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半成品 > 第154章第一五四章(二合一)你看到的只
  第154章第一五四章(二合一)你看到的只
  在周二白班之前,艾青禾在急诊度过了一天很普通的工作日。
  周一是主任大查房,查了很久,一群学生凑在一起跟着查房的时间也很长。
  长到足够让她从师兄师姐们的交流中了解到很多信息。
  比如主任的脾气很不咋地,对下面的医生相当一般。
  比如科里其实有女医生的,不多,就俩,现在一位在休产假,还有一位在外地进修,所以才是现在让艾青禾惊讶的医生团队全员性别为男的格局。
  比如教秘是因为借了老婆是院长侄女的光才得以从分院区调回院本部的。
  比如上周入科第一天她帮忙干了一点点小活的那位医生其实是她带教林医生的下级医师,姓曾,是年初刚入科的住院医,急诊的搭班比较固定,林医生和曾师兄的值班日是在一起的,意味着他也是艾青禾和冯师姐这个月的值班搭档……
  艾青禾整理着听来的这些信息,将它们分为“有用”和“八卦”两档,接着在接下来的一天里暗暗留心曾师兄。
  曾师兄没有带学生,规培的没有,实习的也没有,艾青禾知道,这大概是因为师兄还没考那个带教资格。
  所以他什么都亲力亲为,叫到她或者冯师姐帮忙,基本都是让她们帮忙把医嘱拿出去给护士。
  麻烦了她们会说谢谢,看起来脾气还不错,不像另一位高年资的住院医师兄,跟他的同学犯了点错就被他大声呵斥。
  艾青禾不由得松口气,为自己的运气感到庆幸。
  老师和师兄值班的时候黑不黑的另说,起码是正常人!
  她的师姐冯新是个性格超级温柔体贴的师姐,林医生让她去给病人做降钙素原检测,护士把抽的血给她就走了,留下她一脸懵逼在原地。
  不是,我没学过的啊,这玩意儿怎么做啊?
  她想跟林医生说自己不会,但转头根本找不到人,说是去监护室了。
  难道我要拿着这管血去监护室找老师,跟老师说我不会?天呐,老师得怎么看我啊?!
  她正满心纠结,就见师姐从另一个方向回来,她连忙求助:“师姐,老师让我给5床做降钙素原,可是我没学过……”
  “降钙素原啊,别急别急,这个我会,走,我教你。”师姐一听立刻答应道,搭着她的肩膀往急诊检验室走,“这个很简单的,做过一次你就会了。”
  急诊检验室就在监护室旁边,进去要输密码。
  进去之后,师姐将艾青禾带到一台免疫荧光分析仪面前,温声道:“降钙素原就是这台机子做,c-反应蛋白、白细胞介素-6、d-二聚体、n末端脑钠肽,等等,都是用这台机子做。”
  “先戴个手套。”师姐指指一旁的一包一次性手套。
  艾青禾将手里的血液管放到一旁的试管架上,抽了两个手套戴上,看师姐拉开下方的抽屉,取出一个检测试剂盒,递给她,“打开这个。”
  里面是一根白色的试剂盒,“看到了吗,顶端有pct的标记,这个就是做降钙素原的。”
  师姐温声细语地指导她用塑料移液管吸取血液样品滴到加样区,看血液在反应区上显影,就可以上机检测了,机器会自动将试剂盒吃进去,十分钟后检测结果出炉,自动打印,检测完的试剂盒也会被吐出来。
  “师妹真棒,这就做好了,试剂盒拔走,扔到医疗垃圾桶就可以啦。”冯师姐笑眯眯地问她,“是不是超级简单?”
