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半成品 > 第92章第九十二章(二合一)你们组那个
  第92章第九十二章(二合一)你们组那个
  姜医生是不是为难她们?这个问题问得艾青禾和杨梦津有些措手不及。
  甚至根本不敢回答。
  说是,万一对方和姜医生的关系也不错呢?哪天她们不在,她跟姜医生说,诶哟付医生带的两个学生说你欺负她们哦,姜医生会怎么想?
  是不是会觉得她们搬弄是非,或者以她们不尊重师长为由,更加顺理成章、毫无负担地针对她们?
  什么?你说这位护士马上就要离开脾胃科,不会跟姜医生当面蛐蛐她们了?
  传小话哪儿用当面啊,微信说说不要太方便太顺嘴。
  退一步说,她们真的关系不好,那不也可以用这件事来恶心姜医生么?
  你看,你连学生都欺负,你也就这能耐了,一点都不配为人师表,欺软怕硬,捧高踩低。
  要真这样,她是离开了姜医生对付不了她,可自己和杨梦津这个月就惨咯,说不定还要连累下个月来这个科的同学。
  总而言之,她们俩很可能会被当枪使。
  可是说不,全很昧良心,艾青禾确确实实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什么叫见习生不用白不用,她们是她带的学生吗就说这话,她们连她的工号都不知道,她也什么都不教她们,就想享受学生的帮忙?
  艾青禾真是想想都觉得怄得慌。
  所以她和杨梦津都只是笑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对方好似也根本不需要她们回答什么,继续道:“她就是那样的人,以前老是说她差几分就可以考到京市的学校了,说什么去参观过,那儿的环境多好多好,针康科的何医生来了,她全想跟人家攀关系,结果人家鸟不鸟她,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她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笑:“前年医教科的欧阳来了,诶,你们学生是不是欧阳在管啊?哎呀,不重要,总之就是她看上人家了,能理解,全高全帅学历全好,研究生毕业的呢,她看上了很正常,可惜人家看不上她啊!”
  接着是一连串吐槽姜医生尖酸刻薄的形容。
  艾青禾听得囧囧有神,好家伙,看得出来关系不是一般的差。
  连王医生都听得忍不住嘴角有些抽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就要走了,也不怕孟医生知道自己嚼她舌根后会怎么样,护士姐姐说得眉飞色舞:“最搞笑的是,欧阳他喜欢何医生,嘻嘻嘻。”
  不过何玉师姐不喜欢欧阳老师,据护士姐姐说,何玉师姐一直不为所动,情人节的时候,欧阳老师让人送到针康科的花都被退了回去。
  “说是花粉可能影响病人,其实还不就是对这个男人不感冒,对吧?”
  她说到这里还冲艾青禾和杨梦津擡擡下巴,寻求认同。
  俩人听八卦听进去了,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王医生见状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很庆幸这个时候其他人都不在。
  “这就是我喜欢你,你喜欢她,她竟然不喜欢你,哎哟,好一团乱麻。”护士摇摇头,啧啧两声,“所以姜医生打那以后就单方面讨厌何医生了咯,再不说自己当年差几分就考上京市的名校的事了。”
  原来如此!
  艾青禾瞬间想起当时有老师问她知不知道何玉师姐时,姜医生翻的那个白眼。
  哇靠!这里面果然有文章!
  她咬着嘴唇,还是不吭声,不是不想说,是怕说多错多。
  但杨梦津居然在桌子底下捏她的腿!
  正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护士姐姐忽然擡头看了她们一眼,紧接着话音一转:“钟辉真有意思,把你们两个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分给付医生带,让王医生带不是更好?”
  她冷笑一声,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妹妹,我马上就脱离这个泥坑了,也不怕得罪人,有些话王医生和付医生都不方便讲,我来讲。”
  艾青禾听八卦的心思忽然一顿,错愕地看着对方。
  只见对方很认真地看着她们,目光很复杂,有不忍和怜悯,也有担忧和无奈。
  “你们组那个陈主任啊,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尽量不要跟他单独待在一起。”
  说了这么一句,全骂他们教秘:“钟辉真是有病,简直乱来!”
