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三十二章(二合一)滑脉不是怀
孟彦卿一大早就离开学校,搭乘地铁前往市里。
这次去市里二师兄陈韬想到要关心关心小师弟,叫他去家里吃饭,恰好艾青禾生日近在咫尺,孟彦卿私心里想给她挑一份好点的礼物。
来地铁站接他的是陈韬的未婚妻梁悦,“你二哥去队里了,下午才回来,中午我们随便吃点,晚上再一起吃大餐,怎么样?”
孟彦卿当然说好,还说希望下午去商场逛逛,“同学生日,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礼物。”
梁悦开着车呢,闻言都忍不住转头八卦:“同学生日?哪个同学?是不是你让我帮忙找美术老师那个同学?”
孟彦卿点点头。
她立刻接着问:“女同学吧?”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她和李老师是同事兼好友,孟彦卿不信她们没在私底下议论过艾青禾这事。
“……是。”他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梁悦嘿嘿一笑,这才问到最想知道答案的那个问题:“你偷偷告诉我,那小姑娘是不是你女朋友?”
孟彦卿脸皮瞬间有些发紧:“……不是。”
不是你那么积极帮人解决问题?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单纯的男女友情。
梁悦是从大人的角度出发思考问题,根本不信他的回答,诶了声:“别害羞嘛,你都这么大了,谈恋爱也不是早恋了,没有教导主任抓你啦!”
“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你二哥我都不告诉他,怎么样?”
孟彦卿嘴角一抽,嫂子你跟小叔子有秘密,还是连你老公都不知道的那种,你听听这对劲吗?
“真的不是。”他无奈地重复答案。
梁悦趁着等红灯抽空看他一眼,见他神色无奈坦然,觉得他应该没撒谎。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懂了,你喜欢人家是吧?”她了然道。
孟彦卿呼吸一顿,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车窗外面。
梁悦看他反应就知道他的回答是什么了,忍不住哈哈笑了一下。
孟彦卿立刻便觉得自己的耳朵一阵滚烫。
“要不要我帮你参谋一下礼物送什么啊?”梁悦笑眯眯地继续问。
一听就是调侃他的,但孟彦卿还是忍不住心里一动。
他想了想,转过头,坦然点头应承:“那就麻烦悦姐了。”
梁悦不由得失笑,哎呀一声:“我想起跟你二哥刚谈恋爱那会儿,圣诞节还是情人节,他送了一个半个足球大的水晶球,我扔又不能扔,放那儿又碍事,真的多看一眼都烦。”
她告诫孟彦卿:“千万别送什么口红套盒、水晶球、永生花、加热水就出现照片之类的鬼东西,丑死了。”
孟彦卿连连点头表示受教。
梁悦找了个靠近市中心的商场停车,团了一份双人的泰餐。
吃完饭,直接就去楼上看有没有合适的生日礼物。
“你、同学是长头发吗?珍珠发夹怎么样?”
