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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第三十三章(二合一)哇,这么刺
  举凡国内叫得出名字的医学院校,都会有不止一家附属或非直属的教学医院。
  容中医也不例外,省中医院就是容中医的直属附属医院之一,这次艾青禾他们的见习单位就是省中医在大学城的分院区。
  离着学校也不远,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按照安排表上注明的要求,他们要在早上八点交班之前到达见习科室,并且找科室的教学秘书报到,听从安排开始见习,见习时间是半天。
  但是第一次过去,大家都毫无经验,索性早到是绝对不会出错的,于是艾青禾他们七点半就到了医院。
  医院是五六年前新开的,又新又大,艾青禾他们进了大门,在一楼的分区路线指引图边上七嘴八舌讨论半天。
  “你们是要去哪儿啊?住院部吗,还是门诊?”
  “针康……住院部吧?这里不是有么,针灸康复科,针灸科,我应该是去针灸康复科,那就是病房。”
  “你咧?”艾青禾扭头问孟彦卿。
  孟彦卿点点头:“我也是住院部。”
  “那你们离我好远啊,我要自己一个人去门诊吗?”
  皮肤科没有病房。
  艾青禾有些忐忑,面露担忧,嘟囔道:“早知道跟你们报一样的了。”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干什么都更愿意有人结伴同行,一个人也可以,但多一个人多一份胆气,她会更放松。
  认识也快一年了,朝夕相处,杨梦津和孟彦卿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想法。
  “这样,我们先陪你去门诊,看看皮肤科在哪儿,我们再去住院部。”孟彦卿立刻便道。
  杨梦津也点点头:“中午你就在门诊等我们,毕竟我们楼层高嘛,下来正好。”
  艾青禾连忙应好。
  根据地图显示,皮肤科在门诊楼三楼,他们从楼梯走上三楼,按照头顶悬挂的标识一路左拐右拐,经过口腔科和儿科,终于找到皮肤科。
  时间还早,墙上叫号系统的电视都还是关闭状态,但诊室门外的走廊已经有不少患者候诊。
  “还没来人诶。”杨梦津看到里面一间房间门上是更衣室的牌子,过去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那我再等等。”艾青禾左右张望了一眼,然后推推她,“你们快去报到吧,别耽误时间了。”
  孟彦卿看她一眼,有些不太确定:“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啦,都快八点了,肯定一会儿就开门了。”艾青禾忙催着他们走。
  约好中午就在门诊楼这一层的楼梯口见面,俩人这才紧赶慢赶地离开了皮肤科。
  艾青禾就站在更衣室门口当木桩,乖巧又老实,抿着唇,一会儿看看周围候诊的人群,一会儿看地面,甚至研究起自己的鞋尖来。
  她很紧张,看每一个走进皮肤科这条走廊的人都觉得像老师,觉得下一秒对方就会走到自己面前。
  嗯、到时候她第一句话该说什么?老师好吗,还是……
  可对方走到一间诊室门前就停下了脚步,问旁边的人,某某医生还没上班吗?
  她松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失望,不是老师呀。
  一位包上挂着□□熊玩偶的年轻女郎进入她的视线,她还在想,那个玩偶挺可爱的。
  直到对方越过众人目不斜视地走到面前,艾青禾才猛然意识到,啊,老师来了。
  她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凭本能脱口叫人:“老师好。”
  “……诶?”对方愣了一下,看看她,旋即恍然大悟,“哦哦,你是来见习的同学是不是?”
  艾青禾连忙点点头,小声道:“……导员说让我找教学秘书报到。”
  “那你怎么不进去呀?”对方问道。
  艾青禾老实回答:“敲门没人应。”
  “没人?不应该啊……”对方眉头一皱,伸手去拧更衣室门把手,没拧动,她啧了一声,嘟囔道,“谁又把门反锁了,真是的……”
  她掏出手机打电话:“快来给我开门呐!”
