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夜渡南星 > 第42章偷窥
  “昨晚那是意外。”
  坐在早餐桌上,嘴里塞着生煎包,南星还在斩钉截铁地强调。
  顾天鸣坐在对面,盛了一碗皮蛋粥放在他面前,“哦?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顾天鸣,你别装模作样。”南星凶巴巴地瞪他一眼,“告诉你,我那是睡蒙了。你别自作多情。”
  “那当然。”顾天鸣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一本正经道:“人在不清醒的情况下,确实会不过大脑,做出一些……嗯,本能的举动,生理学上叫做肌肉记忆,不怪你。”
  南星被他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发现怎么说都有越描越黑的嫌疑,干脆不再说话,气呼呼地嚼着生煎包。
  吃完早餐,顾天鸣照例要去上班。站在落地镜前,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装。衬衣、领带、制服、肩章……南星窝在沙发里偷瞄了好几眼,终于在他拿起钥匙准备出门时,跟了过去。
  “我也要去。”
  顾天鸣看他一眼:“我是去上班。”
  “我知道你是去上班,我也要去。”
  “你不用了吧,伤还没好,好好在家休息吧。”
  “我早就好了!”南星晃动着胳膊,“不是过两天就要拆石膏了吗?要我说,就是你们太紧张,我现在就可以去拆了!”
  “你别乱动!”顾天鸣脸色微变,赶紧制止他。
  “那你就让我去!我一个人在家都快闷死了。”
  顾天鸣意味深长看他一眼。
  “咳咳、我是说……”南星意识到说漏嘴,赶紧找补,“你不是一直给我记全勤吗?明明伤好了都不让我上班,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顾天鸣无奈地笑:“先不说你的指控是否成立,就算是,你是不是意识到的太晚了?”
  “我不管,你到底带不带我去?”
  看着这人一副不让出门不罢休的姿态,顾天鸣知道他是真憋不住了。算了,这家伙真疯起来的样子自己不是没见过,还是带在身边放心点。
  到了警局后,顾天鸣想起什么,对南星道:“你先去办公室,我去技术科取个材料,一会儿回来找你。”又关照一句:“别乱跑啊,一会儿有重要事跟你说。”
  南星心里疑惑,嘴里却嗤了一声,“就会卖关子。”
  于是独自回到办公室。
  快一个月没回来了,门边他的那张办公桌上又堆满了杂物:信件,快递,甚至还有一盆快枯萎的植物。同事看到他,也只是客套地打个招呼,语气里的疏离太过明显。只有阿杰过来关心地问他手上的伤怎么样了,并且主动帮他把那盆枯草搬走了。
  南星忽然意识到,这一个月在医院,在顾天鸣家,这段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好像太过安宁,差点都忘了这个办公室里的那些暗流涌动,也忘了一个月前最后一次在这里时程风的咆哮,以及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带着各种猜忌和议论的眼神。
  南星有些坐不住,想走,可又觉得不对,我要走到哪去?
  他最终没有动,只是面无表情地收拾着桌子。
  “嘿!顾sir在吗?”一个人影从门口进来。
  南星一回头,呵,还真是想谁谁来。
  是程风。
  程风看见南星明显愣了一下,随口道:“你怎么还在这?没停职啊?”
  晨间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就像被按了静音键,连按到一半的饮水机都突然停了下来。
  南星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又朝这边看过来了,像是等着一场好戏。
  几秒的死寂后,他面无表情开口:“我没收到任何通知。”
  “没通知?”程风扯了扯嘴角,“你捅了那么大篓子,竟然还能回来——”
  “程哥程哥!”苏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像是要打圆场,“这件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怎么解决的?我怎么不知道?”
  苏洛拼命冲他使眼色:“几位警司讨论过,这事已经过去了,连郑sir都发话了,说行动现场总有各种意外,南星哥也不想搞成这样,也不是故意的,你看他都受伤了,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南星的脸色越来越黑。
  程风却不认账,对着苏洛一板一眼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受伤怎么了?干我们这行谁没受过伤?他闯了祸,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也别用什么警司来压我,怎么,跟上面关系好就可以为所欲为?那我兄弟的损失谁来赔?”
  “谁要负责?赔什么?”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目光刷地转过去。
  顾天鸣冷着脸走进来。
  他没给任何人开口机会,将手里的调查报告拍在程风怀里。
  “技术科的分析报告出来了。通过排查那晚在黑水塘行动现场的移动通讯活动记录,已经证实坎威收到的那条加密信号,是来自城东方向的一个信号站。”
  “我还原了姜宝胜——也就是当晚南星去追的那名嫌犯,那晚从黑水塘到城北工业区的路线范围,已证实在那段时间内,并没有可疑信息从该区域发出。”
  程风愣住了,下意识接住报告,“你想说什么?”
  “不是我想说什么,是证据已经清清楚楚证明了——”
  顾天鸣目光很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的人,没有问题。”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南星有些口干舌燥,一丝异样的情绪升起来,搅得胸口有些发闷。
  顾天鸣目光带着威慑,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早上去过技术科,也刚从何sir那出来,现在高层已经接受了这个判定:那天晚上行动暴露的原因并不是南星。”
  程风还在发愣,顾天鸣看向他:“我今天找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另外,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顾天鸣抽出一份文件:“我让技术科拉出了城东那个信号站当晚的通讯记录,其中有几个号码,近三个月和坎威的人来往频繁。我都给你圈出来了,你顺着这个线索去查,我想不会白费功夫。”
  程风眼睛一亮,接过文件扫了几眼,脸上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和迫切:“谢了,我这就去查!”
