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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第一五五章(二合一)这是违法的
  艾青禾和孟彦卿跟赵凡他们在约好的地点汇合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们停好车,结伴往街里走,冷风顺着骑楼底下的柱子钻进来,街上的人都缩着脖子。
  去的是一家吃砂锅菜的老店,推开玻璃门,暖气混着肉香扑面而来,陈嘉渝的眼镜片上立刻蒙了层白雾。
  艾青禾看了就戳戳闻婧,示意她看,然后俩人肩膀抵肩膀地笑成一团,说他两眼白茫茫跟失明了一样。
  陈嘉渝一边擦眼镜,一边回怼:“你们还不如说我是得了白内障。”
  “我不许你这样说我们陈学霸!”艾青禾开始演了。
  还没等其他人搭戏,大家就被迎上了二楼。
  他们六个人,点了一份支竹羊腩煲,一份柱侯牛腩煲,都要大份的,店员还交代吃完了肉可以加汤涮菜。
  艾青禾于是做主要了一份菠菜,说一会儿吃完肉放进去烫,“这顿饭既有蛋白质,又有维生素,营养均衡,完美。”
  “碳水要什么啊?”赵恒问,“要煲仔饭还是普通的五常大米饭?”
  “黄鳝煲仔饭怎么样?”孟彦卿问道,“吃都吃了,再补补。”
  点完菜,炭炉很快送上来,炭已经烧红了,外面一层白白的灰,靠近就觉得暖和。
  紧接着他们点的羊腩煲和牛腩煲都送了上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气飘开来,八角、草果、当归的香味全出来了,羊肉的膻味早就炖没了,只剩醇厚绵长的肉香。
  孟彦卿熟练地撇去浮沫,先给每人盛了一勺汤,汤色浓得像奶茶,入口黏嘴,暖意一路到胃。
  艾青禾调蘸碟,隔壁桌的阿伯也在小朋友怎么调:“腐乳要搅烂,加两滴蚝油,不然浪费了这锅好肉。”
  羊腩煲用的是带皮羊肉,皮连着筋,筷子一夹就颤巍巍地分开,咬下去,皮软糯黏唇,肉一抿就化,骨头里都透着南乳的甘甜。
  赵凡端起维他奶,一本正经:“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你拿个菠萝啤我们都能跟了,维他奶醉什么醉。”闻婧吐槽道。
  大家一起乐,边笑边去夹锅里的肉,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白天在单位的事。
  孟彦卿说在超声科听得最多的是:“翻身,侧躺,背对我,跟三连似的,丝滑小连招。”
  还有,“我带教中午吃饭的时候说,她每次都是做完检查,抽纸巾,放病人身上,很冷漠地说自己擦擦,然后转身打报告,一套动作一点停顿没有,她觉得自己像个渣女。”
  “还别说,是有点像。”赵凡笑得嘎嘎的,接着道,“还是你们有意思,不像我今天跟老师门诊,我靠,有个小孩,要给他看扁桃体,他不乐意,一脚踹我老师肚子上,当妈的还搁那儿说哎呀毕竟是个孩子,没多大力气,踹不疼的,还有点抱怨老师看得慢的意思。”
  医生就回了一句,我们之前有同学被小孩踹了一脚踹成黄体破裂的,你说没力气就没力气?
  家长讪讪地道那你不是没事么,正说着话呢,小孩又要拳打脚踢,赵凡赶紧拦了一下,还被那小孩抓了一把手背。
  他一面把手背上的红痕展示给大家看,一面吐槽道:“得亏是长袖的白大褂,我靠,这死小孩一点儿教养都没有,一看就是在家就这样对家里人的,家长根本不教。”
  这种熊孩子很多都是欺软怕硬的,比如赵凡遇到的这个,他拦了一下,马着脸怼了一句抓伤我了让你赔钱,小屁孩立刻缩着脖子不吭声了。
  “家长还说要投诉他。”杨梦津接着道,“他就跟人说,投诉去呗,我实习生,倒贴钱来上班的,都没工资扣,怕个屁,扣我毕业证都行。”
  那家长估计见他一副混不吝的样子觉得不好惹,等检查完开完药,就嘟嘟囔囔地走了。
  “不过我觉得住院部的小孩都还行诶,基本都挺乖的。”杨梦津继续,“中午我去病区的时候,路过一间病房,有个小姑娘在写作业,好像是没写好被家长骂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写,又不敢哭出声,老可怜了。”
  闻婧喝了口维他奶,看一眼艾青禾,啧了声:“所以我说你也真是勇士,居然主动选择读儿科专硕。”
  艾青禾嘿嘿笑笑:“那别的科室也会遇到很奇葩的病人啊,都差不多,只要做一行就是这样,那干脆挑个自己喜欢的呗,我反正想好以后要去社区医院了。”
  顿了顿,她说起早上跟着曾师兄出车的事,还有回来之后她跟曾师兄聊的那几句。
  她说完,闻婧问了句:“如果是你在师兄这个位置,你甘心吗?”
