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序闻言忽然笑了一下。
却透着一抹深深的疲惫。
“完美？”
秦序抬起头，看向许知夏。
漆黑的眼眸深处，隐约闪过一抹凶戾鬼光。
“你误会了。”
“我不是完美驾驭。”
“我只是暂时没死。”
许知夏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秦序靠回座椅，声音低哑：
“那颗钉子驾驭不了三只鬼。”
“至于能压制多久，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哪天你接到灵异案件，要处理的人，也许就是我。”
许知夏沉默片刻，才轻轻吐了口烟：“能压制厉鬼的鬼物太少了，何况还要完美契合御鬼者的身体。”
“稍有不慎，非但不会起到任何帮助，反而会对御鬼者进行反噬。”
她摇摇头：“随缘吧，周局让我盯着你，担心你身体里从鬼域里带出来什么东西，我没告诉他你驾驭三只鬼的事。”
许知夏有她的考虑，秦序体内有三只厉鬼的事，现在只有她知道。
这个标签太特殊了。
特殊到足以让很多人疯狂。
749局会想研究他。
民间御鬼者会想杀他。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也会想尽办法从他身上找到驾驭多鬼的秘密。
“多谢了。”
秦序明白她的意思：“但是无所谓，我已经被人盯上了。”
“你是说那两个出现在古镇里的御鬼者？”许知夏问道。
“嗯，这两个人至少都是e级以上，那个张弛可能更强一点。”
秦序冷笑道：“但我一定会找到他们背后的人，让他们尝尝，御鬼者的手段。”
许知夏没有接话，放下车窗后，把指尖的眼底，丢进了夜风中。
……
奔驰驶入胡椒巷时，已经是深夜。
老城区的灯光明显比南塘封控区柔和许多。
街边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家夜宵摊还亮着灯，锅气、油烟、酒味混在一起，让整条巷子多了几分久违的活人气。
车子稳稳停在秦记旧物门口。
车门从两侧自动打开。
许知夏踩着高跟鞋下地，看向巷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每次到这里，我都感觉到体内的厉鬼在躁动。”
秦序走过来，单手插兜：“可能吧，进去坐坐？家里就我一个。”
许知夏看了他一眼，美眸上翻：“改天吧，还得开会，一会儿几个省还有总部的执夜人都会到，估计接下来的几天会商量会一个方案。”
她眼神凝重：“b级灵异，恐怕要出很多麻烦。”
秦序点头：“不管他们怎么决定，我还是那句话，不要进去，那东西秒杀顶级执夜人，估计也就一秒的事。”
“那东西不是一般的厉鬼，除非你们能找到驾驭a级厉鬼的执夜人。”
他看向许知夏：“这是我给你的劝告，你好自为之。”
许知夏静静看了他几秒，随后点头。
“知道了。”
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声在胡椒巷的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秦序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口，这才收回视线，推开秦记旧物的门。
在推开门的瞬间，他就看到柳青衣正坐在属于他的椅子上，翘着腿，看着手里的镜子。
还好。
没有鬼化。
秦序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反手关上门。
“你居然没死。”
柳青衣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盯着镜子：“能扭曲时空的老鬼，居然还杀不死一个半大小子，真是可惜。”
秦序看了她一眼：“你就这么巴不得我死？我还没帮你报仇呢。”
他走到对面坐下，将琉璃鬼灯放在桌上。
然后当着柳青衣的面，脱下外衣。
冷白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
秦序原本年轻的身体，如今已经明显发生了变化。
皮肤惨白。
尸斑隐现。
胸口正中央，有一处暗红色的钉痕。
