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夜渡南星 > 第41章越界
  南星这一路扑腾,把两人都浇成了落汤鸡。只有打着石膏的右手臂——不知顾天鸣是怎么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中做到的——始终被稳稳地护在怀里,竟然一滴水都没有沾到。
  虽然吹了一路的暖气,到家的时候衣服已经干了,但顾天鸣进门第一件事还是催促南星洗澡。
  其实从医院回来之后,南星早就想好好洗个澡了。但是吊着石膏洗澡不方便,他也不想让顾天鸣有机可乘,于是这段时间一直只是自己简单擦一擦身体。
  可是今天淋了雨,在顾天鸣灼灼目光的盯促下,他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
  “怎么洗啊,”南星嘟囔道,“我还打着石膏呢。”
  顾天鸣已经拿来了保鲜膜和防水胶带。拉过南星的手臂,没几下,就将石膏表面缠得严严实实,边缘用胶带封牢,留出手腕位置,不影响正常活动。
  一套动作可谓十分专业,看得南星目瞪口呆。
  顾天鸣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挑眉看他:“我说过,我通过护理培训了。”
  “那……然后呢?”
  “然后就是……护理培训还有更多的内容,你要不要试试?”
  浴室里水汽蒸腾,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靠墙的一侧还贴心地放着一个支架。
  顾天鸣试了试水温,示意南星坐进去,“把右手搭在支架上,这样不容易沾水。”
  南星还在犹豫,顾天鸣已经拿着全套洗浴工具在浴缸边坐下,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催促道:“快点,虽然缠了保鲜膜,但也不能闷太久。万一水汽进去了又得去医院重打,你还想不想好了。”
  大概是浴室里温度太高,顾天鸣解开了衬衣的两颗扣子,前襟不知什么时候被水打湿了,勾勒着紧实的胸肌。裸露的小臂饱满结实,在氤氲水汽里泛着蜜色光泽。
  记忆中同一个场景里某些高度相似的画面被勾起,南星感觉大脑有些缺氧,又被催促着,下意识哦了一声,磨磨蹭蹭开始脱衣服。
  可脱了半天一排纽扣还没解完,顾天鸣看不下去想要上手帮忙,南星躲开:“我自己来!”
  南星背对着他,三两下脱了衣服,就要往浴缸里迈。
  “你就这么洗?”顾天鸣的声音带着些戏谑。
  南星这才想起来裤子还没脱。
  “别磨叽了,要我动手吗?”
  威胁果然很有用,南星知道顾天鸣不是开玩笑的,他真的会说到做到。于是一咬牙,飞快地扯掉裤子,长腿一跨,噗通一声沉进浴缸里。
  温热的水流漫过全身,久违的舒畅让南星舒服地眯了眯眼。
  “我先给你洗头。”
  低沉磁性的声音被水汽加上了一层混响,伴着温热气息贴着耳边响起时,南星一惊,下意识睁开眼,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给你洗头啊。”顾天鸣眨了眨眼,很是无辜,“这么紧张干什么?放松点,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乖,闭上眼睛。”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顾长官,很少露出如此难以形容的一面。南星觉得大脑发蒙,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脑震荡还没好。他怔怔地望着那双眼睛,一张一合的薄唇……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咒,真的乖乖闭上了眼睛。
  水声重新响起,温热的水流穿过发丝,落在头皮上。带着薄茧的指腹贴了上来,南星微微一激灵,就被按住:“别动。”
  手指不轻不重地按摩着头皮,从发际线到后颈,一寸一寸贴着发根,不紧不慢地打着圈。
  南星一开始还紧绷着神经,奈何顾天鸣的手法实在太好,不知不觉间就完全放松下来,脑袋卸了力,将自己完全交给了那双手。
  花洒水压调到他最喜欢的档位,周到地照顾着他的头部、肩颈,还不忘冲一冲他胸前未被水浸泡到的微凉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手法这么专业啊……护理培训还教这个吗?这家伙该不会偷偷背着我搞什么按摩副业吧……
  南星闭着眼,一边胡思乱想着,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模糊的轻哼。
  于是就没看到,顾天鸣举着花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地好好洗一个澡了,仿佛全身细胞都吸饱了水,无所顾忌舒展开来。当头发冲洗干净的时候,南星舒服得几乎已经睡着了。
  直到有什么东西,裹着冰凉滑腻的沐浴露,贴上他的胸前,并试图继续向下时,南星才仿佛从梦中惊醒,倏地睁开了眼睛。
  是顾天鸣的手。
  没有用毛巾,没有用沐浴球,没有隔着任何工具。就是那只骨节分明、指尖湿润、指腹有力的手,沾着乳白色浴液,按在他的胸前。
  这个认知,让南星全身后知后觉地如过了电一般,一阵酥麻电流窜过每一个神经末梢。
  他张了张嘴,以为自己要骂出什么。
  然而,刚刚从半梦半醒状态苏醒,意识仍然混沌,还未来得及组织起任何理性的防御,某种更原始的反应,更快一步占据了他的身体。
  血液的流向不太对——当他意识到时,已经无法撤回了。
  没法解释这个情况,但是眼下也无暇分析缘由。最要紧的是,得趁他继续下一个动作前,赶紧把罪魁祸首送出去。
  “洗澡……吗?我自己来。”南星尽量保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可是呼吸有些重,声线不太稳。
  他按住顾天鸣的手,却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震动着那只手掌。
  顾天鸣视线微微动了动,南星心里一慌,下意识向下瞄了一眼。还好,浴缸表面漂浮着厚厚的泡沫,应该暂时看不见什么。
  “咳……”南星挤出一个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不让他乱看,“那个,谢谢你给我洗头,接下来,我自己可以了。”
  顾天鸣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应该只是几秒吧,可南星却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开始不受控地攀升。
  顾天鸣忽然勾了勾唇,“你确定,自己可以?”
