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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第一三六章(二合一)这就是独苗
  对于艾青禾来说,这个周末过得很快活。
  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体会到了男女之情的另一层快乐,仿佛进入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
  在探索彼此身体更深处的玄妙乐趣的同时,她觉得和孟彦卿的关系更近了,具体的表现,是周末这两天孟彦卿恨不得时刻和她黏在一起。
  就连晚上去洗澡,他都耍着赖跟她来了一次鸳鸯浴。
  这样的情况下,复习就不要想了,艾青禾好歹还刷了几道题,孟彦卿却是干脆连书都没翻开。
  这是艾青禾认识他这么些年以来,他最懈怠于学习的两天。
  “昏君啊!”她忍不住仰天长叹。
  孟彦卿淡定地哦了声:“你是在夸自己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艾青禾一噎。
  这样的快乐其实很短暂,周一一到,就会自动终止。
  周一上午七点二十五分,艾青禾到了办公室,开电脑的时候顺手收拾了一下办公桌的桌面,然后将吴医生管的几个病人的病历拿过来,摆在电脑旁边。
  接着查看周末两天病人的各项检查结果,把有异常的指标抄写在便利贴上,贴在最上面那一本病历夹上待吴医生稍后查阅,然后去护士站找血压计。
  早班的护士在配药间门口进出忙碌,还有人站在一旁赶着吃早饭,看见她便打声招呼:“妹妹来这么早哇?”
  “快七点四十了,也不早啦。”艾青禾笑着应道,提着血压计往病区里走。
  等她把病人看过一圈回来,吴医生已经来了,正在开医嘱,见她回来,就吩咐道:“20床的首程可以打出来了。”
  20床就是上周五新收的那位直肠癌术后的病人,艾青禾为了那份首程被吴医生训了一顿,又一直返工到晚上。
  当时是没有把首程打印出来的,都没写好,打印出来只会浪费纸张。
  而现在吴医生说可以打印了,是不是意味着她后来写的那份首程已经过关了?艾青禾心里一喜。
  她好奇,但又不敢问,只乖巧地应好,在旁边找台电脑把这份首程打印出来。
  等打印机吐纸的时候她将首程又仔细看了一遍,发现有一处很细微的语序改动,她心里刚才的猜测便有了佐证,顿时大松一口气。
  但她也不敢完全放心,主要是今天周一,治疗组的杨主任带组查房,是要看病程记录的,说不定吴医生让她打印出来,只是为了应付查房,一会儿查完房回来就要批评她了!
  这么一想,艾青禾又忍不住惴惴。
  比起她这边一边心里不住忐忑一边沉默地贴验单的安静,在二十楼的肾病科的孟彦卿那儿就热闹多了。
  换上白大褂刚进办公室那会儿,大家都干差不多的事,找病历、贴验单、打印病历,一管胶水你传我传你。
  直到孟彦卿同组的何师兄来了,很苦恼地问大家:“你们有谁得过剑鞘囊肿的吗,这玩意儿咋处理啊?”
  “拿书敲下去。”骨科相关真的很容易触发孟彦卿的关键词,他立刻应了句,应完才擡头去看何师兄,“师兄你腱鞘囊肿么?”
  何师兄把左手擡起来,手背微微下垂,手腕上凸起的一个小包就很显眼地暴露在大家视线中。
  “好好的怎么腱鞘囊肿了?”董医生问道,“上周咱们值班的时候你还没事的吧?”
  “不知道哇,我周六打完游戏就长出来了。”何师兄皱着眉啧了声,“这要拍片吗?”
  “最好是拍个b超确认一下,排除一下滑膜瘤之类。”董医生点点头。
  至于治疗方法,可以穿刺把里面果冻似的液体抽出来,或者手术切除,也可以去针灸科做个小针刀,最简单粗暴且不花钱的就是孟彦卿刚说的那种,拿本书用力敲下去,敲破就好了。
  但是最后这个击打法需要一定的技术,随便敲有可能损伤周围神经血管的风险。
  “这玩意儿我长过啊,也不疼,我都懒得理。”隔壁组一位师姐道,“后来有一天我家大肥猫冲过来用头狠狠撞了一下,我痛得要死,结果缓下来一看,嘿,它没了。”
  另一位师姐说的是她妈妈当时长腱鞘囊肿的处理方法,“囊肿在右手,她把在左手的银镯子换到右手,戴了一段时间之后囊肿就缩小了。”
  “这也行?”大家都有些惊讶。
  眼看着大家就要讨论民间偏方了,何医生赶紧问:“我这估计就是囊肿,那……要自己敲吗,岂不是很痛?”
