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第一五二章(二合一)看看人家这
十一月转瞬即逝,到月底最后那两天经过一次大范围降温,天气已经有些冷了。
去停车场一路上都是枯黄的落叶,在熹微晨光里安静地躺在校道上。
孟彦卿笑道:“要是在北方,这时候树都秃了,容城的树才刚开始落叶,南北差异真大。”
“还能落叶都算好了,起码让你看看什么叫秋天,去看看还绿着的树呢?”艾青禾一边说一边掏出包,还伸手拽孟彦卿的袖子,“等等,趁还有点时间,我给你拍个照!”
她的手里出现了一台拍立得相机。
这是严自恒双十一刚买的新玩具,只用过傻瓜相机的艾青禾很好奇,严自恒就教她怎么用,立刻就把她的兴趣钓了起来。
于是严自恒答应把相机借给她玩,前提是相纸自己买,因为那玩意儿实在不便宜。
昨天网购的相纸拿到了,艾青禾就说要把相机带去跟师兄他们拍照,“做个留念嘛。”
但在拍别人之前,她肯定要先拍拍孟彦卿。
孟彦卿有些无奈地站定,劝她:“你要快点,别真的迟到了。”
他穿着黑色的牛仔裤,白色的长袖卫衣外面是军绿色的夹克,一边肩膀背着书包,站在黄葛树的落叶堆边,望向艾青禾笑容干净明亮,有种松弛的蓬勃朝气,清晨的光线柔和了他的轮廓。
有种青春独有的、稍纵即逝的美好,被艾青禾定格在了取景框里。
“拍好了,待会儿你看看。”艾青禾很快就拍完,等相纸出来,捏着一角递给他,“别甩哦。”
拍立得的相纸特殊,包含有感光层、染料层等多层结构,显影过程需要药水在相纸层间自然均匀扩散,甩动会破坏这个稳定环境,导致成像模糊或者显影失败。
孟彦卿点点头,将照片揣进外套口袋里,伸手拉住艾青禾的手,催着她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路上艾青禾都在摆弄相机,但也舍不得再拍一张,因为相纸不多,要省着点用。
等到了单位门口,去排队买早餐时,她从孟彦卿口袋里抽出那张照片,就见相纸上已经均匀显影,那种属于拍立得照片的淡淡朦胧感让照片仿佛自带做旧效果,让照片里的孟彦卿显得更加柔和。
“好看诶。”她有些爱不释手地看着,“真不愧是我,技术这么好!”
孟彦卿失笑,把照片从她手里抽走,一本正经道:“我的,你别想私吞。”
艾青禾啧了声,搡他一把。
这天是周四,艾青禾要跟诊,她提前同肖翊川说好,等她们门诊要结束的时候,肖翊川帮她和老师拍一张照片。
吴医生门诊收工晚,结束时都已经中午一点了,肖翊川吃完午饭还歇了一会儿,才举着拍立得溜达着进来。
“主任,师妹要出科了哦,说想跟你合影一张,来来来,看镜头。”
吴医生有些惊讶:“哪来的相机?”
“我同学新买的,我借来玩一天。”艾青禾笑嘻嘻地解释道。
“两位美女看这边。”肖翊川招呼她们。
俩人一人坐在办公桌的一边,一起看向镜头,拍了两张,俩人各拿一张,然后埋头给对方写祝语。
艾青禾咬着笔帽想了想,写下一句:“愿老师所遇所医皆为通情知礼人。”
而吴医生写给她的是:“穿上铠甲再去救人。”
交换之后,看到彼此的留言,又不由得会心一笑。
肖翊川凑过来看了,笑着道:“我和师妹也拍一张?”
艾青禾说回科室再跟他拍,背景对构图可是很重要的,她都没和师兄在这间诊室一起工作过!
“我师妹这仪式感,啧。”肖翊川调侃地摇摇头。
午休时间,留在办公室的同学也没太多别的事,见艾青禾找会用拍立得的同学帮她和师兄拍照,凑热闹的心一下就上来了。
除了相机里的这一盒相纸,艾青禾还另外带了一盒,很大方地给其他人也拍了几张,有过来整病历的护士,艾青禾也帮人家拍,还是抓拍的人家低头忙碌的瞬间。
许主任不知打哪儿回来,经过办公室门口时还往里看了眼,问:“你们在干嘛呢?”
“在玩拍立得,主任要跟我和师兄合影吗?”艾青禾笑眯眯地问,有些期待。
许主任想了想,笑道:“还是等你考完研,我们再合照。”
那时候就是师门合影留念了。
艾青禾眨眨眼:“万一我没考上怎么办?”