  电话刚挂断,艾青禾就听见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再一拧,门就开了。
  “快进来。”对方招呼她。
  艾青禾忙跟进去,听到对方大声吐槽:“你们在里面干嘛,见习的同学来了,敲门也没人答应。”
  “教秘呢?彭姐,见习的同学来了。”
  哦,原来这位老师不是教秘啊,艾青禾一面在心里做批注,一面转头将书包挂到墙壁上的挂钩上,把白大褂掏出来穿上。
  更衣室有另一道门,出去就是一间不大不小的休息室,沿着墙摆放着几套办公桌椅,桌上有水壶有水杯,一侧墙上也是挂衣服的挂钩。
  冰箱和消毒柜一应俱全,冰箱甚至有两台。
  有两个人在吃早餐,一位短头发的青年女医生站在卫生间门口擦手,笑眯眯地朝她看过来:“就来了一个同学吗?”
  艾青禾连忙点头,方才带她进门的那位老师问道:“你的同学都没选皮肤科吗?”
  “我们班就我一个。”艾青禾满脸乖巧,“不过还有同学排在其他时间段,应该别的班还有。”
  “那就跟我来登记一下吧。”教秘这时招呼道。
  艾青禾连忙跟上去。
  休息室也同样有另一道门,出去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连通着宽敞的治疗室和一间诊室。
  走廊上还有操作台,台面上有柜子,柜门上贴着标签,艾青禾路过粗略一瞥,看见“棉签”和“碘伏”之类的字眼。
  她跟在教秘身后,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治疗室里像美容院那样的床和仪器,以及墙上张贴的皮肤病科普资料。
  带她进门的那位老师和她们同行,边走还边跟她说话:“师妹是哪个学院的?”
  艾青禾忙转脸向她,应道:“二院的。”
  “那就是我的直系师妹了,大一吗?”
  艾青禾嗯嗯两声,有些好奇:“老师你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吗?”
  “还没毕业啦,我才研二。”对方笑嘻嘻道,又拉一下自己的胸牌,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冯雪妮,艾青禾记住对方的名字,叫了声师姐好,这才小声应道:“艾青禾,艾草的艾,青色禾苗的青禾。”
  “这名字听起来很有朝气。”冯师姐点点头,又问,“是第一次来见习吗?”
  艾青禾说是,师姐又问她学到哪门课程了,等她刚回答完,就进了诊室。
  诊室里几乎及地的蓝色帘子从屋顶垂下,将诊室一分为二,靠后门这一侧是一张治疗床,床边就是铁皮的物品柜。
  帘子另一边是就诊区,桌椅和电脑,靠墙的是一个实木文件柜,隔着门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一个个本子盒子。
  教秘从文件柜里搬出来一个藏青色盒子,找到一本《学生登记册》给艾青禾签到,签字的时候,她还看了一眼对方的胸牌。
  彭笑缘,主治中医师。
  “好啦,嗯,你就跟……”彭笑缘扭头问,“雪妮,师妹给你带怎么样?”
  “也行啊,但是我今天帮你抄方哦,师妹不去看治疗吗?”
  “师妹的见习安排是怎么样的?”彭笑缘又转头问艾青禾。
  艾青禾下意识挺直腰:“从这周开始一直到学期末,每个周四的上午都是见习。”
  于是彭笑缘就愉快地决定但:“那今天先看看门诊是怎么运作的吧,治疗下周再看了,哈哈。”
  不过她还是让冯雪妮带小师妹去别的屋子逛了逛,主要是认认人,特别是主任。
  “我们科主任叫李丽,有时候忙起来,可能会有人叫你帮忙拿什么单子给主任签字,所以你要认识她。”
  艾青禾连忙点头。
  转了一圈回来,门诊已经开始叫号,冯雪妮在进门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递给艾青禾。
  “在门诊还是戴好口罩比较好,你有没有小本子和笔?”