  他龇牙咧嘴的:“我靠!我下不了手啊!”
  孟彦卿这会儿贴完了化验单,扭头道:“要是师兄信得过我,做完b超回来我可以帮你敲一下,或者直接按下去。”
  “……啊、师弟你会吗?”何师兄有些惊讶。
  孟彦卿点点头:“我家里开跌打馆的,腱鞘囊肿的病人见得不少。”
  他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帮老爷子做些简单的活,比如给病人包扎之类,也给病人按过腱鞘囊肿。
  最重要的是既要用巧劲,又要速度足够快,最好趁病人还没做好害怕的心理准备就直接按下去,或者用书敲下去,这样没反应过来,痛也是后知后觉的,至少在一开始不会因为害怕而躲避。
  何师兄闻言恍然大悟:“好好好,这个办法好,省钱。”
  “其实自己按也可以,就看下不下得去手。”孟彦卿笑道,“酝酿得越久越害怕,越害怕就会越觉得痛。”
  他们组的曾主任这时来了,问他们在聊什么,等看到何师兄手腕上的凸起,揉了揉,说:“大概率是囊肿。”
  又说之前谁谁也是在手腕上长一个包,但那个是血管瘤,治起来就麻烦多了。
  除了何师兄出现毛病,还有一位医生生病不舒服的,主要是感冒鼻塞,有一点点低热,但精神还可以。
  曾主任问她怎么不吃药,她说:“不吃,先观察,过两天有症状加重再说。”
  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闷闷的,透着一股满不在乎呃意思。
  有人开玩笑说:“看来你是硬抗派,我就不一样,我是首剂加倍派,主打重拳出击,中病即止。”
  “所以这就是你感冒发烧喉咙痛的时候,直接干十粒地米的原因?”
  孟彦卿听见:“……”哇靠!狠人!!
  接着又有人说:“咱们对患者或者别人都是,过期药不要吃,对身体不好,对自己或者家里人都是,开封半年的美林、过期两年的布洛芬、还没结块的冲剂颗粒,吃吃吃,反正吃不死,没事的!”
  还有人附和:“让病人遵医嘱,轮到自己就最不遵医嘱。”
  说完就听另一个人反驳:“我是医生,我下的医嘱,就吃这个过期两年的布洛芬,我吃了,怎么不算遵医嘱?”
  孟彦卿:“???”
  挂钟的时针指向“8”,一天的工作从交班正式开始。
  艾青禾担心的事终究没有发生,一直到中午下班,吴医生也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对她写的病历进行批评。
  当然,也没有夸奖什么的,仿佛忘了上周五她说过的话。
  但艾青禾终于可以真正地松下这口气,老师什么都没说,那就说明我写的病历过关啦!嘿嘿!
  所以她一整天都超高兴的,工作热情高涨到,办公室里没有空余的电脑给她用也没关系,她一溜烟跑到隔壁大敞着门随便大家进出的主任办公室去了。
  不过病历写到一半,主任就从外面回来了,艾青禾不好意思地想要溜,主任就笑眯眯地摆摆手:“你用你用。”
  说完就走了。
  去到隔壁的医生办公室,坐下来,一边给要上交的病历签字,一边同大家闲聊:“吴廷羽,有个小姑娘,一笑就两个酒窝的,是不是你学生?”
