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半成品 > 第90章第九十章(二合一)这么简单的
  第90章第九十章(二合一)这么简单的
  艾青禾很顺利地完成了姜医生交代的任务回到办公室。
  轻快地脚步在迈进门的那一刻,迅速变得沉稳,刻意放慢放轻。
  姜医生见她回来了,轻飘飘地说了句:“谢啦。”
  艾青禾抿唇笑了一下,还没说不用谢,就听对方用一种发现什么新鲜事物似的语气继续道:“诶呀,你戴的金项链还挺好看的,跟护长的差不多诶。”
  “我还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喜欢白金啊铂金啊之类,觉得黄金俗气,没想到……”她说到这里,哈哈笑了两声,“我开玩笑的,同学你别介意。”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看了过来,艾青禾一愣,被看得一时竟然想不到自己是该反驳,还是该装没听见。
  这种语气跟刚才要去查房之前,她跟付医生说这个月就他有学生时,几乎一模一样。
  她错愕地扫视一眼周围,有人在看热闹,有人漠不关心。
  只有坐在付医生旁边的那位女老师说了一句:“年轻人也喜欢啊,不然结婚买什么三金五金,不能你自己喜欢白金铂金,就觉得所有人都喜欢吧。”
  “是这么说。”艾青禾忙不叠点头附和一句,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姜医生脸上的笑立刻就落了下来,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因为这样的气氛,艾青禾觉得整个上午都异常难熬,好不容易才终于熬到中午十二点。
  时针和分针在数字“12”发生重叠的那一刻,安静的办公室开始变得热闹:“时间到!下班!”
  “走了走了,有什么事都下午再说了。”
  护士抱着一沓病历进来,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重重的“啪”声,拖着嗓音道:“这几个床全都要补一个吸氧的临嘱,别忘了。”
  说完转身就走。
  有已经起身准备走人的医生就说:“值班医生帮忙开一下吧。”
  说完也很干脆地走了。
  陆陆续续有人走,艾青禾和杨梦津也想走,但带教不发话,她们不敢走,当然,也不敢问。
  最后还是坐在付医生旁边那位刚才帮艾青禾说过话的女老师问:“你俩怎么还不去吃饭呀?”
  艾青禾和杨梦津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继续道:“赶紧去吃饭吧,这里也没什么事,下午再过来也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付医生没什么反应,不反对,也没有恍然大悟地附和,就那样平平静静的,好像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
  艾青禾觉得这个带教怪怪的。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点点头,低声道:“老师,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下午再来。”
  付医生这才扭头看她一眼,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她和杨梦津一前一后往外走,刚开始还能压着脚步,表现得很平静,等出了办公室的门,确定离开带教的视线之后,俩人的脚步立刻就快了起来。
  像背后有什么在追着撵她们似的。
  赵凡在楼下等她们,已经拿到了外卖,看见她们便松口气:“可算下来了,怎么样,待着感觉还行?”
  “别提了,度秒如年。”杨梦津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赵凡眉头一挑,捉住她的手腕握住,“怎么这么说?”
  “我觉得你们昨天晚上说的太客气、太保守了!”杨梦津叹口气,有些生无可恋,“脾胃科的气氛太不友好了,我们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才七点四十分,就有人说我们来得太晚了。”
  艾青禾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姜医生说的,我当时还想,怎么也没听你们提过,你们上个月也没来得很早吧,都跟我差不多,我在针康的时候就是每天这个点到的。”
  “姜医生?”赵凡跨上车座,用脚撑着地,等杨梦津上来了才继续道,“姜蕙?”
  艾青禾嗯哼一声:“脾胃科还有哪个姓姜的医生吗?生姜的姜。”
  “没有。”赵凡摇摇头,失笑,“那是他们科最会说……难听话的人,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听到她说话就想翻白眼。”
  “我也有这种感觉。”杨梦津觉得不可思议,“她是跟所有人说话都这样吗?怎么长这么大的,真不会挨揍吗?”
  “怎么可能,能读医的哪个是傻子。”赵凡哂笑,问她们,“你们跟的谁?王书静?”
