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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第九十五章(二合一)小爷的耐心
  周日的天气还是很好,炎热、干燥,四处都有蝉鸣声,和赵凡的手机铃声凑在一起,像一首协奏曲。
  刚回到宿舍没多久,欧阳老师就打过来一次,说问了陈主任,没有这样的事,是两位同学误会了。
  赵凡翻着白眼冷笑:“我没有这位陈主任的电话,麻烦欧阳老师代为问问,他知不知道昨天他说的很多话都被我们录音了。”
  欧阳老师一愣:“……录音?你为什么没有事先告诉我?”
  “因为我不知道你的邮箱啊,录音太长了,微信发不方便。”赵凡绝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而且我已经发给了我们辅导员,辅导员说会帮我们协调,怎么,欧阳老师你还没接到我们贺老师的电话吗?”
  电话那边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他觉得自己好像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喂喂喂?还在吗?”他边说边将手机拿来,大声嘟囔,“可能是信号不好吧……”
  然后用力一点手机屏幕,狠狠挂断电话。
  “看到了吧,没有这样的事哦,是我们误会了呢。”他阴阳怪气地摇摇头,“我就说,自查自纠最他爹扯淡,就该引入第三方监督系统。”
  艾青禾哼了声:“我觉得应该在办公室加装摄像头,我们上课的教室都有摄像头,凭什么他们办公室没有?”
  “二附院的医生办公室是有的。”杨梦津说了一句。
  艾青禾从鼻孔喷气:“我就说他们这样不行!”
  上了楼没过一会儿,赵凡又举着手机过来找她们,说欧阳老师想跟她们说话。
  杨梦津点点头,一边将赵凡让进了房间,一边将手机的免提打开,杨莎莎她们立刻围过来听。
  顺便在见习群里同步了一下情况,不到一分钟,还在宿舍的都围了过来。
  欧阳老师先是说:“你们这个事情呢,我重新跟陈主任沟通过了。我首先还是要跟你说一声抱歉,陈主任也承认了,自己昨天可能言辞有些不妥,让我转达他的歉意。你们年轻人脸皮薄,容易多想,这个我能理解。”
  杨梦津哦了声,反问道:“老师,如果只是‘言辞不妥’,为什么陈主任自己不亲自跟我们道歉?是不知道我们的电话号码吗?我分明记得入科那天登记了呀。他让你来转达,谁要跟人道歉是要别人代替的?”
  电话那头瞬间有些沉默,像是被她的话噎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老师才叹口气,问道:“那你们想怎么样?”
  “我们没想怎么样。”杨梦津道,“我们只要他公开道歉,要么当着全科室的人的面,向我们公开道歉,要么写道歉信,公开在门诊楼一楼的大屏滚动播放,限时一天。”
  这是早上接完辅导员的电话后,孟彦卿打电话过来,教艾青禾的说辞。
  他今天会和陈嘉渝还有闻婧一起去找辅导员,请求辅导员和学院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打算用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就是赖在办公室那儿,等着要到一个确定的答复,要不到他们就不走了。
  “那边电话还在占线,再等会儿吧。”贺雁宁拿他们仨没办法,重重叹口气,肩膀塌下去。
  本来该是多么美好的周日,她电影票都买好了!
  结果呢?现在要在这里处理这种狗屁倒灶的事!那个陈什么简直是个傻逼,精虫上行把小脑都啃没了吧,平时撩骚女同事就算了,学生他也碰,还真以为一个屁副主任医师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狗日的,真想拿机关枪把这人突突了!