  沈悼云闻言立刻擡了一下头。
  吴医生应是,问主任怎么了,主任笑道:“那小孩还挺勤快,写病历写到我那边去了。”
  说着扫一眼办公室,“不过咱们电脑确实不够用,我跟护长商量商量,看是不是再配两台。”
  吴医生:“……”我说她怎么不见了呢:)
  大家听了都忍不住乐,有人说早就该加电脑了,朱医生还开玩笑:“还得是老吴会带学生哈。”
  沈悼云听了忍不住又一乐。
  艾青禾是写完病历回来,跟朱医生带的周悦同学讲悄悄话,才知道的这个小插曲,听完有些腼腆地笑笑。
  到了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教秘从外面回来,通知说:“明天药企过来讲课,中午有饭吃,各位带教老师报一下人数。”
  老师们挨个儿报数,轮到吴医生,她先是说:“我自己带饭了,要一份就行。”
  说完顿了顿,又改口:“要不还是要两份吧。”
  朱医生开她玩笑:“你一个人要吃两份?能不能吃完哦。”
  “我学生一个人吃两份不行吗,中午一份晚上一份。”吴医生淡定地应道。
  好家伙,还能这样呢?朱医生眼睛一亮:“那我……”
  “人多的不可以这样操作!”教秘立刻制止。
  大家一边笑一边问哪个药企的人过来,教秘回答道:“贝伐组单抗的。”
  等下班吃完饭回去,艾青禾一边晃着孟彦卿的胳膊,一边把白天的事告诉他。
  孟彦卿看着她边说边乐的模样,点头笑道:“看来把首程当病例分析做这个方法有点用,我们要坚持下去。”
  艾青禾乖巧地应好,走着走着路还蹦两下,看起来十分高兴,因为下班了高兴,也因为又顺利完成了一次来自于老师的考验。
  进家门的时候,艾青禾想起来孟彦卿二师兄家小孩满月的事,“满月酒是哪天来着?”
  “这个月最后一个周六。”孟彦卿应道,顺手将她的拖鞋从鞋柜底下给她拿出来。
  艾青禾哦了声,有些犹豫地问道:“我、我们也要去吗?”
  “我跟我妈说不值班的话就去。”孟彦卿应道,拍拍她小腿,“擡擡脚啊大小姐,不换鞋是准备在这儿当门神?”
  艾青禾赶紧把平底鞋甩了踩上拖鞋,继续问道:“那如果你要值班,我、我一个人去?”
  “你可以跟我爸妈一起去,就不用随礼了。”孟彦卿将她的平底鞋拎起来,放回鞋柜,然后转头看她一眼,用手指戳一下她的脸,“其实你不用管我能不能去,你如果觉得陌生人多,会不自在,或者对这种热闹没什么兴趣,也可以不去,理由都是现成的,考研在即,必须努力复习。”
  艾青禾嘿嘿一声,咬着嘴唇低声解释:“我这不是怕……别人觉得你女朋友不懂事么。”
  “多吃一顿饭不会更懂事,少吃一顿饭也不会不懂事,人虽然是社会性动物,活在各种人际关系里,但是……”孟彦卿歪头看着她,“我宁愿你对我、对我们的家、对你的工作面面俱到,别人么……不用那么上心,太累了。”
  艾青禾擡头看他,眨眨眼:“你意思就是我得最着紧你呗?”
  “不应该吗?”孟彦卿理智气壮地反问,“除了你爸妈,我不该排在第三吗?”
  “噫——”
  艾青禾怪叫着说他脸大如盆,笑嘻嘻地往他身上扑。
  孟彦卿搂着她往里走,催她快去洗澡,洗完出来再做一会儿题,抓紧时间,他说。
  于是艾青禾就跟打仗一样完成了洗漱,等按计划完成当天的复习任务,时间已经到了半夜十二点。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零点,第二天开始了,艾青禾合上复习资料,宣布自己要去睡觉了。
  孟彦卿跟在她后面起身,关空调,反锁大门,在凉水壶里放入茉莉花茶的茶叶,再放进冰箱里,冷藏一晚就是冷泡茶,出门前灌上一壶带着去上班。
  做完这些事后关灯回房,艾青禾已经在床上躺成个“大”字。
  他刚上去,她立刻滚过来,伸手摸摸他腹肌,问他:“给吃吗?”
