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四十八章(二合一)你是说他刚
先开的是26床那台,开台以后手术里刚才的轻松气氛便荡然无存。
黎奉和主刀,一助是一位孟彦卿不认识的住院医,二助是带他的研究生师兄,他作为一个见习生,能上台去看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时候是没人给他讲解这一步是什么、有什么作用的,只能靠自己看,调动脑子里所有的记忆,去回忆书本上说的术式之类的内容,跟眼前的手术操作能对得上几分。
然后将有疑惑的地方记下来,准备下台以后问一下。
还留心观察师兄们拉钩辅助的动作,反正以后总会用得上的,提前学一下不是坏事。
打开病人的三角肌–胸肌处,切断肩胛下肌止点后进入关节,松解向前方翻转移位的关节盂骨块,复位之后从后方固定,术中还要随时观察前后方的情况。
鲜红的血肉冲击着孟彦卿的视线,他有些眩晕。
但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是心理上的不适,而不是真的晕血。
所以他连忙深呼吸,稳住自己的心跳,紧盯着术口,看了一会儿觉得适应了,这才悄悄松口气。
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一时也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小异常。
也不敢乱动,有一次他看得疑惑,都想擡手摸摸下巴,但刚要动,就见巡回老师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登时吓了一激灵。
好家伙,他是重点关注对象是吗:)
见他反应过来了,巡回护士满意地点点头,移开视线。
又过没一会儿,他忽然听到一助师兄喊他:“小师弟,过来一下。”
他忙转过去,问什么事。
“你来一下,肩膀借我用用,我推一下眼镜。”住院医师兄有些不好意思。
实在没办法,二助在对面,巡回老师在写手术记录,要不是孟彦卿在,他是打算叫麻醉医生的。
孟彦卿囧了一下,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作用。
敲击声一下接一下,他越看越觉得他们像一群维修工。
手术尾声,黎奉和打好螺钉后停手,说了句:“准备透视。”
研究生师兄离台,走向手术室一旁静静矗立的一架呈“c”型的白色仪器。
这是术中c臂机,用以术中辅助确认骨折对位对线是否准确、内固定物位置是否合适,别看个头不小,但人家叫“小c”。
研究生师兄推着它过来,在手术床边站好,调好位置,打开射线锁,设置参数的时候,黎奉和喊了他一声:“走啊,要照相了,你还站这儿,等着吃射线?”
孟彦卿回过神,发现大家都正迅速往手术室外走。
他忙跟上去,听到住院医师兄调侃:“这玩意儿有辐射的,辐射吃多了小心以后生不出孩子。”
孟彦卿啊了一声,黎奉和就道:“你别吓他,这可是干骨科的好苗子。”
说完转头对他温声道:“辐射吃多了还容易得癌症。”
孟彦卿:“……”你以为你这就不吓人了吗:)
难怪一说照相,就全都出去了,有多快跑多快。
等大家都出来,门关上了,住院医师兄往一旁去,踩了一下脚踏,黎奉和就说:“去看结果。”
一群人进了旁边的小房间,研究生师兄操作着电脑,黎奉和举着手弯腰凑近前去看,边看边点头。
这就是满意的意思了。
看完大家又出来,回手术室去,孟彦卿特地走在最后,小心地跟大家保持着距离,防止不小心碰到人把自己的无菌区搞成有菌区。
但刚进门,黎奉和就指派道:“去,跟你陈师兄学一下怎么推那东西,感受一下。”
孟彦卿点点头,过去帮忙,上手了才发现,这玩意儿是真沉啊,刚才看师兄推得那么流畅轻松,还以为这东西没多重呢。
“撤离还行,推直线也还行,但有时候要给它调整位置就很费劲,有的老师比较急性子,你推慢了,还要训你一顿。”
师兄话音刚落,黎奉和就说:“你要不直接报老邱的名字算了。”
师兄嘿嘿笑一下,冲孟彦卿眨眨眼。
骨折块复位满意,接下来就要修复好刚开始切断的肩胛下肌止点,还要打孔缝合,这活黎奉和就不做了,交给住院医师兄。
黎奉和见孟彦卿抱着胳膊在台下看得认真,干脆踢了个凳子给他:“来来来,站得高,看得清。”
第一台手术就这样结束了,出来一看时间,时间已经将近六点。
还有一台没开始的呢。
黎奉和招呼他们:“走啊,先去吃饭,一会儿六点多还有一台呢。”
说着胳膊一左一右搭上他俩肩膀,对孟彦卿道:“感觉怎么样?手术就是这样的,干到晚上九点十点都是常态,要是运气好,八点多咱们就可以撤了。”
孟彦卿点点头,实话实说:“什么都没干也觉得累,神经太紧绷了。”