  艾青禾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有笔。
  “没事,我给你找一个。”
  冯雪妮领着她进门,跟彭笑缘说:“彭姐,上个星期利星的人来送的笔记本还有吗?给师妹拿一个呗。”
  然后艾青禾就得到一个橙色封面的、高度有她的手差不多的笔记本,冯雪妮还借给她一支蓝黑笔,说回去以后记得准备几支这样的笔,写处方这样的。
  还叮嘱她:“下班的时候记得还我!”
  艾青禾乖巧应好,以为师姐这只是普通提醒,要等到她真正踏入临床,才知道此刻的师姐竟是将那么贵重的个人财产借给了她!
  不,用不着那么久,两年后的中期临床见习她就会和师姐感同身受了。
  艾青禾刚在本子扉页写下自己的名字,诊室门就被推开了,两女一男一同进了诊室,三人的脸色都不大好。
  准确点说,是各有各的难看:一位女士满面羞恼,另一位女士神色愤怒,被她们夹在中间的男士则是二者皆有,脸色一会儿一变,混合成一种难言的尴尬。
  艾青禾十分好奇,这还是她第一次以医生(虽然就是个见习的打杂都算不上)的角度,去看病人这个群体。
  她突然忐忑,如果是她坐在彭老师这个位置上,她所掌握的知识,能帮到他们多少?
  彭笑缘看一眼电脑上的就诊人信息,虽然患者性别显示为男,但她还是问了一句:“哪位是病人?哪里不舒服?坐下说。”
  话音刚落,愤怒女士就伸手揪住男士的衣领,使劲将他往办公桌前一推,撞得桌上的电脑都晃悠了几下。
  对方刚挣扎了一下,愤怒女士干脆按住了他的脖颈,将他的脸都按在了办公桌上,艾青禾看见他头脸迅速充血胀红,什么尴尬啊羞恼啊,全都不见了,只有出离的愤怒。
  艾青禾大为震撼,妈呀,我才第一次来见习,就看到这么刺激的事?
  “诶诶,你们怎么回事?这儿不许打架!”彭笑缘立刻呵斥制止道。
  冯雪妮更是直接站起身来,神色严肃到近乎戒备。
  艾青禾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也忙跟着手忙脚乱地站起身。
  刚起来,就听愤怒女士深吸口气道:“医生,不好意思啊,我真的太生气了……麻烦您帮我给他看一下,他脖子上那个是不是吻痕?”
  师徒三人组:“???”
  此时的骨伤科病区,准确点说,是创伤骨科的医生办公室,简单的早交班刚刚结束。
  教学秘书庞雪河看着《学生登记册》上孟彦卿的签字,介绍道:“我们骨伤科现在有骨伤、骨关节、足踝外科、创伤骨科、骨肿瘤、脊柱和小儿骨科这几个科室,还有门急诊和住院部,师弟你想去哪儿?”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位正端着保温杯的年轻医生就笑着问:“师弟手术室培训过了吗?”
  孟彦卿一愣,忙应道:“还没有学到这部分的内容。”
  对方有些失望地叹口气:“那真是可惜了,还以为手术室能多个帮手呢。”
  庞雪河环顾一眼办公室,问一位伸长胳膊伸懒腰的同事:“老黎,你今天是不是门诊?给个学生你要不要?”
  黎奉和放下胳膊,看一眼孟彦卿,点点头:“行啊,反正病房的换药拆线也没什么意思,跟我走呗,还缺个帮忙叫号的。”
  孟彦卿在住院部待了不到半个小时,查房都没混上一次,就跟着黎奉和医生去门诊。
  一同的还有一位姓陆的研一师姐,是妇产科的研究生,这几个月轮转到骨科,黎奉和是她的带教。
  她本科阶段不是在容中医念的,所以很好奇:“师弟你是大几?”
  “大一。”
  “你们大一就出来见习了?”