  都还是对那种事新鲜的时候,她一问,孟彦卿连不都说不出口。
  他的腰背压下去,和艾青禾鼻尖碰鼻尖,“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你……”
  “我们抓紧时间,速战速决。”艾青禾眨眨眼。
  孟彦卿眼皮轻轻一跳。
  闹钟在六点二十分如期响起,艾青禾听见了,但她的眼睛实在睁不开。
  孟彦卿坐起来,关掉手机闹钟,伸手推推她,“苗苗,起来了。”
  艾青禾一动不动。
  他再推了两下,拿迟到挨批来吓唬,她这才哭唧唧地应了句:“我不是苗苗。”
  孟彦卿:“……”哇塞,还能这样:)
  他顿时气笑了,用力将她那边的被子一拖,她睡裙卷起后裸着的两条腿顿时暴露在暗淡的晨光里。
  白皙的皮肤上有几枚淡青色的指印,这是红色褪去以后留下的痕迹。
  孟彦卿望过去的目光一顿,收回之后便成了心虚,他的声音也跟着软下来:“苗苗,快起来,六点半了,我们最多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出门,还是说……”
  他顿了顿,才继续问道:“还是我帮你请半天假?”
  艾青禾倏地睁眼:“你疯啦,拿什么理由请?医教科根本不会批的。”
  “半天假一般只要科室和带教同意就可以。”孟彦卿应得淡定,似乎真的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神经!”艾青禾腾一下坐起来,掀开被子溜下地,拉开房门就出去了。
  孟彦卿蹭蹭鼻尖,耸了一下肩,这才慢悠悠地下地,整理好床铺,在门口和洗完脸回来的艾青禾擦肩而过。
  艾青禾擦完脸,换好衣服后头发都没梳,就催着孟彦卿赶紧走。
  “现在着急了?再等等。”孟彦卿慢悠悠地应道,去厨房拿冷泡茉莉花茶,动作不紧不慢地往她的保温杯里倒。
  艾青禾:“……”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孟彦卿被她瞪得好笑,出门的时候,故意问她:“今晚还吃我吗?还是速战速决?”
  艾青禾:“……”
  要不是昨天玩到一点多才睡,她也不至于今早这么难起来。
  可是……
  “看我心情吧。”她哼了声,“昨天晚上是时间安排错误,年轻人,经验不足,我会重新合理安排好时间的。”
  孟彦卿听得忍俊不禁,咬了一下嘴角才忍住笑,嗯了声:“我会无条件配合你的安排,但希望你在制定时间表的时候,也考虑一下我的排班,好吗?”
  艾青禾本来就是为了面子才这么说,闻言语气一下子就恢复如初了,晃着他的胳膊关切地问:“你下次值班是周几呀?”
  “明天。”孟彦卿应道,“巧吧?”
  “明天啊?”艾青禾哦哦两声,“那今晚不吃你了,你好好休息,不然值班打瞌睡就坏了。”
  孟彦卿一面揶揄她想得真周到,一面把她塞进车里。
  车子启动的同时,他播放起了英语听力,艾青禾边听边梳头发。
  取两撮头发绑在一起,将头发翻来穿去,还要将头发编成一条麻花辫,再将辫子对折两次固定好,最后别上黑色的大蝴蝶结发卡。
  孟彦卿看一眼她整理耳边碎发的动作,笑道:“是不是该买新发卡了?”
  意思就是问艾青禾,要不要他给她买新发卡?以前艾青禾不懂,后来发现每次他问完,过几天她就有新快递了,慢慢才反应过来。
  再加上彼此的审美和喜好的差异,孟彦卿买的很难每次每款都符合她当下的口味,所以后来她还学会了直接提要求。
  “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一些插梳好漂亮,我想要那种。”
  “插梳……是什么东西?”孟彦卿满脸疑惑,“是……梳头发的梳子?”
  “不是,是跟发钗或者u型簪很像,都是一头有装饰的,但是有好几个齿。”艾青禾比划着解释,怕说不明白,还找图片给他看。
  孟彦卿看了眼图片,明白地点点头:“好。”
  中午有药企的人过来讲课,很巧,主题就是直肠癌的诊断和治疗。
  差不多十二点才开始的,示教室里坐满人,艾青禾在脑一的时候没碰上这种活动,还纳闷怎么讲一个病怎么治疗不是本科室的医生讲,反而是药企的msl?
