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寄她篱下 > 第44章
  卢朔不记得他是怎么离开贺兰佩的院子,又是怎么回到自己的院子的。
  他连午饭都没有去吃,听说,贺兰佩也没有去。
  他们两个吵架的事很快就惊动了府里所有人,章宜珠对此大为震惊,午饭也不吃了,先去找贺兰佩,结果被贺兰佩抵住了门不让她进;她又去找卢朔,卢朔不敢不让她进门,可不管她怎么问,卢朔都咬死了不肯说原因,只说是他惹怒了小姐。
  问不出来,便换贺兰昌和贺兰荣,但他们两个也没本事,同样铩羽而归。
  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沈壑川:“……”
  搞什么,他又要介入他们两个的事了?
  沈壑川无奈上阵,先去敲贺兰佩的房门:“表妹,是我。”
  屋里的人没理他。
  沈壑川又敲:“就我一个,没有别人,你娘你哥都不在,我特意让他们走了。你要是不给我开门,那我只能把你和小卢公子的事告诉他们了啊。”
  屋里安静片刻,终于有了响动。
  门开了,贺兰佩红着眼睛,吸着鼻子,幽怨地看着他。
  沈壑川:“……怎么哭成这样,小卢公子做事可真不地道啊,他欺负你了?”
  贺兰佩不吭声,转身往里走去,重新趴回了桌上。
  沈壑川关上了门,在她身边坐下,叹了口气道:“行了,跟我说说吧,到底怎么了?这事儿如果不解决,我都没法回去备考。”
  贺兰佩用后脑勺对着沈壑川,并不想说。
  这种事情,如果嘴上说道几句,倒也罢了,可她偏偏嘴上说不了,只能靠写,但这种事白纸黑字地一写,搞得好像多么正式一样,而且写起来又多又烦,她才不要写。
  沈壑川:“你不肯说,那我来猜猜。唔……不会是他不肯承认他喜欢你吧?”
  贺兰佩猛地转过头来。
  沈壑川啧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和他都不是容易生气的性子,我想来想去,能有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而他还不肯退让,恐怕就只有这个了。”
  一滴眼泪又从贺兰佩眼眶里掉了出来,她觉得丢人,匆忙擦了擦。
  可是一擦,眼泪好像涌得更厉害了。
  她真是没出息,竟然为了这点小事就哭。不就是他不肯承认吗,她有什么好哭的,难道她很稀罕他的喜欢吗?
  可她不甘心、不接受自己等了他这么久,却等来这样一个结果。
  他不主动来问她和表哥的事,给她一个澄清的机会也就罢了,她都放下矜持,主动引导他表白了,他竟然也不肯顺从。
  他为什么不肯说呢,她都把台阶递到他面前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呢?
  难道他就是喜欢默默无闻地在她身边待着?难道他就是这么害怕表哥,看到表哥就要知难而退?
  可是表哥没来的时候,他也没有要表白的迹象啊。
  难道他觉得她会拒绝他,所以不敢吗?可是他都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他怎么敢断定她一定会拒绝他呢?
  还是说,他觉得他们两个没有未来,所以这份喜欢也无需宣之于口,只要随着时间无疾而终便好了?
  如果是这个原因,是什么给了他这种感觉呢?父母视他为义子,他本来就已经是他们家的一员了,他和她如果在一起了,不是会更加亲密吗?这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还是说,他觉得她是个哑巴,所以他们两个走不长远?
  他是不是也曾和她一样,想象他们两个万一在一起了,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他是不是也曾和她一样想到,他们两个在没有纸笔的时候该如何交流?又或是她这样一个无法应酬交际的哑巴,如何帮他打理家宅?再或者,娶一个义父的哑巴女儿作妻子,同僚会如何看待他?抑或者,他们将来的孩子,会不会耻于自己有一个哑巴母亲……<
  “别哭了。”沈壑川又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我这就去跟小卢公子解释清楚,让他不要误会。他知道后,就肯定会回来找你的。”
  说着便要起身,却被贺兰佩一把拉住了衣角,不让他去。
  沈壑川:“为什么?你们都闹成这样了,难道也不用说清楚吗?”
  贺兰佩抿着唇,睫毛颤了又颤,不愿将自己的真实心思和盘托出。
  ——让表哥去解释,岂不就成了她是先求和的一方?
  可她不想让自己这么卑微,弄得好像是她求他来表白似的。
  “算了。”沈壑川道,“我不会去找他了,我还没吃午饭呢,我得去吃午饭了。”
  贺兰佩这才松开了手。
  沈壑川:“你也是,哭归哭,哭完了饭还是得吃的,我让人把饭送到你屋里来?”
