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曲终你答应过我
何就回到昭华宫偏殿,静静看着魏太医为傅文珏施针。
她视线落在那串玛瑙珠子上,想到方泽讲述的关于傅文珏的过去,心里不由得有些发堵。
【殿下以前过得不是很好。】
所谓的不好,没想到竟是这样晦暗的过往。
傅文珏母妃曾是厥王的王妃,却在某一年突然变成了侧妃。傅文珏也是从那一年才知道,他原来还有两个哥哥。
或许年幼的他也曾期待过亲情,想过追赶哥哥的身高,同哥哥赛马玩乐。
但后来,他明白他们是不一样的。
被哥哥们欺辱,被他们嘲笑是汉人的儿子,是半个奇怪羸弱的汉人便成了常有的事。
若是敬而远之便可以平安顺遂地长大,那世间便能少了许多不公与罪恶。
恶劣的种子一旦种下,会开出腐臭的花。
他们对傅文珏的玩笑越来越过分。也越发琢磨不定——时而好,时而坏。
直到最后一次,他们将年幼的傅文珏哄骗着离开了先王妃的府邸,在一顿嘲笑欺辱后,两个人发了狠将他脸割伤,扔进了熊山里。
也不知是上天庇佑还是如何,带着侧脸伤可见骨的刀伤,傅文珏从山里逃了回来。
一回来见到的便是母妃被两位哥哥的母妃欺辱。他疯了一样去捶打他们,却得来更多的拳脚。
王妃哭的伤心,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傅文珏。她用了许多珍贵的药草才将他的脸治好。只是这疤痕却再也除不掉了。
厥王发现此事后便只是淡淡让两个儿子同傅文珏道歉——赔礼便是一串玛瑙。
玛瑙珠串贵重,却也只是两个哥哥新得的玩意,将它作为赔礼,起初也算得上有几分诚意。然而几天后,两个哥哥就有了更为贵重的珊瑚石。
傅文珏越来越沉默,遇人便学会了带上三分笑,将心思埋在心里。他也开始日日佩戴这玛瑙,似乎极其珍重的模样。
直到……直到他母妃离世。
汉人习俗,先人去世后不能穿红戴绿。他遵循母妃的旧俗,将这珠子戴在了手腕上,掩在衣袖里。
一戴就是二十年。
何就眼底酸涩,看着魏太医将最后一根银针拔除,方泽忙为傅文珏穿上寝衣。
伤口已渐渐愈合,幸好傅文珏的身体愈合能力还算不错,并未出血。
魏太医将东西收起来,擦了擦额角的汗意,扭脸看向何就,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方泽看了看兀自愣神的何就,又看向魏太医,忙追问道:“已过了一日,殿下却还没醒。魏叔……可有什么办法?”
魏太医再次扭脸看了眼何就,没有好气道:“能做的都做了,就看他自己想不想醒了。”
他憋了一会儿,又冷声冷气道:“若想他醒来,最好……给他点念想。”
何就知道这是在说给她听。
但,念想……
何就蜷了蜷手指,看向傅文珏的脸。
直至送走了对自己没好气的魏太医,何就才缓步来到了傅文珏的床榻前。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好像打翻了调料罐子,什么滋味也有。混在一起,让她分不清,理不透。
紧紧攥了攥衣角,何就沉默片刻,蓦的清了清嗓子。
“傅文珏。”
何就只觉得自己疯了,一名字喊出口,又有些犹豫了。
她这样真能让他醒过来吗?
但眼下已没有别的办法了……刚刚魏太医的话已经很明显:看天意,也看傅文珏的命。
想到这里,何就又开口道:“傅文珏。”
想了想,何就俯下身,靠近傅文珏的耳畔,似是做了些准备才开口:“我觉得……你两个哥哥很是英俊,我打算都娶了。”
话说出口,她觉得也没那么难了。
一语毕,何就观察着傅文珏的眉眼,没有什么反应。
于是她不再犹豫,说得越发流畅起来:“我看大殿下雄浑有力,二殿下面白如玉。他们举手投足间都有些特殊的风流,叫我看了以后……印象……嗯……很是深刻。”
何就说着,惊喜地发现傅文珏眉头已微微蹙起。
她眼里登时有了光亮,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些声音,继续道:“大殿下今日在大殿上看了我很多眼,应当是对我有意的。”
傅文珏眼皮动了动,眉头越发蹙起。
何就越发激动,她再度俯下身靠近傅文珏,对着傅文珏的耳朵继续道:“二殿下更为不同!若不是方泽在旁边,我估计他都要冲上来对我示爱了!”