  贺雁宁心里已经破口大骂,面上却还是温和的,体贴地道:“要不你们先回去吃饭?有进展了我同步给你们。”
  “老师,我们请你吃饭吧?最近外卖红包挺大的,点多了还能用上店铺满减。”闻婧笑着道,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孟彦卿和陈嘉渝跟她步调一致,一整个闻婧指哪打哪儿的做派。
  尤其孟彦卿,他身份还特殊,是苦主家属,贺雁宁也没法真把人轰走不给讨公道啊。
  陈嘉渝接话道:“要不还是我来?上学期末班委聚餐是宁姐请的,今天也让我回请一次。”
  贺雁宁哟了声:“我们副班这么豪爽呢?行,今天吃你的。”
  点餐的时候还感慨,老校区的生活就是便利,周围全是吃的,什么菜系都有,不像大学城,外卖选择有限不说,物价还贵。
  聊了几句闲话,又问起他们有没有考研的打算,看气氛差不多了,就将话题带到今天的事上。
  “我跟书记汇报过了,书记的意思是先协调科室,她下周就会出门,去各见习单位探望大家,有她镇着,那边再怎么样也要给个交代的。”
  贺雁宁尽力地安抚他们,让他们不要着急,也不要恐慌。
  孟彦卿知道这话可能是说给自己听的,抿抿唇,露出一个有些赧然的笑,点点头:“有宁姐和书记在,肯定没事,只不过苗、青禾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突然一下遇到……我难免关心则乱,她昨天怕得直哭。”
  脸上适时地露出难过、担忧和焦虑混杂的情绪来。
  贺雁宁立刻表示理解,毕竟才二十出头,才大三,“太早了,甚至还没有真正进入社会……这种事以前我们没有遇到过,所以没有在出发之前的培训中提醒过大家,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书记也说学院该向你们道歉。”
  闻婧说:“有没有可能以前也有师姐遇到过,但是不好意思说?毕竟江安中医院不是今年才成为见习基地,那个主任也不是今年才到那个科室。”
  贺雁宁沉默下来,半晌才有些难过地叹口气:“我问了咱们学院其他老师,都说没听说,但你说的……确实有可能。”
  但也没有办法去查证了,难道要劳师动众的把之前去过江安中医院见习的女生都叫过来谈话么?
  也不是不能,但一来没法给这人什么惩罚,二来真经历过的同学未必愿意提起这种恶心的事。
  这世上沉默的总是大多数,以至于做了坏事的人,对她们要求的道歉都觉得是强人所难。
  “公开道歉?杨同学是吧?你这个要求有点过了。”欧阳老师觉得杨梦津的要求太过分了,劝道,“陈主任是带教老师,你们是见习生,在科室里公开说这个,你让其他同事怎么看他?以后还怎么共事?再说了,我也问了当时的情况,他就是拍了下肩膀,跟你们说了几句玩笑话,可能过火了点,但没到你说的那个程度嘛。”
  “怎么,老师是人,我们见习生不是人呗?他做这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其他同事怎么看他?付老师就在旁边接急诊的会诊电话!”杨梦津气得声音都大了起来,“没到哪个程度?艾青禾昨天晚上得喝酒才能睡着!我做梦都是他那只咸猪手,他给我们造成那么大的精神伤害,要一句道歉很过分吗?”
  欧阳老师说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性骚扰这个罪名太重了,你们也没受到什么伤害不是吗,这样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旁听的艾青禾这时言辞激烈地插话:“怎么没受到伤害?他对我造成了强烈的精神刺激,这不是伤害是什么?非必要的身体接触、未经允许的抚摸、搂抱,造成了我们的不适,被明确拒绝后还不肯道歉,这不是骚扰是什么?真的造成老师你说的那种伤害,就叫性侵犯了,我爸妈会来杀了他!”
  “所以如果医院内部不能给我们一个公正的处理,我们可能需要考虑通过其他途径来维护自己的权益。”杨梦津接着道。
  “师妹,你们先别激动,什么其他途径不途径的,把事情闹大对你们没什么好处,对吧?”欧阳老师的语气缓了一下,随即带上压力,“我也是容中医毕业的,大三见习的重要性我们都清楚,有多少个学分我也知道,见习鉴定还需要我们打分,对不对?我们都是为你考虑,希望这事能平平静静地过去。”
  好家伙,这是拿见习鉴定来威胁她们了!