  贺兰佩摇了摇头,继续恹恹地趴着了。
  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吃什么饭。
  沈壑川走了。
  他关上门,站在门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快步往外走去。
  院子外,正站着翘首以盼的章宜珠等人。
  “怎么样怎么样?”章宜珠一看他出来了,急忙问道,“佩儿跟你说了没有?”
  沈壑川道:“没有。”
  “啊?”章宜珠顿时失望,“她也不愿意告诉你吗?”
  “真是奇了怪了。”贺兰荣脑袋都快抓破了,“他们两个,好端端的是怎么吵起来的?”
  贺兰昌沉吟:“仔细回想一下,他们两个是不是之前就在闹矛盾了?只是我们没放心上而已。”
  沈壑川道:“姨母,表弟,我再去小卢公子那里看看。”
  章宜珠:“好好好,你快去。”
  沈壑川丝毫没有自己食言了的自觉,依旧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卢朔院子里,敲了敲门:“小卢公子,是我,沈壑川。”
  门开得倒是比贺兰佩快多了。
  沈壑川看见他苍白着一张脸,也是一副眼眶发红、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听到来人叹气,卢朔心情复杂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了头,轻声道:“沈公子,有事吗?”
  沈壑川道:“现在院里没有人,我只有两句话跟你说,说完就走。”
  卢朔一怔。
  “第一句。”沈壑川表情严肃,“我已有心仪之人,表妹曾掩护我出门,与她相聚。”
  卢朔愣住。
  “第二句。”沈壑川幽幽道,“表妹哭了。”
  说完这两句,他果然一刻也不停留,直接转身就走。
  卢朔呆立在原地,看着他飘逸的背影如风一般迅速消失。
  院子外,众人见他刚进去就出来,不由吃惊道:“这、这就结束了?卢朔他见都没见你吗?”
  “见了。”沈壑川言简意赅,“放心吧,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咱们什么都别操心了,去吃饭吧。”
  “吃……吃饭吗?”章宜珠眉头跳了一下,“今儿倒确实是耽误壑川你用饭了,你先去吃吧,我和老二老三再在这看看。”
  “不用。”沈壑川道,“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我们参与得太多,反倒叫他们不自在。”
  说着笑了一声:“姨母,你放心吧,我们先去吃饭,吃完了,他们说不定就和好了。”
  贺兰荣不相信:“不会吧?就算要和好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沈壑川把他肩膀一勾:“听表哥我的,就算没和好,那也是快和好了,这种吵架我见得多了。走了,吃饭去。”
  贺兰荣被他勾着,只能被迫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
  章宜珠和贺兰昌也只好跟上了。
  “真的会和好吗?”章宜珠狐疑道,“壑川,你到底跟卢朔说了什么?”
  沈壑川:“过程不重要,看结果就行了。姨母,你不饿吗?快点去吃饭吧,他们两个也真是,这么大的人了,还让姨母操心。”
  ……
  卢朔呆呆地站在门口,脑海里不断地回荡着沈壑川方才说的那两句话。
  他说,他已有心仪之人,而贺兰佩曾掩护他出门,去和那位心仪之人相聚……
  也就是说,这么久以来,都是自己误会了?!
  他狭隘地揣度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两个有男女之情,可实际上他们两个清清白白,沈壑川有心仪之人,贺兰佩也知道,她甚至还帮他们打了掩护,不让外人发现!
  天啊,这么说来,他这段时日都在干什么……他疏远她,又对她的追问含糊其辞,从她的视角来看,他的行为该有多么无理且伤人啊!