许主任白她一眼:“那就等你规培再说。”
说完伸手虚空指指她,这才继续往前走回主任办公室去了。
到傍晚下班,她开开心心地跟肖翊川道别:“师兄,我先去别的地方吃吃苦,改天再回来!”
肖翊川好笑,冲她摆摆手:“去吧去吧,好好复习啊,马上就考试了。”
研究生考试笔试已经进入倒计时,只剩二十多天了。
艾青禾应着知道啦,一溜烟往更衣室走,她将白大褂塞进袋子里,穿上外套,走的时候碰到有小朋友出院。
是那天高热惊厥送来的那个孩子,他已经恢复健康,被爸爸抱着,坐在他的手臂上,手里抱着个大大的红石榴,看见艾青禾,立刻就转过脸追着她看。
她站定,笑眯眯地问:“你们要回家啦?”
“是啊,今天终于可以出院了。”孩子妈妈笑得轻松,满脸终于解脱了的表情,“你现在才下班吗?”
艾青禾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都瘦了,回去好好补补。”
回答她的是小朋友的咿呀学语:“补。”
说得字正腔圆,脸上小表情也一本正经,逗得大人一阵好笑。
他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艾青禾,突然捧着石榴递过来,奶声奶气地说一个字:“拿。”
查房的时候也很多次听他说过这个字,他妈妈说,这是他学会说的第一个字。
不是爸爸,不是妈妈,是拿,为什么是这个字,据说是在家的时候奶奶总是骂他爸,“你别逼我拿棍子抽你”,句子太长,他记不住,就记了一个字。
小孩子总是很有意思,艾青禾每次都这样想。
“给我吗?真的吗?那我拿了哦?”她逗他,作势要伸手,但手也只伸了一半。
小孩把石榴推过来,嘴巴里叽里咕噜:“拿拿拿。”
“谢谢你,我不吃。”艾青禾一乐,摸摸他脸,“你也别吃,石榴有籽,小心呛着。”
“他表姐来看他,提的果篮里的,颜色好看,他抱着玩的,不会给他吃,医生放心吧。”他妈妈赶紧解释。
艾青禾笑着应好,说时间不早,她先走一步。
可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一阵嗷嗷叫,回头一看,小不点正费劲地举着大石榴使劲往前探身,都快要挣脱他爸的怀抱了。
他妈妈急得尖叫:“医生,医生,艾医生你快回来!”
直到艾青禾哭笑不得地接过石榴,这场突如其来的喜剧才算终止,一旁看热闹的护士姐姐们都被逗得哈哈笑,说这小孩小小一点就知道讨好女孩子了。
“以后不得了哦,肯定是情场高手。”
小不点也听不懂,但很认真地点点头,嗯了声。
艾青禾托着石榴下楼去找孟彦卿,把这事跟他讲,他一边听一边开玩笑:“应好他还这么小,不然我岂不是危险了?”
“所以你要好好表现!”艾青禾使劲一拍他的肩膀。
孟彦卿扭头看她一眼,笑笑,没说什么,过了几分钟,把车停在了医院附近一家药店前面。
艾青禾一愣,问他干嘛来药店,“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就是让我能好好表现的东西没有了。”孟彦卿解开安全带,擡眼冲她笑笑。
艾青禾顿时一噎,以前听不懂的话,现在她已经能秒懂了。
孟彦卿还作势要来解她的安全带,“你也下车,去挑一个你喜欢的口味?”
“……什、什么口味……你疯了吧,无聊!”艾青禾脸孔瞬间涨红,伸手推开他,“要去你赶快去,我才不去,滚蛋!”
看她不自在,孟彦卿就高兴了,伸手扣着她脖子把人拉过来,在她嘴巴上咬了一口,这才笑着推门下车。
艾青禾将车窗降下来,趴在床边看着他进药店,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提着个白色的印有药店名字的塑料袋。
他往她这边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住,往另一边指指,冲她示意一下。
艾青禾探头去看,没看到什么特殊的,但还是点点头。
接着就见他走到烤红薯摊前了。
孟彦卿拎着烤红薯回来,让她赶紧把车窗关了,“小心着凉,感冒了影响复习。”
顿了顿,又说:“这两天我们抽空去把流感疫苗打了吧?”