  艾青禾松了口气,点点头应是。
  “还有血气分析,也很容易的,下次我们的病人抽我就带你来做,也很简单的,你一看就会。”冯师姐笑眯眯地拍拍她肩膀。
  艾青禾抿着唇笑,嗯嗯地点头。
  打印出来的降钙素原检查结果不是像在楼上住院部时看到的化验单那样长方形一整张的,而是像购物小票那样的一条。
  她拿着检查结果回来时,刚好碰见林医生进办公室,赶紧把检查结果递过去,“老师,5床的降钙素原。”
  “我看看——”林医生接过去一看,“正常的啊,还行,先不处理。”
  说完摸着脑袋就进办公室了。
  冯师姐找电脑写病历,艾青禾趴在她的椅背上看,看见急诊的病人十个有八个是每天都有病程记录的,忍不住叹气。
  看来急诊的病人状况就是多一点。
  师姐写病历的时候,林医生在旁边喝水,还问另一位医生:“老杜,你那个12床不是说要转内分泌,怎么还没转?”
  杜医生摸摸自己的地中海脑袋,满面愁容地叹气:“她不肯去内分泌,想去心内,人家心内说没床,不收。”
  “他那个血糖,不去内分泌,去心内?”
  “他说他以前不舒服都是去住心内的,不想去内分泌,还说以前都是心内请会诊帮他调血糖的。”
  “去内分泌然后请心内会诊不也一样?”
  “人家非说不一样,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
  杜医生说完,狠狠叹口气,林医生就哈哈笑着调侃道:“那就只能住在急诊,请心内和内分泌会诊了。”
  艾青禾一边看师姐写病历,一边听大家说话,偶尔帮忙送送医嘱和检查单,或者去诊室帮忙做做心电图,跑跑腿,度过了在急诊谈不上很忙的一天普通班。
  第二天是白班,一大早过去先是交班,接着就要回去一边开医嘱写病程贴验单,一边等着接病人了。
  尖锐的铃声在护士站响起,即便在人来人往的急诊大厅也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护士刚接起电话,几秒后又撂下听筒,大喊一声:“值班医生,出车!”
  还在吃早饭的曾师兄端着碗拌面就跑出去,问道:“什么情况?”
  “红杉区华电路星海花园小区,三号楼a座,六楼601,68岁男性,上腹部不适半小时,家属说老人一直喊胃疼,疼得冒冷汗。”接线护士语速飞快,“家属有高血压病史,没有既往心电图对比。”
  随着这番话,停在办公室窗外的救护车已经开始工作,司机师傅拉开了车门,随车护士提着出诊箱从监护室方向跑过来。
  艾青禾打印完医嘱,靠在窗边往外看,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
  曾师兄就站在外面,垃圾桶旁边,大口扒着碗里剩余的拌面,还催着:“心电监护,心电监护拿了吗?”
  说完将还剩了点面条的餐盒往垃圾桶一扔,刚要上车,他就扭头看见正目不转睛看着这边的艾青禾。
  问了句:“小师妹去不去?”
  艾青禾先是一愣,转瞬就反应过来,立刻点点头。
  她跟师姐说了声要去跟车,便匆匆往外跑。
  白大褂下摆在膝盖上啪啪拍打,急救车的引擎声从窗外传来,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
  “上来。”曾师兄拉开门,她攀着车门挤进车厢,指尖莫名有些发抖。
  “嘭——”
  “哔——咘,哔——咘……”
  车门关上,救护车拉响鸣笛冲出医院大门。
  艾青禾死死抓着扶手,深呼吸时鼻腔里全是车厢里一股淡淡的类似酒精和橡胶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曾师兄低头检查除颤仪的电池电量,检查完了擡头看她一眼。
  “师妹第一次跟车,紧不紧张?”