傅文珏眉头皱地十分痛苦,表情似乎也有了变化。
何就紧张地看着傅文珏,不觉间手已经撑到了傅文珏的两侧。
可傅文珏的表情在变化了几分后,又渐渐归于沉寂。
何就咬咬牙,声音提高了些,人也快贴到他耳垂上:“我想了想,还是现在就去吧!越想越觉得你两位哥哥十分俊俏,我今夜便都将他们纳回来!”
话音落,傅文珏猝然睁眼。
他眼神茫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何就。
何就杏眼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法子竟十分有用!
她慌忙扭头喊方泽,却在下一刻,听见了傅文珏咬牙切齿且十分虚弱的话——
“你……敢……”
何就怔了怔,蓦然笑出声。
可笑着笑着,泪水却大颗大颗地滚落到傅文珏的脸上,她再也忍不住,抱住傅文珏嚎啕大哭,直哭地形象全无。
傅文珏蓦然转醒,看着何就扑在他身上哭的模样,在极度的气恼后,竟有一瞬的茫然。
方泽冲进来,先看到了痛哭的何就,他心里一沉,脚下一软,咚地一声就跪在了傅文珏床榻边,也跟着痛哭出声。
何就这才觉出自己这模样多少有些不对劲,她忙掐断哭声,吸着鼻子对方泽道:“你哭什么?傅文珏醒了!”
“醒了?”
方泽泪水还挂在脸上,听见这话忙爬了过来,看向一脸嫌弃的傅文珏,果真是醒着的!
他顾不上多说什么,擦了擦眼泪,又连滚带爬起来跑出去找魏太医了。
……
次日,傅文珏在何就的陪同下见了两位厥国来的殿下。
面对这两个人,傅文珏眼里的不耐更胜从前,只恨不得快将人打发走,好同何就回去用午膳。
两人本来吵着要见傅文珏,可真的见到以后,脸色却一个比一个怪异。他们将打量的目光投向傅文珏,只是这打量中似乎还多了些什么东西。
可这些傅文珏已懒得去探究,只好忍着不耐将自己的计划捡了些说与二人听,算是警告。
“兄长们早些回厥国,盛国并非人人可染指。”傅文珏的话不客气,他如同看废物般,“我忙完这里的事自然会回厥国,时间未定,届时还望兄长们莫忘出来相迎。”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也不说话,只一味用着看怪物的眼神看向傅文珏与何就。
何就瞪了二人一眼,也不想再多说,而是转身同傅文珏一道离开了。
回去路上,二人走的很慢。傅文珏伤口还未好全,算是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何就身上借力。
幸好何就力气不小。
傅文珏握紧何就的手,边走边对方泽道:“叫人紧盯着,不可随意出入宫中各处,直至他们离开。”
“是。”方泽应了声,稍稍退远了些。
他这样算是给二人留足了空间,却又方便他时刻警戒。自从出了这样的事后,方泽不敢再将重伤未愈的傅文珏留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何就安静地陪在傅文珏身侧,任凭他牵着手,眼底再没有任何不耐。
傅文珏却抿起唇,看了看何就侧脸,眼底闪过犹豫,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底闪过嘲弄,愈加握紧了何就,恨不得自己的骨血与她长在一起。
何就被捏地微微蹙眉,她扭脸看向傅文珏,蓦然开口道:“傅文珏……你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傅文珏顿了顿,手上渐松,垂眸掩住眼底的失落与抗拒,声音低低道:“我说过太多话,现在怕是已忘记了。阿就想问哪句?”
何就顿住脚步,歪头看向他,呐呐道:“竟然会忘?”
她想了想,追问道:“你说过让我做皇帝,你来做皇后……这么大的话也能忘吗”
“这样不寻常的话也能忘?”何就迟疑看向傅文珏,穷追不舍,“你不会……这些都是骗我的吧?”