  而沈壑川现在还说,她哭了……
  她哭了。
  他把她气哭了。
  这么多年,她总是温柔爱笑,他还从来没见过她哭泣的模样,也想象不出来她哭泣的模样。
  四小姐对他这么好,他却因为他狭隘阴暗的心思、冷漠无情的行为,把她生生气哭了。
  他简直不可饶恕。
  卢朔脸色惨白,余光瞥到被他摊在桌上的那个纸团,“我讨厌你”四个大字,愈发触目惊心。
  先前打开纸团看清的第一眼,他的感受与天塌地陷无异。
  他可以接受自己与她渐行渐远,却无法接受她讨厌自己。他的世界在那一霎骤然失色,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他想这大抵是她说过的最难听的话了,她要与他决裂,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人生都走到了尽头。她若讨厌他,他根本无法再在宣国公府立足。
  就在他绝望之时,沈壑川却出现了,还带来了这样惊天动地的消息。
  她对沈壑川无意。她因他而哭。
  卢朔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迈开双腿,狂奔而出。
  他无视了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添庆和来寿,无视了路上交头接耳的丫鬟和小厮,此时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去找她,跟她道歉,求得她的原谅。
  冷风灌进口鼻,衣袂在风中猎猎鼓荡。
  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像一阵风一样,跑得他的咽喉隐隐发疼,跑得他的脸色由白转红。
  他跑进了贺兰佩的院子。
  紫苏看见他,面露惊讶,却也来不及上前阻拦。
  他停在了贺兰佩的屋门前,站定身子,用力地咽了下喉咙,深吸一口气,才抬起手,缓缓地敲了几下门。
  贺兰佩以为是沈壑川去而复返,抹着眼睛去开门,结果门一打开竟看见了眼眶通红的卢朔。
  她一愣,随即猛然反应过来,面色一沉,反手就要关门。
  “小姐!”卢朔慌忙抵住门板,不让她关上,“我有话想对小姐说,请小姐让我进去!”
  贺兰佩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闻言无声冷笑,心想他这会儿倒是有话说了,可她却不想听了。
  她正在气头上,一点也不想看见他,可偏偏敌不过他的力气,关不上门,她不由愈发恼火,脑子一热,便抬起脚,对着门板狠狠一踢!
  门板猛地合上,却又被倏地弹开,卢朔疼得低叫一声,跪倒在了门槛边。
  贺兰佩顿时一呆。
  她看见卢朔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还悬在空中,不停地颤抖着,那方才被门板夹过的指节处,已泛起显眼的红意。
  她慌了,连忙弯下腰去搀他。
  他却仰起脸,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颤声道:“小姐……我,我是来道歉的,可否……让我进去?”
  贺兰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想仔细看看他的手,却被他迅速抽回,藏在了背后。
  他望着她,眼角越来越红,哽咽道:“小姐……出气了便好,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贺兰佩紧紧地抿住唇,可眼泪却情不自禁地落了下去,砸在了他的衣摆上。
  她转过身,往屋里走了几步,留给他一个背影。
  卢朔勉强站了起来,迈过门槛,走进了屋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内,紫苏还站在那儿,直愣愣地看着他们两人,卢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门关上了。
  风声消失了,屋内只余下二人沉重急促的呼吸声。
  “小姐……”卢朔低着头,哑声道,“对不起,沈公子都告诉我了,是我小人之心,误会了你们。”
  贺兰佩浑身一震。
  她猛地攥紧拳头,咬住牙关,在心里暗骂表哥无耻——他不是答应了她,不会去找卢朔的吗!
  可她从来没听过卢朔用如此卑微喑哑的声音说话,她忍不住扭过头,悄悄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并未发现她的小动作。
  “我、我先前慢待小姐,是因为我以为小姐与沈公子有情……我怕我与小姐走得太近,会影响你们,所以我就……”卢朔一字一句,说得很小声,也很羞耻,但他还是鼓足勇气继续道,“是我对不起小姐,小姐待我一片赤心,还屡屡问我原因,我却不敢直言……都是我的错,小姐要如何报复惩罚我,我都认。只求……只求小姐能原谅我,不要……不要再讨厌我……”<
  他好不容易说完了这些,抬起头想看看贺兰佩的反应,却不期然与她对上视线,不由一怔。
  贺兰佩沉默着与他对视。
  这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想听什么?