  赵凡狠狠一拍桌子,正要骂人,就被杨梦津一把按住。
  “那好,既然你说是为我们考虑,那我们有第二个请求,给我们换一个科室。”艾青禾沉声道,“我真的没办法在有陈主任的科室继续待下去了,一看到他我就犯恶心,谁知道他没有受到惩罚不长教训,还会不会有下一次?我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来完成这个月的任务。”
  似乎以为她们是妥协了,欧阳老师松口气,继续用同样的语气婉拒道:“这很难,现在已经快月中了,各个科室的教学计划早就定好了,中途插人实在不容易,而且两周时间,学不到什么东西……”
  “教学计划?你们有么?”艾青禾忍不住冷笑,“我还以为以刚来那天恨不得把我们全都塞进辅助科室的安排来看,贵院并不希望我们这些见习生来呢,端午节在九号,端午节都没过,你跟我说月中?老师你在哪个时区,怎么比东八区快这么多天?”
  而且,“这是你们管理层应该协调解决的问题,而不是让我一个受到侵害的见习生自己承担后果,继续待在施害者身边。”
  “话不能这么说,什么施害者,太严重了。年轻人受点委屈,以后走上社会这都是阅历。”欧阳老师啧了声,对她的指控表示不赞同,“你们这样搞,最后很可能两个要求都落空,最后影响的是你们的毕业。这样,听我的,回去好好把剩下的见习完成,反正你们的带教是付医生,我让陈主任以后注意跟你们保持距离,行不行?”
  还“可能落空”,他们根本没想过答应,只想逼她们妥协。
  艾青禾擡起头,看清周围每一张脸上的表情,愤怒、震惊、无语,最后混合成无奈和不知所措。
  “所以老师你的意思是,受害者必须忍气吞声,才能拿到毕业需要的学分?而加害者只需要‘注意距离’,什么都不用付出?”她最后问了一句。
  欧阳老师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语气变得不耐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给你们指一条对谁都好的路。你们提出的要求,客观上院里就是做不到,我也没办法,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顿了顿,他又说了一句:“这也是我们宋仕均院长的意思。”
  哦,对,陈主任是宋院长的外甥。
  艾青禾刚想说他这是变成了甥舅俩的伥鬼,还没来得及,气笑了的赵凡就一把将手机拿了起来,问道:“他们家还有更牛逼一点的亲戚吗?”
  “……什么?”欧阳老师好像没听懂他的意思,愣了一下。
  但赵凡才懒得解释,“懒得再听你废话,小爷的耐心就到这儿了,行,你们的意思我知道了,等着吧。”
  说完直接将电话挂了,一边给辅导员贺雁宁发信息同步这边的情况,一边抱怨:“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天还没黑?”
  周一清晨,七点的闹钟如期响起,艾青禾倏地睁眼,刚要起来,又猛然想起今天她不去上班了。
  于是翻了个身,又躺了回去。
  床帘外陆续传来窸窣的动静,下床时踩在楼梯上发出的轻微嘎吱声,脚步声,开门声……这些动静将沉淀了一夜的宁静打破,变成流动的一天。
  艾青禾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被孟彦卿的电话叫醒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分。
  “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孟彦卿问她,“有没有做噩梦?”
  艾青禾嗯了声:“没有,一点梦没做,沾枕头就着,我睡眠质量可好了。”
  应完顿了顿,转移话题:“你这周是不是换科室了?去哪个科啦?”
  “……脾胃肝病科。”孟彦卿顿了一下才应道。
  “哇,和我一样诶。”艾青禾小声惊呼,听到上铺的杨梦津下来的动静,也坐起来,“这么有缘分吗我们?”
  孟彦卿笑了一下,嗯了声:“没缘分怎么会在一起?”
  说了这一句,他立刻就将话题转到正事上:“宁姐说还在跟那边沟通,让我们再等等,别着急。”
  “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局面,对吗?”艾青禾问道,声音很平静。
  孟彦卿说是,“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
  艾青禾闻言却忽然有些沉默:“……我倒觉得不会就这么结束,今天只是开始罢了。”
  “我们讨论的细节,只到揍他一顿,出口气,讨个公道这一步,可是后面呢?”艾青禾有些忧心忡忡,“揍完以后我们是不是还要待在那儿,那不就成千日防贼了?就算给我们换了个科室,这事闹大了,其他科室也会知道,看我们就是刺头,这样的刺头还有十四个,会不会对我们加以防备和排斥,边缘化我们?”
