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照我满襟雪 > 第48章烛影摇放肆,胆敢
  第48章烛影摇放肆,胆敢
  被那句话镇住,如遭雷劈。
  刃循有短暂的错愕:“为何?我……我可是做错什么了?”
  权烨恼他,眸子里烫着火光,“刃循大人哪里有错?逢场作戏的手段正好呢。”
  刃循敏锐察觉不对,忙开口想要求饶。然而权烨不许,掐着他的下巴逼问:“本王叫你和太子逢场作戏,谁教你与她们逢场作戏了!”
  说“她们”也不准确。
  连美人斟的一杯酒,刃循都没敢吃——“属下听见是男子斟酒,方才吃了一杯,并没有拿眼睛去看,半分都未曾挨靠着。”
  “怎么?你还想拿眼睛去看?如今,妻眷美人都不如意,竟要少年来作陪了。本王竟不知,你何时这样不拘起来?”
  刃循忙道:“这……不,不是的!属下没有。”
  “还敢说没有,刃循,你对本王这样不忠心。”权烨感觉袍裙被人扯住,肺里的不悦翻滚着,他难受,拳头握紧,连指尖都哆嗦。
  刃循只是委屈地擡脸,却没说话。
  权烨知道,那老妪是计,美人是计,婚约是计,宴席上的少年也是计。可是,这样多的人都来与他抢刃循,他怎么才能留住呢?用权柄吗?
  若是哪日刃循不肯了,纵刀架在他脖子上必也不会妥协的。
  ——“你答应本王的,你忠心,对不对?”
  刃循点头:“那少年与我说,若不吃酒,只怕会遭毒打,性命难保。属下不想为难他们,才会吃了那杯酒,绝不是为着美色。求我王明鉴,我对他人……”
  “总有一日、总会有那天的!在这样许多人中,会有一个将你抢走的。”权烨放轻了声音,脑海中所浮现出的场景却被虚化。
  他俯身,去捧刃循的脸,眼神分明哀伤:“是本王让你去的,也是本王要你逢场作戏的。可是,为何今日本王瞧见,却那样的难受?”
  “刃循,你怎么能吃他的酒呢?”
  权烨额头压下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间有淡淡的酒香。片刻后,他挪了下唇,贴在他眉毛上,湿润的嘴唇翕动——“你只有我,好不好?”
  刃循攥住他的手腕,喉结滚着,为亲昵而心底紧张,只好不知所措道:“您吃醉了。”
  隐约的试探被打破,权烨脱开他,直起身来轻笑,“吃醉了?呵……好一个吃醉了。”
  为这样躲避的一句话,权烨眼神缓缓沉下去,双眼还带着刚湿起来的水痕。他的灵魂仿佛搁在火上烧、放在水里泡,反反复复地打捞……
  “那你就当本王吃醉了吧。”权烨神色冰冷,双眸里倒映着刃循的身影:“不过,就算你心疼,就算你喜欢,就算有人来抢,那又怎样呢?本王不许。”
  他扯住刃循的襟领,几乎是恶狠狠地将人扯起来,“你听见没有?本王不许——刃循,你若敢,本王必会杀了你。”
  “谁都不能将你带走,就连尸体也不能!就算死,你也只能埋在本王眼皮子底下。”
  被人扯着站起身,刃循便直直看他,试探着伸出手去……终于,他抱住了那位的肩头。
  宽厚的胸膛那样可靠,像伫立的山一样凭他埋进去;权烨抖着,被人搁进怀里,像是才从幽冷的沉渊里打捞出来。
  “我知道,我不会的。”刃循将唇贴在他耳边,一手捞住他的窄腰贴紧,一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轻声道:“只有你,只有你。永远都是:只有你。我王若不喜欢,以后我便只守在东宫门外可好?”
  “没有父母,没有敌得过我王的血亲;没有婚约,没有什么敌得过我王命令的承诺。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今日都是我的错,求我王原谅我一回,好不好?”
  那话停住,全剩沉而怜惜的叹。
  刃循真想!真想将他攥得更紧,狠狠吻住他,伏在他耳边,再说一万遍:不会有谁,自己这颗愚笨的心里只有他。
  权烨冷声压在他肩头:“刃循,我真的会杀了你。”
  刃循颔首,嗓子里很沉的一声“嗯”,他全不反抗,只顺着肩头手臂、去捉权烨的手腕,而后将那脆白手指一根根并在脖颈处……
  他带着权烨的手缓缓用力,直到声音也被锁得沙哑:“只要我王喜欢,怎么都好。”
  刃循缓缓阖上眼。
  权烨没动,攥住他双手的厚掌却将力气再度沉下去。
  直到刃循眉眼泛红,带着窒息的艰涩感;脖颈也被掐得发紧。权烨感觉掌心下,有什么东西滑动,像是肺里挤出的呼气……他猛地变了脸色,眼神复杂的捉摸不透。
  权烨想要抽出手来,却纹丝不动。
  “放手!”
