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半成品 > 第96章第九十六章(二合一)她觉得心里
  第96章第九十六章(二合一)她觉得心里
  一群人大摇大摆气势汹汹地从医院出来,谁也没再回各自的科室。
  像是在狂欢节假期参与了一次盛大的聚会,结束之后意犹未尽地回家。
  还互相复盘:“刚才是不是发挥得有点不好?”
  “说好了艾青禾和杨梦津抱头痛哭的,她俩一个比一个呆。”
  “说好了打完了说一句我们是开玩笑的,结果最后变成我爸是李刚,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艾青禾讪讪地笑:“哭不出来,差点想笑,觉得他活该。”
  “谁说不是呢。”杨梦津啧了声,无语地撇撇嘴,“看着人模狗样的,结果这么虚。”
  其实也有没反应过来,失了先机的缘故,但他们此刻根本想不到这个原因,只想吹捧少爷牛逼。
  结果转头一看,少爷正对着手机低头哈腰:“姐,纪总,我跟你说个事,您别上火,就是那个啥……我把我带教打了。”
  刚说完,他浑身一哆嗦,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接着他表姐纪文简暴躁的吼声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把谁打了,带教,是老师?你想死啊,家里就这么教育你的?老师你都敢打,等回来是不是就敢打我们?”
  “你吃饱了撑的吧,还是脑子进水啊?”纪文简冲他一顿骂,然后没好气道,“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背处分了,要请家长?给你爸妈打电话去,我管不了你这祖宗,我是姐不是妈!”
  同学们:“……”
  所有讨论都戛然而止,大家立刻从豪情万丈的正义使者变回瑟瑟发抖的小鸡崽。
  不是,这么快就进行到被家长知道这个环节了?
  赵凡一声不吭,立正挨骂,等她骂完了,再继续点头哈腰:“哎呀,姐,姐你听我说,我揍他是有原因的,真不是胡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响亮的摔文件夹的“啪”声,纪文简冷笑道:“行,你说,给你五分钟,让我听听咱们小赵总是怎么狡辩的。”
  赵凡不敢怠慢,捏着耳垂,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中途连添油加醋都不敢。
  只在最后道:“丫就一惯犯!我们津津和艾青禾肯定不是第一个遭殃的,我揍他,是帮已经受过他骚扰的姑娘讨公道,也是帮以后去他们科的姑娘防范风险!”
  “再说了……”他努努嘴,“出来之前我答应过孟彦卿,就是艾青禾她男朋友,也是我兄弟,答应了帮他照顾好艾青禾的,结果人去值一个班,哭着回来的,这我要是不管不问,受了委屈也不帮忙出头,这不失信于人了么,打小儿你们就跟我说做人得仗义,是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也有条有理,纪文简还真没办法说他做得不对。
  可是,“你揍了他,你这见习还见不见了?那可是单位,不是咱们家公司,你能横着走,你这等于把领导打了啊大哥!”
  赵凡辩解:“我们在这儿也就最多再待一个半月,又不一辈子在这儿。”
  “既然这样,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纪文简呲他,“炫耀你今天特牛逼?”
  赵凡挠挠脸,赔笑道:“怎么可能,我再牛逼也比不过咱们纪总啊,就是……这事儿学校会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后果,要是通知家长什么的……老头儿要揍我,你帮我拦一下呗?”
  纪文简一噎:“……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实不了两天……”
  等骂累了,她才问:“那人……没什么事吧?”
  “没事,都好着呢。”赵凡应道,看一眼杨梦津,见她也看着自己,就冲她笑笑。
  纪文简嗯了声:“把你们那些所谓的证据发过来我看看,方便吗?你把你爸的名字嚷嚷出去了,要是人家机灵点,一会儿这事儿就得微博见,极光集团大公子殴打医生,我的天,这再春秋笔法一下,是要影响公司名誉的……”
  说到这里她又开始生气了,狂喷五分钟,中心思想就是骂赵凡没事找事,知道你有个好爹,但你有必要这么挂嘴边吗,净给你爹拖后腿!
