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九十一章(二合一)真是个奇怪
不知道姜医生是怎么安排的,艾青禾和杨梦津将病人带到胃镜室时,被告知前面还有其他病人。
“你们至少要等四十分钟。”胃镜室的护士告诉她们。
艾青禾一愣:“……啊?可是……姜医生说现在到时间了,才催着我们赶紧下来的。”
“还早了啦,等着吧。”护士有些敷衍地应了一句,头一缩,检查室的门就在她们面前关上了。
病人是个跟艾青禾她们岁数相仿的年轻姑娘,闻言吐槽道:“还要等那么久,现在叫我下来干嘛,还不如让我多睡一会儿,烦死了。”
她问艾青禾:“医生,我能回去吗?”
“……可是你现在回去了,一会儿还要下来。”艾青禾犹豫道,“你是做无痛的,还要打留置针呢。”
“也是,算了,在这儿等吧。”病人叹口气,转头往一旁等候区走,找位置坐下,“幸好我带了手机下来。”
一面还嘟嘟囔囔着问她们:“姜医生干嘛这么着急,还让你们跟着,你们都没事做的吗?”
艾青禾呃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她似乎也不需要她们解释,自问自答道:“哦,你们是学生,该听老师,她让你们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艾青禾这回点点头,是啊,你知道就好,有什么不满的你请一定冲着姜医生去!
对方吐槽完接着问:“诶,医生,我的情况怎么样啊?检查结果什么的,没什么问题吧?”
她说她的胃这段时间一直都不舒服,爸爸又是胃癌过世的,所以非常担心自己会步上爸爸的后尘。
艾青禾和杨梦津在她旁边坐下,听她说完,摇摇头:“抱歉啊,你的检查结果我们不清楚,没看过。”
对方一愣:“你们不是……”
“我们的带教不是姜医生,所以我们没看过她的病人的资料。”艾青禾耸耸肩,“我们就是……被她叫去帮忙的。”
“……嘎?”病人愣了一下,旋即好奇,“难怪姜医生查房的时候你们没跟着,那、那你们……你们实习是,哪个医生那儿需要帮忙,就去给她干活吗?”
艾青禾摇摇头:“我们一般都是只负责自己的带教老师和老师所在治疗组的病人。”
对方哦哦两声:“也是,要是谁的活你们都得干,那不用歇着了。”
接着很好奇她们实习有没有工资,艾青禾嘴角一抽:“我们是见习的,还不是实习呢,而且……实习没有工资。”
“……啊?没工资啊?”病人连手机都不看了,凑近过来问道,“真的假的啊,你们没工资,那不就是打白工?生活怎么办,问家里要?”
艾青禾点点头:“是啊,家里给。”
对方好一阵啧啧称奇,说这也太惨了,怎么实习怎么会没工资呢?
艾青禾笑笑,没有接这话。
她低头看手机,宿舍群里有信息,闻婧和杜清谷今天都是下夜班休息,正在群里聊天。
杜清谷说最近大学城那边出了桩人命案:【一个女生,来找朋友玩的,但那天同学有课,她就自己出来溜达,去了体育馆那边,在那儿被一个扮女装的男的拖进了女厕所,就把她捅了。】
闻婧:【?大白天?】
杜清谷:【是啊,大白天,工作日大家都要上课,大学城体育馆那边没什么人的,挺偏僻。】
闻婧:【然后呢,破案了?】
杜清谷:【破了啊,第二天就把人抓了,说是工作不顺加失恋,想报复社会,随机挑选的受害者,那女孩儿太倒霉了[怒]】
闻婧:【谁第一个发现的?】
杜清谷:【环卫阿姨呗。】
艾青禾草草浏览过一遍她们俩的对话,用手肘怼了一下杨梦津,低声问道:“看群里的消息了吗?”