  艾青禾听完心里一凛,有些不知所措地和杨梦津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们愿意相信对方的提醒,主要是对方根本没有必要,也没有任何动力,需要骗她们。
  “好,我们会注意的。”艾青禾忙点点头,同她道谢,“谢谢你提醒我们这些。”
  “嗐,不谢啦,我也是要走了才敢说。”她摇摇头,抱着控好的病历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艾青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眼看向王医生,想向她求证,但看着她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屏幕的平淡神色,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和杨梦津全对视一眼,心里悄悄打鼓,两只手在桌底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刻,她们都很庆幸,幸好是两个人在一起,最起码最起码,遇到事情的时候,她们俩可以互相照应。
  杨梦津低头摆弄着手机,给她发信息:【以后就是去上个厕所,我们也要一起去!】
  艾青禾:【[发怒][发怒][苦涩][苦涩]】
  几个表情就能完表达出她此时此刻的所有心情。
  职工大会一直到四点多才结束,有的医生干脆就不回办公室了,付医生倒是回来了,给病人补了快要吃完的药,还办了两个出院,接着就是整病历。
  他看起来很忙碌,艾青禾和杨梦津作为学生,而且是比较认真的那一挂学生,但是愿意帮忙,可面对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帮。
  于是只好带着一种“他忙,我空着”和有心无力的愧疚心虚在一旁徒然仰望,尴尴尬尬地等下班。
  一直到下班走人,她们也没见到那位陈主任,这让她们紧张的情绪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缓解。
  走的时候,付医生也没告诉她们明天是他们值班,看都不看她们一眼,艾青禾忍不住跟杨梦津嘀咕:“真是个怪人。”
  等回到宿舍,她们俩先是跟赵凡说了这事,一来他是见习队的队长,二来他是杨梦津的男朋友,于情于理他都该知道。
  “你们上个月有没有发生这种事?”杨梦津问。
  赵凡傻眼了一会儿,摸摸后脑勺,眉头皱成川字:“……没有啊,我们上个月、至少男生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女生……你们去问问?我不太方便问。”
  于是艾青禾和杨梦津在吃过晚饭后,上楼去隔壁房间找了上个月在脾胃科的那位女同学,问她和陈振轩主任有没有接触。
  “今天下午有个护士姐姐提醒我们,说陈主任的生活作风不太好,让我们注意一点,所以就想问问你,呃、你上学有没有发现点什么,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我们好有个心理准备。”
  同学愣愣地眨眨眼:“……嘎?还有这种事?”
  她还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艾青禾她们说的陈主任是谁,然后摇摇头:“没发现什么不对劲诶,我跟的王医生,王医生不是他那组的,我都没跟他说过话。”
  “科室教学什么的也没有跟他接触过?”杨梦津想到在肿瘤科的科室讲课就是两位带组的主任做的,忙问道。
  “讲课他带过,但那是教学查房,人那么多,不止学生,还有病人和病人家属在呢,就算他生活作风再差,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做什么吧?”同学还是摇头,“而且他也没提问我们几个见习的,点了两个实习的师姐来回答。”
  说完她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们俩:“不管这个消息有没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你俩都得小心一点啊。”
  事已至此,除了小心一点,没有别的办法了,艾青禾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稍晚一点孟彦卿打来视频电话,艾青禾在视频那头竟然见到了严自恒,不由得瞬间坐直:“哇哦,严自恒你回容城了?”
  严自恒笑嘻嘻应道:“是啊,我这周也是黄金班,从陵城坐轻轨回来只要一个多小时,我就回来玩玩呗,跟老孟他们吃个饭,你们在江安过得咋样啊?”
  一听这话,艾青禾的腰立刻全弯了下去,肩膀一垮:“也就那样吧,上个月很爽,白天上班,晚上还会夜市啥的,但是这个月……”
  她长叹一声:“日子难过啊——”
  孟彦卿以为她说的难过是因为这几天她跟他说的那些情况,比如有老师不友善,比如带教不管不问,比如科室气氛压抑,等等,所以也没再追问。
  听到她问:“你们现在哪儿啊,干嘛呢?”
  便应道:“老陈今晚夜班,我们一起吃了个晚饭,现在我俩正在去附近的美食广场的路上。”
  “陈嘉渝他们……夜班老师不包饭吗?”艾青禾好奇。
  “包饭,但这不是我们来了么,跟带教请两个小时的假出来还是可以的。”
  陈嘉渝这两周轮到了icu,用他的话讲,那是忙得脚打后脑勺,能出来一趟实在不容易。
  艾青禾全问:“你们没叫婧婧一起吗?”
  孟彦卿笑道:“她回家去了,我们约了明天,杜清谷也从大学城过来。”
  也算是一次两个宿舍之间的小范围会师了。
  艾青禾羡慕极了,哀嚎道:“我不想上班!”