傅文珏呼吸一窒,猛然扭脸看向她,眼底是未曾遮掩的讶然:“你说什么?”
何就顿了顿,道:“傅文珏,我做皇帝,你来做我的皇后,你愿意吗?”
她眼底带着犹豫,继续开口道:“你真的愿意把这些好不容易谋求的东西拱手让给我?”
傅文珏怔然望着她,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就以为他又犯病了,想起魏太医的话,做了几番挣扎,还是略显僵硬地抱住了傅文珏。
她双手绕过傅文珏,一手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则如同安抚猫猫狗狗一般,抚过他的一头长发:“傅文珏,我……我现下是真实存在的。”
不是你的幻觉。
“我不打算离开了。”
你把皇位给我吧。
她说出这一句话,后面的话便觉得轻松了许多,越说越流畅起来,斟酌着词句继续道:“你既答应了我让我做皇帝,我自然不愿意再风餐露宿了。还有一点!你不能再绑我了!”
她说着瘪了瘪嘴:“以后若是被人看见……我这样如何有?”
傅文珏身体僵住,怔怔地任她抱着,任凭自己毫无威严风度般被她手指抚弄。
何就抱住傅文珏,说着说着,自己脸却先热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了。
爱财好色还贪权……若人有十罪,她大抵可占上其三。
这样想着,何就越来越心虚,越说声音越小。
可突然间,傅文珏动了。
他将何就拽开一些,执拗地看向她眼底,呼吸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捏住何就的下巴,道:“你方才说……让我做你的皇后?”
何就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眼神却十分认真:“你愿意吗?”
傅文珏身体微微发抖,眸中闪过不可置信与动容,最终一把将何就抱住。
可这动作太大,不由牵扯了伤口,他咬牙嘶了一声。
何就慌张地按住了他,将自己从他怀里剥了出来,又小心地越过他肩头看向背后衣袍。
做完这些后何就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渗出血。
她这幅样子实在小心翼翼,不算特别端庄,动作也没有多么热烈缠绵,却头一次让傅文珏有些无措起来。
傅文珏僵着身子任她看,一双眼却执着地落在何就脸上,说不上是探究还是迟疑,总之再也没移开。
“还好没事,”何就叹了口气,撅起嘴道,“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干嘛这样。”
左右她如今有的是时间同傅文珏软磨硬泡。
“我没有,”傅文珏蓦然出声,声音喑哑地拦住了何就未出口的话。
他认真看着何就,似乎在小心翼翼观察她的神情,片刻后又重复一遍:“我没有不想回答。”
傅文珏顿了顿,伸出手,即便眼底带着迟疑,还是握住了何就的手,就像……在握一件十分珍贵的器皿。
他的声音里是十足的郑重:“我做的你皇后,但你的后宫从今往后便只能有我一个人。”
何就听见这话,不由面露喜色,对着傅文珏点头,唇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那是自然!”