那是一对款式普通的黑色发夹,但每一枚发夹上都粘着六颗匀称浑圆的淡水珍珠,在精品店的灯光下折射着优雅柔和的光芒。
孟彦卿想了想艾青禾平时的打扮,觉得发夹别在她的丸子头上应该也很好看,遂点点头。
梁悦这时又看到旁边的香薰,“香薰也不错,放在宿舍可以清新空气,嗯……香水也可以,你考虑过这个吗?果香花香,大概率不会出错。”
“香水……”孟彦卿回忆一下家里他妈妈买过的香水,摇摇头,“香水太贵了,她不会收的。”
“那就还是发夹吧,不贵,而且能用得上。”梁悦笑道,“珍珠最百搭了,什么样的女孩子都衬得起它。”
所以最后孟彦卿买下了一对发夹,还让店员用礼品纸包起来,红色的缎带在盒子上打了个端正漂亮的蝴蝶结。
五月的容城天气已经热了,雨水过后的阳光似乎格外猛烈,为了打发时间,他们去看了一场电影,出来已经将近傍晚五点。
半个小时后,孟彦卿取到了艾青禾前一晚订的蛋糕,在去餐厅的路上给艾青禾发过去照片:【蛋糕已经拿到了,还买了两罐曲奇饼干。】
过了快十分钟艾青禾才回复:【谢谢啦,回来请你吃饭[西瓜]】
他抿抿唇,笑着回了一句不用,主动挑起别的话题,问她:【吃饭了吗?】
艾青禾:【刚打饭回来,你去吃什么好吃的啦[愉快]】
孟彦卿:【中午在恒泰广场吃的泰餐,冬阴功汤味道很不错,团购价也不贵,商场楼上有娃娃机之类的娱乐设施,还有电影院、精品店,消磨时间是个不错的选择,下次假期不忙的话,我们可以组团过来逛逛。】
孟彦卿:【晚上要去吃豆捞火锅,我先探探路,好吃又实惠的话下次我们也来。】
我们,我们……
艾青禾看着这两个字有些不好意思,她不知道、也不敢问这个“我们”指的都是谁和谁。
但会下意识地认作是两个宿舍的所有人,仿佛是脑子自由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
艾青禾:【好呀,等哪天大家都有空,我们就一起去,这个学期还没团建过呢!】
对于这个毫不意外的答复,孟彦卿有些无奈,但也只能笑笑。
有时候他也会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迟钝到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的意思,他是不是真的表现得太过不明显,以至于……
可是看她偶尔的眼神和表情,又不像真的一无所知。
大概还是缺点什么吧,让她有所顾虑,不敢明确给出回应,他收不到她的信号,所有的话就只能是在他心里反复演练的独角戏。
晚上的饭吃得很尽兴,李老师很高兴地收下了艾青禾赠送的礼物,听说她马上就要生日,还回送了一件礼物。
“正好今天拿到的快递还没来得及拆,真是赶巧了。”
孟彦卿看一眼盒子,认出来是香水。
李老师还说呢:“女孩子没香水怎么行,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可是这个一看就很贵诶,我就这么收了,会不会不好啊?”
周日傍晚,夕阳的余晖被紧挨的宿舍楼遮挡,只剩下细细一缕从路口的树梢缝隙间钻出来,落在楼前的方寸之地。
艾青禾就站在阳光旁边,看着孟彦卿递给她的东西,面露犹豫。
哎呀,李老师真是太客气啦!她可怎么还礼啊?
“二嫂说没关系,她会还人情的。”孟彦卿想了想,还是将梁悦的话说了。
艾青禾一愣:“……你二嫂为什么、为什么会……呃、还人情……是帮我吗?”
她磕磕巴巴的,好艰难才说完整句话,然后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像疑惑,又像是故意。
孟彦卿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陡然出现的热意从尾椎骨一路向上。
这是过去十九年里从未有过的体验,像他从未领略过的澎湃宏大的江潮,猛烈冲击着他的颅内神经,掀起一阵阵风暴。
心里的话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了。
可刚张口,就听艾青禾嘟囔道:“肯定是说笑的啦,知道我还是学生,你二嫂客气一下嘛,再说……就算你二嫂真的帮我还了人情,难道我就真的不回礼啦?”
她挠挠脸,叹口气:“先记着账吧,等以后我有能力了再还也一样的。”
emm……这人自己就把自己劝好了?
孟彦卿很难说自己一点失望之情都没有,可是他又分明知道,他性格里最欠缺的就是一时冲动。
看她接过盒子,孟彦卿干脆将自己买的礼物也拿出来给她,“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艾青禾一愣:“……嗯——你送的?”
孟彦卿点点头,她眨眨眼,问道:“是什么啊?”
“珍珠发夹。”他抿抿唇,实话实说,“二嫂帮我参谋的,说珍珠适合所有女孩子。”
艾青禾听了忍不住嘿地笑了一下。
随即立刻接过:“谢谢。”
比起李老师送的这份礼物,她发现自己接受起孟彦卿送的礼物来真是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有的只是欢喜,和一点小小的、连自己都理不清头绪的忐忑。
“这是你要的烧鹅饭,给你要了鹅腿。”
回来之前他去打包晚饭,给她发信息问要不要给她带一份,她说想吃烧鹅饭。
于是原本打算去打包一份酥面的人,脚步一转,找到家烧腊档口,打包了两份碟头饭。
艾青禾高兴地道谢,面颊上的酒窝深深凹进去,孟彦卿看着她也忍不住笑起来,连语气都软了许多:“明天早上是中诊实验课,你别忘了带白大褂。”
“嗯嗯,记得的。”艾青禾抿着唇,有些腼腆,“我、我先回去啦?”