  骂完撂下一句:“你等着暑假回来挨揍吧!”
  这就把电话挂了。
  赵凡拍着心口做抽搐状:“我快不行了,我姐今天怎么这么暴躁,是生理期要到了,还是上火啊?”
  艾青禾好奇地问:“京市也讲热气吗?”
  “不讲。”赵凡摆摆手,同大家笑道,“今天多亏有大家帮忙,才能一切顺利,为表谢意,一会儿我请大家吃午饭,前天我们住的那个酒店旁边有一家什么酒楼,看着好像还行,咱们去那儿解决午餐怎么样?”
  宿舍里的气氛重新恢复热闹。
  杨梦津低声问道:“真没事?”
  “没事儿,就是提前通个气,以防万一。”赵凡应道,往椅子一坐,悠闲地翘起二郎腿。
  刚放松没两分钟,他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贺雁宁打来的。
  他下意识又站起来,接通电话:“宁姐。”
  宿舍里刚松快的气氛立刻重新变得沉默,甚至比刚才还要凝滞。
  毕竟这才是能最终决定他们命运的一方。
  写不写检讨、背不背处分,之后的见习怎么安排,可以说是在学院领导的一念之间。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贺雁宁并没有批评他们,而是先询问起具体细节,怎么打的、打了几拳、伤得怎么样。
  然后才是问赵凡:“你怎么这么冲动?他报警验伤的话,你可能会被行政拘留的,你想过吗?”
  “拘呗,行政拘留又不进档案,再说了,我以后又不进体制,我家里难道还能不给我口吃的么。”赵凡很无所谓,辩解道,“我真忍不了,宁姐,你不知道昨天医教科那欧阳老师说的话多气人,张口闭口就是没把握好尺度、这事儿院里办不到,咋的,道个歉很难?一说转科,就说要月中了不好插人到其他科室,不是我说,我感觉这破医院根本不欢迎我们来见习,要不干脆拉倒算了,以后师弟师妹都不用来受白眼,他们也不用心烦了。”
  “何必呢,这不一对怨偶么!”他越说越痛心疾首。
  贺雁宁无语地啧了声:“这个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顿了顿,她又问:“你们昨天的通话有录音吗?”
  “有啊,需要吗?”
  “发过来,补充证据。”
  赵凡应好,问贺雁宁:“宁姐,你那边沟通得怎么样,能给我们转科吗?”
  贺雁宁叹口气:“打太极呢,我不想跟他们扯皮了,准备去做书记的工作,你跟同学们提前透一下口风,这两天准备准备,可能要把你们接回来。”
  “哎哟,那我得处理电动车!”赵凡拍大腿,又好似不经意地提到,“刚才我姐还问我呢,把领导打了,我还想不想混了,我说大不了忍俩月呗,见习完就走了,不打紧。”
  贺雁宁呼吸一顿:“……你姐?”
  “对,我姐。”赵凡笑道,“还在大学城的时候,闻婧和陈嘉渝还有艾青禾参加的那个挑战杯项目,校赛的时候我姐还来当评委了,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这事,医工学院的明理老师倒是跟她见过面。”
  “……有点印象。”贺雁宁想起了赵凡的家里,心里一喜,能游说书记的理由又多一条,待会儿编一下说法。
  赵凡继续道:“我把这事跟她说了,录音也都发给她了,没关系吧?咱学校有没有家丑不可外扬这个潜规则?”
  贺雁宁心里一紧:“你姐又不是处理民事纠纷的,发给她干什么,看热闹?”
  “那不是,是为了以防万一。”赵凡实话实说,“我揍完他还自报家门了,说我爸是极光集团董事长,我姐骂我傻逼,这么明目张胆,有心人给捅网上去弄个热搜会影响公司声誉,所以要准备公关,需要材料。”
  贺雁宁:“……”我真是服了这个少爷:)
  “行了行了,知道了,就这样吧。”她没好气地道,“我要去找书记了,你们等我消息,注意安全啊,那边人家毕竟是地头蛇。”
  赵凡连声应好,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同学们:“听到了吗,这两天还是好好上班啊,别让人家抓到我们的小辫子。”
  又看艾青禾和杨梦津,“你俩就别去了,搁家待着吧。”
  杨梦津问:“咱们得去退了车吧?”