钉痕周围，三道极细的黑纹向外蔓延，像三条被缝进皮肉里的鬼脉。
柳青衣瞥过目光，看向他。
当目光落在秦序赤裸的胸膛时，她终于放下镜子。
秦序也注意到了，忍不住说道：“我知道我身材不错，但你也不至于这么看吧，好歹掩饰点？”
柳青衣却是微微前倾，灰白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唇边，眼神里浮现出一抹难得的探究。
“你封印了第三只厉鬼？”
她一眼就看穿了秦序体内的问题。
秦序低头看着胸膛：“是，那鬼灯太诡异了，一旦点燃成青火，召唤出鬼影，就会强行往人的身体里塞进一只厉鬼。”
“我当时差点都不行了，如果不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镇魂钉，这只厉鬼，已经把我的命带走了。”
柳青衣身子往前探了一下，伸出惨白的手指，轻轻摸向了秦序胸膛。
在皮肤接触的刹那。
秦序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柳青衣，想确定她此刻有没有鬼化。
当看到柳青衣的黑眸并没有什么异常，反而带着丝探究时，他才紧张说道：
“你干什么？看就看，怎么还上手了呢？”
“这只鬼，很特殊。”
柳青衣的手指，像是冰锥一样，划过秦旭的胸膛，最后落在了他的心口位置。
“特殊？什么意思？”秦序皱眉。
“它不像是被封印，更像是寄生在你的身体，它在假装沉睡，等着你放松警惕……”
“然后。”
柳青衣缓缓画着圈：“把你的身体，吞噬掉。”
秦序脸色一僵，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这只鬼，是假装被我压制，其实是想占据我的身体？”
他脸色变化，要真是这样，那这只鬼今晚就可能要他的命。
不。
不是杀死他那么简单。
而是等他睡着之后，接管他的身体。
让“秦序”重新站起来。
然后点燃鬼灯。
消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秦序脑海里忽然闪过谢兰柔说过的话。
他想到了谢兰柔对于郑林森从古镇回来后的描述。
郑林森不敢睡觉，不是因为刚刚驾驭厉鬼。
而是他知道自己一旦睡着，就会被身体里的厉鬼吞噬！
那他后来主动点灯消失，是自己的行为，还是被那只厉鬼控制了？
如果是后者……
秦序脸色变得难看，那自己今晚要是毫无察觉地睡过去，很可能也会走上郑林森的老路。
半夜起身。
点燃琉璃鬼灯。
然后被那只鬼带回南塘古镇，或者某个更诡异的地方。
甚至，还有另一种可能。
自己现在体内的那只鬼，和郑林森的那只是同一只？
它一直都藏在鬼灯里，只要鬼灯被人点燃到青火。
它就会出现。
强行进入点灯人的身体，从而占据。
再把人杀死，回到鬼灯中？
秦旭脑海中浮现出，他最后离开寿衣老鬼鬼域时，看到的一幕。
那寿衣老鬼地上爬起来的黑影。
难道就是鬼灯里的灯鬼？
可他是怎么从寿衣老鬼的鬼域里出来的，身体还带着和寿衣老鬼同样的腐化能力？
“你好像很害怕。”
柳青衣看着秦序，唇角微微弯起。
“秦家人，居然也会怕一只鬼。”
秦序抬眼看她：“你能不能别说风凉话，镇魂钉最多压制两个，这多出来一个，还是个心机鬼，等着我睡着吞噬我。”
他忍不住骂道：“早知道那会儿就用镇魂钉把它钉死的，再想办法镇压两只鬼的，这样不至于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不是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当时他选择用镇魂钉专门钉死这只灯鬼，再用自身和双鬼之间的旧平衡硬撑，也许会退回到类似许知夏那种脆弱双鬼状态。
结果现在，他再想用镇魂钉对付灯鬼已经来不及了。
失去寿衣老鬼的压制，那两只鬼，会分分钟把自己撕碎。
“我可以帮你完全封印它，甚至继承它的一部分能力。”柳青衣忽然开口。
秦序一抬头，看着她：“你能？”
“当然可以，我不止可以帮你压制住它，还能教你驾驭第三只鬼的办法。”
柳青衣指尖停在秦序心口，抬起眼眸，透着残忍笑意：
“前提是，你要和我做一场交易，我要借你的身体，去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