孟彦卿点头应好,看着她进了楼梯门口,这才转身提着自己的饭慢悠悠往宿舍走。
艾青禾却没有立刻回宿舍,她上到二楼,从楼梯间出去,往走廊的栏杆上一趴,头往外一伸,正好看见孟彦卿走到前面的芒果树下。
芒果树果实累累垂垂,压得枝条弯了腰,身姿修长挺拔的少年从树下走过,似是察觉有人在看自己,疑惑地回过头来。
艾青禾连忙转身小跑着又进了楼梯间。
晚上孟彦卿刚洗完澡,肩膀上还搭着擦头发的毛巾,过来将明天上课要用的课本从书架上抽下来,忽然听陈嘉渝问:“老孟,你出去一趟给艾青禾带什么了?”
孟彦卿一愣:“……怎么了?”
“你看闻婧发的朋友圈就懂了。”陈嘉渝有些忍笑。
孟彦卿满腹疑惑地拿起手机去看朋友圈,找到闻婧发的动态:
【经过艾青禾同学的不懈努力,11–307已经成功变身水果档,而且还是主营芒果的那种,这辈子第一次被芒果味熏得睁不开眼[流泪]救命,我们快要被腌入味了!】
孟彦卿:“……”看来那瓶香水是果香调的。
第二天早上去上中诊实验课,准确的说是实践课,这门课程也就这一次实践课。
上课地点在基础楼,在一个颇为宽敞的示教室,示教室里除了桌椅,还有好多台脉搏模拟器,机器上有六七种常见脉象供大家练习把脉。
按照课程安排,这节实践课一半是老师讲解,同学们互相把脉,分析自己的脉象,一半是上机模拟诊脉。
艾青禾不爱分析自己的,就想去摸别人的。
把每个室友的脉搏都摸过一次,又把隔壁宿舍跟她最熟的刘语桃也摸过一次,最后有些无聊地抱着手看别人互相摸。
赵凡见她这样,坏心眼又来了。
“艾青禾,你一直摸的都是女性的脉搏,要不要来试试摸摸男性的?咱们互相帮助一下行不行?”
艾青禾眼睛一亮:“……可以吗?”
“可以可以,怎么不可以,大家都是同学嘛!”赵凡笑嘻嘻地推了一把孟彦卿,“我方先派出老孟。”
孟彦卿被搡了一下,吓了一跳,但却很顺从地将胳膊擡到了桌上。
闻婧他们见状立刻停手,围过来看热闹。
还美名其曰是学习、是观摩。
艾青禾觉得脸有些热,眨眨眼,小声道:“那、那我试试?”
孟彦卿没说话。
旁边都是大家撺掇的声音:“试试,试试。”
艾青禾捏捏手指,深吸口气,才将手指按上孟彦卿的腕部。
她的指尖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孟彦卿下意识屏了一口气,旋即立刻恢复呼吸。
艾青禾没有发现他这一瞬间的不对劲,努力寻找着他的脉象,找着找着就认真起来了:“脉搏有点快,嗯……有种回旋滚动的感觉诶,啊、对,往来流利,如盘走珠,应指圆滑,是……滑脉!”
滑脉啊……
她擡起头,震惊地看向孟彦卿,脱口就问:“滑脉不是怀孕么,你有喜啦?!”
毫不夸张地说,下一秒赵凡他们的笑声就要把整栋楼给掀了。
孟彦卿无语地强调:“……我真的是男的,没有怀孕这个功能。”
话音刚落,中诊老师来了,问发生了什么事。
艾青禾:“……”
啊啊啊!这就被老师抓到我上课不认真了是吗?!
老师听完艾青禾闹的乌龙,也忍俊不禁,问她:“最近看什么宫斗剧了?”