  艾青禾咬着筷子,歪头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我是甘心的,我觉得社区是个不错的去处,压力相对小一些。”
  “那就行了,这就是个人选择问题,有的人想要大平台,有的人想要安稳,但前者竞争压力太大,后者赚得少一眼望到头,反正甘蔗没有两头甜。”闻婧淡淡地道。
  杨梦津给赵凡舀了一勺牛腩,再自己夹一块,应道:“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自己能甘心,不后悔就行。”
  赵凡擡头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到底没有开口。
  话题很快转到别处,闻婧这个月在骨科,准确的说,是在脊柱微创科,今天是第一次跟手术,好像就两个,“一个是跟少爷之前说的一样,实习生被盯得可紧了,本来不怎么紧张的,被盯着盯着我都不敢动了,第二就是……”
  她顿了顿,先看一眼孟彦卿,才继续道:“感觉干骨科确实需要力气大,你们跟干装修似的。”
  “哪有这么夸张,你看的是微创手术。”孟彦卿不完全同意她的说法,“你去创伤那边看看,那才叫搞装修。”
  “这个我作证!”杨梦津捏着筷子举手,她十月份就在创伤足踝科,那个月跟手术跟到麻木,“要用上锤子的,这才叫装修,微创用镜子的还是斯文了,顶多算师傅来家里修一下电器。”
  闻婧哆嗦了一下:“幸好眼科的不这样。”
  她的考研方向就是眼科。
  大家都同意:“眼科是干净许多,以前在学校上课,老师不还说吗,他们做手术还能听音乐。”
  骨科手术室哪有这条件,本来就叮叮当当的,再放音乐,不敢想画面有多美。
  吃到后面,砂锅里的汁水收得越来越浓,支竹吸饱了汤汁,煮得软烂,艾青禾捞出最后的腐竹和几块碎羊肉,浇在米饭上拌了拌,扒进嘴里时满足地叹了口气。
  服务员来加了一点点汤,他们将菠菜放下去,很快就变软,吃进嘴里嫩嫩的,清爽中带着肉香酱香。
  炭火慢慢暗下去,只剩余烬还在微微发红,桌上的砂锅空了,可他们谁都不先提要走,就这么坐着继续聊,已经开始计划元旦假期的安排。
  最后一致通过的,是去艾青禾和孟彦卿那边跨年,“天冷,懒得出去了,还是在自己地盘爽。”
  正好那时候考试也结束了,不管成绩怎么样,至少可以先暂时抛开,为新年庆祝一番。
  “走吧,有点晚了,该回去了。”孟彦卿这时道。
  大家这才起身,勾肩搭背地下楼离开,走在夜风里,仰头看着夜色里的霓虹灯。
  艾青禾忽然说了句:“这是不是我们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十二月啦?”
  声音有些轻,落入众人耳中,却轰隆得像盛夏的暴雨声。
  大家都怔了怔,片刻后,赵凡笑着说了句:“哎呀,不要这么多愁善感嘛,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我们以后多的是见面的机会。”
  艾青禾回过神来,笑嘻嘻地应了声也是,“到时候我和孟彦卿去京市玩,少爷你可要包吃包住哈。”
  “当然当然,怠慢谁也不能怠慢您呐。”赵凡笑嘻嘻地跟她插科打诨,“我要真这么干,津津能让我跪搓衣板跪到天亮。”
  “真哩?这么有经验,难道你跪过了?”艾青禾眼睛一亮。
  杨梦津立刻喂了声:“我没有,我不是,我没干过这种事,别冤枉人啊你们!”
  大家嘻嘻哈哈,刚起的怅然很快就散在了风里。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互相跟着,你快我就快,你慢我就慢,赵恒发语音吐槽孟彦卿:“老孟你像那个跟踪狂!”
  孟彦卿回他:“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冤枉好人。”
  艾青禾被这俩幼稚鬼逗得哈哈大笑。
  刚回到校门口,就碰见了严自恒和杜清谷,艾青禾问:“你们这是下夜班了?”
  “下什么夜班呀,正常班,刚下手术。”杜清谷整个人都是蔫的,说话有气无力。
  赵凡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我勒个去,你这是啥科室啊,这么忙?”