  艾青禾点点头,“有一点。”
  跟车的护士是科里的男护士,闻言道:“不用紧张,这种情况还挺多见的,多出几次车就好了。”
  “上腹部不适的中老年男性,高血压病史,到了要先做心电图。”曾师兄接着道,“任何从下颌到脐部之间的不舒服,都要先排除心梗。”
  车速很快,一路上所有车辆在听到鸣笛后都自动让开,艾青禾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风驰电掣。
  目的地离二附院不远不近,还是个老小区,进去要费些时间,前后花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120车才在目标楼栋下停靠。
  老小区没电梯,艾青禾和师兄他们拎着几十斤重的设备冲上六楼,在门口喘了两秒才按门铃。
  开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阿姨,眼眶红红的:“医生你们终于来了,快快快,我家老头从半小时前就开始说胃不舒服,我刚才给他量了个血压,一百五十多,那么高……”
  “阿姨你先别急,我们先进去看看他。”曾师兄安抚道,带头往屋里走。
  艾青禾走在最后,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胖墩墩的老人,面色苍白,左手捂着上腹部,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见他们进来,他还强撑着笑了笑:“医生,一大早就麻烦你们真不好意思,我可能就是胃胀气,不碍事——”
  “阿叔,我们先做个检查。”曾师兄蹲下来,手搭上他的脉搏,同时示意艾青禾铺心电图导联。
  “十八导吗?”艾青禾连忙问道,一边给病人接上肢导联。
  曾师兄应了声是,艾青禾下意识加快速度。
  左臂、右臂、左踝、右踝,再到胸导联v1到v6,实习半年,艾青禾做过的心电图没有三五百也有一两百了,这一套顺序早就烂熟于心。
  她只是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在院前急救现场而不是在医院里给人做检查。
  老人的皮肤又凉又湿,她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轻微地颤。
  “上个面罩吸氧,2升。”曾师兄对跟车的护士说,同时取出血压计袖带。
  艾青禾按下了心电图机的启动键,机器发出“滴滴”的打印声,热敏纸慢慢地吐出来。
  ii、iii、avf导联的st段像撑开的小伞一样,明显弓背向上擡高——急性下壁心肌梗死的图像,在课本上明明白白,在复习的过程中她也看过好多次了。
  艾青禾心里一惊,立刻将心电图递给曾师兄:“师兄,st段擡高。”
  曾师兄低头看了一眼,声音一沉:“急性下壁心梗,给心梗一包药。”
  跟车护士立刻翻出诊箱,阿司匹林、氯吡格雷、泮托拉唑、阿托伐他汀,核对药名、剂量,再找老太太要水。
  “阿叔,把这个药嚼碎了吞下去,不苦的,慢慢嚼。”
  老太太提着水壶,在一旁急急忙忙地催:“快吃快吃,救命药,你心梗了你听到没有。”
  大爷这下不敢再说什么胃胀气的话了,赶紧把药吃进嘴里。
  曾师兄已经给他贴上心电监护的电极片,屏幕上跳出心率:78次/分,窦性,偶发室早。
  艾青禾同时把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夹在他的食指上,数值跳出来:97%。
  “血压152/88,体温36度7,呼吸20。”曾师兄报出一串数字,跟车护士飞快地记在院前急救病历上。
  “建立静脉通道。”曾师兄又下指令。
  护士已经准备好留置针,在老人左手背上一针见血。
  艾青禾帮忙固定贴膜,挂上生理盐水,调好滴速。
  接着是测血糖,消毒、采血,几秒钟后读数出来:“5.8,正常。”
  嚼服完药后,病人好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情况很危险,急忙问道:“医生,我的情况很严重吗?”
  声音有些哆嗦。
  曾师兄低头拍拍他手背,开始打电话:“导管室吗?120,一个急性下壁心梗,68岁男性,发病不到一小时,生命体征稳定,我们二十分钟后到,准备急诊pci。”
  艾青禾知道,这通电话拨过去,电话后的人就会动作起来,要告诉值班医生,要请心内科医生紧急待命,要消毒铺巾……
  你看到的只是一通电话,但背后的绿色通道已经打开。
  结束通话,曾师兄转向家属。
  “阿姨,阿叔是急性心肌梗死,需要马上做急诊心脏支架手术,这个病不能拖,每耽误一分钟心肌都在坏死,我们车上会先用抗凝药,到医院直接送导管室,同意吗?”