  就像小学的时候,某个同学很爱打架、脾气很差劲,其他同学的家长知道了,就会教育自己孩子“离那谁谁远点,惹不起躲得起”,听话的孩子都照做了,那个同学就成了班级里最不受欢迎的人。
  “而且他的舅舅是院长,会不会授意其他科室的人为难我们?就算他们不想,也有可能会因为现实的压力不得不做。”
  对于他们来说,顶多再忍一个多月就解脱了,对于赵凡来说,宋院长是无需在意的小角色,江安极有可能是他一辈子就来这一次的地方。
  可对于在这里工作的人来说,比如付医生王医生,宋院长就是这里的天,他可以令行禁止,可以只手遮天。
  艾青禾的担忧不无道理,孟彦卿叹了口气:“所以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把你们都捞回来,宁姐说她会争取。”
  艾青禾一愣:“……什么意思?”
  “你担心的问题,即便老赵不去揍他,也一样存在。”大概是因为要到上班时间了,孟彦卿的语速加快起来,“这件事从你们上报给学校开始,就已经埋下你说的那些风险,不管你们是留在脾胃科还是换个科室,都有可能被排挤和边缘化,尤其是你和杨梦津,会成为‘难搞的学生’的代名词,所以让你们换个见习单位反而是能最快最彻底解决问题的方式。”
  根本的原因就在宋院长和陈主任的亲戚关系,打狗还得看主人,处理的时候肯定要看他面子。
  他们昨天中午和贺雁宁吃午饭的时候,就听她提过,“最下策,也是最可能的,是给你们调整科室,接下来其他人都不会再去脾胃科,你知道的,领导考虑问题的方向往往和我们不一样,他们……顾虑比较多。”
  这种事当然不好,但问题是现在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他们就直接将学生都接回来,算不算跟江安中医院直接撕破脸?
  倒也不是得罪不起宋院长,只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院领导未必愿意为了他们去得罪宋院长。
  简而言之,他们分量不够。
  艾青禾听懂可他的意思,苦笑一下:“这就是利害权衡、权力博弈吗?”
  “是,就是这么现实。”孟彦卿和她一起吐槽,“要是你们中有哪个院长的儿子或女儿,今天你已经在容城了。”
  只可惜没有,虽然有一个赵凡,但赵家远在京市,跟容城的医疗领域离着十万八千里,根本影响不到学院领导的决策。
  艾青禾失笑:“想什么呢你,行啦,你还是赶紧好好上班吧,这边有进展会同步给你们的。”
  “注意安全。”孟彦卿最后嘱咐一句,这才挂了电话。
  艾青禾拉开床帘下床,杨梦津刚好从外面进来,说赵凡已经把早餐买回来了,让她赶紧洗漱了下楼去吃。
  等她下楼,赵凡的早餐都吃得差不多了,正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吃油条。
  “下来了?赶紧的吧,吃饱点,今天劳动强度比较大。”他神色平静地招呼道,完全看不出一会儿要去干架。
  杨梦津给她拿了瓶豆浆,放了这么一会儿也没放凉,还有点烫嘴。
  艾青禾小心地抿了一小口,又放下,拿了个香菇酱肉包,一面揪着包子皮,一面将孟彦卿打电话过来说的话复述一遍给他们听。
  俩人边听边点头,杨梦津还叹口气:“我说句实话你们别骂我,这事要是放在以前,哪怕是我们大一那阵,我都会选择忍了,大不了就躲着,根本不可能去讨什么公道。”
  因为从小家里就只教“吃一堑长一智”“吃亏是福”,只教“退一步海阔天空”,但却没有告诉过她,如果退无可退了该怎么办,如果吃亏等来的只有伤害又该怎么办。
  所以她不懂反抗,是因为大学以后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更多的人,通过兼职有了一定的经济能力,旁观过不同家庭背景不同性情的室友们的生活态度,才慢慢开始“意识觉醒”。
  更重要是她还有赵凡,她通过赵凡看过了许多普通人在这个年纪看不到的世界,得到了他所有的偏爱,慢慢滋生出胆气来。
  都说酒壮怂人胆,其实钱也会。
  “正常,势单力孤的时候能保住饭碗和小命就不错了,顾不上那些正义啊公道啊。”艾青禾点点头,“我觉得咱们带教就这样。”
  付医生有正义感吗,肯定有,否则不会两次帮她,但也就那样了,那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人仅有的一点正义感。
  再多一点,都有可能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