  杨梦津摇摇头:“你说的是谁?我们跟的付医生。”
  “……嗯?”赵凡有些意外,顿了顿,发出一声牙疼似的嘶嘶声,“怎么分到……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女生,会给女老师带呢。”
  “有什么区别吗?”杨梦津问。
  艾青禾将车停在宿舍门外树下的阴凉处,耳朵仔细听着赵凡和杨梦津的对话。
  “区别么……有是有,但不大,就是全放养和半放养的区别咯,我当时跟隔壁班另一位女同学跟着王书静老师,老师查房的时候还是会讲点东西的,平时顶多让我们帮忙拿一下医嘱贴一下验单,贴验单还是当时的师姐教我们,别的就不管了,爱干嘛干嘛。付秋梓老师是完全不管,他也有个实习生,基本没见过,他也不闻不问,陈星他们俩连贴验单都是跟我们学的……”
  杨梦津问道:“王医生是坐付医生旁边那个吗,长头发的,手上戴一串南红手串的?”
  确认过是同一个人之后,杨梦津低声把早上发生的事说了,说姜医生让她们干活,又议论艾青禾的项链,是王医生帮忙说的话,就连刚才下班,也是王医生主动提的。
  “其他人就这么看热闹,真是服了。”杨梦津吐槽道。
  “也许不是看热闹,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赵凡无奈地摇摇头,“他们科最难做的其实是护长,不管是护士还是医生,她想管,但都管不动,主任还是个带不动的猪队友,那句话不是说吗,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艾青禾听到这里,将车钥匙塞进书包,凑过去加入他们的讨论:“我觉得有点奇怪,姜医生说教秘对付医生好,可是她那个语气,不像调侃,像看笑话和幸灾乐祸的,而且他们科不欢迎见习生的话,连续两个月都把学生塞给付医生,这也算对他好?”
  “你都听出来是幸灾乐祸了,还觉得人家真是真心想说教秘对付医生好?”赵凡无语地白她一眼。
  “我这不就是奇怪么。”艾青禾应道,跟着往餐厅里走。
  餐厅里已经有好几个同学在了,正边吃边聊,艾青禾好奇地问了一句大家都吃的什么。
  聊了几句,坐下后她才接着问赵凡:“所以他们是在欺负,或者排挤付医生吗?”
  杨梦津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我们去查房的时候,路过护士站,护士还跟付医生说了一句‘你真是个好人’,妈呀,这话说的……”
  她抿抿唇,有些不快:“好像我们见习生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这么不想带,别挂我们学校的牌子啊,到时候我非得写到见习宝典里去不可。”
  “个别科室的行为而已,不想干,又不敢反抗领导,就看我们不顺眼呗。”赵凡看向艾青禾,“诶,我跟到你在针康的带教了,还问我是不是你同学。”
  艾青禾惊讶:“真的?你带教是菲姐啊,那……我的宝贝42床,现在是你继承了?”
  由于还没有实习的师兄师姐过来,是梁孟菲亲自带他去床边教学的,他以后每天不仅要给42床扎针、给病人拔针,还要给病人做各种灸,艾灸、雷火灸、麦粒灸,上个月艾青禾和关师兄俩人的活,现在基本由他一个人承担。
  “是呗,老师还让我下午没事就看看病历怎么写。”赵凡一面回答她的话,一面将拧开盖的玉米汁递给杨梦津,“虽然忙吧,但办公室的气氛很正常,就是那种大家都忙着干活,偶尔搭两句闲话,你懂吧?”
  再来一个脾胃科那样的,他就要ptsd了,还真以为医院就是那样让人窒息的工作氛围呢。
  “要都是那样的,我也懒得去实习了,让老头帮我找关系挂靠个单位签完字就算了,省得自讨苦吃。”
  “少爷就是少爷,门路多。”艾青禾调侃一句,听到隔壁有同学问他们说的是哪个科,便应了一句,“脾胃科咯。”
  她和杨梦津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上午遇到的事,赵凡偶尔搭一句上个月怎么样,把上个月和他一起在脾胃科的几个同学吸引了过来。
  三个人就可以唱一台戏了,何况六个人。
  只要一人说一个小细节,比如七点四十到的时候被不是自己带教的医生说来得太晚了,比如被不是自己带教的老师喊去干别的事,比如被当面明示你戴的首饰老气而你们根本不熟,比如护士和医生会互相罢工,比如护长会直接骂到主任脸上,比如你在他们科根本没人管你……
  这就足够让第一次深入接触临床的同学们瑟瑟发抖了。
  “妈呀,幸好我没选脾胃科,我觉得脑病和心血管忙是忙了点,但带教都还挺好的。”
  “坏了!我选了啊,我下个月去脾胃啊,现在还能改吗?!”