傅文珏略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何就,被她欢天喜地地拉去用膳了。
心病难医。
何就早就知道,也早有准备。
如今她既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有的是时间,于是便拿出十二分耐性,与傅文珏好好相处起来。
一开始傅文珏并不信她的话,做了无数次试探。
何就装作不知,一一踩过“陷阱”,而后平稳落地。
后来傅文珏甚至让太子单独见了何就。
一门之隔,祯溯说起在梅花树下看到何就留下的字条,说起自己的计划,说起想要带何就离开。
何就却一一婉言谢绝了。
傅文珏强忍着让自己不冲过去将人带走,隔着门,眼神带了刀剑般落在二人身上。
但这幅样子,最终换了何就一个主动的吻。
傅文珏闭目撚动珠串,眼睫轻颤,觉得这样偶尔的信任倒也不错。
……
半年后,何就摇身一变成了公主。
又过了三个月,何就以公主身份登了基,正式继任大统。太子以兄长身份陪她走完了这套流程,随即便又去四处游历了。
傅文珏的风评骤然变了,从人人畏惧变成了一个手段狠辣却智商不足的小白脸,然而这话也只是在背后念一念,从没人敢说到他面前来。
继任大典次日,傅文珏便入主了东宫。
盛国从未有过这样的盛况,皇帝成了女人,而皇后却成了男人。坊间渐渐也开始流行起一些女娶男嫁的习俗,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封后大典当夜,傅文珏一步步走向何就,将繁复的礼服褪去,露出里面华贵却薄如蝉翼的寝衣来。
何就杏眼圆睁,攥紧了手,一瞬间脸红了个透顶。
傅文珏却不肯放过她,俯身去吻她。
宫中早就搬来了落地长镜……
何就羞得不敢多看,泪水涟涟咬住了傅文珏的肩。
又过了一日,傅文珏启程回了厥国,带上早就寻到的兵符信物,收回自己的领土。
这一分别,便又是半年。
*
何就最近烦不胜烦。
何云沣最近推行新政有了些成果,正是风光无限之时,又仗着他身份特殊,竟总是来皇宫里蹭吃蹭喝。
何就让春染将他领到离她最远的位置去坐,自己本就有些食不甘味,看见他没脸没皮的模样更是一肚子火。
偏生何云沣还是个脸皮厚的家伙,对着何就跪了又跪:“谢陛下厚爱,若无陛下首肯,臣的新政不会推行地如此顺利。那个鱼脍麻烦多来一些,有劳阿吉公公。”
何就嗤笑一声,不再理他,眼睛一转,顿了顿对着春染道:“去将含瑛接来。”
春染行了一礼,忍笑道:“是,陛下。”
何云沣夹菜的动作一僵,低头吃菜,同时有些如坐针毡起来。何就冷笑着,端着一碗蜂蜜牛乳羹慢悠悠喝了起来。
不多时,含瑛迈步走进殿,对着何就别别扭扭行了一礼:“含瑛见过皇姐。”
何就自从当上皇帝后,便命人将贵妃放了与含瑛团聚。
傅文珏作恶,她来行善,两个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含瑛表面再不甘愿,也忍不住顾念何就的好。
往日里她不甘心被何就压一头,现如今这些情绪都淡了,只剩下别别扭扭的相处,对何就也生出些依赖来。
平心而论,何就待她与皇兄都很不错。
何就笑着点点头:“赐座。”
话音刚落,春染便命人将椅子搬去了何云沣身侧。
何云沣身体一僵,顿时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含瑛看一眼何云沣,一肚子阴阳怪气都有了发泄对象:“何大人为什么又来了?我皇姐给的俸禄难道不够你吃喝的吗?”
何云沣耳朵可疑地红了,对含瑛行了一礼,支支吾吾道:“并非如此,陛下待臣很好。”
何就拿过锦帕,掩盖住唇角的笑意,连日以来的郁结消散了大半。
但这开心并未持续很久,晚膳结束后,她一个人坐在寝殿的床榻上,却有些高兴不起来了。
傅文珏已经走了半年,往日里都是半月一封书信,但眼下竟是一个月都没来信了。
何就躺在床榻上,恨恨地翻了个身:“你等着,回宫就给你降为答应!”
三日后。
何就下了朝,在春染陪同下去往御花园。仪仗队浩浩荡荡,何就坐在轿撵上,支着头愣神。
正是春三月,暖融融的春风吹在脸上,让人有些恍惚今夕何夕。
可等何就到了御花园后,才发现今日这并非赏景,而是有一场“鸿门宴”在等着她。
何就从轿撵上下来,缓步行至百花深处,才发觉凉亭里站着三个男子,观背影,竟有几分眼熟。
她脚步顿了顿。
春染见状,迈步向前,朗声道:“何人在此?陛下亲临,为何不跪?”
三人似乎这才发觉何就的到来,忙转过身跪了下来。三人姿容也算不凡,身姿挺拔,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何就视线扫过三人,顿了顿,心里有些好笑。
“擡起头来。”何就淡声道,视线落在几人身上。
三人缓缓擡脸,有胆大的人悄悄看向何就。待视线接触到何就,耳朵便先红了。当今陛下竟然是个面容娇俏清丽的女子。
果然……
何就心里叹了口气:“谁让你们来的?”