  “车不着急,退租很快的,又不是要找人接手。”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一拍大腿,“咱们的洗衣机!”
  他立刻打电话给修理师傅,笑嘻嘻地问:“叔,上个月您从我们这儿收的那台旧洗衣机修好了吗?啊……还没修呢?好好好,您先别修,过两天我可能要把它拉回来……哎哟,说来话长……”
  他举着手机就起身往外走,大家倒也没散,还聚在餐厅闲聊,议论着这两个月发生的事。
  大多数同学都受到了老师的指点,虽然不多,但都没什么不耐烦的样子。
  可以说,艾青禾和杨梦津在脾胃病科亲耳听到的姜医生说的那一句“怎么又是见习的”之外,没有任何一个老师明确表示不喜欢见习生来。
  甚至好几个同学都说,老师听说他能在这个科待一个月,都表示很高兴,说什么两周时间真的太短了,刚把活教会就要走了。
  所以刚来的时候欧阳老师那份一眼看去都是辅助科室的轮科安排表就显得格外耐人寻味,这到底是谁的意思?咱也不敢问。
  临近中午下班时间,容医大第二医学院的潘远帆书记迎来了一位意料之中的访客。
  “我听江安中医院的宋仕均院长说,咱们的学生,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他们的医生打了?”
  她笑眯眯的,但却看不太出喜怒。
  但贺雁宁却心里一定,松了半口气,因为她知道,书记之所以是这样的表情,是觉得这事不算什么大事。
  要真是觉得这是大错,早就第一时间打电话让她滚过来挨骂了,等得到她自投罗网?哼哼。
  所以她在书记对面坐下,叹口气,声音却没那么着急:“是啊,我也没想到那小子这么沉不住气,不过倒也情有可原,什么叫不分青红皂白,那是他女朋友和好朋友被性骚扰了,但凡有点血性,只要还在意这个人,他就不可能按捺得住。”
  张书记听了笑笑,轻飘飘地说了句:“理解,年轻人嘛。”
  贺雁宁又表示生气:“幸亏几个学生还算机灵,留了证据,不然还真让他们摘干净了,这才几个小时啊,就迫不及待开始岁月史书了?”
  张书记刚想说机灵是一回事,但其中很多关节没那么简单,要考虑的地方还多着呢。
  还没来得及,就听贺雁宁继续道:“但还是考虑不周,他打完人居然告诉人家我爸是极光集团的董事长,您说这不是疯了么,幸亏他这小子命好,有个好爹,有个好姐姐,一听说这事就让他把录音发过去,随时准备公关。”
  张书记还没说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她听懂了贺雁宁的暗示,面露一丝犹豫:“当初江安中医院成为协作医院,是丁副院长的保举。”
  “这不是副院长嘛,您还是护理部主任呢,对吧?”贺雁宁劝道,“就事论事,这次的事件性质太恶劣了,不仅仅是职场性骚扰,还是老师骚扰学生,这个话题太敏感了,要是我们不处理,轻轻放下,那边要是想从赵凡他们身上出口气,闹到网上,赵凡家里绝对不可能轻松揭过,他们是可能在咱们这边没什么势力,但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毫无顾忌,什么丁院宋院,都不及他们家孩子的名声重要。”
  被人扣屎盆子可还行。
  “到时候闹起来,肯定会说我们学校纵容老师骚扰学生,书记,要真到这一步,咱们可就真的泥巴掉□□了诶。”
  贺雁宁看一眼领导脸色,继续暗戳戳敲边鼓:“还有啊,就这么算了,以后还有女生过去,又发生一样的事怎么办?可没第二个赵凡了,我们都是女的,这种事多恶心您也知道。”
  “这会要不是赵凡和孟彦卿他们几个,要力气有力气,要脑子有脑子,还有个好背景,这俩女同学大概率就咬牙忍了,但一时的忍让万一换来的是对方的得寸进尺,轻则落下心理阴影,重则闹出人命,我们可不好收场,对吧,书记?”
