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九十三章(二合一)我分得清,
艾青禾顺着护士的提醒在电梯对面的楼梯间找到杨梦津,她的电话已经打完了,正低头在发信息。
看到熟悉的人,就像看到了依靠,艾青禾终于松了口气,向她靠过去。
胳膊突然被抱住,杨梦津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是艾青禾,她松口气,问她:“你怎么出来啦?”
艾青禾低着头,把脸贴在她肩膀上,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哽得厉害。
一种很像劫后余生的后怕感突然从背后蔓延开来。
回想起那只手按在胳膊上的重量,陈主任盯在她胸前的目光,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再次黏腻地贴着她的耳廓滑过去。
她猛地打了个寒噤,皮肤上炸起一层细密的颗粒,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脖颈上一阵阵地发麻,仿佛那目光还粘在那里。
一个寒战又从脊椎底下蹿起来。
察觉她的情绪不对,杨梦津心里一突:“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艾青禾抿抿唇,低着声嗫嚅了一句:“……陈主任来了。”
杨梦津眉头一跳,差点跳起来:“他欺负你了?!”
没等艾青禾回答,就一把将她从自己身上扒拉来,捏着她的胳膊左看右看,“没事吧?”
艾青禾抿着唇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他、他摸我胳膊……还说要知道我的名字,就、就盯着我的……他肯定不是看工牌……”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懂一个男人的眼睛到底在看哪儿。
杨梦津一下就听懂了,被恶心得直哆嗦:“他、他怎么这样……老师、老师就那样看着?”
她知道付医生肯定是不会管这种事的,按他这几天对她们的态度来说,可真的细想一下那个场景,杨梦津就觉得很绝望。
那是你的老师,不管他愿不愿意,至少他在此时此刻,他是你的老师,但是他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的上级欺负……
“没有,付老师给了我一本病历,让我拿给护士过医嘱,我就出来了。”艾青禾摇摇头,眼圈有点红。
杨梦津松了口气,伸手抱住她,使劲搓了几下她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她后怕极了,也很愧疚,“早知道我就不出来接电话了,家里也没什么事,要是我没出来……”
“躲得过这次,躲不过下次,他有心,迟早都找得到机会。”艾青禾说着就有些哽咽了,“……我不想回去了。”
想到刚才那种像被逼进墙角的、充满压迫和不适的感觉,她觉得有些后悔,什么迟早都要学会面对和处理这种情况,以后的事不能以后再说吗?
“那我们就不回去。”杨梦津立刻道,“我们回宿舍去。”
这个班也不是非上不可,见习而已!
但听她这么说,艾青禾又犹豫了,迟迟不点头。
让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做出逃班这种事是不容易的,杨梦津也不强求,说那就在楼梯间坐坐吧。
俩人并排坐在楼梯上,杨梦津搂着她的肩膀,有些犹豫地低声问道:“这事……你要告诉孟彦卿吗?或者……要不要告诉赵凡?他是组长……”
“说呀,我肯定会说的。”艾青禾把下巴垫在膝盖上,闷声道,“不说我心里难受,而且不说他也会发现的。”
孟彦卿太了解她了,也太敏锐,除非他们接下来一直不打电话不视频,否则他一定会发现她的不对劲。
“我刚才没有打开手机录音。”艾青禾后悔的事还有一桩,“孟彦卿提醒过我的……”
“我们明天去买支录音笔。”杨梦津道,“以后上班一直揣兜里,不管谁说什么,都给录下来。”
艾青禾使劲点点头。
杨梦津顺着她聊了几句,等确定她不再浑身发抖,这才低声问道:“他碰你哪边胳膊了?”
“……右边。”艾青禾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右边……那就是我刚才坐的位置?”杨梦津上下搓着她的右侧手臂,再次变得愧疚,“我不该出来的。”
艾青禾摇摇头,安安静静的,盯着前面的窗户玻璃看了好一会儿。
半晌,有些好奇地问了句:“这儿怎么不封窗啊,不怕有病人折磨得受不了了,跳下去吗?酒店的窗就只能推开一点的。”
杨梦津吓了一跳,用力搂住她的肩膀。
艾青禾一愣,旋即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忙解释道:“我就是好奇。”
顿了顿,她的声音又闷了回去:“你说他……做这种事的目的是什么?”