艾青禾捧着烤红薯啊了声,有些不情愿:“非得打吗?以前没打不都没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孟彦卿启动车子,慢悠悠地道,“以前都在学校,接触的人少,传染源就少,现在呢?你下个月还要去急诊,急诊什么问题的人都多,发热更不少,你怎么保证你一定不会被传染?要是正好考试那两天中招,会不会前功尽弃?”
他说得有道理,艾青禾再不情愿也只好听了,“好吧,去打针。”
“你都大人了还怕打针,可不能让小朋友们知道,不然……”孟彦卿揶揄她,“哎呀,医生阿姨也怕打针,那我也可以怕,不打了!”
艾青禾被他笑得面皮发紧,反驳道:“我没有怕……你胡说,我就是有一点点……紧张,万一打了还没起效,我就中招了,怎么办?”
“凉拌。”孟彦卿哼笑,“要真是那样,就是命中注定,你认了吧。”
艾青禾撇撇嘴,靠在座椅里。
过了今天,就到了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
艾青禾要去急诊了。
倒是孟彦卿还可以继续歇口气,上半月超声科,下半月内镜中心,都是实习生不用值班的好地方。
进了单位大门,俩人就要分开走,孟彦卿交代她:“下班要走的时候我来找你。”
艾青禾嗯嗯应了两声,冲他胡乱挥挥手,就转身大步往急诊科走。
快要到八点了,更衣室里人不少,艾青禾看到了两位同班同学,仨人很自然地站到了一起。
“听说急诊很忙诶。”
“这还用听说吗?肯定很忙啊。”
艾青禾听了忍不住一乐,问他们:“这个月要考试诶,我们会有假吗?”
“肯定没有啊。”同学吐槽道,“刚好周末,如果正好值班,还得请假呢。”
另一位同学说:“我听在江月何说她单位可以凭报名成功的信息请到半个月假,太爽了。”
“她在哪个医院啊?”艾青禾问道。
“她自联的,她家那边的医院,说管得可松了,她都没怎么去过。”同学啧了声,“羡慕。”
另一位同学吐槽:“但二附院当时是你自己选的。”
同学一噎:“……年轻不懂事不行啊?!”
艾青禾仰天哈哈笑了两声。
换好白大褂,大家一起往外走,去参加早交班。
交班的地方就在艾青禾当时《急症学》见习去过一次的那间位于急诊病房的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不是很大,学生们一进去,立刻就将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
交班很快,十来分钟就结束,艾青禾没怎么听进去,视线悄悄在办公室里每个医生脸上停留,暗自猜测哪位将是自己的带教。
接着又在心里嘀咕,妈呀,怎么好像急诊一个女医生都没有,这合理吗?!
交班结束,艾青禾等一众新入科的学生被带走,去参加入科教育,同时分配带教老师。
入科教育和其他科室的大差不差,唯一的不同点在出科要求,急诊科要求所有要出科的学生都要参加操作考核。
考核的内容是心肺复苏。
这是一门每个医学生都必须掌握的操作,何况是在急诊科,所以艾青禾对此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
分配带教时,她和一位规培的师姐一起,分到一位叫林海的老师名下。
有意思的是,师姐叫冯新,新旧的新,一个很中性的名字,但教秘却在看到师姐时,说了句:“女生吗?这个名字我还以为是男生呢。”
说完还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似的。
这边刚结束,大家都还没散,就听门口传来一道声音,问:“老林,有我的学生吗?”
教秘擡头,啊了声,指指艾青禾和师姐,“喏,这两个是你的。”
“就俩吗?”对方很惊讶似的,“两个女生?一个男生都没给我?”
原来这就是她这个月的带教,艾青禾在心里记了一下对方的脸。
“这个月来的女同学多嘛。”教秘解释道。
林医生挠挠头,啧了声,招招手:“也行吧,你们俩跟我来。”
艾青禾和师姐赶紧跟了过去。
出了示教室,林医生一边走一边对她们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今天下夜班,没什么事一会儿十点左右我就走了,到时候你们自己看着撤,下一次值班是下周二白班,周三夜班。”
他说完就要走人,冯师姐连忙问道:“老师,你的工号多少啊,我和师妹想先看看病历。”
“哦哦哦,差点忘了。”林医生往后退了一步,回到她们旁边,将工号和登录密码告诉她们,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了。
艾青禾和师姐重新回到办公室,见同班的两位同学正在贴化验单,就也想去找林医生的病人的病历。
这时才发现,还不知道老师都有拿几床病人呢。
她去找冯师姐,听冯师姐对一位师兄说:“你帮我看看林海老师管的病人都是哪床和哪床。”
师兄一面在病历系统里帮她查,一面问道:“你要在急诊待多久啊?”