艾青禾:“……”
见同学们都围了过来,老师索性又讲了一遍滑脉,“滑脉除了考虑妊娠可能,它还主痰饮、食滞、实热,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人他素来体健,青壮年的时候,摸到他脉来滑利而和缓,书上是怎么说的?正常人脉滑而冲和,是营卫充实之象,亦为平脉。”[1]
艾青禾边听边点头,脸上一片火辣,心里嘟嘟囔囔,我这辈子都会记住滑脉是什么样的了!
两节课眨眼就过去了,大家收拾好书包去上下一节的英语课。
下楼的时候,赵凡还在笑这事,伸手扶了一下孟彦卿的胳膊,语气殷勤:“诶哟,您小心点儿,别摔喽,肚子里的孩子可禁不住,诶对了,还没问您,您孩子的爸爸是哪位啊,没来接您么?这也太不懂事了。”
大家:“哈哈哈哈——”
孟彦卿浑身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赶紧抽回手,转头看见艾青禾面红耳赤得都快钻地缝里了,一时也忍不住,跟着嗤的笑出声。
艾青禾:“……”
这节中诊课后,见习安排表也出来了。
有人在周四见习,也有人是被安排在周末,像杜清谷选的妇科、闻婧选的肾病,就都安排在了周六上午。
而她和杨梦津选的皮肤和针康,就安排在周四上午。
艾青禾很忐忑,熄灯后躺在床上,看着床顶,忍不住问大家:“你们说……去见习的话,老师会不会很凶啊?会不会问一些我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应该不会,我们又不是被偷偷摸摸安排过去的,老师们肯定都知道我们是大一的,才大一,能懂什么?都不用问。”闻婧声音冷静,“所以我们只要老老实实,不该碰的别碰,尽量别添乱,就可以了。”
杨梦津接着道:“而且导员不是在班群里说过吗?见习和实习不一样,见习最重要的是看,是观摩。”
对于一个只是去参观的学生,老师有没有空搭理还另说呢,更别提特地为难。
艾青禾嘀咕:“万一呢?”
“真那样就不去了呗。”闻婧道,“这既不考勤,又不算学分,我感觉肯定有人去两次就不去了。”
杜清谷这时跟了句:“与其担心见习,不如担心担心体育课吧,天呐,要上游泳课了!为什么我们学校游泳是必修啊?!”
“学一项保命技能还不好么?”杨梦津反问道。
艾青禾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也转移了话题:“我也觉得挺好的,我们家那边有一条河,每年都会有至少一个小孩溺水,我心想最深的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放学回家看见很多人围在桥下,我也下去看,就看见警察叔叔拉了警戒线,有一个蓝色还是白色的袋子在地上,旁边有人说,是之前有一个不见了的小孩浮起来了。”
“还有还有,我们去年高考出分之后,桂城五中有几个我们同届的学生,考得还不错,所以就一起出去庆祝,去了乡镇的一个山里爬山,那段时间经常下雨,他们去的那条也碰上了大暴雨,他们被困在山里,山挨着河,河水上涨,卷走了其中一个,另外两个去救他,也被卷走了。”
这种情况就算会游泳也很很难脱险,但是如果会,好歹有挣扎的机会。
“太可怕了,不过这种时候怎么会往山里走啊,下雨下久了,山上土壤疏松,就不怕遇到泥石流?”杨梦津啧啧两声,连声说可惜。
艾青禾叹口气:“所以大人都叮嘱不要往水边凑嘛。”
“反正技多不压身,既然学校安排了,我们学就是。”闻婧说了一句,接着催道,“快点睡吧,很晚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
但过了都不到十分钟,艾青禾忽然又吱声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吃早茶呀?”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却同时吸引来杜清谷和杨梦津的回答:“就这个周末怎么样?”
“周六你和闻婧不是要去见习吗?”