杨梦津想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不知道。”
说难听点,明知道是吃不到嘴的肉,还非要揩一下油,是太过压抑,通过这种方式来过个干瘾?
还是想通过欣赏那块肉被欺负后不敢声张的窘态,展示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优势,满足自己变态的虚荣心和优越感?
不管从哪个角度去想,艾青禾都觉得他太过可恶了。
可她确实没什么办法惩罚他,连证据都没有,就算报警,也不会被受理的吧?这是一个闷亏。
艾青禾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长长地叹口气:“算了,回去吧。”
现在是下午四点,距离下午的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还有一个夜班,就是不知道夜班要待到几点。
“回……办公室?”杨梦津有些不确定,“真回去?”
“……回吧,我们逃班就真的不占理了,会让老师为难的。”艾青禾抿抿唇,说实话,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离那个人远点,再远点。
怀着矛盾的心情,她和杨梦津一起从楼梯间出来,往回走经过护士站时,值班护士正在一边忙工作一边喝奶茶,听见脚步声,擡头看了一眼,看见是她们,又低下头去。
周围也安安静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刚才的慌乱好像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杨梦津拉着她的手,刚靠近办公室,就听到陈主任的声音传出来:
“56床的后续治疗方案你别管了,我来定,你管好他的常规医嘱和病程记录就行,治疗决策上,主治医师还是要听副高的。”
“还有,你昨天给那个胰腺炎的病人开的生长抑素,剂量有点冒进了。我知道你看了最新指南,但在我们科,就得按老规矩办。出了事,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这次科里分了一个去申城学习超声内镜的名额,我知道你报名了。但组里更想培养小赵,他虽然是新人,但底子好,你反正以后机会还多,这次就让给他吧。”
“科里对你的工作态度有些议论,我帮你挡下来了。但你自己要反省,别总给我找麻烦。”
听起来很随意,像是在讨论晚饭吃哪个菜,但声音里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轻慢和蔑视。
艾青禾忽然想到当时参加的挑战杯项目被极光游戏买走版权那天,赵凡坐在他们对面时的姿态。
也是高高在上的,但只有疏离和漫不经心,一点轻蔑都没有。
这一对比,倒是现在办公室里那个听着更像少爷,但又不像赵凡那样端得浑然天成,让艾青禾听着难受。
她刚想撇嘴,就见前面的杨梦津淡定地收起了手机,不由得心里一动。
但她什么都没问,安静地跟在她后面往办公室里走,低着头,目不斜视,一点儿也不往陈主任那边瞧。
是不想,也是不敢,她怕自己多看一眼那张脸,今晚做噩梦的时间就长一分。
但她避着陈主任,陈主任可不避着她。
看见她们回来了,眉头一挑,话音一转:“你们俩上班时间一个不知道去哪儿,从我进这办公室就没见过,一个拿本医嘱一去不复返,你们到底是来上班的,还是来度假的?”
俩人低头不语,眼观鼻鼻观心,杨梦津确实是他来之前就出去了,这没得说,可艾青禾呢?
她心里不忿,我为什么会拿着医嘱出去,还一去不复返,你难道不知道吗?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讨厌死了,傻逼……
杨梦津也很不高兴,在这儿教训谁呢,那么爱教训人,去当教官得了,当什么医生啊,我带教都没意见,你叽叽歪歪个屁,傻逼。
这边俩人都在心里骂骂咧咧,陈主任却像是教训得上了瘾,这一句是“我们以前都抢着帮老师干活”,下一句是“你们这种工作态度不端正的按理说是要退回医教科的”,云云。
虽然可以左耳进右耳出,但听着实在厌烦,可俩人也确实没什么办法,连回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只能低头听着。
直到他说累了,耳边才恢复清净,摁亮手机一看时间,好么,五点了。
付医生全程没说过话,不管陈主任是数落她们工作态度不好,还是数落他不好好指导学生,他都像没听见一样,一直忙着自己的事。
像个无情的写病历开医嘱机器。
如果是今天下午之前,艾青禾多半会觉得这人简直是个奇葩,但现在,她不敢这么想了。
有陈主任这样的上级,你做什么他都能找到你的不对来大肆批判一通,而他自己则是天下第一牛逼,动不动就压力你,听他说话都觉得精神受到了污染,你也不会想说话的。
这个时候所有的力气都要用来一边完成日常工作,一边屏蔽这人的声音以抵御精神污染,哪儿还有心思管其他。
这样一想,艾青禾竟觉得十分同情付医生,她们只是在这儿待一个月,忍忍就过去了,可付医生却要在这个充满压迫的不友善的环境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实在是……
没心理变态都算英雄:)
就这样到了五点半,第一次,付医生主动对她们交代:“到时间下班了,回去吧,晚上也没什么事,就不用过来……”
话还没完全说完就被陈主任直接打断:“不上夜班?那可不行,当医生哪有不用上夜班的?夜里病人的突发情况最多,正是学习的好时候,虽然你们只是来见习,但作为老师,我们是将你们当实习生来对待的。”
付医生被他这么一打岔,嘴唇动了动,说道:“不差这一次半次……”
“什么不差这一次半次,经验就是从每一次值班中积累起来的,现在不积累,等到毕业了一口吃成个胖子吗?”陈主任的声音变得严厉强横起来,手指戳着办公桌,“小付,你这工作态度非常有问题!”
