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死寂。
就连军方那位老人，都忍不住深深看了许知夏一眼。
执夜人很少说这种话。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被派去处理死亡事件的人。
可当一个顶级执夜人明确表示“宁可辞职也不进去”的时候，事情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周秉川沉默许久。
最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
他转头看向指挥帐篷方向。
“立刻修改现场方案。”
“南塘古镇事件暂定b级顶格处理，源头疑似a级，上报总部。”
“取消所有进入鬼域的试探行动。”
“封控范围扩大到二十公里。”
“所有人员后撤到安全线外。”
“检测设备改为远程布控。”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
“没有总部批准。”
“任何御鬼者，不得进入南塘古镇。”
命令一下，现场人员立刻动了起来。
军方战士开始调整警戒线。
外勤人员开始收拢设备。
指挥帐篷内不断有人将最新消息传回总部。
江州青年脸色有些不甘。
但这次，他没有再开口。
刚才秦序和许知夏说得太重。
尤其是许知夏那句“宁可辞职也不会进去”，让所有还想趁机捞履历的人，都不得不重新掂量南塘古镇的分量。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里面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至于怎么处理，那是你们749局和总部的事。”
秦序也有些疲惫，他刚刚驾驭第三只厉鬼，身体还没有完全稳定。
他需要休息，也需要时间平衡体内的不稳定情况。
周秉川看着他，点点头：“今天的事辛苦了，但，这座古镇复苏，和你也有关系对吧？”
这座古镇749局，因为郑林森的事也来过很多趟。
但从来都没出事。
可偏偏今天秦序来了，古镇出事了。
面对周秉川近乎赤裸的质问，秦序则是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确定，我还没搞清楚那只寿衣老鬼复苏的真正原因。”
“如果你觉得是，我也没什么意见。”
他很直接地看着周秉川：“反正你们写报告的时候，总得找一个能交代过去的原因。”
“我这个活着出来的人，确实挺适合背锅。”
周秉川的眼角抽了抽。
但还是开口：“知道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秦序点了下头，便朝着自己一直停在路边的奔驰车走去。
“许知夏，你送他回去。”
周秉川看向许知夏，并叮嘱道：“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许知夏微微一顿，才明白周秉川这还是对秦序不放心。
不过也难怪，面对一个没有解决的b级灵异事件，一个活着从里面走出来的御鬼者。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不太放心。
万一他身体里带出了什么东西。
万一那东西借着他的身体离开南塘鬼域。
后果不堪设想。
“嗯。”
许知夏淡淡应了一声。
她转身正要走，周秉川忽然又开口：
“你自己也小心。”
许知夏脚步微顿。
周秉川声音低了些：
“有情况，立刻呼叫支援。”
许知夏没有回头，只是踩着高跟鞋，朝秦序离开的方向走去。
秦序已经打开奔驰后门，一屁股坐进了后排。
整个人陷进松软的座椅里，疲惫得连眼皮都不想抬。
许知夏走到车门前，微微低头看着他：“你还有司机？”
秦旭看了她一眼：“上车，路上说。”
许知夏迈开修长美腿，弯腰坐进后排。
“启动，回秦记旧物。”
秦序慵懒开口，闭上眼睛。
许知夏蹙眉看向他。
“轰！”
奔驰着骤然爆发出引擎启动声，接着车内氛围灯亮起，红蓝交织的流光从中控台一路蔓延到门板。
车子方向盘凭空转动，奔驰s400l直接启动无人驾驶状态，离开路边，直奔着滨海市区驶入。
“现在奔驰车有这么高端的无人智架？”
许知夏翘着美腿，奔驰车炫彩的内饰流光，让她本就雪白的大长腿更是美轮美奂。
“什么型号的，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秦序依旧闭着双眼说道：“你用鬼眼看看。”
鬼眼？
许知夏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接着转过头，清澈冷冽的双眸，瞬间被鬼气覆盖。
下一秒。
许知夏就看到，在这两奔驰车的驾驶位上，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白衬衫，黑色包臀裙，侧脸苍白布满尸斑。
猩红的双眼，此刻正毫无感情地目视前方。
她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就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厉鬼代驾。
许知夏微微一愣，随即鬼眼波动，认真地在女鬼身上扫量。
这才缓缓恢复清澈，冷笑一声：“你还真会玩啊，让厉鬼给你开车，你这辆车是事故车吧，多少钱买的？”
她看出来了，这女鬼的怨气是和车子绑定的。
女鬼无法离开车子，就成了秦序的专属司机。
“三万。”
秦序嘴角上扬：“白捡的，他们还谢谢我呢。”
三万。
准新奔驰s400l，还赠送一个女鬼代驾。
许知夏红唇勾勒：“哪买的，回头把名片给我，我也懒得开车了，现在电车的智驾虽然不错，但跟你的比还是差得远。”
“没问题，等会儿就把手机号码发给你。”
秦序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他在感受着刚刚驾驭的第三只厉鬼的存在。
现在三只厉鬼，全都被他用镇魂钉封印在了胸口。
镇魂钉不亏是号称能镇压b级灵异的鬼域。
虽然封印的上限是两只鬼。
但b级鬼物的气息，还是对第三只厉鬼产生了强烈的压制作用。
秦序不知道这种作用能持续多久。
毕竟气息是能让厉鬼感觉到恐惧，和物理压制完全不同。
这个只能是吓唬。
至于能吓唬多久，就不好说了。
所以他现在要赶紧回去，找柳青衣，询问完美驾驭第三只厉鬼的办法。
“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之前我救你一次，今晚你救我一次，咱们算是扯平了。”
在确定了第三只厉鬼短时间内不会复苏后。
秦序才睁开双眼，扭头看了许知夏一眼。
却不料，许知夏居然拿用手指夹着一支女士香烟。
她微微低头，用一只粉色zippo点燃香烟。
火光映亮她冷白的脸。
随后，她靠回座椅，轻轻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在车厢里散开。
很快又被车内阴冷的鬼气压低，贴着两人膝前缓缓流动。
“怎么，没想到我会抽烟？”
察觉到秦序的眼神，许知夏眸光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这倒不是，御鬼者嘛，压力大很正常，毕竟我们这行是高风险，谁也不知道明天醒来时，还是不是自己。”
秦序将脑袋惬意地靠回在座椅上，继续说道：
“刚才进鬼域的时候你也被吓到了吧，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危险的东西，不是你，我今晚肯定出不来。”
许知夏却是很淡然地吐了口烟圈，然后看向他：
“你居然也是双鬼者，不对，你现在是三鬼者了。”
“你是怎么做到完美驾驭三只厉鬼的，因为那个铜钉？”
她亲眼目睹了秦序驾驭第三只厉鬼的经过。
说实话，很震撼。
但更多的是好奇，如果秦序没有靠鬼物镇压厉鬼，而是利用什么方法。
那么她似乎也看到了自己驾驭体内双鬼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