  孟彦卿失笑:“没有人想上班,这不是不得已么。”
  但却对她声音里的烦躁十分敏感,问道:“这么抗拒的话,能不能问问医教科的老师,换一个科室?”
  “肯定不行啊!”艾青禾哼了声,声音愈加烦躁,“我们怎么跟了这个老师啊,跟隔壁组的王医生多好。”
  孟彦卿一顿,连忙问道:“你们带教……为难你们了?”
  “他倒是没有……”艾青禾犹豫片刻,跟他说,“视频挂了吧,我发信息跟你讲。”
  这就是不太想让严自恒知道的意思,孟彦卿不由得有些惊讶。
  等看完她发来的信息,惊讶就变成了深切的担忧。
  这都什么事儿啊,本来以为按这几天的情况,顶多是忍一个月,谁承想还有这风险。
  他们方言里有一句俚语叫“黑开有条路”,意思是只要一开始倒霉,就会一直倒霉下去,以各种五花八门的姿势和方式。
  孟彦卿:【……要不去拜拜吧咱们[呆滞.jpg]】
  艾青禾:【你不早说!现在哪里还来得及[白眼]】
  安抚了她几句,孟彦卿才说:【但是你也不能因为对方这个说法真的不去值班。】
  孟彦卿:【首先,这是她的一面之词,我们暂时验证不了真伪,而且只有一句话,我们不清楚具体情况,有的人虽然不地道,但他有起码的底线,知道什么人不能碰,如果是这种情况,你们就是安的。】
  孟彦卿:【其次,作为女性,这种讨厌的人在你以后的职业生涯里可能还会遇到,见习实习我们都可以躲开,但如果是在正式工作以后呢?我们也要因为这种还没有真正发生的事,为了提前规避风险,将工作和职责放置一旁吗?】
  她始终要学会面对和处理类似的情况,现在逃避,只是在推迟成长。
  艾青禾不傻,道理都懂,可是:【先别说那么远没影的事,我明天该怎么做?】
  孟彦卿给的主意也很实际,实际到有些无奈:【他在的时候,你的手机就把录音功能开起来吧,费电一点,但保险。】
  但这也不完保险,真有事,只能录到言语上的证据。
  艾青禾不由得愤愤:【办公室这种公众场合就该装摄像头!还得是录音的那种!】
  周末的住院部办公室里只有值班人员,工作日时热闹拥挤的办公室显得有些空荡。
  尤其是碰上付医生这种非必要不说话的老师,学生也不敢说话,屋子里就更安静了。
  不过如果互相当彼此是隐形人,其实也还行,艾青禾觉得。
  她和杨梦津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付医生不仅早就来了,而且已经连房都查完了。
  俩人不由得震惊,这怎么比平时上班还早还积极啊!why?!!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只能当是王医生有事急着下夜班,所以付医生来得早一点。
  平时只需要处理自己的病人的突发情况,值班日,尤其是周末这种其他人都不在的时候,就需要管理整个病区的病人了。
  所以时不时就有护士来汇报病人的情况。
  “付医生,2床体温38.5c,要处理吗?”
  “给他一片对乙酰氨基口服,测体温,观察一下。”
  “付医生,11床说她的二甲双胍没有了。”
  “马上开。”
  “付医生,15床的家属想了解一下昨天的检查结果。”
  “让他们过来办公室吧。”
  ……
  这些事都相当琐碎,但全需要认真地对待,明明不是他们的病人,付医生也会细致耐心地给家属解释化验单上的每一个指标。
  他的语气平缓,态度沉稳,病人家属不管怎么急切,他都耐心十足,比如52床静脉曲张性上消化道出血的病人,为了预防再次出血使用了普萘洛尔,家属过来想问个心安。
  “医生,我想问问,就是我爸用了那个药,普萘洛尔,是不是就不会再出血了?昨天下午主任查房的时候说这个药能预防再出血,护士也说是降低压力的……我爸做题目晚上好像安稳了一点,我就想问问您,是不是用了就保险了?”