“你要是不能端正心态,思想还是这么不过关,我看你以后的进修也别去了,技术再好,人不行有什么用!”
话说得极严重,好似付医生免了两个学生的夜班是一件多么难以饶恕的大错。
艾青禾不忍心、也不想继续听下去,赶紧道:“老师,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就过来。”
付医生闻言,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沉默下去,轻轻叹了口气。
艾青禾说完,和杨梦津转身就走,背后还传来陈主任的声音:“哟,还发脾气了?现在的小美女都被惯着,确实是脾气大,没办法,谁让男人就吃这套,性别红利啊。”
那种让人恶心的黏腻感再次伴随着凉意从后背升起,她赶紧拉着杨梦津落荒而逃。
艾青禾遇到的事暂时没有告诉任何人,杨梦津只跟赵凡说,晚上有事要告诉他。
然后匆匆吃过晚饭,赵凡和同学们要一起去夜市逛逛,杨梦津想起来录音笔的事,托他帮忙:“买两支录音笔回来,我和小禾要用。”
赵凡先是一愣,旋即警醒起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杨梦津刚要张嘴,艾青禾就拉了她一下:“晚上回来再跟你们说,我们现在赶着去值班,那个陈主任可讨厌了。”
杨梦津一顿,扭头看她一眼,闷闷地点点头。
“……行,等你们回来咱们再说,注意安全。”赵凡也看一眼杨梦津,点点头。
他觉得就是几个小时而已,应该发生不了什么事。
艾青禾和杨梦津再次返回办公室,已经是傍晚六点四十分,天光将暗未暗,天色已经变成深邃的靛青。
本该是一天里最为松弛的时候,她们的心情却随着踏入办公室的脚步变得紧张而沉重。
但让她们意外的是,办公室里竟然传来闲聊阵阵,好似一派欢声笑语的热闹。
“哎呀,这家外卖的番茄牛腩味道太淡了,不如你做的好吃。”
“嘁,少拍马屁,也没见你少吃一口,赶紧吃吧,凉了更没法下口。”
“我看你的那份卤肉饭也没怎么吃,不合口味?要不你试试我的?说不定这个味道你会喜欢呢,清淡嘛。”
“少来,上次你也这么说的,结果我就吃了一口,你非说我偷你肉吃,你这人太坏了,我不信你。”
“你这就没意思了,我那不是逗你么。”
“不吃不吃,哎呀,你帮我看看这条信息,我怎么感觉我好像老花眼了,还是这字太小了,看不清。”
“你眼花?你上个月体检视力比我还好,不过美女让我帮忙我肯定帮,你过来一点啊。”
“去你的!让你看字就看字,哪那么多废话。”
说菜味道淡的男声是陈主任,跟他对话的女声倒是陌生。
艾青禾和杨梦津在门外停了一下,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顶着这打情骂俏的说笑声进门。
俩人犹豫了一下,转身往护士站走。
在针康科或者肿瘤科时,每天下午护士会把病历车推到护士站写护理记录,所以从各辅助科室送回来的检查结果也就都在那儿,值班时他们会趁晚上有空先把自己管的病人的化验单都贴了,就会护士站找。
她们现在就是要去找化验单,拖延一下时间嘛,并不想听他们打情骂俏。
而且也是帮老师做点事吧,每天被精神折磨的付医生真是太不容易了。
但想法很好,病历车也看见了,但翻遍病历车的小抽屉里的化验单,却找不到一张付医生管床的病人的检查结果。
仔细一看病历车,空缺的也恰好是那几个病人的病历夹。
看来是老师太积极,已经把活都干了。
俩人面面相觑,艾青禾犹豫道:“咱们……直接进去算了?”