  “肝胆外科。”杜清谷指指自己,又指指严自恒,无语地苦笑,“我俩这个月一个科,一个带教,吃同一份苦,绝吧?”
  闻婧把他们拉进了学校旁边的肯德基,给他俩点了份套餐,饮料没要可乐,换成了牛奶。
  然后一群人坐在那儿,听他们一边吃一边吐槽新的带教,说他多会压榨人,口头禅是“我们以前”……
  “病历也不写,上个月跟他的同学估计看不惯他,在院的病人的病程一点没写,他让我和老严补,丫的,补两天都补不完。”
  “还要我们跟着上手术,我说病历都没补完,我们去上手术又干不了什么,他就说在外科实习不上手术等于没实习,这是给你学习的机会,不要不珍惜,病历可以手术结束之后再补。”
  杜清谷说完,和严自恒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艾青禾啊了声:“之前我们班的杜星还跟我说,二附院考研都不给假,早知道二附院还管这么严,她就选市中医了。”
  “她幸好没选,这个破单位烂完了,完全不把学生当人看,就是牛马,是耗材。”杜清谷吐槽,“规培的更惨,师姐发烧三十九度,还要继续值班,都不给请假回去,根本不管学生死活。”
  “避雷这家医院。”严自恒点头道。
  “虽然二附院也忙,但感觉比你们有人性一点。”闻婧啧了声,“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忍忍吧。”
  杜清谷深吸口气:“幸好我和老严都不打算规培,不然还要再吃三年苦,我感觉规培就天下乌鸦一般黑了。”
  因着这出插曲,大家回宿舍的时间又往后推了推。
  回去的路上艾青禾忽然跟孟彦卿说:“要是一直可以停留在小时候就好了。”
  “你想当天山童姥啊?”孟彦卿失笑,“再说,你一直都是小朋友,就遇不到我们了,你舍得?”
  艾青禾语塞。
  孟彦卿往她那边靠,地上的影子黏到一起,他的声音也跟着黏糊起来:“难道你不想要我啦?”
  艾青禾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就是随便说说,孟师傅你不要较真。”
  “随便说说也不行。”孟彦卿低头碰碰她额角,“我会难过的。”
  “那你现在难不难过?”艾青禾冲他挤眉弄眼,“需要什么补偿吗?”
  本来逗人逗得正爽的孟彦卿脸上神色一顿,伸手揪她耳朵:“你老实一点,睡不着就多背两页资料,这个月我们要清心寡欲。”
  艾青禾仰天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
  忙碌的工作会在天明后随着阳光一起到来。
  白班的第二天是夜班,这天下午可以休息,但艾青禾没有回学校,太麻烦了,回去待两三个小时又要过来。
  她在医院对面的麦当劳点了杯可乐,戴上降噪耳塞,在店里的角落里坐着刷了一下午的政治题。
  然后在傍晚六点时赶回急诊科,在更衣室碰到同样刚来的冯师姐。
  “吃饭了吗?”冯师姐笑眯眯地问道。
  艾青禾点点头:“吃了麦当劳,双层吉士堡还是那么好吃,推荐。”
  “我喜欢麦香鱼。”师姐笑道,低头给笔换了根新的笔芯。
  从更衣室出来,她们直奔护士站,这个点病历车是在护士站的。
  从病历车的抽屉里取出厚厚一沓各式化验单和报告单,在护士站旁边的小桌子处进行分拣——急诊科同样是谁上夜班谁负责分拣所有病人的检查结果,并夹进对应的病历夹里。
  这么做的原因,一是大家互相帮忙,省了第二天围在一起翻找化验单的功夫,二是急诊的病人病情多变,夜里很可能有情况,值班医生需要查看病历记录,也许会用到。
  当然,在电脑系统里查看是最快的,但既然说要这样做,艾青禾他们作为学生,就只需要执行好了。
  她和师姐一边分拣化验单,一边听值班护士闲聊,说下午看了场好戏。
  一位五十多岁的男病人,在家里突发脑出血被送过来,来时跟着一个很年轻的女生,白班医生要沟通病情,以为她是家属,就让她签字,结果她一听脑出血可能有偏瘫甚至死亡的风险,立刻就摆手兼摇头,说自己不是家属,不能签字。
  白班医生追问那家属呢,通知了吗,什么时候来?
  对方支吾着表示不清楚。
  白班医生觉得不对劲,问说,你真的不是家属吗,不是说是在家发的病吗?你到底是谁,他到底是在哪儿发的病?