  倾诉有助于缓解精神压力,跟大家聊了一通之后,艾青禾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不少,下午要去上班也没有出现原以为的那种抗拒。
  下午的班和上午差不多,付医生还是和上午那样对她们不搭不理,既不教她们什么,也不让她们干什么。
  不过下午值班医生下班,又有另一位医生请假,办公室里有了空闲的电脑,艾青禾和杨梦津终于可以不用再抱着病历夹翻了,从电脑上就可以看到全部。
  她们选择了王医生旁边那台电脑,用付医生的工号和密码登录工作站,看到了付医生管的所有病人的全部病历资料。
  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用来琢磨病历,主要是琢磨有用中药的患者用了哪条方,为什么用。
  当艾青禾能毫不费力地从有呃逆的病人的方子里看到柴胡疏肝散、从有腹泻的病人的药里发现葛根芩连汤、参苓白术散、四神丸,她发现当时在孟彦卿的督促下背过的每一个方剂每一个证型,其实都有是有用的。
  她的付出并非无用功,孟彦卿的督促也自有道理。
  艾青禾觉得很高兴,正准备跟杨梦津分享自己的收获,忽然察觉身边有人落座。
  她下意识转头一看,是一位陌生的男医生,大背头、细框眼镜,是她上午帮姜医生去病房找病人时路过护士站见到的那位。
  忙礼貌地低声问好:“老师好。”
  对方笑眯眯地冲她点点头,像是刚想跟她说什么,付医生的声音就忽然传了过来:“陈主任,40床的吗啡,你签一下字。”
  40床就是那位胃癌复发的老人。
  吗啡属于麻精药品,要用红处方,而且要有上级医师签字。
  艾青禾和杨梦津闻言转头,隔着人呢,她们都以为需要她们帮忙递一下处方。
  结果并没有,付医生一挪椅子就起来了,拿着处方走过来。
  与此同时,王医生忽然说:“两位同学,我有个病人现在要做ct,需要有人送过去ct室,但她的家属不在,可以麻烦你们帮一下忙吗?”
  姜医生上午那么不客气地吩咐,艾青禾都照做了,何况王医生态度尚可。
  “可以的,是哪一个病人呀?”她腼腆地点头问道。
  “2床,麻烦你了。”王医生笑道,“你们俩一起去吧,带病人去做检查挺无聊的,俩人有伴。”
  下午的ct室外等候检查的病人不少,不算宽敞的走道里都是人。
  而且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前面有位病人家属说出来收检查单的医生态度不好,她已经在这儿等很久了,医生出来几次,收了别人的,就是不收她的。
  “我们也不认识,你凭什么给我脸色看,搞差别对待是吧?好啊,我要投诉你!把你们主任叫出来!”
  病人家属气得满脸通红,手紧紧捏住护理手刹,“我外婆一个老人家,八十岁了,头痛得要命,来做个头颅ct,我们也没有插队,也没有态度不好,还要被你甩脸色?还有没有天理了!国家培养你,你就这样当医生的吗?!”
  “我不管,叫你们领导出来,我要听听是不是他让你们这么干的!”
  她嚷嚷着,声音变得哽咽颤抖,充满了无助。
  周围的人都在围观,被堵在门口的医生像是呆愣之后才回过神,有些手足无措。
  一旁有等着不知道是要做检查,还是要拿结果的大姐催促道:“赶紧把你领导叫来吧,你不会以为站在这里事情就自动解决了吧?”
  语气听起来十分无奈,等对方转身匆匆往里面走了,她还忍不住吐槽:“碰到这样的下属也是倒大霉了,本事没有,光会摆谱。”
  杨梦津和艾青禾都挤不进去,再低头一看自己推着的病人,正抻着脖子往里看热闹呢。
  好嘛,看起热闹来连自己的不舒服都忘了。
  还跟艾青禾和杨梦津道:“这医生态度怎么这样,不会是生活有什么不顺,所以随便挑了个人来撒气吧?”
  “不知道诶,可能吧。”艾青禾点点头,小声跟她闲聊,“把情绪带入工作中,挺不好的。”
  “嗐,都这么说,但真轮到自己,有时候根本控制不住情绪,活一多压力一大,情绪就容易失控。”病人很疑惑,“不过这做检查的医生有这么忙吗?”
