何就抚过傅文珏漂亮的眉眼,手指依旧在抖。她视线扫过傅文珏腕子上的玛瑙珠子,眼圈蓦然红了。
何就已从方泽处听了些关于傅文珏与他两位哥哥的事,若说以前觉得傅文珏很讨打,待听完这两位的事后才明白,何为十恶不赦。
她并未久留,而是捏着布巾回了主殿。
如今已在偏殿留下了信得过的人侍奉,她需得保留精力应对即将到来的两位厥国殿下。
*
次日。
何就果然等来了要等的人。
勤政殿,何就第一次坐在高位,等着召见从未得见的厥国两位殿下。
何就手心有些微微发汗,身旁站着方泽,面皮绷的有些紧。
方泽从江德寿手中接过茶,放在了案上,低声道:“方泽但凭王妃吩咐,殿下提前让我准备了些东西。”
何就嗯了一声,垂眸等着传召厥国殿下进殿。
片刻后,江德寿恭敬地上前,看一眼何就,压下心头感慨万千,自觉改口道:“公主,人马上到了。”
此时何就端坐高位,自然要以盛国称呼为主。
何就听见这个称呼,呼吸不免有些发紧,她心里不免得有些好笑。命运兜兜转转,她如今竟还能有被叫公主的日子。
“宣。”
何就擡眸,坚定锐利的目光看向殿门处。
江德寿看着何就的模样,有片刻晃神,随即应了声是。这副模样……果真与陛下有些相象,怪不得后来陛下也会时常望着何就出神。
一阵清脆的声响传来,几位兵将“护送”着几人来到殿中。
说是护送,不如说是好看一些的押解。
何就一眼便看出为首的两人是傅文珏的兄长。这两人眉眼俱深,猛一看有些傅文珏的影子,可其中一人多了些粗犷气,看着多少有些粗莽。另一人则面白无须,只用一双眼四处打量。
其余便是随侍。
一看便知,这二人有三分不好相与,更有十分的难缠。
两人擡眼看向何就,眼里犹疑与打量十分明显。
那位面白的殿下率先开口了:“你是什么人?傅文珏呢?”
“放肆!”方泽率先开口,冷冷看着二人,“这是盛国公主,更是王妃,还请二殿下慎言。”
这话并没掀起什么波澜,两位殿下对视一眼,眸中戏谑闪过,再看向何就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傲慢与轻佻:“公主?”
另一人道:“原来是弟妹,失礼失礼。”
他嘴里用生涩的盛国官话说着失礼,但看上去却没丝毫诚意,赤|裸的视线上下打量着何就,随即满不在意地上前半步,“那我的好弟弟呢?他在哪里?”
兵将伸出长戟将他拦住。
另一个粗犷的殿下见状,也开口了:“这是什么意思?!盛国便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吗?叫傅文珏出来!”
二人眼神好似带着黏腻,从进殿开始便附着在何就脸上身上,带着轻佻的打量与注视,她暗暗皱了皱眉。
傅文珏与这两人比起来,不管是皮相还是做派,简直都称得上一句芝兰玉树,谪仙一般的人物。
何就冷笑一声,扬声道:“两位王兄何必心急,他不来自然是因为有要事缠身,便托了我来迎接。”
大殿下看了眼何就,冷嗤一声:“女人懂什么?我同你说不着!”
二殿下擡手拦了拦大殿下,笑道:“大哥怎么说话呢?我倒觉得弟妹天人之姿,与凡俗不同。只是跟着傅文珏倒……有些可惜了。”
方泽皱眉看着二人口出狂言,气得想给他们当即下药,低声道:“王妃,直接动手药倒吧,等殿下醒了再——”
何就轻轻摇了摇头,她视线冷冷落在两位皇子身上,道:“哦?我竟不知这厥国风俗竟是这样的,实在是让我有些……”她轻笑一声,摇着头带了点失望神色:“厥国国主竟然没有教过做客之道吗?”
“什么?”二殿下看着何就,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弟妹这是何意啊?”