  “自己”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是,可以,我确定。”南星用力点头,“你出去吧。”
  “行,那你好好洗。”顾天鸣松开了手,不紧不慢直起身,“别太久了啊,差不多就行了。太久对身体不好。”
  像是感受到浴缸里人一瞬的僵硬,又非常贴心地补充了句:“嗯,我是指你的伤。”
  转身离去,带上门时忽然回头,“哦对了——”
  南星刚刚松了一口气又被吓了一跳,“干嘛?”
  顾天鸣轻轻一笑:“洗完浴室放着别管,我来收拾就好。”
  南星不想去思考顾天鸣眼里闪烁的促狭到底是真的别有深意的还是自己想多了,他也并没打算在浴室里做什么。不管怎么说,被自己已经一口咬定不可能再有什么的前男友碰了两下,就有如此的反应,南星内心是无法接受的。总觉得像是输了什么一样,虽然根本没人在跟他争输赢,更不知道赢了能有什么奖励。
  更何况,他现在只是借宿,这是顾天鸣家的浴室,在这里做什么,也太没礼貌了。虽然,以前,在这里……
  南星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过于旖旎的画面全部甩出去。
  虽然空气中仍然残留着那人的气息,让南星的平复工作有些困难。但还是深呼吸,一遍又一遍,默念警察工作守则,把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生生压了下去。
  终于风平浪静,心里涌起一种得胜的快感:我说了吧,纯粹生理反应而已,不代表任何事情!
  虽然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小状况,但南星不得不承认,晚上的这个澡总体来说还是洗得非常舒心畅快的。
  躺在床上没多久,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是被尿憋醒的。勉强撑开眼皮,房间里漆黑一片。意识还沉溺在刚才温暖模糊的梦境中,南星闭着眼,迷迷糊糊地下床,摸索着走向厕所。家里的路线太熟悉了,他甚至不需要睁开眼,全凭肌肉记忆。
  解决完问题,重新闭着眼摸回房间。
  掀开被子上床,陷入柔软的被褥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手臂习惯性地一搭,抱着旁边的抱枕蹭了蹭,重新坠入刚才没做完的梦境。
  惊变发生在第二天早上。
  南星是在一种极其舒适、极其温暖又踏实的感觉中醒来的。
  仿佛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好的觉。
  嗯……今天的抱枕好香,好舒服,还热热的……
  南星无意识地往温暖源蹭了蹭。
  惺忪的意识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不对。
  ……嗯?热热的?
  他缓缓睁开眼睛。
  黑暗一点点消失,清晨的光线在卧室里打下朦胧光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的胸膛,与他鼻尖仅隔着咫尺的距离,肌肉光滑的纹理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再往上,微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对上一双带着些探究意味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顾天鸣正侧躺着,单手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知道已经这样看了多久。
  南星的大脑死机了。
  我……我没睡醒吧?
  犹豫着要不要闭上眼睛接着睡,只见面前人嘴唇动了动,眼底漾出一片笑意:“早上好。”
  三秒后,南星仿佛被强制开机,发出尖锐爆鸣:
  “你……你干嘛爬到我床上?!”
  顾天鸣保持着姿势没动,只挑了下眉:“要不你再看看呢?”
  南星颤抖着环视一圈。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各种表情轮番来了一遍,最后终于认定了一个事实:“顾天鸣!你个禽兽!你趁我睡着,把我弄到你床上?你他妈想干什么?!”
  “南星,讲讲道理。”顾天鸣语重心长,“你自己深更半夜闯进我的房间,爬上我的床,还抱着我睡到天亮……现在倒来指控我?”
  看着南星原地石化的表情,顾天鸣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却更无辜了:“难道,不该是我问你想干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