  “同意同意!”阿姨立刻点头,“我知道厉害的,要做什么都听医生的,你们决定,我就签字。”
  艾青禾立刻将准备好的文书递过去,家属签字的时候笔画都写飞了,只顾着对病人道:“老头子你别怕,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老先生诶了声,神情变得镇定许多,没那么慌了。
  大概这就是有人能给自己支持的缘故吧。
  签好字,曾师兄先给病人推了肝素,然后大家一起将病人扶上担架床,加上司机师傅,三个大男人一起擡担架下楼,每下一级台阶都小心翼翼,生怕颠簸加重心肌缺血。
  艾青禾又提又抱地带着一堆东西跟在旁边,老太太见状主动道:“这么多东西,我帮你吧?”
  “没事没事,阿姨你小心点下楼就行,别摔了。”艾青禾忙应道。
  老小区的楼栋环境就那样,要擡人下来比较麻烦,大家小心翼翼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才下到一楼。
  将病人推上车后,艾青禾扶了一把家属,接着就听曾医生交代她:“小师妹坐前面吧。”
  家属得陪同,不然病人会慌,曾师兄和跟车护士要检测病人的生命体征,及时处理突发情况,所以算下来最没用的确实是艾青禾。
  她应了声好,小跑着上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踩着车门边的脚踏一骨碌进了车里,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伸手用力一关车门。
  和后面医疗舱关闭的声音同时响起。
  下一秒,救护车“哔咘哔咘”的鸣笛声再次拉响,这次听起来似乎变得更加急促了。
  车子在街道上疾驰,冲过了红灯路口,艾青禾紧紧抓住一侧的拉环,感觉到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剧烈心跳。
  她回了一下头,从脑后的窗口往医疗舱里看了一眼,看见老两口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心电监护在滴滴作响。
  艾青禾不知道数据和图像有没有什么改变,有的话,是变好了,还是更坏了?
  司机师傅开车的速度明显比来时更快,还不到两分钟,艾青禾就觉得有些头晕恶心了。
  她咬牙忍着,就在她忍得快要眼冒金星时,120车冲进了医院大门。
  “吱呀——”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尖锐声响,但停得很稳。
  车子停进急诊通道,艾青禾透过车窗看到已经有护士带着转运床在等了。
  林医生和冯师姐从里面跑出来,医疗舱的门打开,大家七手八脚地将病人擡下来。
  艾青禾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来,脚底都是软的,像踩着一团棉花,感觉下一秒就要摔倒。
  但又觉得像踩在云上,四周都是不安全的,只要一动就会掉下去。
  所以她扶着车门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劲来。
  她看着自动门内,心内科医生早就在等,曾师兄交接生命体征、用药记录、心电图图纸,一气呵成。
  病人很快被就被推走,这次院前急救到此就算结束了,艾青禾忽然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膝盖也开始发软。
  司机师傅在门口点烟,看见她还站在那儿,笑眯眯地问:“第一次坐120车,怎么样,叔的漂移技术离秋名山车神还差多少?”
  艾青禾:“……”
  曾师兄这时出来,递给我一瓶雪碧,笑道:“还晕吗?”
  “……好多了。”她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多坐几次就习惯了。”曾师兄笑了声,“比我第一次跟车强,我当时都吐了,一下车就哇哇吐。”
  “当时我还在心里发誓,我之后绝对不干急诊,谁爱干谁干,反正不是我,结果现在还是干了急诊。”师兄有些自嘲地笑笑,“所以说人说话不能说太满,不然打脸的时候太疼了。”
  艾青禾握着雪碧,有些好奇:“是什么原因促使你改变了主意?”
  “因为当时二附院所有招聘的临床科室里,只有急诊和儿科要硕士。”曾师兄无奈地叹口气,“也是赶上学历贬值的年代喽。”
  艾青禾听了,犹豫几秒,按捺不住好奇:“师兄没有考虑过社区医院吗?”