  张书记看她一眼,脸上的笑一落:“你敲打我呢?”
  “没有没有,我哪儿敢啊,这只是发表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嘛。”贺雁宁赔笑。
  张书记摆摆手,“这事儿等我这两天去江安看过了再说。”
  “您可要把他们带回来啊,留在那儿真太危险了。”贺雁宁面露担忧。
  “我看看情况再说。”张书记还是那句话。
  接下来的两天,艾青禾和杨梦津没有再去上班,真的在江安过上了度假的日子。
  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起床之后去附近的早餐店吃早饭,然后开车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后分工合作,赶在大家下班回来之前端出几个菜或者一锅汤。
  杨莎莎感慨说:“还是家里的饭好吃,难怪大家都乐意娶老婆。”
  “……啊?这有什么关系吗?”艾青禾一愣一愣的。
  “当然有关系啦,我要是回到家就有那么好的饭菜吃,又不用做家务,我也会愿意结婚的。”杨莎莎笑嘻嘻地应道,还伸手捏捏她的脸,“真羡慕孟彦卿。”
  “按你这么说,我也很羡慕他。”艾青禾眨眨眼,一本正经地问,“可是老婆也要上班啊,只是冲着这个好处就想结婚的话,你为什么不考虑娶个这样的丈夫?”
  “因为要在男人里找到这样的实在太难了。”杨莎莎吐槽道,“我们有个大叶性肺炎的病人,自己都虚得要起不来床了,居然还担心老公在家里没饭吃,想请假回去给他做饭,我的天,人两天不吃饭都饿不死好吧!”
  她这个月去了肺病科,也就是呼吸内科,见到的都是各种肺炎和慢阻肺之类呼吸系统疾病的患者。
  杨梦津听了忍不住嫌弃:“不会自己做饭还不会点外卖吗?要不干脆烙个饼挂他脖子上得了,这种老公要来干嘛?”
  艾青禾评价道:“除非特别帅,看了还能养养眼,就跟养一盆特别爱的花一样,出门在外总惦记着没给它浇水会不会渴死了,但要是不够帅……除了想到一扇猪肉睡在旁边,我想不出任何好话来评价这件事。”
  大家被她们的话逗笑,嘻嘻哈哈地说笑几句,直到有人问:“不是说书记要过来吗,什么时候啊?”
  大家瞬间安静下来,一起看向赵凡。
  赵凡啃着蒸排骨,头也不擡地应道:“不确定,反正本周内,宁姐说书记昨天就出发到各见习点走访了。”
  “那应该快到了。”接着有同学想起来另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咱们的社会实践报告怎么办?”
  他们原来打算等今年的三伏灸开始,在医院里找来做贴敷的市民做相关问卷调查,再在大家推荐的老师里看看哪个比较好说话又有空,约一个职业访谈。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结果现在因为杨梦津她们遇到的这事,完全被打乱了。
  “再说吧,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呢。”赵凡倒是不怎么担心,而且,“我也不大想在这儿做什么社会调研,还不如去大街上找人做呢,职业访谈……算了吧,你们觉得在这儿能做出什么正面的访谈来吗?能信吗?”
  上梁不正下梁歪,赵凡觉得江安中医院有宋院长这么个领导,差不多算完了。
  “所以到时候再说吧,要是能走,咱们去下一个单位完成任务呗,确定不能走,咱再捏着鼻子糊弄一下呗。”
  越是年轻,眼里就越容不得沙子,众人立马就接受了赵凡的说法。
  天气热,中午睡着不太舒服,艾青禾干脆不去午睡,留在餐厅里一边吹着风扇一边画画。
  这几天的事她稍微改了一下细节,画成小漫画,准备等事情过去之后,再发布到网上,到时候再标注一下“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应该就不会被学校或者被同学发现了。
  杨梦津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考研的书,手机里还放着轻音乐。
  看着看着,她突然擡头叫了声:“苗苗~”
  艾青禾吓得一哆嗦,屏幕上的qq人脸上立马多了一道黑线,她一边擦掉一边没好气道:“干嘛啊?”