“两个月。”师姐回答道,接着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上个月?”
师兄点头:“这个月出科,哈哈,苦日子终于要熬到头了!”
“那你下个月去哪儿?”
“……心内。”
师姐听了忍不住哼哼地笑出声:“我看你苦日子还久着呢,去心内是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三个月。”
这下师姐的笑声不是哼哼的了,变成哈哈哈。
艾青禾在一旁听着也忍俊不禁。
“急诊的教秘叫什么名字?”冯师姐这时又问。
师兄把床号抄给她,应道:“林登,五子登科的登。”
林登?艾青禾一愣,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是什么时候听说的来着?
是在哪个科收急诊转上去的病人时?还是在跟着老师来急诊会诊的时候?
艾青禾一时想不起,只听师姐继续问道:“可我怎么记得……急诊的教秘不叫这个名字?邱宁跟我说是叫什么辉的。”
“你家邱宁来急诊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记得好像是去年吧?”师兄摇摇头,“你那都老黄历了,现在这个教秘是六月份刚调过来的,之前在大学城那边的急诊科。”
大学城急诊科,林登,这两个关键词在艾青禾的脑海里盘桓,但她一时真的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没等她细想,师姐已经招呼她:“师妹,走,我们去找病历。”
急诊科和其他科室不太一样,它主要承担的是处理急症的任务,病人来了,先做紧急处理,然后往楼上各科室转送,病房没床或者因为其他原因实在送不上去的,才会暂时留在急诊,所以急诊病房和留观区的床位并不多,分到各个医生头上的就更少了。
林医生包括昨晚夜班新收的,总共也才五个病人。
拿到一看,化验单都已经贴好了,没她们什么事儿。
再回办公室,就听有人问:“海哥呢,走了?今天走这么快。”
一直到十一点,艾青禾看完了几个病人的病历,还帮刚才问林医生是不是下夜班了的住院医师兄推了个病人去做头颅ct,发现林医生还是不见人影。
她悄咪咪地问冯师姐:“师姐,我们老师真的下班啦?”
冯师姐点点头:“应该是。”
“那……我们撤不撤?”艾青禾问道,神情犹豫。
“我十二点再撤。”师姐说,“主要是我回去没什么事,你想撤就先走,有人问我就说你去厕所了,反正就一个小时,没人想得起我们新来的。”
艾青禾咂咂嘴:“真的没事?”
“真的,想走就走吧,没事的。”冯师姐安慰她。
艾青禾一直犹豫到十一点一刻,才终于下定决心,跟冯师姐说了一声,偷偷往外溜。
但在出更衣室时却遇到自己的同学,对方一下就蹦过来搭住她肩膀,嘿嘿坏笑:“我抓到你偷懒了。”
“……我们今天下夜班、师姐都让我走。”艾青禾磕磕巴巴地辩解。
同学被她逗得一阵好笑,拍拍她肩膀,连连叹气:“好羡慕你能下夜班,我今天白班啊,苍了个天!”
艾青禾咦了声:“你跟哪个老师?”
“教秘啊。”同学撇撇嘴,小声跟她说,“你信不信我的第六感?感觉这个教秘不太好搞。”
不太好搞的意思就是事多、要求多、不好说话。
但艾青禾并不了解对方,他也不是她的带教,所以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拍拍她的手臂,鼓励道:“那你忍忍,一个月很快过的!”
“后悔,就是后悔,当初应该选市中医的。”同学吐槽。
艾青禾嘴角一抽:“刘语桃他们选了市中医,我听说也一般,天下乌鸦一般黑,干嘛要美化自己没选的那个单位?”
同学被她噎了一下,有些不知该怎么反驳,艾青禾趁机同她道别溜走了。
直到坐上了回校的公交车,她才想起来给孟彦卿发信息报备。
在来超声科之前,孟彦卿以为辅助科室就是做检查的嘛,事情应该不多,但才来了半天,他就发现……
不对啊!超声科怎么这么吃投诉?!