  他们来了两个人,一位负责讲课,另一位负责拍照记录和其他跟科室沟通事宜。
  等人齐开始上课,才发现人家主要介绍的是药物,具体到某个药,那就是靶向药贝伐珠单抗,商品名叫安维汀,一种重组人源化单克隆抗体,可以通过抑制肿瘤血管生成来抑制肿瘤生长。
  艾青禾认认真真地听,听完了发现,自己不常用的东西果然就算听了也记不住多少:)
  课讲完已经十二点半,艾青禾跟着大家往外走,谢长青转头找她,示意道:“师妹,走,去吃饭。”
  艾青禾立刻拉着周悦跟上他,边走边好奇:“是每次人家来讲课都有饭吃吗?”
  “不一定有饭,但都会有点东西。”谢长青低声解释,“如果是早上的课,可能是早餐,下午的话可能是奶茶,晚上的以前试过是上完课就请大家去酒店的,不过这个已经少了,基本不带学生,人太多了。”
  周悦接着低声道:“我在江城实习的同学说,上个月他们科有药代过去,给大家送了吃的,科室都不让他们实习生碰。”
  艾青禾啊了一声,谢长青问:“这么抠?”
  “是呀,说是特地在休息室门都关起来,医生护士先吃,没分完,就叫规培生去,过了好久,又说叫实习的去,那就是去吃剩的呗,我同学说大家都没去,鬼才稀罕,什么年代了,谁还吃人家剩饭啊,有病。”
  周悦说完,翻了个白眼撇撇嘴。
  师兄妹三人说着话就进了休息室,平时吃饭用的大桌上放着几个装水果的大纸箱,护长一边往外拿饭盒一边道:“都来拿都来拿,人人有份。”
  艾青禾正好奇都是什么饭,突然听护长问道:“那个……吴廷羽的学生来了没有?”
  她愣了一下,连忙举手:“……来了。”
  护长扭头找到她,直接递过来两个饭盒,“喏,你老师让我给你的。”
  艾青禾哦哦两声,刚要接,就听她又补了一句:“给你一个人的,她不吃这个,你吃不完就先放冰箱,晚上吃。”
  艾青禾一愣,昨天报数的时候吴医生说“我学生一个人吃两份不行吗”,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
  她忙应了声好,接过时不忘道谢。
  有师姐调侃说:“这就是独苗的待遇吗?我们只能吃一份,师妹能吃两份。”
  朱医生接着道:“说明还是独生子女好啊,生什么二胎,我不生,把我大宝的饭都分出去了。”
  “那不能这么说,生两个有生两个的好处。”另一位医生表示不完全赞同,“虽然有很多在爹妈病床前互相推诿的不肖子孙,但也很多是兄弟姐妹分工合作的,你出钱我出力,有事一起商量,这样不会所有经济和精神压力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会更容易坚持下去。”
  至于多子女家庭经常出现的老人病了结果几个孩子都不怎么来陪护,甚至不来看一眼的情况,这位医生表示:“子女不和,多是父母无德,这话有点绝对,但可以概括我遇到过的大部分例子。”
  话题这就从艾青禾的独苗待遇,转到了真实的育儿问题,接着又有师姐说那我不结婚不生岂不是完美避坑,话题立刻又偏到父母催婚和未来养老……
  大家的话题真的好丰富诶!艾青禾心里啧啧感慨,先将一个饭盒塞进冰箱,再接着打开手头另一份午餐。
  切好块的牛排、煎得两面微黄的鱼排、番茄肉酱意面、翠绿的水煮西蓝花,和几颗红色黄色的圣女果,虽然组合在有五个空格的一次性餐盒里,但看上去和普通外卖完全不同。
  “哇哦,牛排和鱼排的双拼套餐,不错啊,真是下本了。”朱医生调侃道。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说感觉味道像他吃过的某家西餐厅,贵是不贵,但一份也要好几十。
  艾青禾悄悄数一下人头,在心里合计一下大概的金额,要好几千呢。
  她忍不住问谢长青:“师兄,他们这样的花费,公司会给报销吗?”