  孟彦卿刚应了声是,走在前面的黎奉和就回头说了一句:“其实大一根本没必要来见什么习,什么都还没学,来了也就看个热闹,什么都不懂。”
  所以要他说,大一大二就该好好享受大学生活,巩固巩固理论知识,到大三开始学临床课程了,再来见习也完全来得及。
  “早点来感受一下医院的气氛也不错。”陆师姐笑道,“熟悉熟悉工作流程和氛围也有好处,还可以早点察觉自己喜不喜欢这一行,不喜欢能趁早转行。”
  “他们大三还有见习呢,三个月,我没记错的话是这样吧?”黎奉和问孟彦卿。
  孟彦卿点点头:“听说是。”
  “那不就结了,大三再考虑这事也不迟。”黎奉和摊摊手,带头先进了电梯。
  电梯是医护专梯,没有病人或家属,他便毫无顾忌地继续往下说:“要真是想为以后保研考研多攒点资本,就想办法找高年级的师兄师姐,或者家里有熟人,找个机会进实验室,混点课题经验,要是能混个论文就更好了。”
  他也不跟小孩说虚的,这年头评职称都要看课题看论文因子,“谁也不想这样,你说临床是不是把病看好最重要?但规定就是这样,没辙。”
  “就不能当一辈子老主治吗?”陆师姐问道。
  “首先,你得自己甘心,当年的同班同学都成主任了都带组了,你还是个主治,你愿不愿意,会不会心里有想法?”
  刚说到这里,电梯停在了四楼,黎奉和当先一步出去。
  边走边继续道:“其次,你得看单位给不给你压力,有的会给你下最后通牒,你不想也得干,除非你卷包袱走人。”
  “最后,男人呢,还得养家,跟女人不一样,你可以不求上进,你老婆愿不愿意?买车供楼养小孩,哪个不要钱?你当主治一年挣多少,人家带组一年挣多少,对吧?”
  话音刚落,旁边突然经过一个人,撞了黎奉和一下,吐槽道:“你又在教学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昨晚又喝酒泡妞去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我这是过来人的经验。”黎奉和上前跟人勾肩搭背,“晚上打羽毛球去啊?”
  “打什么羽毛球,我晚上要带狗去洗澡。”
  孟彦卿和陆师姐跟在他们后面,穿过走廊上或拄拐或坐轮椅的候诊人群,在叫号大屏旁边一间诊室门口停下。
  他擡头一看,运动创伤专科。
  真是瞌睡就来枕头,家里开着武馆,多的是学员因为练拳导致跌打损伤去找老爷子看的。
  也不知道医院的运动创伤门诊都是什么样的问题更多。
  进来的第一个患者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黎奉和看见他进来就皱眉:“你怎么又来了?”
  孟彦卿心里哦了声,这是老病号。
  “又去打篮球了是吧?来来来,你告诉我,那个篮球上是有什么药吗,你一天不碰就难受?”黎奉和拿听诊器的胸件在桌上敲了两下,愠怒的语气里饱含调侃,“你儿子够不够孝顺?”
  病人“emm”的沉吟,孟彦卿还在好奇老师这是什么意思,陆师姐已经低下头偷笑了。
  “他要是孝顺你就无所谓,大不了让他给你推轮椅,要是不孝顺你就得想想了。”黎奉和手一摆,示意对方坐过来一点。
  语气淡淡的,跟说今天中午食堂吃韭菜炒鸡蛋一样轻松平静。
  但病人:“……”
  孟彦卿眨眨眼,好家伙,我怎么跟了个嘴这么毒的带教?这对吗,真不会挨打吗?