  见她迟迟没有回音,卢朔的脸色又渐渐变得苍白,他垂下头,闭了闭眼,像是花了极大的力气,才终于吐出一句:“还有一件事,我也对不起小姐。”
  他的声音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仍旧是不想说,可这一次,他却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于是,他终于说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已久的真言:“我其实……心慕小姐已久。”
  一片寂静。
  事已至此,他把心一横,又强撑着咬牙说道:“但我自知配不上小姐,所以从未敢言明。我怕小姐知道后,连朋友也不愿与我做……如今、如今我已坦明心意,若让小姐不适,给小姐带来了困扰,那我以后……可以与小姐保持距离……但是、但是小姐,能不能……至少……不要因此讨厌我……”
  他说完这些,像是彻底泄了心气,颓然地踉跄了一下,只有扶住墙壁,才能勉强不让自己跌倒。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甚至在心里暗暗庆幸她说不了话,这样他就不用立刻听到审判,还能再多苟延残喘片刻。
  就在他贪恋于这处决前的最后时刻时,忽听一道破空风声袭来,他下意识地抬头,结果刚好被一本书册砸个正着。
  然后又是第二本、第三本……
  砸在他脸上、身上、手上、腿上……
  书册并不厚重,砸着并不疼,可她的动作太快,令他措手不及,他尚未反应过来,就已被她狂轰滥炸的书册砸倒在地。
  她的书案被她清空,乱七八糟的书册摊了一地,他跌坐在地上,看见她站在面前,俯视着他,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中滴落。
  下一瞬,她的身影覆了下来。
  她扑进了他的怀里,用力地抱住了他,眼泪打湿了他的外裳,可她却顾不上擦,只举起一只拳头,狠狠捶打着他的胸膛。
  卢朔呆住了。
  胸膛处传来一阵一阵的闷痛,每当他要被这力度捶打得往后仰去时,却又会被背上的另一股力道拦住,将他往前推,推到与她紧密相贴的地方。
  贺兰佩一边抱着他,一边捶着他,很快就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她抵在他的肩头,默默地哭了一会儿,也终于哭不动了。
  她吸着鼻子,抬起头,紧张地去看卢朔,却发现他甚至都没在看自己,而是眼神虚无地盯着前方,面上一片呆滞空白。
  贺兰佩:“……”
  人怎么能蠢笨成这样,怪不得他读书读得那么费劲呢!考乙等也是活该!让国子监给他退学吧!
  她气急败坏,张嘴就对着他的肩膀咬了下去。
  衣料虽厚,肩上却依旧传来锐利的疼痛。
  卢朔陡然吸气,猛地回神,难以置信地看着挂坐在他怀中的贺兰佩。
  贺兰佩抬起脸,恼怒地瞪着他,睫上犹沾着破碎的水珠。
  卢朔脑中轰然一声,浑身都烧了起来,语无伦次道:“小、小姐,我、我、我……你、你……”
  贺兰佩抓起他的衣袖,给自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然后便作势要起身。
  卢朔却一把按住了她,急促道:“小姐,小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贺兰佩瞪着卢朔,她还想问他是什么意思呢,一边跟她道歉说自己不该因为误会而疏远她,一边又说怕她讨厌自己所以可以与她保持距离?
  她最讨厌的就是他疏远她,与她保持距离了!
  见她不应,他又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不讨厌我了吗?”
  贺兰佩撇过头,含糊地哼了一声。
  “我、我心慕小姐,即便是如此,小姐也……不介意吗?”
  看着不知所措的卢朔,贺兰佩真恨自己说不了话。
  她如果能说话,现在早就有无数句讥讽之语落在他身上了,但她不能,她也没那个工夫特意去写给他看,于是她没有办法,只能低下头,重新靠进了他的怀里。
  卢朔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对,是在做梦,因为被她丢了那个“我讨厌你”的纸团后,太过伤心,所以才做了这样一个梦安慰自己。
  但是这个梦太美妙了,他一点都不想醒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摸她的脸颊。
  柔软,光滑,细腻,像玉一样。
  贺兰佩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突然来摸她,有一点儿尴尬,但好像也并不排斥。于是她便没动,脸上浮起微微的热意,任由着他的手指一寸寸抚摸过她的脸庞。
  她听见他飘忽的声音响在耳畔:“小姐……我是不是在做梦?”
  贺兰佩:“……”
  她拧起眉头,瞧见他垂落在一旁的,那只被门板夹过的手,已经变得红肿不堪。
  她伸手去碰,他却吃痛地一缩手,看着怀里的贺兰佩,眼神逐渐由茫然变成惊愕。
  竟然不是梦,而是真的。
  是她主动靠近了自己,拥抱了自己,如今还停留在了他的怀里。
  在他表明心迹之后,她非但没有离开,甚至还做出如此举动。
  “小姐……”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似震惊,似确认,又似祈求一般,低低地说道,“你、你对我……”
  贺兰佩抿住唇,避开他的视线。
  她对他,也是喜欢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听到他终于承认了他的心意后,她如释重负,心里生出解脱似的满足;在扑进他的怀里后,她惊觉自己与他疏离了太久,已经分外想念这熟悉的气息;甚至,在他问完她这个冒犯的问题后,她会想,如果能让这个蠢笨的懦夫高兴的话,那让她承认她也喜欢他,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卢朔终究没有再问下去。
  他缓缓抬起手臂,用力地圈住了她,良久,才哽咽着道了声:“小姐……多谢你……”
  原谅了我,垂怜了我。
  作者有话说:
  觉得一口气发完比较好,不过存稿是一点儿都没有了,等我再攒几天稿子,下次再见就是完结之时了。
  (已经比我预想的写得长了……躺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