杨梦津有些无奈地点点头:“不然还能怎么样,做的人都不怕人议论不怕丢人,我们只是路人,干嘛替他们尴尬。”
这话很在理,艾青禾瞬间淡定下来,跟着杨梦津往办公室走。
里面的说话声还在继续,但在她们进门的那一刻,倏地静默片刻。
也是趁这个时候,艾青禾看清了和陈主任聊得火热的人。
就是刚来这个科那一天,她被姜医生打发去干活,去病房时路过护士站,第一次见到陈主任时,在护士站那儿跟他聊天的那位护士。
应该是今晚的值班护士,不然不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儿。
陈主任还坐在下午坐的那个位置,和付医生之间隔着一台电脑,护士则坐在他旁边,家人面前摊着两份没吃完的盒饭。
陈主任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朝她们看过来,似笑非笑:“两位小美女吃个饭吃这么久啊,是有帅哥请客去吃大餐了吗?”
语气轻佻,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一位认识没几天的男老师对女学生说的话。
艾青禾觉得这话刺耳难听,下意识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看到了付医生,他还是那样一副半死不活的麻木样子,心里不由得不忍。
恻隐心一起,嘴边的话她就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主任笑眯眯地看着她,像是在居高临下地欣赏她此刻如鲠在喉的囧态。
他知道她不是不想顶嘴,是顶不了。他压着她们一头呢。
所以他的笑容里充满了快意,像在看一场自己稳赢的棋。
寒意顺着血液流遍艾青禾的全身。
坐在他旁边的值班护士从她们进来的那一刻,就开始用一种让艾青禾和杨梦津感到费解的挑剔目光打量她们。
杨梦津觉得很不自在,拉了一下艾青禾的手,和她在他们对面坐下。
恰好是下午她们从外面回来后坐的位置。
脖子一弯,电脑和桌上的置物架、盆栽、打印机就把她们挡住了,安全感顿时就上涨许多。
对面又开始聊天。
陈主任说:“上次我们聚餐去的那家火锅店,我前天又去吃了一次,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不在,发现没那么好吃了。”
值班护士嗤笑一声:“真的假的,我成调味料了是吧?”
顿了顿,她又诶了一声,问:“你自己一个人去的?”
“不然呢?”陈主任反问,“不自己去,还能叫谁一起。”
“你老婆啊,梁医生当时不也挺喜欢那个口味的嘛。”值班护士应道,声音听起来有点轻。
陈主任的语气也跟着淡下去:“她啊……最近说胃不好,吃不了。”
“我还以为……”值班护士欲言又止,话起了个头又生硬地转折,“我听说你家梁医生做饭很好吃啊,什么时候请我去尝尝?”
陈主任哼笑一声:“她?她连火都不会开。谁跟你说的?”
“……我瞎编的咯。”值班护士笑了一下,状似好奇,“那你们家谁做饭啊?”
“保姆。”
“保姆啊……保姆做的哪有家的味道,小孩以后长大了回忆家的味道,难道就说是保姆阿姨的味道?”
“诶诶诶,严谨点,是保姆阿姨做的饭菜的味道,保姆阿姨的味道像话吗,不过我儿子确实没你女儿这份幸运喽。”
艾青禾从台上盆栽的枝叶缝隙看向对面,见陈主任说完话,伸手屈指亲昵地弹了一下值班护士的脸。
她的眼睛陡然瞪大,嘴巴不自觉张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听起来俩人都是有家庭的,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毫不遮掩地打情骂俏?
是自信不会被自己的伴侣和孩子知道,还是根本不惧被他们知道?
这是艾青禾难以理解的事,她侧头和杨梦津对上视线,看到她一言难尽的目光。
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时间很快就将近七点半。
陈主任和值班护士收拾好吃剩的盒饭,一前一后地出了办公室。
他们俩一走,办公室里瞬间就安静下来,但同时气氛也终于变得正常。
艾青禾发现,有了更糟糕的对比之后,原来那种让她觉得沉闷压抑的气氛,竟然也变得舒适起来。
果然还得靠对比,她心里暗自嘀咕。
她东想西想的时候,杨梦津在看手机,大概是她们都太入神了,没注意到陈主任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只知道当他的手掌突然落到她的肩头时,她的肩膀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哦,你们不好好学习,被我抓到了吧?”