  “喝不喝奶茶?”杨梦津笑嘻嘻地问,然后揶揄她,“怎么这么大反应,孟彦卿喊你怎么不见你这样?”
  “……那能一样吗。”艾青禾噎了一下,憋出来一句,赶紧跳过话题,“喝喝喝,我请客,你点吧,我喝跟你一样的,一会儿我给你发红包。”
  杨梦津一边“谢谢老板,老板发财”,一边打开外卖软件开始找奶茶。
  艾青禾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却是江安市。
  艾青禾有些疑惑,除了外卖或者快递,她不知道还有哪个江安的人会给她打电话。
  但是经常送他们这边的外卖小哥的电话号码不是这个,快递则是会有标记,而现在这个号码既不眼熟也没有标记……
  艾青禾好奇地接起:“喂?你好,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无人应答,只听到一声吸气声,艾青禾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是没说话,她忍不住将手机拿开:“咋不说话呀,打错的吗?”
  确认还在通话中,又将手机贴回耳朵上,喂喂了两声。
  杨梦津擡头好奇地看她一眼,就见她神色一顿:“……啊、是菲姐啊,你找我有事吗?”
  在她连喂两声之后,对面终于吭声,原来是针康科的教秘梁孟菲,那能找到她的号码打过来就很正常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事。
  “我……”梁孟菲有些支吾,直到艾青禾问是不是不方便说,不然发信息也可以的,她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低声道,“我想跟你聊聊你在脾胃科的事……”
  “……诶?”艾青禾有些惊讶。
  但仔细一想,她又觉得不奇怪了。
  一是医院这种环境小而封闭,根本没有秘密可言,她们这次的事闹得这么大,根本不可能瞒得住,二是艾青禾想起王医生值班那天,护士姐姐说过一个涉及姜医生、欧阳老师和何玉师姐的八卦,这事梁孟菲肯定知道,八卦是自己身边人的最有意思,所以她好奇很正常。
  还有就是,艾青禾自觉在针康时和梁梦菲相处愉快,出科的时候还说舍不得她有,多少是有些情分的吧?
  既然这样,听说了这件事,打电话来问候一句,也很说得过去。
  “可以呀。”艾青禾语气轻快,笑眯眯道,“菲姐别担心,我没事的。”
  杨梦津听到这句,以为是她之前的带教来关心她,也就不好奇了。
  下好奶茶的单,她继续看书。
  一页都没看完,就听到艾青禾用震惊到不可置信的声音发出一声惊呼:“……啊?什么?”
  杨梦津立刻又擡起头,她觉得这书还是不用看了。
  艾青禾完全留意不到她好奇的目光,全副注意力都在梁孟菲刚说的话上,“你是说……陈主任是、是你爱人吗?”
  杨梦津:“???”
  当时听陈主任和值班护士打情骂俏,提到他的爱人“梁医生”,原来是这个“梁”吗?!
  杨梦津也很惊讶,目不转睛地看着艾青禾。
  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神情从惊讶变成错愕,随后变成了失望,她问:“那菲姐你的意思是,你的丈夫性骚扰了女学生,被女学生的朋友打了,又被院长舅舅骂了,他脸上挂不住,所以躲在家里不肯去上班,还摔摔打打,你不仅不骂他,不觉得他有问题,还想让被他伤害了的女学生向他道歉,好让他重新站起来,重回工作岗位,这就是你所谓的‘正轨’,是这样吗?”
  艾青禾说到最后,居然觉得有点想哭。
  她觉得心里有一个很好很喜欢的人正在慢慢死去。
  “我不是觉得他没错,是觉得……”梁孟菲的声音有些讪讪的,“这不是没怎么样么……你们也打了他了,就算是扯平了嘛,就、我的意思是,你们随便说点什么骗他一下得了,省得他在家大吵大闹……”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骗他呢?说了他的错误就不存在了吗?”艾青禾实在想不通她是怎么想的,“他会这样,难道不是你们这些家人惯出来的吗?敢做不敢当,惹了麻烦只会在家摔摔打打,还要老婆出来帮他求情,菲姐……”
  顿了顿,艾青禾实在忍不住,问她:“你知不知道他和科室里的已婚护士关系暧昧?”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安静到艾青禾觉得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告诉她这件事?