  “当然,不然谁贴钱工作。”谢长青笑笑,“公司给的预算够,他们就会大方,当然,也要看主任跟他们的关系好不好,反正我们就是跟着沾光的。”
  艾青禾点点头,没再问,赶紧低头吃饭,啊不对,是吃肉。
  吃到一半,沈悼云给谢长青打来电话,让他去门诊拿咖啡,来复诊的病人家属送的,“拿去跟你师妹分分,再点几杯给其他同学。”
  这个“师妹”在这个语境里,单指艾青禾。
  吃完饭,艾青禾吸溜着咖啡回到办公室,吴医生正在整病历,朱医生叼着牙签问她:“老吴你中午吃什么好菜了,牛排都不吃?”
  “我带了鱼虾和鸡肉,牛排吃不下了。”吴医生应道,将签好的病历扔进框里。
  “你妈还是你家婆做的?”
  “住家阿姨做的。”
  吴医生说完,擡头看向艾青禾,跟她说:“下午我们去顶一下杨主任的门诊,她要去开会。”
  吴医生的门诊上个月就停了,艾青禾还以为在肿瘤科这个月不用跟门诊来着。
  下午两点整,她跟着吴医生走进门诊西区四楼肿瘤科诊区的第二间诊室,门口的应诊医师的名字已经换成了吴医生的。
  肿瘤这种病,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这是个大病,看医生一定要认真挑选,宁可花好多天功夫抢号、甚至找黄牛买专家名医的号,也绝不能找信不过的医生。
  所以吴医生虽然来出门诊了,但实际上病人不是很多。
  坐下后接的几个病人都是来开检查单去复诊的,或者是提前预约了杨主任的号,结果到了之后发现里面坐着的不是杨主任,第一反应都是怀疑自己走错了。
  所以吴医生还要向一个接一个类似的病人解释:“杨主任临时开会去了,今天下午不来,我可以替她给你们退号。”
  没人来的时候,吴医生便从抽屉里翻出来一本封面都破了的旧版内科学教材,翻到症瘕、积聚的相关章节,问她:“你记不记得我们的12床是什么问题?”
  “胃癌术后。”艾青禾立刻回答。
  大概是不太指望才来半个月的学生能记得住太多,吴医生也没问她病人分期是多少,直接就开始讲课。
  讲胃癌基本都是本虚标实之病,脾虚是主要病机之一,热毒、湿阻、痰凝、气滞、血瘀等证为标,中医治疗总则是扶正祛邪相结合……
  最后说:“肿瘤呢,目前来说手术和放化疗还是主要治疗手段,中药只能起一个辅助作用,生病是一个正邪相争的过程,所以中药在这个过程中就是辅助扶助正气的……”
  这节课来得很突然,艾青禾毫无准备,但她还是很认真地听,又想起之前吃饭时,沈悼云说过,吴医生这个人呢,她可能不会主动教你,但你要是问问题,她也是知无不言的。
  于是好奇地问她,20床病人能不能用今天药企来讲的那个贝伐珠单抗。
  吴医生问她:“你觉得能不能?”
  艾青禾迟疑了一下,应道:“能……吧?他没有血栓病史。”
  吴医生笑了一下,点点头:“确实可以,但我更想给他联用西妥昔单抗,如果他的ras基因检测结果是野生型,用西妥昔单抗不仅可以增加化疗疗效,还可以逆转肿瘤细胞耐药,如果不是野生型,才考虑贝伐珠单抗。”
  “是因为贝伐珠单抗不能逆转耐药?”艾青禾问。
  吴医生点头,“但其实它是唯一一个在转移性大肠癌一、二线治疗中都有显著总生存期、无进展生存期和客观缓解率获益的靶向药,所以药都很好,只有适不适合之分。”
  “更重要的……”她顿了顿,叹气,“病人的经济条件也是重要的考量因素。”
  艾青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还是独生子女好呀
  小孟:比如
  小禾苗:吃饭都可以多吃一点
  小孟:……就这点出息吗你
  小禾苗: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吃饭不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