男人带着揶揄笑意的声音在头顶惊雷一般响起,陌生的气息笼罩过来,让艾青禾和杨梦津瞬间变得僵硬。
应该立刻推开他逃走的。
但她们还太年轻,从未经历过这种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会呆若木鸡。
那是一种黏腻的、湿冷的触感,直接穿透白大褂和t恤往皮肤里渗。
艾青禾连回头都不敢,直接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寒毛一根根竖起来,从肩膀沿着脊椎一路向下炸开,指尖开始发麻。
更让她觉得恶心和崩溃的是,陈主任一边说着话,手掌还一边在她的肩头摩挲,她的胃里猛地翻起一阵恶心,酸水直往喉咙口涌。
他还说了什么,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嗡嗡的,艾青禾听不清内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砸得生疼。
“叮铃铃——”
办公室的座机在这时突然响起,像尖锐的针,瞬间扎破这凝固的气氛。
付医生仓促地接起电话,紧盯着对面的三个人。
艾青禾和杨梦津同时回过神来,猛地各向一边侧身,肩膀从他手下挣脱出来,同时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急太快,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主任,有话说话,不要动手动脚。”杨梦津冷声道。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下午艾青禾找到她时,整个人都发抖。
艾青禾现在也在发抖,眼圈都红了,牙齿紧紧咬住下唇,狠狠地瞪着对方。
“……我会上报学院,陈主任,请你向我们道歉,你今天做的事,我会上报给我的辅导员,一定。”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着,因为还是不太愿意闹出太大动静。
陈主任的脸色一僵,随后皱着眉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耸耸肩道:“哎呀,干嘛那么紧张,开个玩笑而已,大家都是同事……”
“但你是也是老师,男老师本来就该和女学生保持距离!”气愤让艾青禾的声音有些失控,音量变大起来。
值班护士在这时跑了进来,神情似乎很关切:“哎哟,发生什么事啦?”
其实是打算拉偏架:“妹妹,你们是来学习的吧,怎么可以和老师吵架,这也太不尊重老师了。”
陈主任顺着她的话摆出一副无奈的笑脸:“年轻人嘛,也能理解,比较尖锐,个性十足,但是经验不足,分不清什么是冒犯什么是玩笑……”
“我分得清,让我觉得不舒服就是冒犯!”艾青禾大声地打断他的话,脸孔涨得通红,眼睛里的慌乱和害怕已经杂糅成一股执拗,“谁让你摸我胳膊摸我肩膀的?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已经不是正常的社交距离了,让大家都觉得有意思的才是玩笑,你这不是玩笑,是性骚扰!”
付医生拿着话筒的手抖了一下。
听到对面急诊科的同事问发生了什么事,他避而不答:“我马上下来。”
面对她“性骚扰”的指控,陈主任的脸色瞬间阴了下来:“差不多得了,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性骚扰?我又没有抱你没有亲你,我完全可以告你诬告的,你觉得你报警的话,警察会信谁?”
“我……”艾青禾刚要顶嘴,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背被戳了一下,她一愣,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抓住最重要的一点,追问道,“那你今天是不是摸过我的肩膀和胳膊?”
陈主任一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开个玩笑而已,你那么较真干什么?”
值班护士乜着眼帮腔道:“就是啊,还性骚扰,妹妹,你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大美女吗,陈主任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勾引他的?”
这下就连杨梦津都忍不住了,骂道:“不是美女他都凑过来,要是美女他不得跪下来舔啊?装什么装,他都跟你打情骂俏了,还有个屁的审美能力!”
这是在骂她丑,值班护士大怒:“你们……”
“好了,不要吵了。”付医生突然开口,淡淡地道,“急诊有个急会诊,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看看。”
说完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正发生的一切在他的眼里,似乎一点都不重要,一场闹剧罢了。
艾青禾和杨梦津对视一眼,决定跟上去。
路过那俩人时,艾青禾还很小心眼地装作不小心地撞了一下值班护士的肩膀,将她撞了个趔趄,靠在陈主任身上。
三人先后出了办公室,身后是值班护士的咆哮:“付秋梓!你吃里扒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