  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私事,她其实不该多嘴的……
  “你说的那个护士我也认识,我们一起吃过几次饭的,他说他们就是普通朋友,没你们想的那么……”梁孟菲忽然开口,语气先是有些游移,随后慢慢变得坚定,“你们误会了,其实异性之间也有友谊的,对吧?就像这次赵同学给你出头一样。”
  艾青禾一怔,下意识想解释。
  想说这根本不一样,她确实和赵凡是朋友,但她不会和赵凡独处,不会和赵凡有肢体接触,赵凡为她出头,除了是朋友,还因为他是见习队的队长,本身职责所在,而且这里面涉及到了杨梦津,也涉及到了他对孟彦卿的嘱托的认真,他是一个极看重情义的人……
  可是话到嘴边,她突然语塞,一阵无力感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这样啊,好吧。”她最后应了一句,然后强打起精神,“就这样吧,菲姐,你说的事……用前两天欧阳老师回应我们想要陈主任道歉和换个科室继续见习的要求时说的话就是,你们提出的要求,客观上我们就是做不到,我也没办法,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飞快地将电话挂了,颤抖着手将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连梁孟菲的微信也一起拉黑了。
  这才狠狠地松口气,肩膀一塌。
  “……小禾?”杨梦津见她低着头定定地愣住,忍不住担心地叫了她一声。
  艾青禾闻声擡起头,她看见她通红的眼眶,她眨眨眼,眼泪就溢了出来。
  她抿抿唇,连忙擡手用手背去擦脸。
  杨梦津见状连忙坐过去,将她揽进怀里,拍拍她肩膀:“好啦好啦,不值得的,别哭别哭。”
  “怎么会这样啊?”艾青禾趴在她怀里哭,“我认识的菲姐不是这样的,她明明那么好,又热情又耐心,对学生那么好,怎么会这样……”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讲梁孟菲在电话里说的话,说一句抽噎一下,眼泪不停地掉。
  杨梦津帮她擦来都来不及擦,最后只好算了,静静地听着她说。
  等她说完了,才道:“也许……她什么都知道,只是因为没办法离开,比如涉及到利益,他家条件好,离开以后自己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人家,比如涉及孩子,不想让孩子成为单亲,或者是离婚的话没办法把孩子带走,又比如……她真的很爱他,舍不得离开他,不管这个人在外人眼里有多差劲,都有可能有一个死心塌地地爱他,这不奇怪,是不是?”
  “所以她才会不停地向自己强调,他跟其他女人都是朋友,他做的事都是因为不够成熟,以此来坚定自己的想法,我的决定是对的。”杨梦津叹口气,“甚至她打电话给你,希望我们跟陈主任道歉,用的是随便说点什么骗他一下,你不觉得这个说辞很有意思吗?”
  艾青禾点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想说,她是在敷衍、在转嫁矛盾,可能是陈家的人知道她带过我们这批学生,所以要求她这么做,她可能不想做,但还是打电话来了,我们答不答应其实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这么做了。”
  这样她就可以对陈家人说,呐,我尽力了,是对面不松口,不关我的事。
  “我就是知道,才会觉得……”艾青禾抽抽鼻子,“怎么会这样……”
  她觉得这样的梁孟菲格外陌生,陌生到已经面目全非。
  “人都是复杂的,我们也只认识那一个月里的她而已啊。”杨梦津拍拍她的后背,想安慰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更好。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过来一看,是赵凡发来的信息:【今天下午我带教请假了,我没事干,都快闲出屁来了[唉.jpg]】
  杨梦津:“……”
  赵凡是提前了快一个小时提前溜回来的,听杨梦津说了下午梁孟菲打电话来的事,啧啧感慨一会儿后,告诉她们:“书记来了,明天早上咱们要开一个座谈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