他在超声科的主要工作,是帮忙排队,因为做检查有老师,打报告有师姐,他出了跟着看看,其他忙实在帮不上。
起初也没什么事,到了十点多,有位大姐突然冲过来,把手里的检查单塞给他,接着就要往里闯。
孟彦卿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住对方:“诶,不能进去,得排队,还没轮到你呢,里面有其他病人做检查。”
“……我怎么不能,我交钱了的!”对方声音很大,是那种明知道自己不占理,但还想占便宜的故意大声。
“前面还有其他病人在排队,都要讲先来后到的。”孟彦卿拉着脸,把人往外推,“你去外面等叫号,不要妨碍里面的病人做检查。”
对方见状马上换了一张脸孔,哀求道:“我马上要去接小孩,他还小,没有家长接不行的,现在外面人贩子那么多,你也不想看到一个无辜的小孩因为你的过错就毁了一辈子吧?”
孟彦卿:“……”离大谱,我让你排队,我倒错了?
旁边已经有排队的病人忍不住,嗤地笑了一声。
“不可以,你只是普通检查,其他人都在排队,难道别人没小孩要接吗?”他无奈地解释道,“等等吧,孩子可以让家里人去帮忙接一下,其他人都在等。”
对方继续纠缠,孟彦卿没办法了,他只是学生,很多话不好说,只能转身叫他带教。
“老师,这边有个病人想插队,劝她排队她不愿意。”
恰好上一个病人检查做完了,带教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他赶紧让开,去接其他病人的单子。
带教当然也不同意让人插队,搞笑,你说要接孩子得先做,他就能说自己低血糖快晕了要先做,另一个人还可以说自己家很远的迟了赶不上车要先做……这样的话排队制度还有什么意义?
见医生坚决不同意,旁边有看热闹的在笑,对方大概是挂不住脸,当即再换一副面孔,开始骂医生没有医德,想钱想疯了,举手之劳顺手一下的事都不管。
还问医生:“要是你妈来了,你做吗?”
带教表示很无语:“……不做,而且我妈不会像你这么……倔强。”
其实是想说听不懂人话!
对方噎了一下,气鼓鼓地放狠话:“我要投诉你们!”
“人家医生按规办事你还投诉人家?差不多得了大姐,看你穿的也是个体面人,干嘛干这种丢份的事。”旁边有围观群众这时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
对方气得眼睛都瞪大一圈,凶巴巴地回头去看:“谁在满嘴喷粪?!”
说话的人不乐意了,立刻怼道:“你没喷粪,在这儿胡搅蛮缠浪费大家时间,怎么的,你要接小孩你了不起?我告诉你,我有心脏病,你别跟我吵,要是气着我了,我出什么事,我住你家去,做鬼都不放过你!”
刚还骂人的人一噎,兴许是怕对方说的是真的,瘪瘪嘴,一时不吭声了。
你看,这种招数,孟彦卿和他带教就不能用,知道也不能用!
外面的秩序恢复正常,里面又有人要求医生扫了甲状腺能不能顺便扫一下心脏,医生说不行,就嘟嘟囔囔说不是都在一起的吗,怎么不行?
毫不夸张地说,在这儿才待了半天,孟彦卿就已经觉得这儿的工作很不好干了。
幸亏他只是实习来轮转的,半个月就走了!
不过收工到还算准时,十二点十五分就把上午排队的病人都做完了,带教一声令下,孟彦卿立刻关门落锁。
然后从主任办公室的那边门出去。
一直到这时才有空看手机,才看到艾青禾十一点多时给他发的信息:【我今天下夜班,先回去了,晚上见嗷[狗头]】
孟彦卿:“……”
他突然想起赵凡评价艾青禾的话,她是有些有些运道在的,看看人家这运气!
他一边往食堂方向走,一边打字回复艾青禾:【那你周末要值班吗?】
艾青禾这会儿人在菜市场,好不容易有时间,她打算到这边来吃碗猪杂粉,再去买点晚上要吃的菜。
虽然天气冷了,但她觉得捞汁小海鲜还是可以吃,觉得凉就喝点玉米排骨汤中和一下嘛!
再做点卤肉,好久没吃卤肉饭了……
刚盘算到这里,就看到孟彦卿发来的信息,一愣,什么意思啊大哥?
艾青禾:【不值啊,今天下夜班,周末又值班?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用[白眼]】
孟彦卿看了,忍不住啧一声:【不值啊,嗯,知道了[微笑]】
艾青禾:【?你什么意思,怎么感觉有点阴阳怪气的,你很希望我要值班吗?】
孟彦卿大方承认:【是有点,你的运气让我羡慕[微笑]】
艾青禾:“……”来人,把这个见不得别人好的坏人叉出去!!
作者有话说:
小孟:自己的辛苦固然难过,但别人的清闲更让人破防
小禾苗:你这人咋这么不阳光
小孟:那我和你换
小禾苗:不能私下串班,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