“以后看多了,知道自己该干嘛了,就好了,人最怕不知道自己什么定位该干什么。”师兄笑道,“没事干像个外人的时候最紧张。”
黎奉和笑:“你这心态不行,没事干的时候我最爽。”
“那你现在辞职,回家去最爽。”师兄白眼他。
“那不行,老冯提着大刀上门追杀我。”
师兄探头跟孟彦卿解释:“冯教授是他导,院本部骨科的大科主任,你以后会认识的。”
“哎,对,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以后考我老板的研究生?”黎奉和开始卖安利。
“要不报我老板的也行。”师兄紧跟着道,“一家人,我老板是冯教授的师弟,我们搞骨肿瘤的。”
“我努力。”孟彦卿忙应道。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了,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艾青禾打来的。
接通以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在那头叽叽喳喳地问了:“孟彦卿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要不要给你打饭啊?还有还有,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在外面的药店帮我带点牛黄上清片?我下午起来觉得有点上火,学校小药店没有卖的……”
她叽里咕噜一顿,发现孟彦卿没吱声,愣了愣,将手机拿开看了一眼。
是在通话中啊,那边听着也有动静啊,怎么这人没说话?
“不会是手机在口袋里误触了吧……”她嘀咕了一句,提高音量,“歪歪歪,在吗?hello?有人吗?”
她以为孟彦卿没听见,实则全都落在他和黎奉和耳朵里,一字不差,清清楚楚。
他想回答的,结果被黎奉和捂住了嘴,笑眯眯道:“诶,小师妹,孟彦卿他不回去吃晚饭了,一会儿我们还有一台手术,顺利的话八点多收工,不顺利的话十点以后吧,牛黄上清片是吧,行行行,我给他开单让他从药房给你拿回去啊。”
艾青禾:“???”谁啊?这声音没听过……
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孟彦卿的带教,想到自己刚刚的叫嚷,不由得有些尴尬。
“啊、老、老师好……”她的声音变得乖巧起来,也低了下去,“谢谢老师。”
接着也不等孟彦卿说话,匆忙要挂电话:“那……那孟彦卿你好好上班哈,我、我先挂了,拜拜。”
话音刚落,通话就被切断了。
听见一声短促的“嘟”声,黎奉和眉头一挑,笑起来:“真是罪过,居然只有我跟你女朋友说上话了诶。”
师兄爆笑。
孟彦卿:“……”
他无语地拍开黎奉和的胳膊,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师兄老是跟他怼起来了,绝对不是两边的老板是师兄弟、关系好这么简单。
这人太贱了,认识久的人谁忍得住不怼他:)
这时到了办公室,黎奉和跟人聊天去了,师兄去找电脑开术后医嘱,还交代他:“彦卿先去吃饭吧,就在隔壁休息室。”
孟彦卿应了一声好,却又直接坐下,低头给艾青禾发信息。
艾青禾:【怎么是你老师接的电话???】
孟彦卿:【其实是我接的,但我被老师捂嘴了……】
艾青禾:【[汗]你老师这么……闲哇……那你晚饭怎么吃?】
孟彦卿:【老师给订了餐。】
他详细问起艾青禾觉得上火的症状,判断罪魁祸首是前一天晚上吃的烧烤,而且有点感冒了,这时节早晚温差大,一不小心就中招。
而且她有咽痛和牙龈肿痛的症状,还不是风寒,是风热。
能邀请哭笑不得:【你的感冒就像容城现在的天气,乱七八糟的。】
只好劝她多喝水,晚上吃得清淡点。
艾青禾看完胡乱发了个[好好好]的表情包,接着问他:【进手术室好玩吗?里面什么样子的?老师凶不凶?】
她虽然不想来,但却很好奇,孟彦卿想跟她说,可一时半会也说不完,师兄开完了术后医嘱,正叫他:“走,去吃饭。”
于是只好回复道:【回去再跟你说,我先去吃饭,马上就要接台了。】
艾青禾连忙应好。
第二台手术跟第一台差不多,没什么波折,很顺利就做完了,孟彦卿这次等到师兄缝合完才一起下台,跟着将病人送去复苏室。
“一起去吃宵夜啊。”黎奉和叉着腰对他们道。
住院医师兄说他就不去了,“我老婆今天发烧,我回去看看她。”
“哦,对,彦卿家小师妹的牛黄上清片。”黎奉和被他这话提醒,找了个位置招呼孟彦卿过来坐下,“来,我教你自己开。”
“点进这个门诊医生工作站。”他指指桌面上的图标,将自己的工号告诉孟彦卿,“密码是123456。”
孟彦卿惊讶:“密码这么简单吗?”