  “你先坐,我看一下你们的病历。”付医生客气道,“16床是梁雪医生的病人,食管静脉曲张破裂出血,对吧?昨天下午做的套扎,术后开始口服普萘洛尔。”
  家属使劲点头,点头的幅度很大。
  “普萘洛尔这个药……”付医生解释,“作用是降低门静脉的压力,就像给水管减压,水流慢一点,管壁的压力就小,出血的风险确实会降低。”
  病人家属的眼睛一亮,张了张嘴,有话想说。
  但付医生紧接着道:“但你爸这次的出血,是因为血管本身已经有了薄弱的地方,我们做了套扎,相当于给那个破口扎了个橡皮筋,普萘洛尔是让整个管道系统的压力都降下来,减少其他地方再出问题的可能。”
  “那就是不会再出了?”家属急急忙忙地问。
  艾青禾听到这里已经听明白了,病人家属想要的就是一句话,不会出了,安了,甚至只是一个字:是。
  但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给的回答,没有一个药能用了以后就百分百保险的。
  付医生也一样:“我不能跟你说一定不会。”
  病人家属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像一盏暗下去的灯。
  付医生拿过一张打废了的病历纸,翻到后面,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笔,“我跟你解释一下为什么。”
  艾青禾看不到他画了什么,但能听到他说的话:“血管的压力是一个因素,但不是唯一的因素。你爸回去以后,吃东西硬不硬,大便干不干,有没有感冒咳嗽,有没有偷偷喝两口酒,情绪有没有大起大落,这些都影响。
  “古装剧里将军打仗上战场都看过吧?都穿着盔甲,但也有可能被对面一枪捅穿盔甲,盔甲不能百分百保护他没事,对吧?现在普萘洛尔就是盔甲,能让出血的概率降低,但不能百分百保证血管不再出血。
  “盔甲穿得好,保护得好,被捅的时候挡住枪的几率就大一点,所以普萘洛尔也要按时吃,要监测心率,要定期复查。”
  说完他等了一会儿,像是等病人家属消化了一下,才继续说:“我知道你想听什么,我也想让你爸一定不会再出血,但我是医生,我不能给你把‘可能’说成‘一定’,那是在骗你。”
  艾青禾看见病人家属的眼泪都开始在眼睛里打转了。
  付医生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包抽纸,递过去,看她抽走一张,这才继续道:“但我们可以把‘可能’尽量变大,按时吃药,别吃硬的东西,保持大便通畅,定期随访,这些事做到位,再出血的概率就能压到最低。我没办法给你打包票,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们把这个病当作一个长期的仗来打,每一步都走扎实,胜算就大。”
  病人家属定定地坐在那儿,半晌,抽了一下鼻子。
  “我就是害怕。”她说,“昨天他吐那么多血,我以为……”
  付医生点点头,安慰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为人子女都这样,除非真的成仇,否则不管平时有多少矛盾,吵起来的时候恨不得一辈子不要再见到他,真到了这个时候,全会想只要他好好的,吵就吵吧。”
  顿了顿,等她情绪缓和一点了,才继续:“我跟你说说晚上怎么观察,还有回去以后怎么护理。”
  他开始讲,一边讲一边在纸上写要点,病人家属听着,偶尔点头,艾青禾看见她攥着纸的那只手慢慢松开,神色也越来越认真平静。
  讲了大概五六分钟才讲完,结束后病人家属要走,还不忘跟他认真道谢:“听你解释完我心里就安稳多了,多谢你这么耐心。”
  付医生淡淡地说了句应该的,就看着她离开了。
  艾青禾认真地旁观完程,在心里反复咀嚼付医生跟患者说的每一句话,需要了解药物的作用机制,找到合适的比喻,最重要的是他的神态和语气,要从容自如……
  她将付医生的态度,和过去在门诊见习时的老师的态度做比较,比如院本部儿科的许主任、大学城医院皮肤科的彭老师。
  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在面对病人的担忧疑虑,甚至是质疑时,他们的态度始终从容不迫,话语清晰有力,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艾青禾长着长着就忍不住羡慕。
  她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这一步?成为一个能够一开口就能让病人和家属信服的医生,需要多久?
  反正……那个时候肯定不是半成品了吧。
  她想着想着,全想到另一个角度,这招的能讲理、听得进去的患者和家属才有用,不讲理的,或者很冲动的病人和家属,该怎么处理?
  总不能人家的拳头都挥过来了,医生还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准备讲道理吧?那场面想想也……是不是有点阴间了:)
  不过一上午也没再见到第二个病人或者病人家属走进办公室,所以她这个疑问也就没有机会得到解答。
  同时整个上午也没见到陈主任,应该是在门诊,因为付医生收了两个新病人,护士说是陈主任门诊收进来的。
  这让艾青禾和杨梦津心里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不在好啊,希望他下午也不来办公室!