“看了。”杨梦津也压低声音,“好吓人,容城现在治安也差了不少。”
“以前在步行街那儿还发生过枪击案呢,那时候比现在更不好。”艾青禾回忆着早些年看过的电视新闻。
一旁等着做胃镜的病人听见她们的嘀咕,立即凑过来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艾青禾正有些犹豫能不能说,就见群里又跳出来一条信息,闻婧截了个新闻报道的页面,问杜清谷:【是不是这个?】
杜清谷回了个表示确认的表情包。
看来这事已经是个公开的新闻了,不怕传播假消息,艾青禾便放心地跟对方分享起这事来。
对方一听就捂住胸口:“啊?真的啊,这么吓人……”
随后又捂住自己的胃:“那她朋友该内疚一辈子吧,要不是她来找自己,也不至于碰上这事。”
艾青禾一愣,她还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下意识地便转头去看杨梦津,看见她和自己一样略微呆滞的脸孔。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的。”她扭过头,闷闷地道,“虽然可能有人会说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劫难,她不在这里出事,就会在别的地方出事,但我会想,如果她没来,是不是就不会出事,她来了,是替谁承受了原本的劫难。”
杨梦津也点点头:“这个坎很难过去,如果是真的朋友的话。”
如果再叠加失独buff,她很可能会因为觉得自己毁了一个家庭而陷入抑郁的情绪中,很难走出来。
病人翘着二郎腿,托着腮,叹了口气:“是啊……”
三人陷入沉默,直到护士的声音传过来:“郑茵茵,郑茵茵在吗?”
艾青禾旁边的病人立刻回神举起手:“在在在,这里。”
“过来吧,到你了。”
检查做得很快,没过多久就说做好了,让她们等会儿病人醒了将她领回病房去。
艾青禾忙问:“她的胃镜结果怎么样?”
“没看出什么,回去等病理吧。”负责检查的内镜医生回答道。
艾青禾哦了声,退出检查室,和杨梦津一起去看做完检查的病人。
这是她们第一次接触到无痛胃镜的操作,原来是要打麻醉的,难怪要人陪着,听说打了麻醉后人会说胡话,那她们这位病人……
挺安静乖巧的,被护士叫醒之后第一句话竟然是:“啊?我上班迟到了吗?”
艾青禾忍不住哇了一声,妈呀,好兢兢业业的打工人。
她们九点多下来的,这么折腾一通,回到脾胃科住院部时已经临近中午十一点。
送完病人回病房,重复过胃镜室护士交代的注意事项,回办公室的路上,艾青禾还跟杨梦津感慨一早上就这么过了。
“谁说不是呢,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俩人说着话,靠近了医生办公室门口。
还没进门,就先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哎呀,这有什么,让付医生带的那两个学生帮你干呗,付医生的学生就是大家的学生,使唤使唤,付医生也不会那么小气介意的,对吧?”
又是姜医生,艾青禾和杨梦津对视一眼,很确定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厌烦。
杨梦津甚至用家乡话小声嘟囔了一句:“比我们屋头那些嬢嬢舌头还长。”
艾青禾抿抿唇,刚要进去,就听里面继续传来说话声:“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人家是来学习的。”
“嗤,见习的能学明白什么,说得好像谁没见习过一样,不就是来随便看看的吗,跑跑腿打打杂就差不多了,不用白不用。”
姜医生这话听得让人恼火,杨梦津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艾青禾抿抿唇,按住心里的不舒服,当先一步进了办公室,杨梦津跟在她后面,目不斜视地径直往付医生那边走。
正口若悬河的姜医生看见她们俩,卡顿了一下,然后才若无其事地问:“哎呀你们回来啦,辛苦哦,胃镜医生怎么说,结果怎么样?”
要不是刚刚在门外听见她语气轻蔑的那番“不用白不用”的话,艾青禾可能还觉得她这声辛苦是在感谢她们,但现在她知道不过是敷衍罢了。
于是也很平淡地回答道:“说是没什么异常,让回来等病理报告。”
“不应该啊……”姜医生闻言,皱起眉嘀咕,半晌又问她们,“你们没有看一下影像表现吗?胃镜室的医生真这么说的?”
“是啊,就是这么说的。”艾青禾眨眨眼,一脸乖巧,“我们也是第一次去胃镜室,第一次看到镜下操作,看不懂,老师你要不打电话问问胃镜室?我们也不能不懂就乱说啊。”
姜医生一噎。
艾青禾低下头,满脸淡定地打开从桌上随便拿的一本医学期刊。
杨梦津在桌底下拍拍她的大腿,她就抿抿唇,勾着头翻了个白眼。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最后姜医生还是打了电话去胃镜室,询问刚做完胃镜的那位病人的检查结果。
当然,她得到的答案和艾青禾转述的是一样的。
也许那个病人并没有器质性病变,如果是这样的话,通过中药调理和饮食、生活习惯调整,是不是就可以恢复健康了?