  刃循双手捧着,紧紧箍住他的手腕。
  “混账,放手——”权烨慌了神,神色恼怒。下一刻,他猛地挣脱,竟擡手狠甩了他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刃循只感觉脸颊一热。
  权烨扬起眉来,一拳砸在人肩窝,在刃循怔愣的片刻,他将人狠狠推倒下去……刃循后背撞到长榻,闷响过后,下意识擡起手臂去护。
  两个人重心不稳,抱着摔滚在软毯上。
  权烨捧住他的脸,撕咬着吻他,衔住他脖颈软肉拿牙齿狠磨,愤怒夹在混乱呼吸里,叫他的腔调都带了点呜咽,听起来有些委屈:“刃循,你混账……”
  权烨热吻间的酒香那样浓,将他也灌醉了。
  刃循抱紧他,长久绷紧的理智,如一根失了韧性的弦,“铮”的一声,终于被那滚在脖颈一侧的眼泪烫乱了。
  汹涌着的情志再不受控制。他捧起权烨的脸,仓皇去吻他的眼泪,慌乱、怜惜、心疼,不知所措。
  还有后悔。
  此刻的状况实在超出他的预料。
  权烨别开脸,翻身骑在他身上,银甲上的冷鳞被他拨弄的翻起几片,而后双手颤抖着往上挪,竟再度掐住他的脖颈。
  “你想死?你宁肯死都不愿意留在本王身边是不是?你以为本王离了你不行吗?今日我便杀了你,我成全你,好不好?刃循……”
  那话说得这样重,力气却很轻,连双手都在抖。
  权烨眼泪簌簌地往下滚,狠砸在他眼皮儿上、鼻梁上……
  刃循没动弹,更没挣扎,他擡起手来去擦权烨的眼泪,像小时哄他那样:“不要哭,好不好?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
  权烨眼泪滚得更多了……
  可是现在,打他不管用了。吃他、吻他,叫他臣服,短暂地拥抱,都不管用了。他总想要更多,他总是很饿,那种饿从灵魂里涌上来,必须要用刃循的全部才能够填满。
  兴许是用含着爱意的吻,兴许是日夜相伴、抵足同眠,兴许是爱人间的拥抱。
  他不想杀他,也不想打他——他明明是想吻他的,他明明是想叫他乖乖留在身边,要他好好活着,要他风光,要他别被别人抢走的。
  “你该害怕的——像他们那样,本王就是很可怕对不对?刃循,你没错,错的人是我,一直都是……”权烨含着眼泪露出笑,脆白的齿,带着水痕红肿的唇,那口气却扭曲的痛苦,呢喃似的声音低哑,听不真切。
  “本王兴许是疯了。刃循……”
  刃循扶住他的窄腰,而后抚摸他的侧颈,直至那位俯身靠在他颈窝,那话便全成了沉重的呼吸……烧灼后的愤怒成了灰烬,连带着他的恐惧。
  “不是的。”刃循微微挪转脸,吻他的额头。
  暗室里光影摇曳,红珠蜡泪乱滚,被阴影吞没的一瞬间,华丽金阙的幻影于眼前轰然倒塌,在刃循心底荡起一阵灰尘,他隐约地明白了什么。
  “谁都不能将我从你身边带走。”
  他牵着权烨的手搁在心口,平静的声音头一次有了波澜,带着更幽深的冷、带着毋庸置疑的被刀剑打磨过的狠厉:“给贵妃报仇,好不好?——我们,杀了权揾好不好?”
  刃循牵起他的手,搁在唇边细吻。
  被那吻烫了一下似的,权烨猛地抽回手来。
  刃循绷着一张冷脸,桀骜的眉眼压低。他忽然擡手,大掌扣住人的脖颈,不由分说地去吻,粗砺、激昂、压抑。夹杂在这个吻间隙的,是沙哑的安抚:“我王是天之骄子,我王将要做帝王。他们……才是疯了。”
  刃循顾不上命令,也来不及想后果,什么都在失控。他撑起身来,将权烨摁住、持续吻下去。一手垫在人脑后,一手托住那张被泪沾湿的侧脸;带着安抚、带着满腹隐忍的爱,激烈的几乎将人淹没。
  那个吻湿润,滚在唇边良久。
  直到权烨重重喘着气狠推开他,才算短暂地停止。
  不等责骂出口,那吻猛地又罩下来了,这石头罔顾他的命令,早将“不许回应”丢却,只勾着舌尖乱搅,强要、吞吃,两个人像被海浪打湿,淋漓的热汗——
  简直是要将他咽下去了。
  沸腾的乱烧,权烨感觉灵魂有一种失重的眩晕感。
  不知过了多久,刃循才肯松开他。权烨喘歇着坐起身来,低头去看躺在原处,被他咬得嘴唇破皮、脖颈鲜红的人,连头发都这样凌乱了。
  刃循回望,脸上带着一种释然的镇定:像是为了一个热吻,死了也甘愿。
  权烨回过去的脸有一半隐在黑暗里,他擡手掐住刃循的下巴,眉高高挑起,目光分外锐利:“放肆,胆敢以下犯上,谁叫你……”
  刃循嗓音沙哑,轻轻摩挲着他的膝盖:“如今,错已酿成,但凭我王处置。”
  权烨握住他腰间佩刀,猛地出鞘半柄,斜横在人脖颈。他克制着将理智扯回脑海,为两人寻了个体面理由:“本王知道,这个吻,不过是情难自控,却非真心情愿……”
  刃循没有躲,他扶着刀缓缓摁回去,而后起身跪直,直视人的双眼:“不,属下就是真心情愿。”
  权烨怔了片刻,对这句话感到困惑:“什么?”