  “忙肯定是忙,那么多人要做检查。”杨梦津解释道,“不过刚才那位应该不是影像医师,是影像技师,主要是负责给大家做检查,拍片子,里头还有影像医师,负责看片子,出报告。”
  对方恍然大悟地哦了声。
  这时影像科的领导出来了,赶紧同病人和家属道歉,安抚她们的情绪,说刚才那位同事是因为这两天家里有些不好的事,情绪比较不稳定,已经批评过了,所以……
  话没说完,病人家属就打断道:“我理解你们工作忙任务重,因为我也是医生,我是市人民医院的,影像科什么工作强度我知道,你们很辛苦,但我们病人也不是专程想来这里的,我们不欠你们的,你们心里有火,有不如意,不应该朝病人身上撒,这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艾青禾和杨梦津听了疯狂点头。
  风波在当事人道过歉,按规定给病人排上检查之后平息,周围又恢复了正常秩序。
  艾青禾和杨梦津等病人做完ct,又把人推回病房,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
  再回到办公室,发现人比她们去带病人做检查之前好像又少了几个,办公室里很安静。
  王医生旁边的位置都空着,刚刚还见过的陈主任也不在了。
  “老师,病人已经做完检查回来了。”艾青禾低声同她汇报。
  “好,谢谢啊。”王医生低声道了声谢。
  艾青禾摇摇头,坐下继续和杨梦津一起看电脑上的病历。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五点半,和中午一样,还是王医生主动让她们先回去的,开玩笑说:“以后要是手头没什么正在干的活的话,到点你们就走,其他事你们付老师会处理的。”
  说完还扭头问了付医生一句:“是吧,我没说错吧?”
  艾青禾和杨梦津好奇地探头去看,只见付医生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反对的意思来。
  那就是默认咯?
  艾青禾乖巧地点点头应了声好,说她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俩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然后对视一眼,看着对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我今晚要吃顿好的。”艾青禾一边脱白大褂,一边同杨梦津商量,“你说我们现在去菜市场,还有东西买吗?”
  “有吧,现在才五点半,我们到的时候应该六点左右,还有菜买才对。”
  “那我们快点走,不等你家少爷了。”
  杨梦津说不等归不等,得发个信息跟他说一声,看看他想吃什么。
  艾青禾说你发我也发,说完立刻把手机掏出来,给孟彦卿发了条信息问他下班没有。
  她和杨梦津手挽手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嘀咕学校里的事,走到护士站时,碰巧看见兴许是晚查房结束从病房方向回来的陈主任。
  对方冲她们笑着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老师,于是俩人也礼貌地回了个笑,这才继续匆匆往电梯走。
  一直到她们提着烧鹅从菜市场出来,商量是去买冰镇西瓜还是去买芒果时,孟彦卿的电话才打了过来。
  艾青禾一面和杨梦津猜拳,得意自己赢了可以去买冰镇西瓜,一面接起电话,笑嘻嘻地问他:“孟师傅现在才下班吗?”
  “才?”孟彦卿忍不住笑,“很晚了吗,现在才六点半,六点半下班不是正常时间?”
  “我饭都买好咯,你说呢?”艾青禾笑嘻嘻地应道,把车钥匙递给杨梦津。
  她坐在杨梦津伸手,抱着她的腰,继续跟孟彦卿聊电话,问他:“你晚饭吃什么呀?”
  “陈师兄今天生日,叫我过去一起吃饭。”孟彦卿回答道,他打电话过来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报备这事,“晚上要是回去得太晚,就不给你打电话了?”
  艾青禾哦哦两声,说了句注意安全。
  顿了顿,还是又说了句:“别喝酒吧?就算喝也不要多喝,喝多了容易误事。”
  孟彦卿嗯了声,问她:“今天在脾胃科感觉怎么样,老师好不好相处?”
  一说这事,艾青禾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然后重重地呼出来:“……可别提了!”