  中午俩人自觉没帮老师什么忙,不大好意思吃他的午饭,主动说回去吃个饭下午再来,付医生看一眼她们,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点点头。
  午休时接到孟彦卿打来的视频电话,让他们仨看了一眼闻婧他们,叽叽喳喳聊了半天,孟彦卿找不到插嘴的余地,也就没问太多。
  只观察她和杨梦津的状态,很放松,应该早上一切顺利,不由得也松口气。
  可是下午两点多,她们再走进办公室时,看到的却是付医生无奈的表情。
  他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艾青禾似乎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这是认识的这几天以来,他的表情波动最大的一次,艾青禾既错愕,全疑惑。
  她在王医生平时常用的那台电脑前坐下,杨梦津在她旁边,俩人打开电脑,看上午新收的病人的病程记录,想看看入院记录写了没有,要是没写可以帮忙写写。
  结果当然是已经写了,俩人继续没活可干,在一旁当蘑菇。
  没过多久,杨梦津的手机响了,她家里人来的电话,接起后习惯性地起身去找安静的地方接听。
  她刚走,门口就有人进来,艾青禾擡眼一看,是陈主任。
  还是梳着大背头,脸上挂着细框眼镜,宝石蓝的领带被整齐地压在白大褂下,西裤皮鞋,端的是风度翩翩的儒雅精英模样。
  艾青禾想到护士姐姐当时的话,觉得相当割裂。
  “哟,值班呢?”他笑眯眯地冲她看过来,话音刚落,就一屁股在她旁边原来杨梦津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艾青禾觉得后背忽然一凉。
  但她全怕被看出什么来,拼命按捺着狂跳的心,礼貌地低声问好:“主任下午好。”
  “下午好。”陈主任笑眯眯的,问她,“来我们科也有几天了,工作强度还能习惯吧?”
  艾青禾心说有个鬼的工作强度,连工作都没有,但面上笑笑,点点头:“可以的。”
  “付医生可是我们科的骨干,做事很扎实,你们可要趁机多多向他学习。”陈主任笑道,拿起手机开始看。
  离着她还有一点距离,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先是给病人打电话,问对方下周来不来住院,接着全给家里打电话,交代晚上给奶奶送什么什么……
  总之非常正常,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艾青禾想到孟彦卿说的,有的人虽然不地道,但他还有点儿底线,知道什么人不能碰,她再怎么样,也是容中医的学生,江安中医院是二附院的下级医院……
  她想到这里,偷偷松口气,思忖也许是自己多心,太过草木皆兵。
  可她刚放松下来,放在桌上的胳膊突然被轻轻一拍。
  陌生的手就这么搭上来,她胳膊上的汗毛先于意识根根竖立,夏季的白大褂都是短袖,那温度直接烫进皮肤,像什么黏腻的东西沾上了就甩不掉。
  艾青禾悚然一惊,差点就下意识跳起来。
  “哎哟,吓到了?不好意思啊。”陈主任满脸抱歉,“就是想问问你们,喝不喝下午茶?”
  他说话时手掌随着语气一紧一松,艾青禾的身体已经僵直,呼吸却先一步逃开了。
  “……不、不用了,谢谢主任。”她说着,将手往自己怀里收。
  陈主任这时像是反应过来自己的唐突,立刻把手拿开,继续冲她抱歉地笑笑。
  目光却往她的胸前黏过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叫同学太生分了,哦,艾青禾,艾青不就是那个大诗人的名字?”
  明面上像是在看她的工牌,但却让艾青禾一阵恶寒,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逼进了角落里。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不小心碰到了付医生的胳膊。
  付医生的手一擡,突然递过来一本病历,第一次吩咐她干活:“把医嘱拿去给护士过一下。”
  艾青禾猛然惊醒,立刻接过病历挡在胸前,蹭一下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徒留一声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尖锐噪音。
  她第一次发现办公室外的空气如此清新,病区空调的凉风吹拂着她,胳膊上被陈主任碰过的地方不停地起着鸡皮疙瘩。
  “……医、医嘱……付医生说有医嘱。”艾青禾有些语无伦次地将病历交给值班护士。
  护士接过病历打开看了一眼,微微一愣,刚想说没看见有新的医嘱啊,却在看见她惊慌失措的表情时神色一顿。
  低声问道:“……陈主任在办公室?”
  艾青禾一怔,抿抿唇,犹豫地点点头。
  “知道了,马上就过。”护士点点头,声音恢复正常,“你同学在楼梯间那边很久了,还没回来,你去看看吧,不要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啊
  小杨:
  小禾苗:我们老师怎么是个哑巴
  小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