  同行的三人里,唯一还留在住院部上工的是杨梦津。
  十三楼的针灸康复科病区弥漫着艾草被点燃后的烟味,不呛人,但确实很浓。
  报到过后,杨梦津就和另外几个同一时间段来见习的本班、隔壁班同学一起,被塞给了科室里的研究生师姐。
  师姐一看怎么这么多人,带不来啊,又转手把他们分给了另外几个轮科的研究生和实习生师兄师姐。
  杨梦津被一位实习的师姐叫走:“师妹,走,我们去给病人扎针。”
  杨梦津哦了声,赶紧跟上,跟着师姐进了操作间。
  进了门,师姐立刻去拉抽屉,先给她拿了个口罩,然后在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缠着电线的机器,递给她。
  “这是电针,等下我们要用,我们要扎五个病人,有三个是要用电针的,还有两个病人是传统的留针法,一位是对电针太敏感,觉得难受,另一位是觉得电针不好,拒绝使用,我们就尊重病人意愿哈。”
  杨梦津连连点头,低头打量着手里的机器。
  浅灰色的塑料材质,操作面板顶头是某某牌“电子针疗仪”的标志和字样,右上角是开关,有六组输出通道,但却只有三条导线,线尾看样子应该是有夹子的,可以夹在针灸针上,此刻全都没有,只剩被搓得细长的铜丝。
  看起来已经用了很久,医院不是才开了没多久吗?怎么会仪器这么的……
  大概是看出她的疑惑,师姐解释道:“这都是从院本部继承过来的啦,将就用用吧,主任说已经报上去了,明年要换新的。”
  杨梦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两手一边抱一个电针,师姐一手电针一手托盘,带着她脚下生风地往病房走。
  进了门直奔16床,床边坐着的老太太正摆弄小收音机,看见她们,就笑眯眯地打招呼:“医生上午好哦,又到钟扎针了吗?”
  “是啊,吃早餐了吗,昨晚睡得怎么样?”师姐笑着问道,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老太太扎针的部位是在左边膝盖,杨梦津抱着两个电针站在床尾看师姐的动作,顺便看了眼床尾的床位卡。
  病名是高血压。
  高血压也收入院吗?她有些好奇。
  师姐一面询问老太太吃药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又聊了几句别的闲篇,一面用酒精消毒皮肤,在托盘里拿起一包针,撕开来,利利索索一根根扎下去,动作轻巧灵敏,膝盖一下就成个刺猬。
  扎好之后,每根针都轻撚几下,一边动作一边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胀胀的?”
  听到说有,这才停下来,将电针插上电源,将导线尾端细长的铜丝往针尾上缠了两下,导线就挂住了,接着按下开关,擡手招呼杨梦津:“师妹来看看。”
  杨梦津忙靠近过去。
  “开机之前一定要确认频率这里都已经归零,然后你看这有几种波形,连续波、疏密波、断续波,我们一般是用连续波,最后是调频率,这时候你就要看一下对应的正负极连接在哪两根针上,要告知病人,并且询问病人的具体感受。”
  说着她擡头,指指左边两根针,对老太太道:“阿婆,现在调这两根针,看一下这个位置有没有感觉哦。”
  接着继续低声杨梦津道:“调的时候不要一下拧太大,频率太大会很痛的,要一点点加。”
  她只轻轻拧动了一下旋钮,杨梦津觉得旋钮上的指针都没怎么变化位置,病人膝盖上的肌肉就局部跳起舞来,突突的轻轻抖动。
  但病人说没什么感觉,师姐就加大了一点频率,还说不够,就说等把其他地方也接上电看看。
  师姐就这样费好一会儿功夫,才给一个病人扎完针,然后跟杨梦津道:“因为这个机器比较老,没有计时功能,所以我们要自己记,没有特别说明的情况下,都是十五到二十分钟就可以来拔针了,有的也会到半个小时,有的是关了电针后继续留针一段时间,这种比较特殊的,老师都会交代的。”
  讲完后同病人交代几句,这才领着杨梦津继续去找下一个病人。
  等把五个病人都扎完,第一个病人也差不多可以拔针了,往回走的时候听到护士问:“同学,你们16床什么时候拔针啊,她还有艾灸要做。”
  “现在就去拔了,马上来!”