  对方顿时恼羞成怒,斥责医生窥探他人隐私。
  “说什么你们只管救人就行了,管他在哪儿发的病干什么?”护士绘声绘色地描述道,然后吐槽,“天呀,真是板子没打自己身上不知道痛,要不是吃过亏,谁有空关心他在哪儿发的病!”
  可是病历上只要有一点不对,事后被病人抓到,要告他们是分分钟的事。
  你看到的是这个人小心谨慎,没看到的是他吃过的亏。
  所以人要救,关系也要问清楚,最起码,“你得有人签字啊,后面有个万一,有些治疗得有家属签字才能上啊。”
  因为白班医生的坚持,对方最后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说自己是病人的助理。
  护士说到这里啧了声,“但是来的时候她一边追一边喊,老王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事我和孩子怎么办……谁家助理这么跟老板说话的?”
  白班医生说,既然这样,你通知他家属过来吧,要有人签字才行。
  对方不太情愿,白班医生就说,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纠葛,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倒了,有生命危险,要不是法律规定必须要有家属签字,我也不想在这儿跟你纠缠,因为没必要,我就是拿工资养家糊口的,你当助理的应该也是拿工资,我们打工人之间互相体谅一下,成不?
  “她这才肯打电话。”值班护士努努嘴,“喏,就在我们护士站前面这里谈的,我想不听都难。”
  艾青禾八卦听进去了,分拣化验单的动作有点慢下来。
  甚至还好奇地搭了句嘴:“然后呢?他家属来了吗?”
  护士听见她的提问,应了声还没呢,接着扭头看了她一下,乐起来:“这个病人是五点半来的,归你们夜班收。”
  艾青禾一听就傻眼了:“啥?五点半来的?真不是五点二十五?”
  护士姐姐笑得花枝乱颤:“真不是,真是正正好五点半,老周刚还说呢,幸好这病人不是他的。”
  老周就是今天的白班医生。
  艾青禾:“……”晕倒:)
  怎么听了半天八卦听到了自己头上,这还有天理吗?!
  分拣完化验单,艾青禾抱着林医生管的那几个床的病历,蔫头耷脑地跟着师姐往回走。
  边走边小声嘀咕:“师姐,我觉得今晚可能有点不对劲,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嘘——”
  刚才听到要收病人都面不改色的冯师姐,听到她这话,立刻一把捂住她的嘴,神色大变:“呸呸呸!不许乱说!”
  她一直捂着她的嘴,直到进了办公室,然后走到靠里那台打印机前,摸了一把打印机上放的苹果。
  嘀咕道:“夜班之神在上,我师妹有口无心的,小孩子不识世界,有怪勿怪。”
  在准备打印医嘱的曾师兄一见这阵仗,立刻跳起来:“小师妹你说什么了?!”
  他满脸惊恐,艾青禾看了既有点无语,又有些被吓到,拘谨地应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的。”曾师兄一口打断道,“我们今晚夜班肯定顺顺利利!”
  艾青禾:“……”
  主打一个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对吧?
  但该来的事是躲不掉的,冯师姐刚摸完苹果没一会儿,林医生就从外面进来了,眉头皱着,嘀咕:“抢1的家属怎么还没来。”
  艾青禾眉头一跳,她已经知道抢1就是刚才值班护士讨论的那个病人了。
  林医生一面嘀咕,一面将病历夹递给冯师姐,让她给病人补条医嘱。
  又说要去打电话,问问脑一有没有床,转上去算了。
  结果脑一说今天没床,明天才有病人出院,“先在你们急诊那儿放一天,明天中午再转上来。”
  林医生挂了电话,坐在门边的椅子上,二郎腿一翘,托着腮就直叹气。
  艾青禾心里愈发觉得有点不妙,但又不敢说。
  当然,她也觉得自己是想多了,第六感这种东西,本来就很玄的嘛。
  但她不知道,所谓的第六感,其实是一个人经过观察和分析,觉得可能会发生点什么。
  从来没有莫名其妙的第六感。
  ——晚上八点,林医生跟着抢1一起来的那位年轻的女助理不见了,几乎同时,能给他签字的他的爱人来了。
  她来的时候艾青禾正好给刚来的病人做完心电图,推着心电图机回来充电。
  电源刚插上,就听有人说:“医生,我是王文宇的家属,他在哪张床。”
  艾青禾闻声转头,看见一位穿着黑色长袖丝绒裙子,梳着大波浪头的中年女士站在面前。
  她想了一下王文宇是谁,然后反应过来:“他还在抢救室,你要找医生的话……”
  话没说完,就听对方问她:“他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死?”
  艾青禾一愣,啊这……家属怎么问得这么直接?!