  “属下的真心,从不曾变过。不管我王怎么问、怎样罚。我都……只有这个答案。不止今日,不止这个吻,刃循为我王:真心不悔,矢志不渝。”
  那话太真,太直白、太热烈,竟将权烨堵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待冷下去的眼泪被昏暗藏住,权烨才开口。眼里光影跳跃着,只显得神色玩味:“真心,呵……那好,那今日,本王就让你,证明一下。”
  刃循擡头:“……”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证明,只能跪好,等待着那位的命令。
  “你不会骗本王的,对不对?”
  刃循摇头:“不会。”
  权烨垂眼看他,起身坐回长榻。兴许是真吃醉了,此刻,竟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石头那份“真心”“情愿”。
  他分明不信,可那颗心却不吝于为刃循的坚决而流露出微妙期待:若是真心的吻,情愿的吻,那是什么意思呢?……
  很快,受命而来的仆从端着一碗热汤药奉到眼前。
  “这碗汤药藏了毒,可惜不会死……”权烨擡脚踩住他的膝,“只会叫你,永远都无法再思风月。”
  停顿片刻,那位又微微笑,“可若是你说,只不过是吃醉了、糊涂了。那个吻并非真心,不过男儿热血,兴许本王会……饶了你。”
  刃循记得。
  权烨说过的,这不是吻,而是惩罚。权烨从来都没想吻过他。
  权烨还说过的,休要有什么龌龊心思,他最讨厌这等人。
  刃循什么都记得,往日狠戾的抱怨、厌倦的神色历历在目;可他实在控制不住,他也无法撒谎。在权烨眼泪落下来的瞬间——他只有那个吻,只想到要吻他。
  他明白,那不是吃醉,不是男儿热血,只是因为……因为,“我就是想吻你。”
  “属下该死,但是,属下就是想……”
  “吻你。”
  权烨愣了一下。
  他攥紧的指尖缓慢松开,张了张口。
  还不等嘴边的那句话说出来,刃循就擡手端起那碗药,连半分迟疑都没有,抵到嘴边吞灌下去了。
  ……
  权烨擡腿,轻踢了他一脚,冷哼:“你混账!你难道不曾听见,本王说这是什么吗?蠢货,本王可不是寻假汤药糊弄你。”
  刃循平静道:“是,属下听见了。”
  “不思风月没什么不好,如此一来,便不会再有什么龌龊心思了。”刃循膝行跪近过去,将头搁在他膝盖上:“而且,我王再也不必担心,什么婚约美人之流。若吃下这汤药,便足以证明真心、证明我对您忠贞不二,让我王再不会为这等事难过,我自心甘情愿。”
  权烨挑眉,有点恼火。
  难道石头就没有半分不舍吗?那、那如此一来,纵没有婚约美人,那他呢?权烨说不清为何,遂露出冷笑:“你以为你这样,本王便不会追究了吗?……”
  刃循没动弹,轻声道:“请我王降罚。”
  ……
  里头动静实在大。
  德咏送完汤药出来,候在门外,眉毛拧着,有几分担忧。他看了看旁边的人,轻声道:“你可听见了?该不会是刃循大人不肯吃,故而与王爷吵闹起来了吧?这汤药吃了,可就……可就做不得男人了!”
  德喜拢住袖子,在温和凉夜里呵呵笑:“怎么会!这汤药只有半月的效用。亏你也信,主子哪里舍得叫刃循大人吃苦?不过骗骗人、小施惩戒罢了。”
  “啊?”
  “刃循大人那样强阔,怕是一碗汤药未必顶事。”德喜淡定笑道:“再者说了,汤药起效,还须兑上酒水吃才行。”
  德咏歪着头,恍然大悟地笑道:“哦!可说呢。”
  作者有话说:
  权烨:你完蛋了。
  刃循:完蛋就完蛋(只要陪着点你,怎么样都好*
  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就是好。
  醋王进度:二级加载中……需要四技能才会放大招哈哈哈(我们烨是懂开发的。