  师姐应完还跟杨梦津道:“喏,针康的日常就是这样,除了写病历贴验单,还有各种治疗,扎针和艾灸,艾灸有的是用艾灸盒,有的要我们去灸,一会儿我们23床就要做艾灸,我带你去。”
  杨梦津忙点头应好。
  去给病人出针时,师姐向杨梦津特别强调要注意安全,不要让针扎到自己,“为了确保无菌和安全,针身和针头是我们在任何操作过程中都不要触碰的,但出针的时候拔一根扔一根有点不方便怎么办?就可以像我这样将针反过来,针柄夹在指缝之间,等拔完了,再一起扔进锐器盒里。”
  杨梦津恍然大悟地点头,偷懒(划掉)省时省力小妙招!记下来记下来。
  她在努力学习,艾青禾也在努力学习。
  努力学习怎么在情绪激动的病人面前施展说话的艺术。
  面对愤怒女士将男人的头脸按在桌上的女力士行为,彭笑缘无奈地打圆场安抚道:“哎呀,别这样别这样,快先放开他,有话好好说,不要冲动。”
  但对方好像有点不买账,哎呀一声:“医生你给我验一下,这tm到底是不是嘬出来的?我很急,因为这关系到我揍不揍他!”
  彭笑缘一噎,语塞了一下:“……那你也得放开他吧?这样我看不到,我没有透视眼,真的看不到啊妹妹。”
  愤怒女士哦了声,松开手,板着脸踹了一下椅子,呵斥道:“坐下!”
  艾青禾吓一大跳,下意识坐回椅子上。
  随即一愣,不对,又不是跟我说的,我坐下干嘛?
  再一扭头,就见师姐露出了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表情,师姐妹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刚起身,艾青禾就看见桌对面的男人胸骨上窝处一团紫红色斑块,被敞开的两粒衣扣暴露无遗,看起来确实很像种草莓诶。
  艾青禾的好奇心蹭一下到达顶峰。
  彭笑缘问了些最近有没有去过哪里、有没有感冒、有没有其他不适之类的问题,最后伸手按了一下对方那处淤青问他痛不痛。
  最后回答道:“这是机械性紫斑,很常见的,不是什么大问题,过几天颜色变淡,慢慢就好了,也不用吃药,实在想处理一下,就会拿个冰袋用毛巾包着冷敷一下。”
  听起来答非所问,根本没有回答到对方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哎呀,医生你别跟我说这些,我知道这肯定不会死,你就告诉我这是不是亲出来的就行!”
  彭笑缘哦声道:“形成这个的原因是局部皮肤受到持续的、垂直于表面的机械压力,导致皮下的毛细血管破裂、血液渗出到周围组织,不一定是你觉得的那个原因,拔罐也会的,毕竟拔罐也是吸的嘛。”
  她说着还做了个拔罐的手势。
  “至于你说是不是吻痕……我们这是医院,只负责看病,不负责破案的,美女你一看就很聪明,肯定能发现蛛丝马迹,找到最终答案的,是不是?”
  要是真的一无所觉、毫不怀疑对方,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这时另一位一直没说话的女士开口了,声音弱弱的,听起来泫然欲泣:“医生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有证据吗?你这是冤枉好人,要是因为你这几句不负责任的话出了人命……”
  “哎哟,这么大顶帽子我可不敢乱接。”彭笑缘立刻打断对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位先生没什么不舒服,身上也没有其他地方有类似的淤青,这块淤青的形态也固定,所以给的诊断是机械性紫斑,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那就做一个血常规看看?”
  话音刚落,愤怒女士就立刻拒绝道:“不用了,医生你说得对,我确实是找到蛛丝马迹,来这里不过是想给他们一次机会罢了,看来他们也不要,麻烦你们了,打扰你们上班,不好意思。”
  道完歉,揪着男人就拉开门,直接把对方拖了出去,那位试图给彭笑缘扣大帽子的女士追上去,哭着说什么你不要这样对他。
  下一个病人还没进来,艾青禾她们就先听到两记响亮的耳光传来。
  走到门口的下一位病人立刻又满脸兴奋地退了出去。
  艾青禾:哇,这么刺激.jpg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我觉得我现在就喜欢上班了
  小孟:你最好是
  小禾苗:上班多刺激啊,上学还是平淡了
  小孟:你到时候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