不得不说,此人确实用了些心思,眉眼,唇形,轮廓,三个人与傅文珏各有各的相像。
然而此话问出,却没人应声。三人垂下头,片刻后,还是那个偷看何就低声道:“是……何大人命我等来御花园的。”
何云沣?
何就捏了捏眉心,好样的……
是她太过纵容他了。
何就清了清嗓子,对那个回话的人多看了两眼,道:“今日有些乏了,春染,摆驾回宫吧。”
“是,陛下。”
那男子不甘心地又擡眼看了两眼何就,眼底的光亮渐渐暗淡了下去。
半月后。
何就刚从含瑛宫中回来,是时候为含瑛议婚了,她亲自带了许多画像去给含瑛挑,却得了一个支支吾吾的回答。
“皇姐,我还没有成婚的想法。”
何就不觉得这有什么,不想成婚她养含瑛一辈子也可以,偶尔逗逗她看她想炸毛又不敢说什么,也是有趣的很。
何就面上带着浅笑,推开寝殿的门,心里没有太多遗憾。
可在转身间,她落入一个带着清苦香气的怀抱。
何就身体一僵,刚想喊人,待闻到熟悉的气息,心里的紧张倒是先一步消散了,反倒生出些气闷来。
她伸手捏住傅文珏腰侧,拧了拧:“你还知道回来!”
傅文珏沉默着,并未回话,而是将她下巴扳起来,以唇封住了她的话。傅文珏似乎有些不高兴,唇舌带了几分狠厉,直让何就软了腰身。
片刻后,他才放开她,声音带着喑哑道:“我若不回来,这皇后之位怕是要给别人做了吧?”
何就听见这话也不恼,而是眉眼弯弯,擡手揽住了傅文珏的腰,她眼底映出烛火,带着狡黠笑意看向他眼中。
傅文珏似乎果真是风尘仆仆回来的,脸上带着青色胡茬,应是昼夜兼程才到的。
“皇后这可是冤枉了我。”何就手渐渐乱了章法,“我倒是想问……你是不是在厥国过得太开心,忘了还有一个我?”
傅文珏被何就作乱的手扰动地有些呼吸急促起来,他伸手紧紧抱住何就,一用力,便引来何就一声惊呼。
她整个腾空到了他怀里。
傅文珏一边吻,一边道:“阿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暗暗用力,将何就抱到了日常处理政事的书案上,声音阴恻恻的:“何云沣好本事,竟打主意打到我头上来。”
“真那么像吗?”傅文珏俯身追问,他将何就困住怀里,眼底明明灭灭,醋海翻涌,心里燥意挡不住般袭来。
何就在傅文珏怀里,呼吸渐渐灼热起来,主动揽上傅文珏脖颈,安抚道:“不像。在我这里……皇后无人可及。”
傅文珏被这句安抚到,呼吸骤然发紧,紧紧抱住了何就。
……
次日,金銮殿上。
何云沣被罚俸半年。
何就揉着腰坐在皇位上,心里恨恨地想着该如何再敲打敲打他。
傅文珏此次回盛国,还带来一个消息,他半月后便要回厥国继任,此次也是邀请盛国陛下——何就亲临观礼的。
此消息传出去,举国欢庆。
盛国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国土扩大了一半以上。
于是到了既定的时间,众人便启程了。
行至一半,何就从轿撵中探出身子,看向骑着马与何云沣同行,却不知在呛声些什么的傅文珏。
她眉眼弯弯招了招手。
傅文珏对着何云沣最后冷笑一声才翻身下马,向着何就而去。
……
何就气喘吁吁地仰头,声音断断续续:“你说,若将来我们有了孩子,是该管盛国……还是管厥国?”
傅文珏用力搂紧何就,带着凶狠的力道,似乎要将心上人揉进身体里。
“自然是都要管。我们的孩子出生后,两国便可正式并作一国,不好吗?”
他吻着何就耳畔,满意地听见何就压抑的哭泣,恶狠狠道:“你不准再看别人!你答应过我,只有我一个皇后!”
何就点着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远空碧晴里,长随再无别。
青山缭绕间,车马带着未诉尽的爱意,卷起浩荡烟尘。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