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以为自己幻听了,整个人懵了一瞬,茫然地看向陆鋆。
“你、你说什么?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认真了?”陆鋆道,“怎么样,愿不愿意啊?”
“鋆哥,这、这不太好吧,我……”
“啧,”陆鋆做出一副可惜的样子,“又说自己什么都行,结果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陆鋆看着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样子,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跟我吃饭去。”
“啊?”
“啊什么?”陆鋆好笑地看着他,“陪我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要吃掉你,不会这也不行吧?”
陆鋆在附近酒楼订了个包间,直到在桌边坐下,看着满桌饭菜,南星才相信他是真的带自己来吃饭的。
“北辰、南星……”陆鋆嘴里念念有词,“你这名字还挺有意思。喂,不会连南星也是假的吧?”
“这真是真的。”
“嗯……我还是习惯叫你辰辰。说真的,你怎么会跟莫戎做事呢?他那人品味那么差,你还愿意跟着他?”
“哎,不过都是为了糊口啊。”
“你跟他多久了?不会从我那出来后,就一直跟着他吧。”
“那倒没有,不过一个多月而已。”
陆鋆突然玩味地看着他,“听说警方最近也盯上了他们,你就不怕?”
南星自嘲地笑了笑,“做我们这行,不就是刀尖上行走么,风险总是有的,给谁办事都一样。”
“那倒是。可是黑白之间啊……算是最难走的了,辰辰还是自己小心啊。”
陆鋆每句话都在有意无意的试探,南星听出来了,但没接话。
陆鋆见他没说话,便轻松一笑,“不过,既然警方已经盯上了,我想事情很快就会解决了。等一切尘埃落定,辰辰还要干回老本行?”
这简直不是试探,根本就是赤裸裸的询问了。南星不知道他到底清楚多少,也摸不透他的用意,不敢贸然回应,只能打马虎眼。
“到时候再看吧。反正都是为了糊口,怎么都好说。”
陆鋆笑了笑,叹息一声,“看来辰辰对我还是有所保留啊。”
他顿了顿,“其实我今天找你吃饭,也不完全是叙旧,倒真有些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我之前确实跟莫戎合作过几次,用我的海上运输线帮他走货。他告诉我只是些普通的货,为了避关税而已。我也就答应了。但后来我发现他没干好事,就不想陪他玩了。”
“你还记得,当初在缪斯号上那次吗?就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了他原来在暗中走私军火,我不想再帮他,结果被他的人绑架。幸好当时有你在,我才不至于太过狼狈。”
南星微怔,刚要说什么,就被陆鋆抬手打断。
“听我说完。”
“原本我今天答应他见面,是想跟他把之前的事了结清楚。没想到竟然看到了你。辰辰当初怎么也算是救过我的命,我也不能看着他欺负你不管吧?”
“我早就想跟他彻底撇清关系了,可他总是像块膏药似的纠缠我。所以我也打算想个办法,彻底把这事了结。”
“我手上有不少他之前走私的证据,我猜,都是你——哦不,都是警察想要的。”陆鋆含笑看着他,“不过呢,警察那边我不熟,万一给错了人怎么办?总得找个信得过的人啊。”
陆鋆说完,便不再说话,等待南星的答复。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心照不宣的程度了。南星心里暗自惊讶,原来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可他到底想干嘛?真想配合警方指证莫戎?为什么要找我呢?
“我……”南星咬了咬牙,“鋆哥神通广大,看来我也瞒不住你。我以前确实做过警察,可我现在,真的已经不是了。”
陆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无所谓,随便你是什么,我都愿意给你。只要你开口。”
南星还想说什么,陆鋆打断他,“来,先喝汤,这花胶汤都要凉了。”
接下来,直到这顿饭结束,陆鋆都没再提过莫戎的事,也不再试探南星的身份了。而是随意聊起当时在缪斯号上的一些轶事,仿佛就是单纯的旧友聊天。
一顿饭终于吃完,南星陪着陆鋆站在酒楼门口,等他的司机过来。
夜已深,酒楼门前车马稀少。陆鋆站在路灯下,点了一支烟。
南星看着他静静抽烟的侧影,脑子里闪过的都是白天的画面:那支枪,那个警察,爆姜的逼宫,莫戎的怀疑,陆鋆的救场,还有晚上饭局上陆鋆看似推心置腹、又半真半假的试探……
“鋆哥,今天谢谢你了。”
陆鋆叹了口气:“辰辰这么客套,还是把我当外人啊。”
“没有没有,鋆哥帮了我,感谢是应该的。对了,你说的那个证据……”这才是重点。
“哦,我回头整理好跟你说,你过来拿。”
“谢谢鋆哥!”这次能听出来是真心的。
“又谢我?”陆鋆朝着路灯的光晕吐出一个烟圈,“真这么想感谢的话,那你陪我睡啊。”
怎么又来了……
南星很惆怅,“鋆哥,别开玩笑了。”
“玩笑?”陆鋆勾了勾唇,“我是个商人,从不做亏本生意。再说了,跟我睡,你也不亏啊。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陆鋆说的一本正经,南星几乎要难以分辨真假。
还好,这时陆鋆的车来了。
南星松了一口气,赶紧把人送进车里。
“鋆哥慢走!”
陆鋆拉开车窗,朝南星眨了眨眼,“我的提议,辰辰考虑考虑啊。”
“不可能!想都别想,他做什么梦呢!”
顾天鸣啪地把手里的文件夹摔在桌上,怒气冲冲地站起来。
“我就说他不是好人吧!当初在船上我就看出来他对你有企图,我果然没看错,他就是没安好心!”
“不是,我跟你说了一个多小时今天的事,嘴都说干了,你就关注这个?能抓对重点吗?”