艾青禾很好奇,但她绝不会在这个时候问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的任何一个人。
又过了一会儿,眼看快到十二点下班时间,兴许是上午的工作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大家又放松活跃起来,开始闲聊:“你们中午吃什么啊?”
“回家吃还是吃食堂?”
“回家吧,我妈从老家上来了,让我必须回去吃饭,唉。”
“叹什么气,难道又要婆媳大战了?”
“现在好多了,小孩大了点,我老婆的激素也稳定不少……”
家长里短之间甚至还有人问艾青禾和杨梦津:“你们跟上个月过来的那几位同学是同校的吗,都是容中医的?”
艾青禾点点头,应了声是。
对方就笑着叹口气道:“名校就是不一样,还特地送出来见习,是比我们学校会培养学生。”
语气只是调侃,艾青禾听着不刺耳,便抿嘴笑笑。
接着另一位医生说:“其实不止容中医,像京市和申城的中医大,也是早早就让学生接触临床的,只能说好的学校教学理念就是进步一点。”
“说到京中医,我们医院也有个京中医出来的诶。”那位老师问艾青禾和杨梦津,“你们知道针康科的何玉吗?”
杨梦津不知道,但艾青禾点点头:“知道呀,我上个月就在针康,何玉师姐蛮好的。”
“哟,你去了针康啊,带教是谁?”对方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菲姐。”艾青禾应道,“梁孟菲老师。”
对方有些惊讶:“哦,她是……”
话刚说到这里,就听门口传来一句:“小付,收个病人,上消化道出血的。”
艾青禾擡头,看见陈主任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
还没说完的话题就这样打住,与此同时,艾青禾还看见姜医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转天周五,上午依旧没什么活,查完房就回来坐着,翻着昨天没看完的期刊两个人一起看。
值班的一线是王医生,忙得厉害,十一点半左右的时候拜托她们下楼帮忙取了一个病人的急查心电图的报告。
回来之后继续坐等下班。
才坐下没一会儿,姜医生起身拿着片子往这边走。
她们的身后不仅有文件柜和垃圾桶,还有一个阅片灯,姜医生摁亮了灯,将片子咔哒一下卡上去。
看了一会儿,叹气道:“果然有出血,得叫脑病的过来会一下诊才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没办法,谁让我不是名校出来的呢,接触临床太晚了,经验不足。”
艾青禾听了:“???”
昨天提到家里的婆媳关系的那位男医生闻言慢悠悠地接了句:“那你当时怎么不考名校啊?老五校后面两所其实分数还可以的,考研的时候不难上啊。”
艾青禾眨眨眼,使劲忍了忍,才忍住了点头应和的冲动。
她悄咪咪地擡头看了一眼姜医生,只见她拉着脸,看起来十分不快。
但其他人的反应,就像她阴阳怪气她和杨梦津时一样,没什么反应,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事不关己,漠不关心。
真是个奇怪的科室,艾青禾在心里嘀咕。
但不管如何,那位老师回怼的这句话真是说在了她的心坎上。
她忍不住在桌底下看手机,给孟彦卿发信息:【就是就是,别人读什么学校她都要酸一下,那么酸,当初怎么不上清北?是不想上吗:)】
艾青禾:【从没见过牢骚这么多这么不阳光的人,像一个毒气弹,噗呲噗呲往外散发毒气[无语]】
艾青禾:【跟她在一个空间里待久了,不会我也变成那样到处散发毒气的人吧?!天呐,我不要[大哭]】
环境真的会影响人,艾青禾忽然警醒。
很快就到了中午下班时间,艾青禾和杨梦津这次不等王医生替付医生放他们走,而是主动道:“老师,我们先去吃饭,下午再来哦?”
说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王医生。
王医生也点点头:“去吧去吧,下午大家要去开会,办公室没什么人的,你们可以迟点来。”
艾青禾应了声好,和杨梦津速速撤退。
到楼下的时候接到孟彦卿的电话,听说他今天下夜班,羡慕得吱哇叫:“这么爽,那你岂不是可以休两天半?我们换一下吧好不好!?”