  转身要走时,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拍拍南星未受伤的那条胳膊:“抱歉兄弟,我这人就是性子急,不是针对你,你别在意啊!”
  程风离开后,办公室里残留着一阵微妙的寂静。一众吃瓜群众正要小心翼翼散去,顾天鸣突然开口了:
  “各位等等,在晨会前,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南星心脏一跳,一种莫名的预感让他倏地看向顾天鸣。
  只见顾天鸣站在办公室中央,肩背笔直,神情冷肃。
  “最近队里有一些传言,关于南星警官的职业操守,和他离开的两年。本来我觉得没必要提,但是现在看来,已经影响到了团队凝聚力和对同事的信任,我想有必要做个澄清。”
  他顿了顿,沉声道:
  “南星当年的离队,是基于内部任务和保密需要。所有程序符合警队规定,并经由高层决议和批准。”
  人群中一片哗然。
  南星简直瞳孔地震,他大概猜到顾天鸣想要说什么,但也以为只是官腔而已,绝没想到这个一向坚守规则近乎死板的家伙,竟能面不改色说出如此黑白颠倒的话:任务需要?高层批准?上次骗骗钟叔也就算了,这可是在警队,如此正式的公开场合!
  南星心脏狂跳,而前方,顾天鸣神情肃穆,正义凛然:
  “我们是重案组,工作性质特殊。这就意味着有些付出注定沉默,有些承担远超想象。在过去的两年,南星警官所背负的东西,绝不是外界能想象,也不是我有资格置评的。”
  “但有一点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南星从来没有辱没身后的这枚警徽。他的职业素养和责任感,经得起任何审视。这一点,我完全信任他。我也可以用我的职业生涯做担保。”
  南星喉咙一阵发紧,视线根本无法从顾天鸣脸上移开。
  只见顾天鸣目光扫过全场,字字铿锵有力:
  “警察的职责是守护公义,捍卫法纪。我们的精力应该放在如何破案上,而不是整天揣测和质疑自己的战友。从今天起,我希望所有猜测和议论到此为止,如果再让我听到,不要怪我没有提醒。”
  “就说这么多,下面准备开会。”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南星还在想着白天的事。顾天鸣的那几句话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扰的他心烦意乱,根本睡不着。
  辗转反侧不知多久,又开始怪起身下的床:床垫一点都不舒服,被子也不够软,顾天鸣,你对客卧真是敷衍,你自己房间的床怎么就那么好睡……
  想到这,昨晚不小心上错床抱着人一觉睡到天亮的场景蓦然浮现眼前:声音、气味、光线、触感,全方位环绕着他,简直不给人留一点活路。
  身体又开始无端地发热起来。
  南星热得掀开被子,咬着腮帮子坐起来,心里正忿忿地抱怨着,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从隔壁主卧传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他在干什么?
  蹑手蹑脚地下床,踩着地板悄无声息地挪到顾天鸣的房门口,隔着虚掩的门缝向里一看——
  只见顾天鸣双手撑在地板上,正在做俯卧撑。他赤裸着上半身,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背肌在卧室光线勾勒下起伏有致,随着他的动作一次次舒张又收缩着,泛着诱人的光泽。汗珠沿着胸肌砸落在地板上,后背的则顺着脊椎的沟壑滚落,在腰窝处汇聚,裤腰的布料已被浸染出一片暗色。
  伴随着身体每一次下沉到最低点,他喉咙里都会溢出一声短促又低沉的吐息,那声音撞在南星耳膜里,像是带着滚烫温度的火星,要将什么点燃似的。
  南星有些发懵,喉咙一紧,呼吸急促,原本就燥热的体温似乎更高了两度。
  这家伙又发什么疯,大晚上不睡觉……在做俯卧撑?
  就在他浑身燥热,眼睛仿佛黏在那片上下起伏的汗湿的背肌上时,只见地板上的人忽然动作一顿,在一个撑起的动作之后,双膝一弯,矫捷地翻身站起。下一秒,便转头看了过来。
  那动作太过流畅,也太过淡定,仿佛早就知道门口有人在偷看了。
  南星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似笑非笑的目光捉住了。
  “看够了?还不想睡?”
  刚运动完的顾天鸣气息有些急促,胸口同样覆着一层薄汗,汗水顺着人鱼线向下滑落,隐入裤腰的阴影。
  南星艰难地移开视线,喉结动了动,声线有些发虚。
  “没有,我……我上厕所,就是路过而已。”
  “哦?又是摸错了门?”
  南星脸上一阵红,粗声粗气道:“谁让你睡觉不锁门,怪我啊?”
  回到房间躺下,南星盯着天花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刚才那家伙的眼神……还有那动作,那喘气……
  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还故意不关门,就在那等着我呢?!
  南星心里蓦然生出一股不服气的劲头。
  顾天鸣,你以为就你会?
  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