  “那天上午我去找你,是护士站的护士跟我说你在楼梯间很久没回来,让我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艾青禾咀嚼着包子,继续道,“我感觉根本没有新的医嘱,就是找个借口把我支出去。”
  她说着叹口气:“连自己的进修机会被让给别人都不争取,看来是习惯这样的事了,也不知道他把我们带走又没带回去,陈主任要怎么说他。”
  她说完,杨梦津也摇着头叹口气。
  按照赵凡原本的打算,是中午的时候在一楼那儿堵人,中午饭点,一楼人来人往,在那儿挨一顿揍,保准让他颜面尽失。
  能达到同样目的,甚至效果更好的,还有门诊。
  但早餐都吃完了,照常上班的前方斥候却来报:【他今天莫有门诊哇老大@赵凡】
  所以第二个方案是行不通了,只能等到中午。
  可万一等到中午等不出来人怎么办?有可能在办公室吃外卖,在值班房午休,那他是要等到晚上?万一他走得晚,下来时一楼没几个人,他的目的岂不是达不成?
  而且一楼一个不好的点,离保安太近,说不定拳头还没碰到肉,保安就来把他围住了,搞不好双拳难敌四手……
  于是赵凡临时改变主意,决定直接打上住院部:【速战速决,你们谁有空,过来维持一下秩序?】
  其实就是拦住其他人:)
  回答都是:【九点半怎么样,我老师医嘱马上开好了。】
  【我也是,我再换一个病人的药就干完活了。】
  【确定吗?确定的话我跟我带教说我拉肚子了啊?】
  赵凡一边做战略安排,比如集合地点,比如他会先往里冲,艾青禾和杨梦津等其他人过一会儿再进去,比如谁劝他理智一点,比如谁去拉偏架,比如不要穿白大褂过去……
  一边还感慨:“咱医学生还是太有良心了,都要送他们医院一桩大丑闻了,还先帮他们把活干了,真是可歌可泣。”
  安排好这些事,时间已经到了九点零五分。
  三人收拾好就出门,推车的时候,赵凡还嘱咐艾青禾和杨梦津:“一会儿你俩就抱一起哭,知道吧?眼泪用好了,也是一种利器。”
  艾青禾有些紧张地点点头。
  她担心自己发挥不好。
  可真等到了那个时候,她才发现,这种担心根本就是多余。
  一群人在脾胃科所属楼层的楼梯间碰头,简单对了一下走位,艾青禾都还没反应过来,赵凡就已经拉着脸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路过电梯门口的时候还碰到了人,他态度恶劣地将人随手一推,对方被他推了个趔趄,忍不住着恼:“哎?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没带眼啊?”
  楼梯间里,同班的男同学兢兢业业地拽住着急的艾青禾和杨梦津:“你俩先别出去!”
  上午九点半左右,一向是工作日时办公室里最忙碌最热闹的时候,这时查房基本都告一段落,所有人都在忙着开医嘱,还会聊几句有的没的。
  但今天的气氛有些压抑,除了打印机咔哒咔哒吃纸吐纸的动静,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陈主任坐在背对着门口的位置,阴沉着脸看手机。
  今天本来他有门诊,但被主任取消了,说接到了他的投诉,让他先调整几天。
  可经过一天时间,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管心里怎么想,明面上都装作一无所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靠门最近的同事刚擡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看到一只手从眼前经过,五指张开,发白的指节鹰爪一般,准确无误地揪住陈主任的白大褂后领。
  那只手往上一提,又往后一拽,椅子向后一仰,随即发出刺耳尖锐的噪音,坐在椅子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掼倒在地上。
  他的动作碰倒了桌面上一个保温杯,盖子弹开,水淌出来,沿着桌沿往下滴。
  “你——”
  一个音节刚出口,拳头就到了。
  拳头以一种不带任何收势的、从肩关节开始就把整条胳膊甩出去的力道砸在他左颧骨上,陈主任脑袋猛地偏向一侧,那副细框眼镜飞了出去,落在两步外的椅子底下。
  第二拳跟得很快,几乎在第一拳收回的同时就送了出去,打在嘴角,血丝几乎是立刻就渗了出来。
  前后不过几秒钟,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直到有人喊了一声“干什么”,大家才猛然回过神来。
  立即便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腿蹭地发出刺耳的声响,“你是谁啊,你哪儿来的?”