  “考虑过。”曾师兄笑笑,“但是考虑完就觉得自己不甘心,当年那么辛苦考研是为什么?就是为了有个更好的学历,选择余地更大,社区医院我本科毕业就能去,况且……去了以后,以社区医院的条件,我学的东西很快就会忘光了,三年研究生好似白读。”
  非常实际且真实的理由,艾青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冯师姐这时出来,跟曾师兄说他的8床的家属找他有事,师兄便匆匆回去了。
  那瓶雪碧艾青禾最后也没喝,放在科室里大家放水杯的桌子上,又被叫去给病人拉心电图了。
  外卖送过来时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手头的工作暂告一段落,林医生路过办公室门口时探头进来说了句:“阿泽,你们先吃饭,我去门诊。”
  急诊的诊室必须保证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中午大家要想休息,就得值白班的去诊室坐着,林医生和曾师兄轮流过去。
  于是吃饭也得换班。
  冯师姐叫艾青禾:“师妹,走,我们先去吃饭。”
  艾青禾把刚做出来的降钙素原结果贴到病历里,诶地应了声,合上病历起身跟过去。
  刚进休息室,就听有师兄在骂:“天杀的,真是生孩子没□□的狗比玩意儿,居然偷我电动车电池!有病啊,他干嘛不把整辆车都偷了!!!”
  曾师兄哈哈笑着应道:“因为整辆车偷不走,目标太大,太重,太显眼了,还是偷电池划算。”
  “天杀的!气死我了!”那位师兄指天咒骂,感觉已经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了。
  艾青禾忍不住咋舌,这也太倒霉了,电动车的电池可不便宜呢。
  冯师姐问:“报警了吗?停在哪里啊,有没有监控?”
  “就停在门口那个报刊亭旁边。”师兄回答道,“报警了,人还没来,真是倒霉透了……”
  上班本来就烦,还摊上这种事!
  中午吃海南鸡饭,林医生给大家点的,米饭是鸡油饭,艾青禾一边吃,一边听师兄疯狂骂偷电池的贼。
  饭还没吃完,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就到了。
  民警同志问:“你是什么事?”
  “我电动车的电池不知道哪个龟孙偷了,我晚上家都回不去!”师兄气得冒烟。
  说了两句,他就带民警同志去现场了,艾青禾这时才问:“这能找回来吗?”
  “看有没有监控吧,有监控应该还行。”冯师姐回答道,顿了顿,却又说,“不过我上个月也是在那个位置丢了自行车,也没找回来。”
  曾师兄听了就说:“现在又到年底了,妖魔鬼怪要出来搞kpi了,治安不好,出入都要小心点,特别是你们女孩子,力气小的话,有事都反抗不过。”
  说完他把饭盒收拾了,去换林医生过来吃饭。
  艾青禾吃完饭,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儿,孟彦卿找了过来,给她带了杯奶茶。
  问她:“忙不忙?”
  “还行吧,我早上跟师兄出车去了。”艾青禾吸溜着奶茶应道。
  “是么。”孟彦卿将她耳边的碎发掖到脑后,“是什么的病人?”
  他端详一下艾青禾,觉得碎发掖到脑后有点过于整齐,又把那几绺碎发勾了回来。
  “心梗。”艾青禾应道,侧头躲了一下他玩自己头发的动作,“120车开得超快,我觉得我昨天吃的饭都快吐出来了。”
  孟彦卿一乐:“还能吐出昨天吃的,说明你消化不太好,晚上给你煮点山楂水?”
  艾青禾一噎,翻了个白眼:“……滚蛋!”
  她直接把人赶走了,端着奶茶往诊室那边走,在一号室门口停下往里看了眼,被曾师兄当场抓住。
  “师妹,你先帮她量体温。”他指指对面的女病人,接着道,“我先帮这边做心电图。”
  看样子是一次来了两个病人。
  艾青禾哦了声,进来在盒子里拿了支水银温度计,甩两下,确认示数归零,就递给一旁的女病人,让她夹在腋下,过五分钟拿出来。
  然后站在一旁看曾师兄给检查床上的男病人做心电图,顺便问诊。
  问他为什么不舒服,他说跟女朋友吵架了,吵完之后觉得心突突跳得厉害,刚好最近有个同事急性心梗人没了,他害怕自己也这样,赶紧麻溜来检查了。
  “我有没有什么事啊,医生?”他担忧地问道。
  曾师兄看着屏幕上的波形,摇摇头:“心电图看着没事,窦性心律,心率也不高,再给你量一下血压。”
  直接量了双上肢血压,也没什么压差,初步就排除了心梗和夹层,曾师兄问他:“现在还有不舒服吗?”