“复杂了有人记不住的。”黎奉和理所当然地道,“这工号又不是我一个人在用。”
是啊,帮忙写病历开医嘱的学生也要用嘛。
孟彦卿囧了囧,在他的指点下,开出了第一条医嘱,诊断是风热感冒,用法是一次四片一天两次,开完保存好,黎奉和将一张空白处方单放到打印机上,再指指屏幕:“点一下打印。”
没一会儿处方就打印出来了,黎奉和签了字,递给他,对他俩道:“你们先下去等我吧,彦卿先去缴费处补个号,然后缴费拿药。”
孟彦卿跟着师兄返回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将换下的洗手服扔进回收框,听着淋浴房传出的水声,靠在墙边给艾青禾发信息。
问她:【吃饭了吗?在做什么?药开到了,一会儿拿回去给你,但要迟一点,一会儿跟老师和师兄一起去吃宵夜。】
艾青禾那边搞半天没动静,直到师兄出来,招呼他走人,孟彦卿才看到她的回复:【吃了,吃的皮蛋瘦肉粥,在看隔壁306的进展,导员刚刚过来了。】
潘沐才刚刚跟艾青禾说过自己会想办法尽快搬出去,艾青禾也跟室友们讨论过她到底要怎么才能搬出去,今天就有新进展了。
辅导员贺雁宁在傍晚时分造访306。
她跟几个女生的谈话当然是关起门来谈的,但307有战地记者啊,刘语桃随时给她们发来最新报道。
在被艾青禾劝解过后,刘语桃想了一下,明白艾青禾说得没错,这事不是她能兜得住的。
作为舍长和小班长,她当然希望能处理好大家之间的矛盾,问题是她能力不够,勉力为之,就是现在这样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再继续这么下去,事情只会更糟糕,自己到时候更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所以她先找了潘沐,表示自己想将这件事交给辅导员来解决。
她以为潘沐会觉得麻烦,但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了,甚至还松了口气:“其实我早就告诉辅导员了,但辅导员说现在没有合适的宿舍可以让我搬过去,没有同意。”
刘语桃很惊讶,同时还很疑惑:“你告诉辅导员了?可是……辅导员好像、没有找过我们了解情况?”
她跟宿舍的人发生矛盾,想搬走,常理来说,辅导员再怎么样不管事,到这个时候也该来找学生了解一下到底什么事吧?
发生了什么矛盾,这矛盾大还是小,能不能调和,总该问问才是。
而且问的第一个人,就该是舍长兼小班长刘语桃才对。
可是她并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于辅导员的信息,所以她才一直以为辅导员并不知道这事,只知道潘沐问过辅导员能不能去外面租房住,辅导员说校规不允许,就没下文了。
“还能为什么,我没说我们吵架的事呗。”潘沐抱着胳膊嗤了一声,“回头因为这事影响了你们评优,你们不得恨死我啊。”
她还是那样骄傲,言语间有种居高临下的不屑,但刘语桃却诡异的感觉到了一股……刀子嘴豆腐心的味道?