何就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脑中想象着傅文珏的模样,揉了揉腕子:“我只是觉得,两国邦交,在礼仪上实在不该有这么大差距。”她蹙起眉,似乎是觉得自己用词不太准确,“不对,是有这么大出入。”
“盛国讲究以礼相待。”何就怕两个人听不明白她话里的讽刺,继续补充道,“你们是傅文珏的兄长,自然也就是我的兄长。”
何就声音没有温度,“不过,兄长应该做的事,怎么都不该是对弟妹无礼。”
说着,她摇了摇头,面色满是失望:“我实在痛心,听闻二位曾对幼弟下死手,我本不信的,但眼见二位——我实在心寒。”
“你说什么?”两人对视一眼,眸底带了几分戾气。小丫头片子上来便是对他们二人的诘问。
如今盛国都在傅文珏手心里,一个盛国公主竟也想翻了天去。岂有此理!
想到这里,大殿下对着何就阴森森道,“我劝你注意言辞。”
“注意言辞?”何就似乎被激怒了,声音也渐渐提高了,“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二位兄长心中清楚!傅文珏脸上的疤怎么来的,没有比你们更明白的了!你们竟……竟能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实在是叫人‘刮目相看’。”
二殿下哈哈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戏谑:“怎么老黄历的事了弟妹还要提呢?”
他视线向着殿内张望,似乎不想多说,眼底闪过疑虑。
确有其事不假,但今日本是会面,为什么话题就转到这里去了?
他们做的决绝不错,可傅文珏又是什么清纯小白花不成?他这些年也给他们二人吃足了教训。
眼下这事他们自然不肯再提。
思路一被带偏,二人的本就不大灵活的脑子就更乱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嘀咕——傅文珏如今竟能做出这种事,早年在厥国都不曾对父王告过状,倒了盛国倒有这毛病了?!
平白引得盛国公主为他撑腰,一副小白脸做派!
两人心里都暗暗淬了一口,再开口有些不耐烦道:“这样的事我同你说不着,不过他如今竟是靠女人了?”
二殿下眼里的嘲讽真真切切,继续道:“快叫他出来,缩在女人后面算什么本事?”
何就冷笑一声,擡了擡手。
兵将瞬间将这两位殿下及他们的侍从团团围住,侍从拔出刀,竟是副兵戎相见的模样。
“这是什么意思?”大殿下眯起眼看向何就。
何就胸口起伏地厉害,她微擡下巴,厉声道:“自然是护着我男人的意思!”
何就声音没什么温度:“二位兄长想必是吃罪了酒,意图对本公主不敬,合该好好休息,也好醒醒脑子!”
她眼底带着冷意,继续道:“那时傅文珏才不过幼童,便被你们残忍割了脸丢到熊山上去。我自然是心里百倍地疼。我的驸马竟让你们欺辱至此!你们好好忏悔几日,好同我驸马道歉。”
“什么?”两个殿下难以置信地看着何就,一时间震惊困惑茫然揉成了一团。
傅文珏到底做了什么,让这女人对他护犊子护成这样?!
这小子难不成真是什么山怪成精吗?
毁了脸还能如此让人在意?
他们确实做过这些,但后来傅文珏做的事她是只字不提啊!他们两个人险些废在了傅文珏的手上。
而且……这算什么理由?
他们连傅文珏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他的女人以这样的理由扣住了?!这实在是有些太荒唐了……
何就再次擡手:“还愣着做什么?趁你们殿下来之前将人捆了!”
兵将团团围上,方泽不知何时也混到了二人附近。
两个人难以置信,张口便要辩解两句,可还未开口,一阵细微痛感之后,几人软倒在地。
何就看着兵将将几人捉了下去,手心已被完全汗湿。
她其实明白这两个厥国殿下今日来是想要催傅文珏回厥国,顺带分一杯羹的。但如今傅文珏仍在昏睡中,她需得将人扣住。
若是太过急切与明显,便会引起他们怀疑,如今她的身份倒可以遮掩一二。假意为了傅文珏勃然大怒,倒显得昏聩和合理许多。
将人扣住,然后圈起来。
最好不打草惊蛇,然后等着傅文珏醒过来。
她虽然没参与过这样大的政事,却也做过赶猪之类的事。
杀年猪之前需得将它围住,限制范围,趁其慌乱,再一举拿下。
何就转身回到案后,靠坐在殿上,脊背有些僵硬:“魏太医可去了昭华宫?”
刚刚是演戏不假,可早在她得知二人做过的事后,确实有些切实地心疼起傅文珏来了。
听着底下人的回话,何就思绪渐渐飘远。
傅文珏腕子上常年佩戴的玛瑙珠子,并非什么情人所赠。赠他珠子的人——正是这二殿下。
于傅文珏来说,这是他险些丢命的赔礼,更是一种羞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