孟彦卿失笑:“你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让我替你吃?”
上班倒是想让我帮你上,你不能脸长得好看就想得也美啊:)
艾青禾哼哼唧唧地说那能一样吗,听他问今天早上都做了什么,立刻就把刚才的小插曲说了。
“我都不用添油加醋,平铺直叙就听起来很荒唐了!”
孟彦卿听了先是赞同她:“她确实有问题,跟她待在一起时间长了,很难完全不受她的荼毒。”
跟一个总是悲观消极、怨这怨那,或者嫉贤妒能、小肚鸡肠的人待在一起久了,自己的情绪也会变得不稳定。
“但是……”他随后安抚道,“也不是一点点好处都没有,那句老话说得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以前见过的鸟都是黎老师或者你肖师兄那样文明的有素质的鸟前辈,要不就是我们这种还没出社会所以比较单纯的小笨鸟,现在好啦,能见到坏鸟了,而且还不是纯粹的坏鸟,它们没有作恶多端、大奸大恶,只是嘴巴坏一点,对某些人来说,它们甚至是好鸟。”
却偏偏是她以后进入社会,进入职场,最容易遇到的那种人。
莫名其妙就眼红别人,阴阳怪气,或者当面和你称兄道弟,背后却因为某些利益捅你一刀。
“对于你见识人类多样性,开阔视野,也有一定的好处,而且还能让你明白,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善良的,也许……会让你以后更珍惜对你释放善意的人?”
人们往往受自身眼界所限,只看到自己眼前的天地,就以为是世界的全部,在那样的环境里久了,一旦遇上点超出认知的事,尤其是对自己不利的事,会很容易钻牛角尖。
孟彦卿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家里遇到过一件事。
“我爸爱交朋友,做什么都要讲兄弟义气,心大,敢把自己的家底都告诉别人,爷爷告诫过他,就算那个人关系再好,毕竟不是自家人,不会完全一条心,所以要留个心眼,他觉得没必要,兄弟之间就该坦诚相待。
“那一年他好朋友投资失败,要贷款东山再起,我爸帮他做了担保,结果他是借的高利贷,拿到钱就全家跑路了,要债的到期就来堵我们家,连本带利七八十万,还说如果不还钱,就要来砸我们家的店,把我和我妈抓走。”
干高利贷的多少涉点黑,那年头桂城的治安不见得多好,当时家里楼下有户人家的大儿子不学好,在小帮派里混,惹了事,人家提着砍刀半夜三更来敲门要人,吓得家里老人当场心脏病发。
所以这事出了之后,朱善英吓得要死,她怕自己有事,更怕儿子有事,她让孟春庭立刻马上解决问题,否则就要离婚。
离婚的话当然会把孟彦卿也带走,让他跟他的兄弟过去吧,是生是死都跟她无关。
艾青禾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我们三四年级的时候,那不是刚过千禧年没多久?奥运会都还没开。”
孟彦卿应是,声音有些无奈:“所以那个时候的七八十万,是一笔相当大的巨款了。”
“那时候要在桂城买房都用不着这么多吧?”艾青禾觉得自己有点晕数字了。
孟彦卿失笑:“现在也不用,那时候我妈的小姐妹在河西车站附近买一栋小产权房,三四层的,才几万块。”
结果孟春庭那个大傻春,为了个狗屁兄弟情义,一下就亏了十栋这样的房子。
“事情怎么解决的?”艾青禾好奇,她回忆起他爸爸的模样,觉得叔叔看起来不像那么笨的人啊:)
“先是被我爷爷揍了一顿,说一颗石子扔进水里还咚的一声,七八十万扔你那里,响都不响一下。”孟彦卿哭笑不得地叹气,“打得我爸背上都破了,我奶奶不忍心,爷爷就说,破点皮算什么就是他的腿断了我也能给他接上。”
艾青禾忍不住笑了一声:“正好是你爷爷的专长。”
“后来呢?”她问。
后来的事就很简单了,自家认栽,破财保平安,但是必须留下收据,然后把孟春庭那个兄弟的家庭住址什么的信息给出去,让他还欠的就找他家里人去,他们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跟你说这件事,是想告诉你,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我们不可能一个坏人都碰不上。”孟彦卿认真道,“遇到了,要是没坑我们,我们就离他远点,要是坑了我们,你也别钻牛角尖,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但是你不要往心里去,那样对身体不好。”
其实说的已经不是姜医生对她和杨梦津阴阳怪气的事了,多少有点借题发挥,但他的意思已经完整表达了出来:
你一定会遇到奇葩,会遇到不喜欢的人,但不要因为对方的行为内耗,遇到事情,请一定要告诉我,告诉家里人,我们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这是孟彦卿在这个时候能给她的所有支持,至于面对困难、面对让她觉得难缠的讨厌的人和事,是她的课题。
艾青禾很容易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嗯嗯地答应着:“知道了知道了,我听你的。”
刚答应完,宿舍就到了,她轻巧地从车上下来。
杨梦津锁好车,跟在她背后一起进了宿舍,赵凡先她们回来一步,带回了午饭。
吃饭的时候聊起周末的安排,赵凡说:“我明天值班,你们呢?”