但也许更多的是想着做人留一线吧。
跟潘沐聊完之后,刘语桃又跟另外两位室友通了一下气,说她和潘沐已经达成一致,决定将这事交给辅导员来处理。
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通知,大概是因为对她们造谣自己的行为难以释怀,态度难得强硬。
两位同学理亏,没敢提出异议,所以刘语桃很快就将这事在班委群里说了,一五一十,一点都没有添油加醋。
不过她一开始也有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将两个室友造谣自己的事也说出来,觉得不太好意思。
拿不定主意,她还来问过307的几个人的意见。
【可是我跟你说话的时候是在门口耶,特别我说她们的时候清谷都听到声音开门出来问我们发生什么事了,其他宿舍的同学应该也知道了吧?到时候辅导员一问,肯定也会知道的,现在瞒着有什么意义咧?】艾青禾是这么回答的。
杜清谷也说,如果辅导员要走访其他宿舍调查,她是肯定会把这事说出来的。
辅导员贺雁宁知道这些细节的时候,也十分傻眼。
她当然记得潘沐,潘沐上学期就问过她能不能搬出去,或者换个寝室,她问为什么,潘沐说是现在这个宿舍住得不太舒服,气场不合,问是不是和室友发生闹矛盾,她又否认。
既没有正当理由,校规又不允许,贺雁宁当然不可能放她出去住,至于换宿舍,她还真去问了一下,发现没有哪个宿舍是有空床的,也只能回绝。
谁知道潘沐居然没有说实话,埋了这么大的雷……贺雁宁下意识想埋怨。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学生是没说实话,但这不表示自己一点责任没有。
作为辅导员,她想得一点都不全面,居然就这么信了学生的话,气场不和,什么样的气场不合,本来应该立刻联想到人际关系上的,但她却轻信学生对室友矛盾的否认,居然没有想办法去求证。
没有询问和这几个学生关系近一点的同学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也没有嘱咐班委重点关注一下这几位同学,甚至都没有去问过潘沐的三位室友她们之间相处得怎么样!
这么大的疏漏就这样发生了,诚然有她才刚参加工作、这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工作还不够熟练的缘故,但这次失职显然已经造成了一定不良后果。
贺雁宁一夜失眠,转天潘沐又来找她,跟她说想从宿舍搬出去,至于搬去哪儿,她打听过了,一栋的教师公寓那儿有房子可以出租。
贺雁宁:“……”同学你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教师公寓那儿确实有极个别住户是学生,有的是博士,或者是家里父母是本校职工,小孩不乐意住宿舍,家长就想办法疏通一下关系,给他在教师公寓租个小单间。
潘沐是怎么知道的?贺雁宁来不及猜测,只能告诉她,有是有,但不太好搞得到。
“说句难听的,像你们这样矛盾比较多的宿舍并不罕见,都想分开住,知道教师公寓有房子租的也不是没有,但学校不可能都答应。”
“不可能都答应”,那就是有答应的可能咯,潘沐笑起来。
她说:“可是现在没有合适的宿舍可以让我搬进去,不是吗?而且我的作息确实对住一起的同学不太友好,谁也不能保证去到新的宿舍,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但是只要让我自己一个人住,就绝对不会有这种事了,反正只剩不到一年就要换校区,这个学期也已经过半,老师就不能帮我通融通融吗?”
“你都打听到教师公寓有房子了,没打听到怎么才能租到手?”贺雁宁非常好奇。
“能是能,但这不是要欠人情么。”潘沐笑笑,“人情是世上最不好欠的东西。”
贺雁宁都有着惊了:“……欠我的就行?不对、那我欠就行?”
“你是为了解决麻烦嘛。”到底是只比自己大了几岁,一点长辈和为人师表的威严都没有,潘沐根本不怕这个辅导员。
不过贺雁宁当然也不会想办法帮她搞定这事,而是问她:“愿不愿意住到国际楼去?那边是双人间,有一间还空着,不确定之后会不会还有人住进去,但至少现在没有。”
那边是境外班的同学的宿舍,人少,收费高。
潘沐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立刻答应下来,她就说嘛,怎么可能真的没有宿舍调给她。
尽管已经决定好潘沐搬出306之后的去处,但贺雁宁还是要去学生宿舍一趟的,天呐,无凭无证的,造室友黄谣可还行?!
这才有了她傍晚走的这一趟。
艾青禾她们从刘语桃的信息里知道了完整的后续,忍不住有些感慨。
“觉得哪里怪怪的,想吐槽,又吐槽不出来。”杨梦津道。
艾青禾跟闻婧都点点头。
倒是杜清谷一脸淡定:“其实就是我们是学生,太弱小了,没被放在眼里,就算潘沐家有钱有势,但她家又不是容城的,根本影响不到学校什么。”
她冲杨梦津擡擡下巴:“不信你问问你们赵凡,我们都不懂,但少爷肯定懂。”
少爷在学校不也老老实实。
杨梦津一听就嘴角抽搐:“……你是说他刚弄了辆保时捷回来这种行为也叫老实吗?”
大家:“???”
“保时捷!真的假的?”艾青禾反应过来,立刻惊呼地问,“是那个可贵可贵的保时捷?真哩吗?”