  “现在没有,还行。”病人回答道。
  “那应该是吵架上头,情绪激动引起的,歇会儿就好了。”曾师兄劝他,“消消气,有话好好说,两口子之间,话赶话一不注意就容易说话伤人,吵架容易,消除心里的芥蒂难。”
  对方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笑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也是自己吓自己,嗐。”
  “这怎么能算添麻烦,不舒服就该来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曾师兄笑道,“反正做个心电图也不贵,看了能心里放心。”
  对自己身体负责,不算自己吓自己,也不算给医生添麻烦。
  这个病人离开,量体温的病人也有结果了,艾青禾汇报道:“38.6c。”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曾师兄问道,低头写门诊病历。
  “鼻塞,嗓子有点疼。”
  “没事,回去吃点退烧药,多喝水,睡一觉就好了,别着凉,退烧药家里有吧?”
  “没有,医生你给我开点吧。”
  这个病人拿着处方离开,下一个进来的病人是腹痛,因为是女病人,在育龄期,所以曾师兄还要问有没有性生活有没有备孕,病人有些恼怒,说自己只是肠胃炎。
  曾师兄摇摇头:“上一个说自己是肠胃炎的被查出来宫外孕,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不敢给你开药。”
  病人气呼呼地问:“非得查怀孕吗?我都说了没有……那什么,我跟我男朋友分手都一年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不关心你跟男朋友分手多久了,我们只看化验结果,测个尿hcg很快的,又不用抽血,不疼的。”
  病人听说不痛的,神色稍霁,但还是拉着脸,接过尿检单气鼓鼓地出去了。
  等结果出来,确认不是怀孕,曾师兄这才给了肠胃炎的药。
  整个中午就是这种病人,大毛病的没有,都是些小毛病。
  直到下午五点半。
  护士的喊声传进来:“值班医生,接病人!”
  林医生擡头看了眼挂钟,“我靠!五点半来的!”
  曾师兄啧了声:“又不是五点二十五来的,怕什么。”
  按照科里的规定,五点半以后来的病人,都归夜班收。
  林医生松口气:“也对,哈哈,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病人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意识不清被120送来,陪同的家属是他妻子。
  艾青禾他们看到的时候,家属说中午给他打电话他就没接,刚刚回到家就发现他已经倒在家中,呼之不应,面部淤青,床头柜上有三个佳静安定的空盒子。
  “怎么吃这么多安定?”林医生一边跟着将病人推进红区安排抢救,一边问道。
  家属一边哭一边解释,他最近失业了,情绪不好,很悲观,抑郁症复发了。
  “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他平时有没有什么基础病?”
  “这几天感冒有点重,他一直失眠,睡不好,四五年了。”
  林医生一边安排洗胃,一边联系影像科过来做床旁检查。
  忙了一通,到了六点,夜班的医生准时来接班,林医生就麻溜交班把病人交给他们处置了。
  艾青禾一看老师走了,和师姐也赶紧跟着下班。
  孟彦卿在急诊大厅的自动门外等她,见她出来,立刻伸手去牵她,“可以回去了?”
  “嗯嗯,走吧。”艾青禾抱住他胳膊,“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老赵他们说去吃羊腩煲,我们去不去?”孟彦卿问。
  “去呀去呀,吃吃吃。”她立刻点头应承。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幸好我们家的车不会被偷电池
  小孟:……贼倒也没这么蠢
  小禾苗:这谁说得准,万一呢
  小孟:那他算是入错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