南星盘腿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面前暴躁地走来走去的男人。
“这怎么不是重点了?现在有男人要睡你,你告诉我这不是重点?”
“我又没说我要——”
南星本想解释,可是看着顾天鸣气急败坏的样子,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
“怎么了?多好的机会啊,不就是睡一觉吗?我也不亏,莫戎的犯罪证据也能轻松到手,简直一举两得。”
南星斜睨着他,“至于陆鋆么,虽然他没你年轻,也没你帅,但是身材还是保持得不错的。我猜,他技术应该也……”
看着顾天鸣肉眼可见几秒内黑下来的脸色,南星终究没敢把后面的句子说完。
但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顾天鸣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阴沉得吓人。
“你再说一遍。”
“我……”被那人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南星心里发虚,却又嘴硬,“我说说都不行啊?我还没要怎样呢,就算我想一下,你也——”
“想一下?”
顾天鸣突然俯身逼近,一把揪住他的领口,一字一顿、带着不容反抗的力度响在耳边:
“当着我的面意淫别的男人?我看你是又欠收拾了,对吗?”
南星浑身一颤,被迫抬起头与他对视,心跳加速起来:“顾天鸣,你——”
“南星,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心里怎么定义我们现在的关系,但只要你敢让别人碰你一下——”
“我就会立刻在这里,把你x到一个星期下不了chuang。x到你除了我的名字,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不信你可以试试,试试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看着眼前的人丝毫没有在开玩笑的样子,南星莫名地觉得喉咙发紧,呼吸滞涩,心脏也砰砰直跳,一股难以言说的电流在胸口到下腹之间乱窜起来。
他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顾天鸣盯了他一会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算你不说,今天这顿你也逃不掉的。”
南星愣愣地看着他,身体不由紧绷起来,像是在等着他下一个动作。
然而顾天鸣却突然松开了他的衣领。
然后在他旁边端端正正坐下,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翻开了文件夹。
“这么说来,陆鋆曾经真的跟莫戎合作过。也就是说,当时在缪斯号上……”
再开口时,顾天鸣已经恢复了平静如水的语态,仿佛刚才的那些饱含怒火的威胁根本不曾发生过。
南星怔怔地看着变脸如此之快的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谈案子了?
顾天鸣瞥见他呆呆的模样,不由嗤笑一声。
“发什么愣?我知道你等不及被我收拾,我也一样。”
他抬眼看着南星,平静的目光里有某种暗沉的火苗一闪而过。
“所以抓紧时间,把工作的事谈完,我们也能早点开始今晚的正事。”
南星:“……”
听着顾天鸣用平日里发布工作指令的语气,严肃而平静地说完这句话,南星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顾天鸣已经无缝衔接到刚才的话题。
“你还记得那天在亚丁港吗?我们当时都不知道海关怎么碰巧在那个时候跑来临检,现在想想,一切谜底都解开了。”
“其实那天就是陆鋆自己报的警。他不想再帮莫戎运货,但是当时情况复杂,莫戎先绑架了他,然后估计还用什么东西来威胁他,于是他就只能用这个办法摆脱纠缠。”
“啊……没错。”
南星恍然地点头,很快想到什么,又问:
“可是他毕竟也真的跟莫戎干过那些事,他现在愿意给我证据,难道就不怕自己受牵连?”
“怎么,你在担心他?”顾天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没有!”看到顾天鸣阴森的笑容,南星赶紧否认,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不服地辩解:“我只是……只是合理怀疑他的动机而已!”
“动机他不是说的很明白了吗?”
顾天鸣勾了勾唇,满意地看到南星往沙发的角落里缩了缩。
“别瞎操心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肃,“他的律师团队不是吃素的,他既然有这个打算,说明早就做好了准备,应该能全身而退。”
“……”
南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才是安全的,只好呆呆地哦了一声。
“不过你现在的处境越来越复杂了。”顾天鸣沉声道,“我们一直以为你在那里面,只要搞定罗笑尘和莫戎,剩下的就是找出那个内鬼。但从现在情况看起来,敌人不仅是那个同样要把你找出来的内鬼,还有爆姜。他为了跟罗笑尘争夺业务主权,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打压你。”
“那又怎样?你可别让我现在撤出来啊!”
“我没这么想。不过我认为,与其被动地等着他们来找我们麻烦,不如我们主动一点。”
“主动?要怎么主动?”
“我们现在最主要的目标不是挖出内鬼吗?那就主动设个局,引他出来。”
顾天鸣沉默片刻,目光沉沉地看着南星。
“我是这么想的,正好借陆鋆这件事,我回警队故意放出一点风声,让对手以为我已经有了莫戎的犯罪证据,甚至可以透露一点我怀疑警队有内鬼。这样一来,不管他在明在暗,他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有所行动。”
“明白了!”南星眼睛一亮,“准备一份诱饵,然后守株待兔!”
顾天鸣赞许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么做是会冒一点风险,但如果这步棋走好了,不仅能验证我们的猜测,还能来个人赃并获,直接把他揪出来。”
“这个好!”南星顿时兴奋起来,“快说说,你打算用什么诱饵?怎么引他出来?”
顾天鸣却没说话,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两秒,然后合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又把桌面上一会儿有可能会被踢翻的水杯、果盘什么的收拾好,拿去了厨房。
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一切,他一边走回沙发,一边伸手扯掉领带,解开扣子。然后单膝跪上沙发,一把捞过南星的腰,倾身压了上去。
“好了,现在该办正事了。”
“什么?”南星大惊失色,一边承受着他铺天盖地的吻,一边挣扎道,“哎哎你等等啊!还没说完呢!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啊?”
“第一步就是……”顾天鸣堵住他的嘴唇,“先办了你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