“真哩,给我看傻了,他就突然跟我说给我看个好东西,我一看,妈呀,豪车!”杨梦津的表情十分复杂,既无语又茫然,“我都不知道他弄这么一辆车回来干什么,开去教学楼上课也没地方停啊!”
就那一段路,跟开宝马去家门口的菜市场买一瓶酱油有啥区别?!
艾青禾和杜清谷她们对视一眼,笑出一阵鹅叫。
她立刻把这事告诉孟彦卿,让他问问赵凡怎么想的。
“他把车停在那儿了?外面的马路边?”闻婧这时问道。
杨梦津摇头:“体育馆出来不是会经过那什么数字基地吗?那边有个停车场,他停在那儿了。”
“那要是想开车去上课,还得骑自行车去到体育馆那边,然后换车开过去是吗?”
杜清谷说完,大家又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实在越想越好笑。
刚缴完费拿到药的孟彦卿看到这消息同样不解,但没来得及惊讶,就听师兄招呼他:“彦卿,走了,老黎下来了。”
他忙收起手机跟上去。
出了门,见黎奉和跟师兄直奔自己的小电驴,他还开了句玩笑:“我以为老师是开四个轮子来上班的。”
“开那玩意儿干什么,我就住旁边,小电驴十几分钟就到,四个轮子还不如它方便呢。”黎奉和拍拍座椅,“这可是我斥三千巨资买的顶级座驾。”
孟彦卿突然想到自己的室友居然弄了辆保时捷回来,就忍不住嘴角一抽。
他跨上自行车,蹬动踏板,一边骑车一边跟黎奉和他们闲聊,听说他们租的房子离得很近,不由得好奇:“老师是在这边上班可以长租,师兄也在这边租房,是轮转一直在大学城医院吗?”
“不是啊,这房子是同学转租给我的,我下个科要去金湾分院,这边就转租给过来的同学。”师兄摇头叹气,“最烦搬家,搬家比上班累多了。”
“毕业就好了。”孟彦卿安慰道。
黎奉和闻言笑了笑。
他们去吃宵夜的地方是在医院附近一处居民区,应该算是大学城原本几个土著村的其中一条,黎奉和他们就租住在这附近。
村里夜晚的街道十分热闹,明灯高悬,街道两旁的宵夜档生意最旺,桌子直接摆到门口来,有的灶头都直接在门外,食物的香味包裹在白烟里,钻进行人鼻腔,氤氲成大家最熟悉的镬气。
黎奉和挑了一家吃砂锅粥的,刚在门口停好车,立马有人来招呼:“靓仔,吃粥吗?今天的田鸡粥新鲜哦。”
黎奉和转头问孟彦卿:“能不能吃田鸡?放心,养殖的,不是野生动物。”
“是啊是啊,我们守法生意来的。”老板娘立刻接上。
孟彦卿一懵:“田、田鸡……不是……”
不是保护动物来的吗?!
“其实是牛蛙,大家习惯这么叫而已。”黎奉和解释。
见老板娘点头,孟彦卿这才松口气,也点点头:“我都可以。”
于是师生三人在门口挑了张桌子坐下,点了一锅田鸡粥,又要了几个椒盐鱿鱼须之类的宵夜常见菜,黎奉和还问孟彦卿:“给你家小师妹带点什么,炸鲜奶行不行?风热感冒也没什么好忌口的吧?”
孟彦卿犹豫了一下:“算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带个炒面呗,我看这儿的海鲜炒面多人点。”师兄往周围扫了一圈道。
于是他们也要了一份,说吃着好吃就走的时候再打包一份。
话音刚落,就听有人说:“老板,来一支感冒茶。”
这才发现隔壁就是一家凉茶铺。
凉茶这东西说是叫茶,其实就是中药,容城人也好,孟彦卿这种桂城小孩也罢,记忆里总少不了它的身影。
感冒了发热了,喉咙痛了熬夜久了,好像不管什么毛病,只要喝两碗凉茶就能好。
“虽说有些无良老板被查出来往凉茶里面加西药,但容城这边的中医氛围还是很浓的。”黎奉和扭头看了一眼,忽然道,“这就是我一个外地人不肯回老家的原因。”
孟彦卿收回目光,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
来迟啦!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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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苗:大家新年快乐
小孟:大家新年快乐
小禾苗:……你怎么学我讲话
小孟:……你怎么学我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