  杨梦津吐槽道:“你的气全喷我耳朵上了。”
  艾青禾嘿嘿笑了声,对孟彦卿道:“这个科真不大行的,选到它算我倒霉,可能是我前二十年过得太顺了,从来没遇到过不友善的人,所以它就来当我的滑铁卢。”
  “有这么夸张?”孟彦卿失笑的同时,也有些将信将疑,“才刚第一天,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担心艾青禾是不是先入为主了。
  但艾青禾说得非常笃定:“有啦,绝对有!就像人家都说三岁看老,我这也一样,第一天就能看到以后了,基调已经定了,绝对舒服不了。”
  等听她说完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孟彦卿也忍不住沉默。
  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因为他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科室,二附院的大家都太忙了,忙得根本没时间搞这种小动作。
  艾青禾说:“真的非常累,我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着的,一丁点儿都不敢放松,时间超级难挨。”
  所以她才觉得这一天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比在针康科给病人扎一天的针做一天的艾灸还要累十倍百倍。
  孟彦卿叹口气:“往好了想,这也就是不用干活……看来你这个月也就这样了,自己看看病历,有不懂的再问老师……”
  “我才不问。”艾青禾立刻打断道,“带教看样子根本不想跟我们说话,带着我们像累赘似的,算了吧,我才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反正还有实习,学习的事实习的时候再说。”
  孟彦卿倒是想劝能学点是点,可转念一想她那个环境,估计难熬,索性还是算了。
  “你总得了解一下脾胃科有什么常见病、常用治疗,见习报告要写。”
  “这个你放心,我今天和梦津看了一天的病历了。”艾青禾说着叹口气,“那种环境,待一个月我都觉得头大,我带教他们居然还要在那儿待不知道多少年,换我我早就不行了。”
  杨梦津听着她的话,一边开车,一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我也觉得咱带教多少有点半死不活的感觉,好像啥也不感兴趣,都无法触动他,好像活着,但很麻木。”
  “对对对,就是这样,要不是他偶尔也说一两句话,会站起来拿一下医嘱单,真的完全没有存在感,像个隐形人。”
  孟彦卿在这头听着她们俩的对话,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既然都这样了,怎么还继续待在那个环境里?
  “这我哪儿知道,兴许有不得已的原因呢?比如这份工赚得还可以,出去再找未必找得到更合适自己的工作?”艾青禾随便应了几句,又说,“行了行了,你快吃饭去吧,别让师兄等,我们也到宿舍准备吃饭了。”
  挂了电话,刚锁好车提着外卖进门,又察觉手机振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孟彦卿发来的红包。
  孟彦卿:【辛苦了一天,喝个奶茶休息休息。】
  孟彦卿:【[揉揉.jpg]】
  艾青禾用这个红包点了三杯奶茶,赵凡回来的时候刚好送到,吃过饭,大家一边喝奶茶吃西瓜,一边吐槽赵凡才第一天就已经满身艾灸的烟味了。
  他故意凑过去抱杨梦津,说是要将这烟味全都过给她,杨梦津往艾青禾那边跑,艾青禾不仅不接她,还把她往前一推。
  大笑着看她撞进赵凡的怀里,然后转身往楼上跑。
  这样玩闹过一场,压抑了一整个白天的精神终于得到伸展,艾青禾又觉得这个月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一个月而已,还有杨梦津陪着她一起呢,晃悠晃悠,一天时间过得可快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可以多更新几篇小漫画,或者接两个单子,赚杯奶茶钱就行。
  她怀揣着美好的计划入睡,但等到醒来,开启新一天的工作之后,她才知道什么叫白费功夫,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早交完班,艾青禾和杨梦津跟着付医生去查房,全程安安静静跟着走,像是付医生的另外两道影子。
  好在付医生查房仔细,她们也能从他和病人的对话中学到点什么,比如病人的食管胃底静脉曲张出血比较缓慢,所以用的是半衰期更长、作用更持久的奥曲肽,而不是见效更快、更适用于血出凶猛的生长抑素。
  这房一查就是半个多小时,九点过一刻他们才回到办公室。
  艾青禾和杨梦津正准备像昨天那样找个角落坐着打发时间,却被姜医生叫住:“诶,那个谁,付医生带的两个同学,5床今天有个胃镜,现在到时间了,你们送他过去吧,这是病历,拿下去交给胃镜室的医生,但是要注意不要把病历给病人看。”
  俩人听得都愣了,啊?这是在叫我们?吩咐得这么自然?
  姜医生见她们俩愣住,就啧了声:“还愣着干什么,这么简单的事,你们都大三了,还不会吗?”
  办公室里其他医生闻言都擡头看过来,包括她们的带教付老师。
  但都只看了一眼,随后又低下头,都是一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态度,包括她们的带教付老师。
  艾青禾忽然有些脸热,尴尬感油然而生。
  她想拒绝,想说你不是我的带教,你的病人不归我管,凭什么要我帮你做事。
  而且这么不尊重人,让人帮忙,却连人家的名字都不问一声,就叫“那个谁”,“那个谁”是谁?
  可话到嘴边,却始终鼓不起勇气来拒绝,最后只有一声:“哦。”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这是什么地狱模式
  小孟:……幸好不是我去经历
  小禾苗: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小孟:因为我的同情没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