“周日啊,周日大家都有空,对了,干脆提前给青禾过生日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就是要早起才行,不然赶不上,离得还是远了点。”
“吃完回来再睡!”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倦意,聊得那叫一个投入。
闻婧:“……”真是让人绝望:)
她虽然心里吐槽,但却没有阻止她们的意思,枕着大家的说话声沉沉睡去。
上游泳课的第一天,是个阳光很好的大晴天。
游泳馆就在开校运会的体育场旁边,斜对面就是针灸楼。
艾青禾她们把车停在针灸楼前面,锁车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上次我问孟彦卿,我们针灸课会不会来这里,他说实验课会,骗鬼啊,我问了师姐,师姐说针灸是大三大四才学的,那时候我们都在老校区了,怎么可能会来这里上实验课!”
“你们什么时候说的啊?”杜清谷随口问了一句。
艾青禾将车钥匙塞进自己书包,应道:“上个学期开学呀。”
好家伙,他那么久之前说过的话你都还记得?!
没等她们吐槽,耳边就传来一句饱含无奈的:“说错了还真是对不起啊。”
回头一看,613的几位正在她们身后,艾青禾瞬间失语。
emm……吐槽别人被当场抓住什么的……
等孟彦卿他们停好车,几个人一起往游泳馆走,经过防护铁丝网一角的门,就到了更衣室,两路人马在这里分开。
更衣室里很热闹,毕竟同一天上体育课的人不少。
艾青禾排在杨梦津后面换好泳衣,披上毛巾提着书包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跟她咬耳朵:“这么多人共用一个游泳池,那岂不是跟下饺子一样?”
“这是无法避免的嘛。”杨梦津笑嘻嘻道,“打不过就加入,我们一起变饺子。”
男更衣室和女更衣室的出口不在同一边,艾青禾和杨梦津出去的时候没看到613的任何一人。
但站在靠近进门那一侧的孟彦卿却一眼就看到了她,头上是银灰色的泳帽,脖子上挂着泳镜,披着灰色的毛巾,光着脚,站在对面看台边上,和杨梦津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边说一边笑。
说到高兴时,腰还扭了两下。
泳池露天,阳光越过周围遮挡的建筑,在水面上投影出半池粼粼金光,他隔着这光芒望向对岸,竟觉得艾青禾也像镀上一层朦胧温暖的光晕。
像梦一样,周遭都是色彩斑斓的泡泡。
上课铃声突然响起,打破这一刻的梦幻,每个班都各归各位,刚刚还三五成群说笑的学生,像小鸡找妈妈一样,去找各自的体育老师。
艾青禾他们班集合的地方在看台左侧的池边。
“有没有身体不适今天不能下水的同学?没有是吧,好,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老师带着大家做完热身运动之后,让他们先在池边坐下,“把腿伸进水里,撩一点水拍拍腿,拍拍胸口和手臂,让皮肤适应一下水温,手扶着池壁慢慢下去。”
“放心,泳池两边水深只有一米四,淹不着你们任何一个人,中间水深是一米六,尽量先别往那边凑,会游泳的同学另说。”
又问有谁会游泳的,结果放眼看去,三十个人里就三个会的,一群旱鸭子。
艾青禾坐在池边,把腿伸进水里,凉得忍不住一抖,好在天已经热了,只片刻功夫就缓过劲来。
杨梦津已经下了水,伸手给她,“下来呗,我扶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下。”
艾青禾撑着池边,慢慢滑下池里,池水蔓延过胸口,水压挤压着胸腔,她深呼吸了两下才慢慢习惯。
一群初学水性的小鸭子靠在池边,围着体育老师,听她说这节课的要点。
今天主要是适应水性和基础漂浮。
“现在先开始呼吸练习。”体育老师手一挥,“全体都有,扶住池边,听我口令——”
吸气,低头,呼气,擡头,再吸气……
泳池里大多数班级的学生都在练习这一步骤,除了游泳班。
“你说,游泳班的考核要求也跟我们一样是蛙泳吗?那对他们来说岂不是很容易?”
毕竟比其他班级的同学多学很久呢。
杨梦津说不知道,尝试着吸气后低头入水,再抱住自己的膝盖。
艾青禾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起不来会溺水。
“很简单,你双手往下一压水,脚也同时向下踩,就可以站直了。”杨梦津教她,“试过一次你就懂了。”
艾青禾贴着池边,实话实说:“可是我有点害怕。”
杨梦津还没来得及劝,老师来了,“离开池壁,不要一直站在那里,不离开池壁怎么学得会?”