俩人一愣:“坏了,我们还没看过科室的排班表!”
“……这么离谱?”赵凡表示惊讶,“这不像你俩的作风啊。”
“带教根本不跟我们说话,恨不得我们是隐形人,我俩这几天光是找准自己的定位和调整情绪都来不及,哪儿有空关心值班的事。”艾青禾叫苦道。
杨梦津则是道:“你会觉得我们的做法匪夷所思,那是因为你看不到我们当时面对的具体情况。”
艾青禾一听就冲她竖大拇指:“今日金句。”
就像中午下班时王医生说的那样,因为要召开职工大会,下午办公室里没几个人。
准确点来说,是除了她这个值班医生之外,就没别人了,艾青禾和杨梦津来了,还多了几分人气。
“其实今天下午你们不来也没事的,也没什么事。”她跟她们俩开玩笑。
没其他人,只有一位对自己算得上很友善的老师,艾青禾和杨梦津都放松下来,闻言也笑着应道:“那不行,该来还是要来,付老师也没说放我们假。”
“是呀,学校不许的。”艾青禾应道,想起来要看排班表。
排班表就用磁铁吸贴在进门右手边的白板上,她先用手机将表格拍下来,回来再和杨梦津一起看。
王医生见状笑道:“不用记,你们老师的班排在我的后面,以后看到我值班了,你们就可以准备准备要值班了。”
艾青禾定睛一看,还真是这样,付医生的名字都是跟在王医生后面的,对应的二线是陈振轩。
艾青禾不认得几个人,扭头小声问王医生:“老师,陈振轩是哪位老师啊?”
话音刚落,她就见王医生的神色一顿,旋即变得复杂起来。
“你们看病历没看到查房记录里有他的名字吗?就是你们组带组的那个陈主任。”王医生有些欲言又止,“陈主任呢……是我们宋院长的外甥,为人、你们接触多了就知道了。”
这话听着就不太对劲,艾青禾和杨梦津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没等她们打听,就见门口处进来一位抱着两本病历的护士,她拖了张椅子在不远处坐下,笑道:“就剩你们三个啦?”
“是啊。”王医生应道,“你控病历啊?”
“是啊,下周一要交。”
“你下周都要去icu了,还控病历?这么兢兢业业。”
“就当站好最后一班岗咯。”护士应道,语气轻快。
王医生笑道:“但是去icu……你以后很辛苦喔。”
“就是辛苦,没人想去,我才调得进去啊。”护士笑嘻嘻地道,“辛苦就辛苦,起码人家干的每一分活都会变成钱,医生和护士之间也客客气气的,比较团结,不像我们科室……”
她撇撇嘴,对王医生道:“王医生,说真的,我要是有你和付医生的学历,早就跑了,不在这个医院待。”
王医生笑笑,没接这话。
艾青禾一面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一面低头给杨梦津发信息:【感觉护士跟王医生的关系好像还可以?】
杨梦津:【某个人之间关系不错很正常,他们主要是群体之间的矛盾。】
这倒也是。
这时护士忽然提到她们:“那个……付医生带的两位同学。”
艾青禾和杨梦津下意识擡头看过去,就听她继续问:“姜医生这两天是不是为难你们啦?”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现在的情况很复杂
小杨:没错,很复杂
小禾苗:早知道不选这个科科
小杨:又是一次选择大于努力的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