  她磕磕巴巴地回答道:“啊、他、他情况好像……还可以,具体情况你要问主管医生……”
  艾青禾不敢多说,准备让她去找林医生。
  结果对方有些失望地哦了声,忽然问:“那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趁他病要他命,比如给他开百八十片安眠药吃吃什么的?”
  艾青禾:“???”
  艾青禾:“!!!”
  她在一瞬的错愕过后,吓得赶紧退后一步:“我、我只是学生,不清楚这些事的,我帮你去叫医生,你稍等!”
  说完拧身就跑,一路蹿进办公室,没见到林医生,可能是去门诊了,所以她只能找曾师兄。
  “师兄师兄!”
  曾师兄见她慌成这样,忙问怎么了,她喘口气:“抢1的家属来了。”
  “家属来了正好,有字要签。”曾师兄点点头。
  “这个不是重点!”艾青禾胳膊扑腾了一下,急道,“家属问他什么时候死,我说他情况看着好像还可以,家属就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趁他病要他命,能不能给他开百八十片安眠药,你说这……”
  此话一出,曾师兄和冯师姐都震惊了,不可置信地问:“……她直接这么说的?”
  艾青禾竖起三根手指:“我对天发誓,她就是这么说的!”
  说着她放下手,继续道:“我吓死了,赶紧说我是学生,什么都不知道,我帮你叫医生来。”
  这话怎么谈,当真还是不当真,她是真不知道,只能让老师和师兄去了。
  曾师兄一时也踌躇,决定去找林医生。
  艾青禾和冯师姐跟着他一起出了办公室,往诊室方向走,然后在诊室门口等师兄把林医生换出来。
  她看见师兄低头跟林医生耳语,林医生脸上露出一种无语的表情,然后起身和师兄换了位置,朝她们走过来。
  “小师妹,他家属真说要开安眠药?”
  “问能不能开,没说一定要开。”艾青禾回答得很谨慎。
  林医生点点头,掏出手机给护士站打电话:“阿敏,今天的行政总值班是谁?老谢是吧,行……哎呀,有事找他。”
  接着低头发了会信息,然后擡头跟俩学生道:“走吧,去见见家属。”
  冯师姐发现要签字的文书没拿,赶紧回办公室去把抢1的病历夹拿上。
  艾青禾把他们带到急诊大厅,就在分诊台旁边,对黑裙女人道:“这是王文宇先生的主管医生,林医生。”
  对方看过来,林医生道:“走吧,我们去谈话室。”
  谈话室在办公室对面,进去的时候,艾青禾擡头看了一下,见对面墙角的摄像头闪着红光。
  “坐。”林医生示意,还给对方倒了杯水,问道,“你是患者的?”
  “我是王文宇的老婆。”黑裙女士回答道,脸上闪过厌恶的表情。
  林医生点点头,接着单刀直入地问道:“听说你刚才问我的学生,有没有什么趁他病要他命的办法,想开百八十片的安眠药?”
  对方眼睛一亮:“行吗?”
  林医生嘴角一抽,满脸都是你可真敢认啊的表情,摇摇头:“不行,这是犯法的,我们也没有你想要的办法。”
  对方撇撇嘴,失望地往椅背上一靠,撇撇嘴,意兴阑珊地道:“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很严重吗?”
  “他的情况要等一下再跟你沟通了。”林医生笑笑,接通电话,“老谢,你到哪里了,我们在谈话室。”
  话音刚落,就见一位穿着行政夹克的男士匆匆进来,手机还举着手机,胸前挂着工作证。
  “女士,这是我们医院医务办的行政总值班,接下来我们的谈话他将会在场见证。”林医生介绍道。
  对方一愣:“啊?你们医院病人谈话都这么……正式的吗?”
  “和其他病人家属谈话不用,和你要。”林医生坦言道。
  “……为什么?”对方的神色变得有些愠怒,“你们这是要防我要医闹?”
  “不是防着你什么,是制度要求这样。”林医生温声解释道,“你刚才想要达到的‘趁他病要他命’的想法,我们办不到,这是违法的,请你知悉。”
  对方这时回过味儿来了,知道是自己的想法触发关键词了,立刻改口道:“我那是开玩笑的。”
  “这里没有开玩笑的说法,病人和家属每一点疑惑和询问我们都会重视。”林医生正色道。
  艾青禾就见对方面上露出无语又懊悔的表情来,大概意思是,早知道就不口嗨这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我就说今晚不太平吧
  小孟:师兄师姐没说你乌鸦嘴吗
  小禾苗:该来的总会来,命中注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孟:可以让你背锅
  小禾苗:……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