说完一把就将艾青禾拽了过去,“过来过来,我帮你练。”
艾青禾惊了一下,刚站稳,老师已经在催她:“吸气低头,快,不然我要按住你的脑袋往下按了哦。”
她连忙憋着一口气往水里沉下去。
“好,慢慢收腿,我松手了,你抱着自己的膝盖,别怕。”
老师这时的声音充满了耐心,加上能透过泳镜看到她的腿,艾青禾慢慢镇定下来,照着指令抱住自己的膝盖。
随后她便觉得自己在水中浮了起来,四周的水被其他人的动作扰动出波浪,一下又一下轻轻冲刷着她。
她飘荡摇晃着,有种很奇异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只出现了一瞬,她就被老师指引着站了起来。
“就按这个感觉练,多练习几次。”
老师说完就去另一个同学身边了,艾青禾跟杨梦津拉着手一起往水里沉,然后松开手,抱住自己的膝盖,再松手压水站起来,中间有几次擡头太快呛了水,但她玩得有点上瘾。
“你有没有觉得大家浮冬瓜的时候,蜷缩的样子很像那个……”她想了想,“胎儿在羊水里的时候?”
杨梦津:“……”
想象力这么丰富你是想干嘛?还有,浮冬瓜是什么鬼东西?!
孟彦卿的班级在泳池另一头,他倒不是初学者,但也只懂得皮毛,而且他那是孟春庭直接带去玩水学会的野路子,现在同样要从头学起。
但他很快就掌握要点,还试着游了一段,停下来就看见艾青禾跟杨梦津手拉手在练漂浮。
他心里一动,想过去问问她练得怎么样了,但又忍不住犹豫,应该不让串班吧……
他犹豫了一会儿,下课时间就到了,一般体育课都会提前十来二十分钟放学,这次也不例外,才四点十分老师就说可以走了,艾青禾立马从水里爬起来。
杨梦津问她:“不去办卡再游一会儿吗?”
四点半以后泳池会对所有同学开放,会有很多人过来练习,特别是大二的师兄师姐,他们马上就要考试啦!
艾青禾摇摇头:“不要!下次再说,反正我们这个期末不考游泳。”
他们本学期的体育课老师已经在上游泳课之前就考过了。
杨梦津一想也是,就也跟着撤了。
孟彦卿看见她们要走,这下没再犹豫,也跟着离开了泳池。
他们在游泳馆门口碰上面,艾青禾披着一头湿发,冲他挥挥手:“这么巧呢,其他人咧?”
“还没出来。”孟彦卿应道。
艾青禾哦了一声,说:“那、那我们先走了?”
孟彦卿抿抿唇,却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留她,只好有些不情愿地嗯了声。
然后看着她和杨梦津手挽手往停车的方向走。
艾青禾走了几步,突然又松开杨梦津倒退着走回来,笑眯眯地问:“你见习安排在什么时候?”
孟彦卿微微一愣:“明天早上。”
“那要一起去吗?多个人壮胆也好。”艾青禾立刻发出邀请。
孟彦卿看着她的笑脸,突然间觉得人的情绪真的很奇怪,可以在短短的一分钟内轻易难过,又轻易开心。
更奇怪的是,这种情绪竟然会受另一个人控制和影响。
他笑着点点头,应了声好,忍了忍,还是说了一句:“你头发尽快擦干。”
“知道啦知道啦。”艾青禾胡乱应了一声,小跑着追上杨梦津。
作者有话说:
注:
【1】《中医诊断学》(第九版)。
——
小禾苗:希望以后男性生子可以变成现实
小孟:???
小禾苗:那样就不会再有下一个学生像我今天这么丢脸了
小孟:……请你端正学习态度,要靠自己,而不是依靠外力
小禾苗:你看,你这样就很适合当妈妈啊
小孟:我数到三,再哭我就揍你了哦
小禾苗:???
小孟:妈妈都这么说话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