  “有话好好说……”
  两个男医生上前就拉他,一个拽住他那只还在挥拳的胳膊,另一个从后面箍住他的腰,准备使劲往后拖。
  就在这时,门外涌进来一群人,几个男生围着付医生带的两个女学生,进来之后,几个男生直接将将抓着的两个男医生拖开,嬉皮笑脸道:“我们就是跟陈主任开个玩笑。”
  “这么是玩笑,玩笑哪有打人的?”有人急道,“赶紧把主任放开,不然我可报警了!”
  他们已经认出来了,打人的这个上个月也来过他们科,看来他们这几个都是容中医这批来见习的学生。
  顿时就抖起来了,试图以老师的身份来压制他们。
  赵凡用膝盖死死压住陈主任的肚子,伸手拍拍他的脸,头也不回地冷笑道:“报警?报啊,赶快,等警察来了,我得好好问问男老师性骚扰女学生是什么罪名。”
  说完他又挥出去一拳,这次是砸在陈主任的鼻子上,鼻血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喷涌出来。
  他嫌弃地啧了声,用他的白大褂揩干净自己手指上不小心碰到的血迹,冷声问道:“女学生的胳膊和肩膀好不好摸?听说你还跟你们科的已婚女护士搞破鞋啊,好不好玩,刺不刺激?”
  “让你死个明白。”赵凡说,“我们早就提防你了,开着手机录音呢,没想到吧,我还把录音发到我们辅导员那儿了,只要我想,现在马上就能公布到网上,让你成名医,想不想,嗯?”
  他用手背拍拍陈主任的脸:“说话啊,不是能说会道爱开玩笑吗?我们年轻人性格尖锐,就是这么交朋友开玩笑的,您不喜欢吗?”
  全场一片寂静,只有陈主任“嗬嗬”的粗喘,杨梦津被同学轻轻推了一下,“哎呀,开玩笑归开玩笑,怎么能让人躺地上,又不是结拜,杨梦津你快劝劝他。”
  “……啊、对……赵凡你快放开、主任……有话好好说。”她回过神,赶紧上前做劝架状。
  艾青禾看着鼻青脸肿的陈主任,忍了忍笑,才绞着手指讷讷地跟着说了句:“……是、是啊……别打了。”
  说完抿抿唇,发现实在哭不出来,只好作罢。
  其他同学和闻讯赶来的主任、护长一起涌进办公室里,离开人群,杨莎莎一把抱住她,急急忙忙地问:“没事吧?别怕别怕,我们都来了。”
  人齐了,又有人也去拉赵凡,他这才顺势站起来。
  可还觉得不忿,狠狠一脚踹在对方的手臂上,咬牙切齿:“本来想着你公开道歉,我们转科去别地儿,这事儿就算了,可你不愿意啊,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就只能我跑这趟了,我早就说过,我耐心也就到这儿了。”
  “你以为有个院长舅舅我就不敢怎么着你了?还是赶紧回去问问你们家有没有更牛逼一点的亲戚吧,要在省里、在京市都能说得上话的,记住打你的人叫赵凡,极光集团的赵生明是我亲爹,我今儿是为了女朋友和朋友被她们的老师性骚扰来的。”
  说完他一甩肩膀,挣开拉着他的人,伸手拽过杨梦津,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直到容中医的学生都走了,才有人惊醒,赶紧去将陈主任扶起来。
  欧阳老师刚跟这群学生的辅导员通完电话就听说了这件事,脑子里一嗡,想到了昨天和他们通话结束时,赵凡说的那句话。
  “小爷的耐心就到这儿了,等着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